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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回预告:第九章、爱恨一点红

作者:商大老板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8:39

  下回预告:第九章、爱恨一点红

作者有话要说:借用了不知是哪个的关于大将军牛肉面的段子(偶尔在俺这个吃货的笔记里找到的,真的不知道是哪本书里头的了趴地 客官们包涵)

于是这章的题目是我最喜欢的,很想微笑吟诗一首“不管/人生怎么血霉/人生中总有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等着你”~~

☆、爱恨一点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放存稿箱里自动更新,我又从来没检查下,所以直到有亲留言才发现这章没发上去,看官们别见怪哈~

亚久津仁不适合偷,只能做盗。

并不是说他手把子不够硬,脚下不够快,恰恰相反,只因他功夫太好、气场太强、杀气太烈,往往尚未接近对方百步之内便被发现踪迹。所以山吹若是看上了某样物事,总是让轻功过人、又灵活知变通的千石清纯出手,免得亚久津一个控制不住杀光了对方全家,徒然惹来麻烦。

然而亚久津仁今日孤身入城!柴轻城!

他剪了头发、缠上包头,换了一身青色布衣,光明正大地从城门扬长而人。

他要偷的,自然便是那朵至今未见踪影的百岁莲。

亚久津现在很紧张,他素来心高气傲,从来也没如此惧怕过,甚至脖颈后面都已渗出冷汗。

只因他这次决不能被抓。

他视之如父的老人正被疾病折磨着,十数年缠绵病榻眼看就有了良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

柴轻城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上一闯!

亚久津仁的人虽冷,心却是热的。

何况他这趟出来原是瞒着兄弟们,甚至连千石清纯也未告知。

若是他死了——亚久津不愿去想他们的反应。

他虽可以为他们交付生命,却绝不愿自家的儿郎为他赴险。

他不能死在这里!

可亚久津并不在城主府中。

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二皇子将此物藏在何处。

他性子虽暴烈,人却是极聪明的。他是来偷东西,并不是来送死,若是连药影子都没见着就被守卫抓住了,岂不冤枉得很?

必要的时候,亚久津也是很会耍贱招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当年被伴田和千石拉回正道的话,那些下五门的招数正是他的本行。

随手抓过一个工匠,亚久津把手搁在他第四和第五跟肋骨间,很平静地道:“你可以叫,但我保证,尝过分筋错骨手的废人死得都很不舒服。”

对方骇得不轻,可还是有些犹豫,亚久津稍稍加了些力道,又说:“我对你们二皇子的命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偷那十几箱银子,告诉我观月初在哪,立马放了你。”

吃到了苦头,又发现没什么实质性风险,工匠立马很乖觉地替他指路,亚久津默记道路,道声“谢了”,顺手将人点晕了丢到墙边一堆砖石后头,换上了他的衣服。

他只说放人,可没说放个清醒的人。

亚久津的计划是先摸入城,找到观月初,再由观月初领着他去偷百岁莲。

之所以选定观月初,是因为他足够聪明,聪明到可以推断出百岁莲的所在。

虽说经过百生峡一役,亚久津对观月的人品和武功都颇为鄙视,但现在这城内唯一能帮到他的也就是观月了。

观月初既然接了账房先生的活儿,住处必定不会很难找。事实上不但不难找,而且就在城主府一墙之隔的简陋棚子里。

计划至此进行地极其顺利。没遇上一个认识他的人,有一队守卫经过,也没注意到他。

这城里工匠太多,值钱的东西又实在太少。再警醒的士兵也会变得松懈。

若说有什么意外的地方,就是观月初未免太配合了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

不愧是五密师之一,未等亚久津开口,观月一句话就打破了他心中疑惑——

“你得把我一块儿偷出去。”

亚久津当即释怀,要知道,观月初的武功实在是差了点儿,想一个人逃出城再不被发现地溜出百生峡,简直是做梦。

这是个听起来很靠谱的理由。

观月初略经思索,分析道:“二皇子人虽狂傲,做事却粗中有细,虽不知他要百岁莲做什么用,但此物是金贵物事,体积又不大,他定然带在身上。

“白天进城是个好主意,想要混进城主府就是做梦了,虽然现在全城就是个大工地,到处是闲杂人等,城主府也好不到哪去。但麻烦就在于,那儿的人都见过你。

“所以咱们得在他们的晚饭里下点药,夜里头进去偷东西。”

绕着额前卷发,观月得出结论:“基本上剧本就是这么简单。”

亚久津眼里的杀气都能直接当刀砍了,他是找了个疯子做战友吗?!

与此同时,迹部正悠闲地坐在书房里喝茶,顺便听桦地汇报忍足侑士监视报告。

“他最近又干了点什么?”

“忍足今天一天都在厨房里,陪厨娘干活说话。”

“都说了些什么?”

