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中世纪的作战思想
在法兰克人苦心经营的重骑兵传统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法兰西武装力量,成为了中世纪战争观念与方法的最好样板。在陆上有西班牙、意大利、德意志等国包围着,北面穿过英吉利海峡还有英国,法兰西在中世纪欧洲占据着极其中心的位置,因而,中世纪欧洲的边境战争对当时的法兰西战争模式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中世纪重视重骑兵和在战斗中强调进攻的思想在法兰西发展到了顶点。由于骑兵不便于实施防御作战,因而,基本上出生于骑兵贵族的法兰西军官所想到的自然是进攻,而不可能是防御。由于没有好的弓箭手,十字弓弩又不便在马上使用,再加上军队本身也没有轻骑兵的传统,因此,重骑兵的冲击在法兰西军事思想中占据了其骑兵作战思想的主导地位。
尽管法兰西人极大地忽视步兵在会战中所能发挥的关键性作用,然而,他们有充足的战术理由轻视对战斗中轻步兵的部署使用。轻步兵虽在围攻中有用,但又免不了要对付土耳其人的马上弓箭手,因而,在当时披甲骑兵盛行的战场上,轻步兵很难找到其相应的位置。重步兵虽然也在围攻中有较大的作用,但也难以在法兰西人的作战思想中找到其相应的位置。由于以往既没有使用重步兵的传统观念,也没有好的编组方式可使重步兵发挥作用,因此,可辅助要塞防护和用于攻击城堡的这些雇佣兵,没能抵制住重视重骑兵的思想盛行。平民步兵虽可将自己排列成密集的队形,但由于缺乏训练,也没有较好的装备,因而,他们也难以抵制重视重骑兵思想的发展。法兰西的统帅们相信进攻是最强的作战样式,认为骑兵是主要的武装力量,因此,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发展能抵御骑兵的重步兵。他们的战术训练集中于骑士比武,所进行的会战则也像是在马上比武一样,他们尤为喜好战斗中的马技。
贵族阶层对徒步作战的、社会地位低微的平民的蔑视,也是轻视步兵的思想根源之一。偶尔有这么一次,法兰西的步兵在没有骑兵的协助下几乎都快要赢得战斗胜利了,而这却引起了法兰西贵族的妒忌。一位历史学家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为此他记录了一位法兰西统帅的话:“前方的大小贵族们,瞧,我们是多么的荣幸!我们打赢得了这场战斗。”一方面,社会的偏见增强了法兰西头领们轻视步兵的思想;另一方面,装备合适重步兵所面临的实际困难,也促使了法兰西指挥官们不去改变他们主要依赖重骑兵的做法。 [ 注:奥利弗·斯帕尔丁,霍夫曼·尼克森,约翰·赖特,《战争》(华盛顿,1937年版)第371页。 ]
上述这些因素与战斗中正面攻击思想有很大的关系。骑士文化和英雄主义思想使得法兰西人乐于接受挑战,实施正面战斗。这样,促使了骑士比武中的正面战斗思想固定了下来。再加上有限的战斗经历,就更阻止了机动包围战术这种在骑兵对骑兵作战中难以实施的机动样式的产生与发展。骑兵与步兵不同,骑兵战斗很少依赖战斗队形和技术,更多涉及的是个人而不是集体行动。认为进攻是更优越的战斗样式的思想也有助于正面攻击思想的形成。当然,当重骑兵对重骑兵、轻步兵以及装备不良或准备不足的重步兵作战时,认为进攻更占优势的理论也是成立的。比如在1229年,年轻的亚拉冈国王,率领他仅有的400名骑兵在与2000名穆斯林长矛兵相遇时,竟与之交战。正如他自己所预料,他竟然赢得了战斗的胜利。因为,长矛兵在向前推进过程中战斗队形暴露出了间隙,亚拉冈骑兵就顺着这些间隙冲进了长矛兵战斗队形,大获全胜。
作为中世纪军事模式的样板,法兰西人就没有更多地认识到古代战争中士兵的作用。他们很少有、甚至是几乎没有诸如机动包围、集中兵力攻敌弱点、以较少的努力赢得战斗的胜利等作战思想。他们只有保持少量预备队的思想,甚至指挥官也不是在组织指挥战斗,而是在率领其部队冲锋陷阵。由于战斗的不频繁以及具有大多数封建军队所固有的特点,法兰西的军队缺少相应的组织和多兵种联合体制,也没有任何指挥机构。事实上,由许多有财富,具有一定社会地位和政治地位的人组成的法兰西军队,就相当于一群乌和之众,而不像是按马其顿或罗马风格组建的军队。上述这些因素大多也同样影响着法兰西军队组建起合适的后勤保障体制。当时只有拜占庭和蒙古军队可与古代的军队相比。