“他对厨娘说,‘侬勿须怕唔格,吾不似若些军也格好生凶残,侬家怎生叫唤来子?莫啦,名,名呐,清花,好名字撒。云姨啊,侬勿听杠咸鱼淡肉齁韭菜格?侬格无有鱼撒肉须淡些格才好……”桦地面无表情地模仿着忍足的语气。正因他精通各地方言,迹部才总把监视任务分配给他,但这并不代表他需要听那些蛮夷鸟语。

“直接说,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问厨娘是否是西陲人士,还嫌厨娘的肉烧咸了。”

“这么拉拉杂杂一大堆就两条?”是自己属下的情报概括能力太好了还是忍足那小子的废话真的如此没有重点?

“是。”

“厨娘相貌如何?”上次隔得远了,说不定一个眼花看错了。搞不好那小子又是被美色所惑,这才老跟厨娘混一摊。

桦地沉默。

“丑。”

“肤色微黑,粗糙,麻子颇多,双耳招风。”

“她在军里几年了?”

“四年有余。”

“你可知她姓什么?”

“不知。”

“退下吧。”

迹部啜着从曜日城里带来的花茶,略觉头痛。

三教九流百无禁忌,那家伙到底有点节操没有?说到底还是妓院老板的儿子,上不得台面。

可想到自己和一个相貌奇丑的厨娘同等待遇,迹部不禁又有几分郁卒。不知是气忍足没眼光呢,还是些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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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自命不是个太良善的人。

他会做些不大光彩的事,做得很顺手并且没什么顾忌。

当然他也会做好事,但多半出于一时冲动。

总的说来他很随性,这世上不平事太多,他若一桩桩管过来,只怕连吃饭的功夫也没有。

何况绝大多数江湖人士本就是不值得救的。

你今日救了他,他明日还是会好勇斗狠拿小命开玩笑。

所以粥铺里那次未出手的出手,与其说是怜悯生命,不如说是瞧迹部景吾这人不顺眼。

做人这么嚣张,不好。

但伴田不同于一般江湖中人。

他很聪明,他很节制,他以老弱之身一人护山吹一地太平。

这点,连忍足都是很佩服的。

可观月初找忍足给城主府下毒,这就很滑稽了。

忍足的同情心还没泛滥到这地步。

“不是毒,是迷药。”观月很认真地纠正道。

忍足头也不回地站在灶台前盯着锅子,很平静地解释道:“在二皇子和他手下那群兵士看来,恐怕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们要你的命,难道你就逃不掉?”观月仿佛丝毫不以为理亏,淡淡反问道:“榊太郎总不能为了徒弟被迷晕半个时辰就要了师弟的命。这城里难道还有其他人能奈何得了你?别想蒙我,就是迹部自己也不能。关键时刻,你还可以搬出你师父来压人。”

“你怎知道他不会?”忍足对这一论断嗤之以鼻,“我不过是他不承认的师傅的弟子,跟他相处不到半个月,别说他早就打出山门不一定认我这一岔,二皇子可是他宝贝徒弟,既开山又关门的那种,还陪了他十几年,你说他会不会?”

“他不会。”观月初十分肯定,“别说是开山关门弟子,迹部就是他亲儿子,榊太郎也不会动你一根汗毛。”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讨人厌的笃定微笑,“榊太郎和你们师父的感情,本就与这世上任何一种都不同。”

忍足面颊抽动,许久才平复回来,“你知道的事倒真不少。”

观月莞尔一笑,“别想着杀人灭口。”

忍足微微愕然,一笑掩过心头一闪即逝的杀机,肃然道:“我很想知道,你为何坚持要救伴田干也。别跟我说你需要亚久津带你逃出去,更别说同为五密师你会心怀不忍。”

观月沉默半晌,正色道:“伴田不该死。就凭他镇住了亚久津和千石清纯这等人物,维系了山吹和柯尔克孜十年和平,他就不该死。”

忍足点头道:“奸人穷极,无所容窜,无所容窜,久且为乱。”

观月凝视他良久,缓缓道:“正是如此。眼下看来,伴田不过一老朽残躯,整日价吃吃喝喝也不管事,但他若死了,想必很多人就能看到猛虎出匣的惨烈后果。单凭亚久津和千石清纯,是无法维持北疆牧场的运转的。”

“他们也未必就想维持了。”忍足轻声道。

观月叹了口气,“我又怎能不管呢?鲁道山吹两国相邻,山吹出乱子的话,城门失火必定殃及池鱼,到时候还不是我操心劳力。”

“何况作为既得利益者,你必定不希望如今各国间的平衡有任何变化。”忍足又往砂锅里下了一小撮调料,霎时间香气直溢。他笑笑,舀了口汤给观月,“尝尝看。”观月接过木勺,闻了闻香,笑道:“我却未想过你真会做饭。”说着啜了口汤,“差点火候。”

“再过两个时辰便够了。”忍足静静地望着观月,脸上露出无辜的笑意,“一——二——三,倒。”

观月只觉脑袋一下子重了十倍,浑身无力,晕晕乎乎地便软了下来,忍足随随便便地拎起他藏到柴堆后面,温柔笑道:“悲天悯人,这是我最希望敌人拥有的品质。”

粗心大意排第二。

假如这世上的将军宰相们都能拥有这两点,这会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忍足微微一笑,伸手招过云姨,“云姨,麻烦帮忙找点新鲜蔬菜,水芹茼蒿之类味儿重一点的。”云姨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早把他当儿子看待,即使听到他同人商量着从将军身上偷东西也不疑有他,立马转身走出厨房。忍足心头一暖,舀去汤上浮沫。

若迹部能信他若此,又何必用什么迷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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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忍足第一次替迹部做饭,却是第一次做得这么全套。

小菜、四色小炒、米饭、点心、汤,每一样都是精心制作,尤其是煲汤这水磨工夫,花了他整整大半天。

把菜端进迹部书房的时候忍足不禁自嘲,他固然出身富贵之家,但自小在丽春院长大,又跟了师父这些年,日子过得说正经也正经,说不正经也够不正经的。不过虽然从师父和各位阿姨们哪里学了一堆无聊玩意儿,还真没用在过谁身上。

从前若是想到有天会伺候人吃饭睡觉,忍足少爷自己都觉得荒谬。

从前,最多的最多,他也只给师父和叶十三那老头儿做过几顿饭,且每顿都换来了极其不菲的报酬。

现在是陪吃陪睡陪下药,忍足自嘲地笑笑,忽觉一阵寒战。

亚久津若知他肚里盘算,非一刀劈了他不可。

伴田能接下亚久津一记虎扑,是因为亚久津根本不敢对师父出力。他能接下吗?

观月对忍足估计得如此之高,并不单单是说他武功,而是身份、武力、手腕、智谋四者相结合计算而出的。事实上,硬碰硬的话,忍足自知不仅不如迹部,要应付亚久津也没什么把握。

幸好榊师兄要烦的事很多,估计不会想到同徒弟一块儿吃个晚饭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忍足这么想着,给迹部碗里布好了菜,乖乖作小媳妇模样端坐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伸伸筷子。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迹部吃得很香,不过显然,口腹之欲并没有妨碍到他正常的思维能力。忍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仿佛颇为烦恼。迹部停下筷子,“说吧,什么事。”

忍足抬头,很为难地道:“我想吃鱼。”

迹部绝倒,愣了半晌后哈哈大笑,“就这点屁事儿,等这柴轻城修好了,我与你去你家吃个够。”

他说得自然,忍足胸口却是怦然一震,“真的?”

“自然是真。”迹部皱眉,“难道你也以为我觊觎那皇位?”

忍足摇摇头,很诚恳地道:“你自然不会,因为你知道,那本就不是你的东西。”

啪地一声,迹部手中筷子一断四截,他搁下断筷,缓缓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忍足放下碗,捡起地上的两截筷子,抬头望向迹部,“从一开始。”

迹部沉默,静候他作答。

忍足耸耸肩,“乾贞治猜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师父可没兴趣让我费神照顾一个皇子。他不在乎这个。”

“也不是师侄,因为那还是不够重要。虽然师兄很疼你,但——怎么说呢,反正师父不会因此让我过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和师兄还有点什么更深的关系。”

忍足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你放心,师父只是让我来看看。什么皇位争夺权势倾轧,他统统没兴趣,更不会让我藉此要挟你什么。我也是发现师兄居然敢打你之后才确定的。”

迹部静静听着,良久方才开口:

“那你今日又为何提起?依你性格,本应永远装作不知。”

忍足苦笑,“或许,我只是真的想带你回家看看。”

“没有血腥、没有战场,有水、有家的地方。”

他收起佯作不在意的冲动,努力看向迹部的眼睛,“修好这座城,你当真会随我回家吗?不,你不会,你要镇守边疆,你要保卫冰帝,这一切都做到了,你还要开疆拓土,要辅佐未来的皇帝。这是他们从小教给你的,荣耀、大局、责任——而你本是个张扬恣肆的人。你是真心对这个国家、这些人有情,才会留在这里不得解脱,可你想没想过,还可以有另一种生活?”