当然,法兰西士兵们对筑城设防的重要意义确有一定的理解。他们构筑起越来越坚固和复杂的城堡与城墙,并以永久性筑城防御为基础,巧妙设计他们的战略。中世纪的将领们在战略上能展示出他们的聪明才智,就像国王约翰在各次作战中所表现的那样。当然,不包括他与奥托皇帝联手对付法兰西腓力国王的那次战役。法兰西军队在十字军东征作战中也没有起到重要的作用。他们的军队缺乏连古人都十分清楚的严明纪律。他们使用弓弩兵击败马上弓箭兵,以及英国狮心王理查一世将弓弩兵与长矛兵混合使用的思想,都表明他们能够理解不同武装力量之间的优劣。十字军中的法兰西士兵在战斗中也使用过突然性和侧翼攻击战术。然而,在欧洲,除了他们的筑城技术外,他们几乎没有从东方学到多少东西以改进他们自己的战术。这需要有比叙利亚与巴勒斯坦更邻近的边境战争才影响了后来中世纪战争方式,而这发生在军事技术与后勤保障方式转变中的背景下。
后勤保障的变革
商业的发展、地区的相对稳定、劳动大军的扩大带来了社会产品的丰富,再加上货币的使用,使得中世纪后期战争中的后勤保障有了巨大的变化。农业生产方式的改进,社会财富的增加,就使得统治者们能够支撑起庞大的军队。越来越多的统治者们开始依赖职业军队,而民兵只用于防护城堡和抵御外敌袭击与入侵。然而,此时的职业军人已不像当年罗马时期的职业军人,是由君主征募和组织,并能保持常备状态和经常性的训练,他们是雇佣兵。士兵们只是短期内出租自己,很少有超过一年的。比如,征服者威廉就极大地依赖他的征服地(英格兰)的雇佣兵。通常,统治者们通过军事契约者从事战争。这些契约者们向统治者们为某一次战役提供所需的部队种类与数量。随着货币流通额的增大和国家税收的增加,这就使得君主及公爵们使用雇佣兵不再依赖强制性的军事税收。
职业军人取代了民兵,这意味着军队成份的增多,战役可在统治者财政所维持的限度内长时间地持续下去。但是,无论是单个士兵,或是成群的士兵,即使他们中的许多人会年复一年地跟随同一军事契约者作战,但是,这样的军队也缺少像罗马军队和后来拜占庭常备军队拥有的那种职业精神。雇佣军人员的不稳定就意味着缺少固定的编制,没有一定的建制单位规模,缺少相应的指挥体制,也缺乏一起共同训练的经历。没有了这些,这些军队就缺少整体联合性和部队凝聚力,或者说团结精神。因而,由这样的雇佣兵组成的重步兵,虽然他们擅长城堡作战,但缺乏野外战场的机动能力。士兵的个人创造精神不足,军队的作战行动不如罗马时期国家拥有的军队那样有效。
农业产品的极大丰富,以及14世纪中期瘟疫流行之前欧洲人口的增长,都增强了军队的供给能力。军队也因此能实施长时间的持久性战役。由于钱币的极大丰富,军队在战役过程中就能方便地购买到军队所需的食物、营房住所和饲料,这也促使了个人承包商供给军队所需用品的现象出现。当然,技术的进步也极大地影响着军队的后勤保障方式:随着马蹄铁技术的引进、马颈圈技术的完善,人们不再利用马脖子而是利用马的肩膀来牵引,这样马可以拉更重的东西。双马挽具的推广使用,使得设计精巧的运货车可以根据运货重量使用多对马。马不仅跑得快,而且也有较好的耐力,这样马就逐渐取代了牛。在道路状况较好的地方,马拉的运货车就取代了牛车或其他驮载牲畜车。这些技术的革新使运输效率得到了成倍的增长,道路运费下降了2/3。在罗马时代,每100英里谷物的运费就相当于所运谷物自身的价值,而到13世纪,每百英里的谷物运费下降为所运谷物自身价值的30%。这一显著的变化极大地影响着军队的供给方式,使得驻军可以有一个较大的作战半径,而且,如果必要的话,军队在征战中自身可以携带大量的食物。
在中世纪的后期,舰船也处于显著的变革之中,到1600年完成了一次巨大的变革。商船的外观尺寸增大了,航运能力也有了提高。单桅杆船变成了双桅杆、三桅杆甚至四桅杆船。桅杆上的帆也增加到了三页,这样,舰船行驶起来就可以更快,而且行驶方向更贴近风吹来的方向。刚开始时,船的吃水深度较深,船舷较高,船外形呈宽而短,其宽度相当于船龙骨长度的一半,相当于船全长的1/3。实践证明,这样的船具有较好的抗恶劣天气能力,但航速较慢,机动起来不灵活。到16世纪,出现了较低而狭长的船,船的最大宽度只相当于船龙骨长的1/3。这样的船航速快,航驶性能好,机动起来极为灵活。
然而,水上运输更大的进步来自于导航技术的进步。罗盘的引进,使得轮船更为方便地航行至陆上视野之外的地方。水手通过测算船经过某一物体所需的时间就可以估算出航行的速度以及船已经航行的距离。尽管在海上测定纬度还有一定的困难,也不可能知道经度,导航只能是大概的而不是精确的,但是,导航技术的这些进步已极大地增强了舰船的航行能力。水手们不仅能够,而且可以很自信地航行到陆上视野之外的地方。
武器装备的变化
在13世纪,穿铠甲的士兵开始在自己身上的薄弱部位使用厚铠甲以加强铠甲的防护。重骑兵逐渐地在自己铠甲上增加厚铠甲,直至后来普遍出现了整套的锁子甲服。它可以使穿此锁子甲的士兵不怕打击,对方的手持武器和弓弩箭也奈何不得。可以完全防护士兵面部的头盔也早已使用。这样,一套新的锁子甲服重达70磅,再加上战马自身披带护甲的重量,一匹马要扛100磅的金属铠甲。由于,马为免遭长矛刺伤胸膛而披上铠甲,骑手为防伤害也严实地裹着铠甲,这样,骑士就变得更加令人生畏。然而,这一改动既增加了骑士的花费,也严重地降低了其机动能力。负担沉重的战马再也不能在战场上疾驰,骑士也难以灵活地机动,只能直走攻击。骑士下马后只能艰难地行走,且难以再上马;一旦倒下,甚至难以起来。
插图3.1 铠甲服
黑火药的发明并没有很快影响到陆上作战。它的重大应用并不是火箭,也不是城堡围攻机械所抛射的炸药,而是用于从管内抛射物体。到14世纪中期,加农炮已经相当普遍了。然而,加农炮经过了100年的时间才有足够的威力轻易地摧毁城墙,从而才真正引起战争艺术的变革。于是,一旦城堡和城墙已经过时,军事工程专家们就会寻求新的筑城方法,防御者们也就会建构起新筑城工事。
以黑火药为动力的攻城炮的效果较好,因此,它取代了当时使用的机械攻城装置。一些新的加农炮威力较大,可以发射重达400磅甚至更重的加农石弹,但是,大多数这样的炮都是很难挪动的,并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放置到位,因此,这样的炮都被认为是固定不动的。正如当年罗马人,先是将弩炮安放在轮式车辆上推到战场使用,尔后才演化为弓弩似的手提抛石机一样,具有机动能力的可移动炮的发展也经历了这一类似过程。15世纪既有轮车上推的小加农炮,也有单个士兵携带的小加农炮。安装在原始车架上的可移动野炮,移动起来也不方便,瞄准起来也困难,因而,其长时间内并没有对战斗产生太大的影响。轻步兵和轻骑兵的可移动抛射装置缺乏机动性,野炮也同样缺乏这种机动能力,因而,它们都不能抵抗重武器系统的攻击。不像轻步兵和轻骑兵,炮就连逃避重步兵攻击的机动能力都没有。
炮主要运用于机动不十分广泛的攻城作战中。当然,后来也制成了可携带的手“炮”,即手枪。早期的手枪不便瞄准与射击,因而,并没有对作战产生太大的影响。它实际上就是将发射管安装在一根木托上罢了。要想用它实施射击,得携带一件点燃的物体,设法使之接触前装枪管后部的火门,引起点火,得以发射。通常用于点火的是一根点燃但不着的细绳,也叫火绳。枪手要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持火绳去凑近火门,这样想瞄准目标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事。手枪由于其威力并不太大,发射速度又慢,因而,它还不如精度较好的十字弓弩,即使是操作熟练,也不敌发射速度较快的弓箭。