忍足笑笑,“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对你来说,不是没有诱惑的。我知道你放不下这些,所以只是提供给你一个可能。若有日你觉得这一切太过沉重,四天宝寺,南鸳子湖畔,清河街上第一栋,忍足家的门总是给你留着的。”

迹部只是一径的沉默。

今日无酒,他很清醒。

迹部绝不缺乏勇气,却是个负责任的人,不能做到的承诺,他不想许给忍足。忍足重新端起碗,吃得很正常、很自在。今日说这些话已经大违他本性,不过无妨,他也只不过想说而已。他处世的态度一向如此,没对什么东西在意过。多少少女的百般殷勤也不会招致他特别的对待,他不觉得把自己生命的价值耗度在别人身上是件伟大的事。

他也不会长久地守在迹部身边,他喜欢迹部,却不喜欢他身边的很多东西,恐怕不消多久,他终会忍受不了而离去。考虑到他的性子和马上要做的事情,迹部受不了他也是迟早的事。

他只是想说,若有日我自行走了,或是你生气赶我了——

后悔的那天,记得我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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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进到城主府卧房内的时候,房内风景甚好。

锦衣横陈,活色生香。

亚久津真恨身上没带着笔,这场景若是画下来,说不定都能跟冰帝皇室换支百岁莲。

忍足睡在外侧,发髻尽散,一根胳膊搭在二皇子身上,虽说内衫尚在,不过两个大男人同床共寝也足够荒唐了。亚久津按了按腰间刀柄,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妒意。

他跟千石都从未如此!

亚久津极轻地伸手拍拍忍足,忍足睁开眼,朝他笑笑,伸手到怀里,亚久津期待地看着,却听得一声咕哝,“忍足?”

迹部竟未睡死!

亚久津大惊,疾退!

腕部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竟是被忍足扣死了脉门!

听到响动,迹部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只觉脑袋晕乎乎的,“忍足,怎么了?”忍足一股真气送过去迫住亚久津声音,沉声向迹部道:“不要紧,山吹那个银头发的强盗。”说着朝亚久津眨了眨眼睛,高声问道:“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他真气方松,亚久津另一只手已经嗖地拔出弯刀,咬牙切齿道:“二皇子,百岁莲交出来!”

迹部终于反应过来,一声冷笑,“就凭你?”他知忍足手上力道不够,呼地一掌拍向亚久津,只可惜他似乎还没睡醒,这掌着实有些慢,掌风尚未企及亚久津身侧,忍足便已一只手夺下亚久津弯刀,扣住脉门的手真力陡出,瞬间将亚久津震出三丈开外!亚久津正待反扑过来,忍足飞身而起,脚下如风,五个脚趾轮番轻点,将他周身三十大穴封了个死!

“忍足侑士,你无耻!”亚久津一句痛骂噎在喉间,忍足袍袖一拂,竟连他哑穴也封上了!

迹部拉动警铃,不过顷刻之间,紫尉军十八骑士已在榊太郎的带领下将这间屋子团团围住!虽然衣衫凌乱,可长弓在手,利剑如花,将门口、窗户封得严丝合缝一处不漏。忍足暗道侥幸,想来他前几日跳窗如此顺利,八成是这位师兄默许的。同时又不禁大骂观月初和亚久津仁愚蠢,若是如此容易便能从二皇子身上偷到东西,迹部景吾早就死了那么十七廿八次了。

他提捋起亚久津,转身朝榊太郎走过去,极冷漠地道:“我看你们着实需要间大狱了。”同时暗运真力对亚久津传音入密,“蠢才,莫要妄动。你师父的小命就吊在你脑袋上了。”

亚久津一个糊涂,可他此时周身大穴被封得死死,一寸也动弹不得,只能由着忍足泄愤式地将他丢到榊太郎脚下。

刺客被擒,皇子安然无恙,众人均都松了口气,注意力转向了衣衫不整的忍足和正缓慢爬下床的迹部。这等情形,自然无人想到迹部是中了迷药,只道……性情不够沉稳的如冥户向日等人不禁脸红耳赤,年纪大的也纷纷尴尬低头,掩去脸上暧昧神色,。

“带回去审吧,说是要什么百岁莲的。”忍足皱眉,转身从架上取了件袍子给迹部披上。这一举动不啻自行承认,众人默然无语,榊挑了挑眉,一招手带人出去。

迹部犹自糊涂着,脑袋一个头两个大,“都抓到了?侑士,我头疼。”迷药作用尚未过去,迹部抚着前额,语气似抱怨又似嗔怪,忍足心里一荡,心底颇有愧意,软声道:“叫你不要喝那么多吧。”迹部瞥了一眼书桌,“诶,我们有喝酒吗?”

“连这都不记得了?”忍足无奈苦笑,“我说景吾啊,你也该小心些自个儿安全了,这屋子可不比曜日皇宫,连亚久津仁都能闯进来。”

迹部懒洋洋地爬上床,“不有你吗?再说,我也不是天天都喝酒的。”

“是,是”,忍足叹气应着,给迹部盖好被子,“赶紧睡吧。”

迹部却仿似忽然清醒了过来,转头向他,厉声问道:“我们怎会睡在一起?”