在15世纪中期,火绳扳机的采用提高了手枪的瞄准射击性能。将火绳点燃的那一头夹在触发扳机的前钩上,操作者使用扳机移动火绳接触火门提供点火,而两手可同时持枪实施瞄准。但是,此火绳枪的发射速度仍然较慢。为装填射击,枪手要先量出一定量的火药,放入枪管,塞入铅球,再塞一些棉花、碎布以固定住弹丸和火药。在火门旁边有一个火药池,当里面装入火药时,用火绳点着它就可以引发枪管内的火药。枪手在射击前,装填弹药的最后一项工作就是用一个小盖封住火药池,以防火药漏出。在装填过程中,枪手既要保证火绳不灭,又得防止火绳靠近火药。装填完毕后,枪手就可以用手握住火绳已点着的那头,或把它在空中卷起来,用嘴不停地吹着以防止熄灭。准备射击时,他要将火绳固定到扳机钩上,打开火药池,进行瞄准,尔后扣动扳机。此枪的射击结果是,有一半机会是把铅球抛射到3/4英尺远的地方,还有一半的时间就是要么火绳灭了,要么火药倒出来了,再要么火药池中的火药没能引爆枪管中的火药,或者因其他意外事故而不能射击。如果射击了,枪手有50%的概率击中前面100码距离上的肩并肩挨着的士兵。
尽管火绳枪的威力增大了,如果不是它的花费降低的话,它还抵不上十字弓弩。将一根简单的铁管或黄铜管装置在木架上,再配上并不复杂的钩子和扳机,一枝火绳枪就算做成了。它的制作花费比弓弩的制作花费少多了。因为,弓弩还要用卷扬机或其他机械装置将弓弯曲,以增大其张力。光制作一把十字弓弩就需要技术工一周的时间,再用卷扬机使之弯曲,又得一周的时间。而制作一把枪却只需一个劳工一天的时间。制作一支弩箭需要一个技术工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制作手枪的铅球却可以成批地铸造。到15世纪末,随着火绳枪的威力赶上甚至超过弓弩,发射速度也与弓弩基本相当,火绳枪便开始取代弓弩了。
插图3.2 火绳枪机
当火绳枪的发射速度与弓弩基本相当时,它的精度还不高,还不是十分可靠的。问题出在武器本身,因为其弹丸只是松垮地放在枪管中。尽管一名有经验的射手,由于熟悉自己弹药的药性和武器的特性,射击使用起来要比一名新手好多了,但是,射击瞄准还不是手枪训练中的一个内容。士兵重视的不是射击的精度,而是持枪运动的速度和运动中过程的可靠性(保证火药池中的装药不倒出来),以提高发射速度。战斗力的可变因素是火绳枪的发射速度,而不是射击的精度。由于火绳枪的造价低,到16世纪,它就很快取代了弓弩。但是,火绳枪只是简单取代了弓弩,它并没有给使用发射武器系统的士兵的战斗效率带来多大的提高。尽管攻城炮有了极大的发展,但是直到15世纪,攻城炮才真正使筑城变为过时。因此,黑火药并没有对中世纪后期出现的、在13世纪前后风格各异的欧洲战术产生什么影响。
持久战略和英格兰完成对威尔士的征服
威尔士人与英格兰人之间断断续续的战争又过了一百年,到1276年,它们之间又爆发了一场重大的冲突。北威尔士在卢埃林王子时期,不仅有着卢埃林亲王这样一位精明且富有经验的领导,而且有延伸到南部纵深的疆土作为有力的基地。卢埃林在耗费英格兰人物力财力的同时,使自己的领土得以扩大。然而,到了新英格兰国王时期,他的对手却是一位善战的优秀战略家——爱德华一世。早在王子时代的爱德华,在反对德·蒙特福特的伊甫斯罕战役中就展示了其才华。在1276年,爱德华国王召集了一支雇佣大军来到威尔士。这支大军只有少量的骑兵,大多是弓箭兵、长矛兵、木匠和矿工。这次,爱德华不像他父辈那样进行轰轰烈烈的,却短暂而无效的入侵。他计划在占领地实施持久战略。他使用极少的骑兵,避免了严重的后勤保障问题。他雇用的是一支能按他们自己的方式在荒野、山区和森林中与威尔士人作战的军队。
爱德华国王的首次战役很快就攻克了卢埃林的一些防备不紧的边缘目标。紧接着进入了冬天,爱德华所面临的是威尔士西北部一片充满敌意的崎岖山区。爱德华继续进行作战,实施前两个世纪就沿用的快速战略追击。当然,他并没有忽视后勤战略。他封锁了任何通往卢埃林领地的供给活动。实践证明,他的这一冬季战役是相当有效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威尔士王子就不得不求和,丧失大片领土及影响范围。在确定求和时,卢埃林肯定考虑到了爱德华国王进一步实施后勤战略的结果。在1277年9月,他卢埃林虽然占领了威尔士北部海滨的安格尔西岛上大片肥沃的土地,但爱德华国王手下的人却收割了本来可以送回威尔土本土,供给爱德华对手的庄稼。