忍足只觉心跳漏了一拍,苦笑着答道:“放心,我啥也没干。”说着坐在床边,伸手替迹部掖好被角,小指不易察觉地轻轻弹动两下,温声道:“睡吧。”

迹部微一迟疑,目光却渐渐涣散,没一会儿便合上眼安然睡去。忍足探得他呼吸均匀,眼中精光乍现。他穿上鞋,梳好发髻,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边,掀开每一只抽斗,除了为数不多的卷宗和奏折,大多数甚至空无一物,忍足敲了敲书桌四边,没有暗格,随即审视着桌上每一件摆设:笔架、砚台、镇纸——

镇纸!他忽地想起,桌上既有镇纸,那日迹部为何用砚台砸他?镇纸不是更顺手吗?

别说他几次帮迹部更衣都未见过什么百岁莲,就是观月所谓的“珍贵之物迹部一定带在身上”那套理论他也根本不信。

迹部没有亲人朋友有阴虚之症,那百岁莲对他根本谈不上珍宝,不过是他无意中抢来的一件玩物罢了。

何况迹部何等样人,心思又岂是观月那心如妇人之人所能揣度的?

他掂了掂镇纸,石质、精雕山水、找不到缝隙,重量也合适,敲不出是否中空。

他思绪周密,当即便联想到了那些杉木箱子上的黄铜千丝锁。

百岁莲体积本小,干了之后一点缝隙便够藏了。忍足暗自叹息,景吾啊景吾,你看似骄横,心思却一细至此——若不是我会的东西实在太多,换了他人,只怕神仙也找不出这等藏东西的地儿。

他身上从不带武器,当即从笔架上拿过一管狼毫,运力于笔尖,轻轻戳着几个有可能的小点,试了几处之后,只听“咔”地一声轻响,一株树木缓缓浮起,忍足从中抽出那株小草,觉得叶老头的心思真是匪夷所思——他造这种机关,该不会只是为了好玩吧?

大有可能。

忍足微微一笑,伸手轻按窗棂,翻出窗外了,从墙角折了株小草塞进镇纸中,又回到房内,将百岁莲放到怀中,把东西都放回原位。

从检视书桌开始,忍足的手脚变得极为轻巧、果断,而且富有效率,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仿佛这样的事他已做过千百遍。

景吾应该不是会天天查看这东西的人,忍足估量着,最少还有两到三日的功夫才会露陷。他极快地穿上外衫,一闪身窜出屋子,在假山后停留片刻,随即鬼影般飘进厨房。一连串动作温柔细巧,没发出半点声音。

与他相比,亚久津的动作简直像只尾巴上拴了七八个酒坛子的怒虎。

厨房里等着的人,连亚久津自己也想不到。

千石清纯一身夜行衣坐在灶台上,灿烂的发色也被黑头巾包住,见忍足来了,露齿微微一笑,“我第一次见你便很喜欢你。”

忍足哑然失笑,“还是不要的好,你师兄可不会觉得高兴。”

千石轻笑出声,“那可真糟,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他接过忍足递来的百岁莲,郑重收入怀中,沉声道:“他日你若有所需,千石清纯万死不辞。”

忍足点头应下,千石这等人他太了解了,看似放荡不羁,实则一诺千金至死不回。他今日虽没什么有求于千石之事,不代表日后也没有。

“仁他……”千石微一犹豫,“算了,我相信你。”

忍足笑起来,“担心是正常的。放心,立海那边应该马上就有行动。”千石的心思可比亚久津弯弯绕多了,找立海的人绊住冰帝,这主意他都没想到。

千石挑眉,幽怨地叹道:“他们心可黑着呢,要我们五百匹山地矮种马。”

忍足大感兴味,“你们还能养矮种马?”

千石耸耸肩,“北疆地形多变,我们什么都养的。你若需要,改天我送你个百八十匹的。”

忍足笑笑,“那我就不先谢了——你师父的身体受得了长途跋涉吗?”

千石低声道:“师父其余七十个兄弟已经返回山吹,留在这里的只有仁和我。大漠日行千里,什么防线也拦不住。”

忍足不由莞尔,“我早听说亚久津仁不仅一身武功脱胎于虎,本身驯虎的本领也是一流,但还真是没想到你们都能把它作为坐骑了。”

“那是”,千石言辞之间颇为自得,“仁厉害着呐,你可别以为在这赢了他就了不起了,我们的本事可不止这点。”

忍足笑眯眯地点头,“那不挺好?你们越厉害,我日后找你们帮忙的时候越放心啊。”

此时天光已白,推蔬菜的板车声也响了,忍足侧耳聆听,对千石道:“赶紧去吧,二皇子还有半个时辰才会醒,榊军师忙着审问亚久津,城门封锁令应该还没下。”千石点头应下,站在后门口警戒地探出头去,见四下无人,回头对忍足轻轻眨了眨眼,“对了,忘了说,仁是我师弟呐。”

忍足尚未反应过来,千石清纯已然一头钻进了蔬菜堆中,被观月的人推走了。忍足摇头笑笑,这个顽皮家伙,日后亚久津可有的苦头吃了。

想到这里,忍足不禁苦笑,他现在的麻烦就在于,如何让亚久津不立刻就被榊师兄和那一帮如狼似虎的军士整死。

但愿立海的人来得快些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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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预告: 十、快哉乎头颅

☆、快哉乎头颅

陶朱公子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很少板着脸,所以作为商家粥铺的老板,无论你什么时候看到陶朱公子,他总是笑着的。

微笑总是让人愉快,即使你明知他正想用笑脸将你怀里的银子骗出来也一样。

可陶朱公子此刻完全没笑。不仅没笑,一双眯缝眼更是恨不得蹦出眼眶把面前人统统撵出粥铺才是。半个月过去,这位大老板似乎又胖了几分,没走两步路就要喘个气,胸口挂着的金算盘更是快要勒进脖子里,这么一发起威来,看上去极有气势。

可惜此刻粥铺里的人没一个怕他,尤其是坐着的两位,随便哪个小指头都比他大。

在久瞪无果之后,陶朱终于认命地让小二关了店门,挂上今日歇业的牌子,又气呼呼地跑去亲自烧水沏茶,嘴里不住地嘀咕着“冤孽,冤孽!”

仁王满意地点点头,对忍足露齿一笑,“我很能理解老板的心情。有你这样的朋友,少不了要减寿十年。”

忍足愁眉苦脸地道:“别,您二位此行的目的可也不比我高尚多少。”

“奸人穷极,无所容窜,无所容窜,久且为乱。对付亚久津仁和千石清纯这种大贼,剿灭不如招安。”柳生淡淡答道,呷一口陶朱公子送来的云雾茶,不再做声。忍足眉峰一挑,“这是柳相的说法?”柳生颔首,忍足心里说不出的畅美爽快,只觉浑身毛孔都酥了三分,当即笑眯眯道:“柳相爷真不是一般的高瞻远瞩。”仁王也不理会他马屁,慢条斯理地道:“二皇子和榊军师那里我们会应付,你则要负责将亚久津劫出来。”

“就知道没好事等着我。”忍足苦笑一声,袍袖微动,从柳生面前顺过一碟花生米,手上内劲微吐,便跳起一粒进嘴。仁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颇为古怪地道:“另外,二皇子的脾气您也见过的,可能还要麻烦忍足公子在监牢里再蹲上几天。”

这点忍足倒不太在乎,一边嘎嘣脆地嚼着花生米,一边漫不禁心地答道:“意料之中。”

“另外,我们还有条件。”

忍足缩了缩脑袋,讪笑道:“条件之类的事,不是应该跟千石清纯谈吗?”

“千石清纯只有一株晒干的百岁莲”,仁王露出一种很是微妙的表情,住口不言。柳生露出一丝平和客气的微笑,用一种温和有礼到让人想报以老拳的谦和声调缓缓接道:“而我们想要的,是忍足公子手上传闻中二十年前流落江湖不知所踪的那一株。世上唯一的活体百岁莲。”

“我们愿意付出相当代价,只不知忍足公子可否割爱?”

柳生风度闲雅,说话的口气更是温文可亲,毫不拿腔做派,即便是陶朱这等市侩商人也均觉如沐春风,实在难以拒绝他的要求。

忍足愣了足足半晌功夫才开口,颇为迟疑地道:“柳生将军,您能不那么说话吗?我听着 想出恭。”

柳生愕然无语,一贯平和的神气瞬间崩裂,竟是生生愣在当场,他不知所措地望向同僚,仁王则颇为辛苦地忍着笑,摆出一副严肃神情,事实上,若不是眼前讨论的话题太过要紧,他简直要捧腹大笑再与忍足一醉三百杯了——天哪,还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嫌弃的语调、这么粗俗的用词形容过柳生!

忍足很是尴尬,干笑道:“因为一般人不那么说话嘛 ”

仁王毫不客气地爆笑出声。

忍足佯作忧愁地支颌长叹一声,“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查出来的,但立海皇帝的一条命,似乎应该更值钱些才对,用亚久津的来抵,这买卖未免也太不划算了一点。”

柳生恢复了正常表情,宰辅交待了,讨价还价就是好兆头。他微微一笑,道:“我们自然不会带十三万两银子出门,况且忍足公子家资殷实,原也不是在乎银钱之人。我们出来前宰辅曾有言道,只要忍足公子愿意割爱,立海愿意接受一切可以承担的条件。”他这次开口便爽利得多,语音犀利,直切重点。

忍足眼前一亮,笑道:“此话当真?”