爱德华国王不愧为是一个彻底的建设者,他接着就开始了旧城堡的修理和新城堡的修建工程。威尔士人为他们自己统治而修建的城堡,反成了英格兰人为了控制他们的新占领地所作的准备。5年以后,在另一次持续一年的战争中,爱德华的军队占领了北威尔士的剩余领土,夺走了全部城堡。
这一持久战略,跨了整个冬季,完成了对威尔士的征服。在完成征服威尔士的过程中,英国人并没有遇到像他们所想像的那么多困难。因为,卢埃林早早地加入到他的先遣队中,被一名英国士兵碰到了,而这个士兵并没有认出他就是卢埃林,很快用矛将其刺死了。爱德华那宽松的领导艺术和他部队的高昂士气,使得爱德华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他对威尔士的征服。爱德华很快就转入修建城堡,巩固他的统治。在7年的时间内,爱德华就按照改进的设计方案修复或新建了9座城堡。
在接下来的11年中,英格兰人遇到了两次反抗,但都被迅速而有效地平定了。在爱德华的整个征服战役中,威尔士人成了他的军队的主力。一个世纪后,尽管威尔士人有过一次短暂而强烈的反抗,但基本上保持了稳定。威尔士也就逐渐地成为更英化的、爱德华国王领地的组成部分。爱德华做了许多威尔士人的安抚工作,终于让自己那出生于威尔士的儿子,威尔士亲王,继承了当地统治者的位置。对威尔士人约两个世纪的不断渗透是其政治征服的重要内容。
征服威尔士的军事手段是持久战略,基本上是作战,同时重视长期的后勤斗争。如果英格兰人能更充分地调动本国的资源,一鼓作气,乘胜追击,而不是采取时断时续的方式,那么,英格兰人用不了两个世纪就可完成对威尔士的征服任务。然而,这种方法需要耐心。对一个地区,比如某一流域的征服,并建立起能支配该地域、控制这一地域交通的要塞,需要花费时间。英格兰人在自己的不懈征服努力中,一旦控制了被征服地区,并运用这一地区的资源时,他们就应该果断地转入对下一地区的入侵,通过修筑要塞达到控制的目的。
要塞以最有效的形式增强了防御的威力,但也给了防御者背上了难以实施战术进攻的包袱。一开始就集中精力占领并平定一小块地区,这可以使入侵者增大其在空间上对敌兵力的对比率。其要塞就不仅能防止威尔土人重新夺回所占领地区,也能阻止威尔士人对所占领地区的袭击活动。这样,英格兰人就可以逐渐地让战败者顺从他们的统治,并逐渐在文化上同化他们,直到用较少的兵力就控制这一地区,腾出更多的兵力去入侵并控制另一地区的领土。城镇的增长和土地的开垦加速了英格兰人的观点、制度以及语言在威尔士的逐渐传播。
英格兰人在苏格兰的合成兵种战术体系
尽管英格兰人在威尔士的战役作战中有大量的城堡围攻作战,但是,两军却很少进行野战。因为,威尔士大量采取的是游击性的袭击和伏击战术。当北部威尔士人真正在野外与英格兰人交战时,他们采用的是典型的长矛兵密集方阵。像威尔士这样的小国,商业不发达,农业产品也不丰富,养不起昂贵的护甲骑士。它使用廉价的步兵,像马其顿那样,使用长矛将敌人挡在一定距离之外,这样就使昂贵的铠甲骑士没有太大作用。在对付这一强固的防御型队形时,英格兰人采用的是征服者威廉在黑斯庭斯会战中使用的战术。英格兰人不是用骑兵去冲击威尔士人密集的长矛兵方阵,而首先派出弓箭兵和弓弩兵,发射箭雨,极大地削弱威尔士人的消极防御,然后,骑兵一次冲击即可获得成功。
在威尔士南部,英格兰面对的是手持长弓的威尔士人。这种长弓比普通弓要可怕得多。它和人一般高,很结实,其威力可以与十字弓弩或者合成弓相比。有一次,一枝箭射在4英寸厚的木板上,在板的另一侧面还露出一点头来。当然,长弓的本质特征不在弓本身,而在使用长弓的人。它要求使用者经过多年的训练以培养足够的力量才能拉开它,掌握准确射击的技能。十字弓弩为人们提供了一件既便利使用,又能增长自身力量的机械;而长弓却是依赖经最好训练的人的使用,才能发挥出威力。人作战技能的提高增加了武器系统的花费,而在像威尔士这样的落后国家,情况就未必如此。威尔士人依靠民兵先后抵抗过萨克森、维京人,最后是英格兰的入侵。由于长弓的廉价,威尔士的牧羊人甚至可以将掌握长弓的射击技术作为自己的一门副业。一名技术娴熟的长弓射手可以利用自己武器的多种用途以及参加射击比赛为自己挣回食物。威尔士人对这种费力的长弓的专业化,形成一种比弓弩更有威力的武装力量体系。因为长弓的发射速度是十字弓弩的3-4倍,一名技术娴熟的射手对远距离目标快速地射击,足以保证有两枝箭同时在空中飞行。英格兰人也让威尔士的长弓射手加入他们的军队,并成功地在英格兰推广普及长弓,致使长弓实际上取代了十字弓弩。