柳生看向仁王,买卖一旦敲定,细节就无需他费言了,仁王瞥他一眼,掷地铿锵地道出承诺:

“宰辅金口玉言,自是一言九鼎。”

“啊啊,立海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呢。”似乎惊异于柳竟是如此深得立海皇帝信任,忍足的口气多了几分玩味。他敲敲桌子,“要一起吃饭吗?胖老板的手艺可是相当有口碑。”

“多谢”,柳生微笑起身,“不过眼福大饱,口福就不能再贪了。我们还得进城去保住亚久津仁。”

“是吗,那我就不留了。反正一时半刻也用不着我,我吃了饭再去。”忍足慢条斯理地道,眉峰微挑,却是在琢磨柳生语中深意。他越想越是有趣,顺手又震了几颗花生米出来吃了。仁王本待离开,听得盘中花生滚动之声,忍不住转身问道:“百岁莲对你虽无用,却也是珍贵之物,为何决定地这般快?”

忍足正接过陶朱递过来的盘子,又自行盛了一大碗白米饭,笑道:“你们真应该留下来吃一顿的。”

“这样就会知道,海边的菜往往淡,内陆山里的菜却大多咸。正所谓越是难得,越是舍得。”

“唉,我果然天生就是个败家子,没奈何啊。”忍足幽幽一叹,开始大啖美食。

忍足料到柳生二人肯定要把自己卖了转移迹部注意力,回去定是身陷囹圄不得自由,所以这顿便吃得格外多,多得险些没把自己撑死。

事实证明这一决策无比英明,即便是忍足,也不可能在五花大绑的时候给自己找食吃。

绑住他的是大内特制的浸水牛筋绳,越挣扎越紧缩,直到血脉滞塞四肢残废为止!

动手捆绑他的是向日岳人,向日虽然长了一张童子面孔,却是极认真的性子,他全身上下竟无一处可动的地方!

即便如此,身为渡边修和叶十三两个老顽童的徒弟,忍足侑士仍旧不应无法脱身。

他从五岁起便修习缩骨易容迷香撬锁等等一系列下五门手法,天下二十七种绑缚逃脱术,他会的便有二十四种!

只可惜他委实吃得太撑了些。

被绑成个粽子样仍在脏兮兮的马厩里已经是忍足的底线了,为什么还要和亚久津关在一起?别说观月那个美人儿了,就算是热情又纯情的千石也是好的啊!听着哑穴被封的亚久津喉咙里发出的哼哧哼哧之声,忍足觉得心中无限惆怅,不禁长声吟道:“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当然,他只能在肚子里吟诗,因为迹部的心实在细了些,竟然连他的嘴都塞住了。

忍足不需闭眼便能回想起迹部咬牙切齿的样子,“三寸不烂之舌,留着徒然祸害人间!”

他肚里暗笑,真想问问迹部,那干嘛不直接割了?

其实迹部对他委实不错。忍足满意地自我陶醉着。

亚久津心中有一万条槽要吐,无奈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用极之鄙夷的眼光瞪着忍足,仿佛要将他连着砖墙一起瞪穿。忍足再受不住想要讲话的冲动,运起口腔肌肉,三两下便将塞口布吐了出来。

“呸,干死我也——”活动下生涩的舌头,忍足道出了一句令亚久津七窍生烟的话:“忘了告诉你,我这点穴手法有点特别,哑穴点久了,是会变成哑巴的。”说着还同情地瞧了亚久津一眼,又低垂嘴角,看看自己身上绑缚,“你看,我现在又腾不出手,唉,这可怎么办呢?”亚久津这厢已是怒发冲冠,满腔忿恨直冲胸臆——

“不过,若不是我点穴的手法好,就凭你那张嘴,现在也不晓得死了多少次。”忍足面色不变,心中却颇为得意,“师兄也太要面子了些,都不好意思要我去替你解穴,其实师兄师弟的,举手之劳有啥啊,唉,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亚久津只想一口啐到忍足脸上,他发誓一脱身就这么干!

所以忍足决定让他再被绑一会儿。

忍足这个人,说善是善的,说无耻可也无耻,比如现在,他就幸灾乐祸地瞧着亚久津目露凶光徒劳挣扎,心里十分之愉悦,连马儿边打响鼻边拉屎的可怕经历似乎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说穿了迹部今日的裁决也让他颇为难受,虽说他山人自有妙计,可被昨夜相拥共枕的情人出言要致己死命,到底也挺不是滋味。

所谓一觉睡回起义前,可见皇子是不能乱睡的,即使睡也不能下药睡,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正当忍足如是乎胡思乱想等着观月的时候,马厩的木栅忽然吱呀一响,忍足精神头顿时上来了,努力扭动身躯抬头仰望之——

“景吾?!”忍足大少竟然也有失声惊呼的一天。

然而迹部似乎比他更为诧异,愣了足有三个眨眼时分才冷笑道:“你好容易说动柳生二人拖了我一天,居然还不趁机快逃?”