然而,长弓主要还只是威尔士和英格兰人的武器,并没有在法兰西得以推广,因为掌握长弓的使用需要长时间的训练。由于火绳枪的射击速度不快,射击精度也不高,从而延迟了它在英格兰的推广使用。但是,火绳枪最终还是取代了长弓和十字弓弩。因为,射手使用长弓需要较大的力量和一定的技术,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这就使军队装备长弓武器系统的费用高于火绳枪的费用。这一因素最终保证了人们采用火绳枪。
大约两个世纪以来,长弓实际上成了威尔士人和英格兰人惟一的主要武器系统,因而,他们拥有了西方世界最好的轻步兵。当英格兰人将精力从威尔士转移到苏格兰时,英格兰人学会了如何运用他们上乘的轻步兵武器系统。在1298年的福尔柯克会战中,爱德华一世遇到了苏格兰人。苏格兰与威尔士相似,是一个农业产品不丰富的山区小国。苏格兰人也像威尔士人一样,注重较为廉价、且比重骑兵更适宜在他们大多数地形上作战的重步兵。他们也确实有一些重骑兵,但是他们的弓箭手不如威尔士和英格兰的长弓手有战斗力。
在福尔柯克会战中,苏格兰人知道自己的重步兵更适合于防御作战,因而他们就等着对方来进攻。苏格兰军队指挥官,威廉·华莱士是位称职的指挥官,在早些时候的一次会战中,苏格兰人在一片沼泽地后面组织防御,等待英格兰人的进攻,并因此击败了英格兰的攻击。华莱士从此学会了重步兵要以防御对付英格兰人进攻的道理。在这次会战中,苏格兰人也像上次作战那样,在一片松软土地后选择自己的防御阵地。
然而,爱德华国王也不愧为一位优秀的战术家,下决心要进攻。苏格兰的重步兵装备了12英尺长的长矛,使用纵深很大的战斗队形。在防御时,前面一列跪着,手持长矛,将长矛柄触地,后面其余各列则平拿着他们的长矛。苏格兰将重步兵排成四个很大的战斗队形,以形成全方位的防御,而将弓箭兵放在战斗队形之间或重步兵队形的翼侧,并将少量的重骑兵放在步兵队形的后侧。英格兰人的重骑兵分散通过松软的地面,从两个翼侧接近苏格兰人。不等下令,英格兰重骑兵向静等不动的苏格兰军队发起了猛烈地攻击。这一冲击,冲散了苏格兰的轻步兵,但对四个纵深的长矛兵方阵却没有什么影响。正当英格兰的骑兵准备向重步兵再一次发起冲击时,爱德华国王赶到了。他发现,第一次自发冲击的效果来自于马对轻步兵的冲撞和践踏。这位经验丰富又十分精明的国王,很快意识到骑兵对长矛兵再次发起冲击也会无效的。因而,他阻止了骑兵的再一次冲击,而采用当时曾有效对付威尔士长矛兵的战术。他调来了长弓兵,命令他们对苏格兰阵线的几个地点集中射击。当密集箭雨重创苏格兰重步兵,并在其队形中打开缺口时,爱德华国王命令骑兵从打开的缺口处发起冲击。骑兵很快就突破且击败了对手,接着便向苏格兰的步兵发起追击。尽管苏格兰的步兵伤亡惨重,但是由于步兵已接近森林,伤亡得到了控制。苏格兰指挥官选择这一靠近森林的地点作战,就是防止一旦失败,这片森林可以作为步兵逃避骑兵伤害的避护场所。
英格兰人在此次会战中的胜利,在战术上类似于当年威廉一世在黑斯廷斯的胜利,它再一次显示了,作为古代时期的轻步兵,尽管在重骑兵面前显得很可怜,但却可以抵挡重步兵的攻击,并给之以重创。该会战还显示了骑在马背上、穿着精心设计的铠甲的贵族,并不能胜过手持长矛的密集步兵。这后一条经验,也正是纳尔塞斯在塔基尼会战胜利的根本,可英格兰骑士们却很难学到这一点。
爱德华国王在福尔柯克会战的胜利,转变了英格兰人在对付苏格兰人中的好运。1297年,在爱德华国王不在的情况下,尽管知道苏格兰军队就驻扎在不远处,英格兰军队仍信心十足地通过一座很窄的桥。这种过于自信自然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当部分英格兰部队已通过桥之后,苏格兰的重步兵发起了冲击。在对岸的大部分英格兰士兵或被歼灭,或被俘虏,还有一些在逃跑时掉进水里而淹死。
然而,爱德华国王在福尔柯克会战的典型战例,并没有很快促使英格兰人战术条令的改进。几年后,一位明知爱德华在福尔柯克会战中所采用的战术的英格兰指挥官,有一次,遇上了罗伯特一世时代的一支苏格兰重步兵部队。这支部队正封锁着两块沼泽地之间的狭窄通道。这位指挥官没有使用他的长弓兵,而是用骑兵冲击长矛兵。在连续冲击彻底失败后,这位指挥官只得撤退。任何徒步步兵都不能抵挡住重骑兵的冲击,这一错误的思想在中世纪时期的许多将帅头脑中很难得以纠正。贵族对徒步作战的平民的蔑视,加深了他们傲慢地认为重骑兵是至高无上的兵种。
苏格兰人成功地迫使英格兰人离开他们原先的征服地。爱德华一世的无能儿子和继位者,爱德华二世最后被激怒而不得不采取行动。在1314年,爱德华二世率领一支庞大的军队入侵苏格兰,以解除在罗伯特一世领导下的苏格兰军队对一个重要城堡的围困。罗伯特国王是苏格兰人独立运动的领袖,在政治活动和军事事务中都表现出了其杰出才华。他从威廉·华莱士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也从他自己与爱德华一世对阵的会战中汲取了不少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为对付英格兰军队向前推进,罗伯特将自己的部队部署在一片沼泽地后面的一个小山上。此山离被苏格兰围困的城堡不远。英格兰要想解除对城堡的包围必须首先攻取此山。罗伯特将自己的指挥所设在一个能瞰视整个会战的制高点上。苏格兰人缺少弓箭兵,主要依靠他们的长矛兵,并以部分下马的重骑兵来加强力量。罗伯特留500名重骑兵作预备队,将步兵摆成四个分开的、有一定纵深的队形。
为进攻苏格兰人,英格兰的庞大军队不得不通过这片小水池星罗棋布的沼泽地。黎明时分,英格兰人才全部通过这片沼泽地,重骑兵还没有完全展开成战斗队形,而跟在后面的步兵几乎都没来得及展开。罗伯特一世改变了原先等待英格兰人攻击的计划,决心乘英格兰人未形成战斗队形前对其发起攻击。他命令他的步兵向前,实施罕见的以步兵攻击骑兵的战斗。
正像当年伊巴密浓达在留克特拉战役中轻松地将其重甲步兵凝聚成一个整体而不是成一条线地向前推进一样,苏格兰庞大而密集的长矛兵方阵有序而从容地走近英格兰骑兵,前面各列没有任何间隙,始终保持着战斗队形。一股英格兰骑兵很快就以一次反冲击与苏格兰长矛兵方阵相遇。正如当时的一位历史学家所描述的那样,“这两支部队碰到一起,英格兰骑士高头大马撞到了苏格兰士兵的长矛上,就像撞到了一棵大树,爆发了巨大而可怕的碰撞,队形割裂了,马也撞死了,它们紧紧地堆在一起。”停在长矛线之外的骑兵也无能为力去改变这一惨况。 [ 注:查尔斯·奥曼爵士,《中世纪战争艺术史》第2卷,(纽约,1924年版)第95页。 ]
在苏格兰的其他方阵赶来交战的同时,英格兰总算在一侧部署了部分长弓兵。长弓兵们快速地射箭。如果长弓兵们能持续地射箭的话,那么苏格兰的处境就会相当困难。然而,经历过福尔柯克会战的罗伯特国王,“很清楚长弓箭手们是危险的,他们的射击是可怕的。”于是,他动用了500人的重骑兵预备队。预备队的这次冲击轻松地冲散了对方的弓箭手。国王使用了他的惟一能攻击并击败轻步兵的武装力量。苏格兰的长矛兵在没有弓箭兵的威胁情况下加入了战斗,将英格兰的重骑兵挤压到一块,退回到没有机动能力的步兵跟前。而这些步兵们正被围困在攻击前自己刚刚经过的沼泽地中。英格兰的后续部队都没有派上用场,就只得带着爱德华国王派遣的长蛇阵从战场上撤退。庞大的英格兰军队伤亡惨重,许多士兵在过后面的水障时被淹死。在班诺克本,英格兰军队败在了使自己陷入一个非常危险的处境中。而在这以前,苏格兰人往往是站着等待实施防御战的。在以后的几次主要会战中,苏格兰人却由于自己的过于自信,再加上英格兰人改进了其战术而吃尽苦头。