迹部对我不是不错,而是相当不错。忍足修正了刚刚的结论,沾沾自喜地望着迹部,“所以你才把我关在马厩里?唉,景吾真是体贴 ”话没说完,忍足屁股一痛,便被踹得和亚久津滚作一团去也。

“啊痛——”吃定了迹部不舍,忍足好一番横眉竖眼大呼小叫,“景吾啊,这家伙臭死了,我比较想跟你滚一堆 ”越说越是委屈,居然还摆出了小媳妇般羞答答模样,运功逼得气血上头,当真是晕生双颊娇美无那。

迹部气得别过脸去,好半晌才又拧过来,平声道:“死刑书还未发出,你若认罪,二十军棍也就过去了。”迹部大概这辈子也没做过朝令夕改的事,此番好言相劝,自己也觉得颇为难堪。忍足心中一暖,也不再调笑于他,正色道:“伴田干也不当死,亚久津仁也不当死。那百岁莲本不是冰帝物事,曜日皇室也只是碰巧得之,此物于你无益,却是别人救命的药材,便让给了他们又怎样?”

迹部只觉头壳气得生疼,硬生生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那你为何不找我要?”

“你会给吗?”忍足反唇相讥,“向来不拿别人性命当回事的迹部将军,会去救一个强盗头子的师父吗?我曾听说你一次战役中便杀了上千俘虏,其中不乏老弱妇孺,那时你可曾有半点心软一丝怜惜?依你的野心,只恨不能冰帝一统三国,能除去一个劲敌,你又怎会错过机会?”

迹部原本白皙的面色冰也似的寒凉,嘴唇更是煞白到了无血色,“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忍足叹了口气,声调缓和了下来,“你大概不会这么想,你会直接这么做。”

迹部沉默,良久方才开口,“不错,若是救一路旁老妇,本王或许会慷慨相赠,但对于潜在的敌人,本王会不择手段予以打击。”

忍足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轻声道:“而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三国永不统一,天下太平,处处皆如四天宝寺一般,黎民富庶,鱼米丰饶。”

迹部微微动容,随即吐出两个字:

“天真。”

忍足淡淡一笑:“一事能狂便少年,我毕竟才十九。”

迹部凝视他良久,忽地一掌拍出,砖墙成齑粉尽碎尘烟。迹部朗声大笑,“好,好一个一事能狂便少年!迹部景吾一生不求人,也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忍足侑士既然如此大仁大义,就等着被吊死在城门上吧!”说罢袍袖一拂,已然长身而去,夜色中唯余语声回荡:

“顺便说一句,观月初正在我书房里蹲着算账呢,你就别费那个功夫指望他来救你了!”

待迹部去得远了,碎石堆里忽地走出一人,轻声笑道:“啧啧,好蛮横的内力。”

忍足一声苦笑,登时心如黄连,“怎么是你?”来人发色淡金,面容俊美,看来比忍足略大两岁,绕过一堆碎石走到两人身前,颇为愉悦地道:“侑士,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藏之介。”看忍足神情,倒似恨不得被继续绑着也不愿见到此人,亚久津不禁好奇,心中暗自猜想让忍足也畏惧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啊,差点忘了。”来人连连道歉,蹲下来,并指一划,两人身上绑缚应声而落,顺手拍开了亚久津被封的穴道。“黄金圣书!”亚久津失声惊呼,无奈穴道被封了太久,声音嘶哑不堪,甚是难听。

忍足叹气道:“给你引见下,白石藏之介,我堂弟的好友。”

亚久津直直地盯着白石,一字一顿地道:“天下排名第四,黄金圣书,唯一打败过青学不二周助的,白石藏之介。”

白石正给忍足拍拍身上灰尘,闻言微笑道:“正是。不过若是不加上那一长串头衔,我会更高兴。”

忍足捡起一截碎绳,拨着端口齐齐的一茬银丝,又深深叹了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牛筋绳,是千鞘银丝索。”

白石接过一看,嗯了一声,“不错。看来冰帝皇子挺大方啊。”说完往将地上碎绳索摞一摞怀里一揣,向目瞪口呆的亚久津解释道:“浪费可耻,这些都够我家一年口粮了。”

亚久津好气又好笑,只觉这人十分可爱,心中比武之念倏然淡了,好奇道:“你家很穷?”

忍白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对啊,大爷接济点吧!”

忍足并不是头痛白石,事实上他俩相交莫逆,彼此都很对对方的胃口。让忍足头皮发麻的其实另有其人,两个与之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胡闹顽童是也。是以当忍足起身后四下环视,不见谦也和小金身影时,顿时大为警惕,“那两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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