1332年,一小股英格兰军队入侵了苏格兰,在杜普林山上取防御态势。全部由重步兵组成的苏格兰军队向山上推进,主力集中在中间,两侧各有一个小方阵。英格兰人明智地让骑兵下马,转而对付重步兵,并将他们众多的长弓兵分散在骑兵的侧翼。苏格兰人未能重视英军弓箭兵的作用,其中央集团向静止的下马骑兵发起了冲击,未能获得绝对优势的效果。正当双方徒步士兵们相互厮杀之时,英格兰的弓箭手们运动到前面,从左右两侧快速地向苏格兰两个翼侧小方阵发射弓箭,迫使它们退回,与中央集团主力挤在一起。由于前面的士兵不能向前挪动,而同时两翼的部队赶在对方箭雨到来之前向内退缩,当时的场景正如中世纪一位历史学家所描绘的那样:苏格兰的军队“由于过于拥挤而互相践踏至死,其因挤压至死的人数多于被箭射死的人数。”苏格兰军队同时受到了三方面的攻击,所处的态势类似于当年罗马军队在坎尼战争中的处境,而且“那令人惊叹的场面是以往所见到过的战役战斗中所未曾真正看到或听说过的,尸体堆起的高度甚至高于长矛的长度。”当苏格兰军队最后开始撤退时,许多英格兰的骑兵们则上马追击,又给苏格兰人造成了更多的伤亡。相反,英格兰人的伤亡甚微,苏格兰人根本就没有伤着他们的弓箭手。 [ 注:查尔斯·奥曼爵士,《中世纪战争艺术史》第2卷,(纽约,1924年版),第105页。 ]
第二年,在哈利敦西尔,苏格兰又去攻击英格兰人的队形。聪慧且精力旺盛的年轻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在一个险峻的山上占领阵地,采用新的战术,即让骑兵下马作战,将弓箭兵分散部署在下马骑兵的两侧及队形间隙。当苏格兰军队向前推进时,弓箭手从山上往下射击,长弓兵在没有重骑兵协助的情况下转向攻击重步兵,来到停止不前的长矛兵跟前。苏格兰军队不久就后撤了,而将会战的胜利留给了爱德华三世。这位当时只有20岁的国王从此便开始了他几乎不败的军事生涯。
从与威尔士和苏格兰人的战争中,英格兰人发展起了一套优秀的战术体系。在部队处于防御状态的基础上,让骑兵下马成为重步兵,让厉害的轻步兵在攻击的重步兵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外,以成功的防御杀伤对方。以轻、重步兵混合编成,可以胜过任何武装力量系统协同进行的正面攻击。当然,全部由轻步兵实施的攻击除外。对付全部由轻步兵实施的攻击,英格兰的骑兵则又将上马作战,以马撞击弓箭手。对付同样由轻、重步兵实施的协同攻击,防御者则拥有进攻者不具有的防御作战的优势。这样,英格兰人就由原来的主张以重骑兵进攻,转而创造出这种完美的防御战术体系。运用这一战术体系,英格兰人不仅制服了苏格兰人,也能击败帕提亚人。
自杜普林会战和哈利敦西尔会战失败之后,苏格兰人就又回到了罗伯特国王制定的理智而有效的战略上来了。罗伯特国王曾强调指出:要避免会战,依赖山丘、沼泽地、森林提供防护,而不是依托要塞;进攻行动要局限于达成突然性或实施伏击战。他还提出了一种后勤战略思想,即当入侵者来时就破坏庄稼,因为“当入侵者看不到有任何可索取的东西,到处一片荒凉,他们也就匆匆经过而不久留”。这种后勤战略比起战争带来的破坏要小得多。因为,英格兰侵略者来时也将破坏他们所未能消耗掉的东西。而苏格兰人可以经常性地掠夺邻近英格兰的领地以作为一种补偿。在250年断断续续的战争中,双方的战术、战略,以及总体态势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苏格兰人始终没有培养出能与盎格鲁-威尔士的长弓射手相当的弓箭手,而英格兰人也从没有制服过苏格兰人,也没有遏制住苏格兰人的袭击。在哈利敦西尔会战胜利后不久,爱德华三世就将主要精力转到与法兰西人战争上来了。 [ 注:查尔斯·奥曼爵士,《中世纪战争艺术史》第2卷,(纽约,1924年版),第99页。 ]
百年战争的开始与克雷西战役
在1339年,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开始了他对法兰西的第一次战役。他计划采用他在1333年哈利敦西尔会战中成功运用的战术体系,在防御会战中依赖下马重骑兵和长弓兵打击对方。爱德华三世在友好的荷兰省领地登陆(即现在的荷兰、比利时,以及法兰西境内的邻近地方),与盟军的一支部队会师后,入侵法兰西。那是一个到处建有砖砌的坚固城堡的国家。为创造一个便于实施防御的条件,以便采用他的防御战术,他对法兰西的农村进行了一次破坏性袭击,希望能迫使菲利普六世发起进攻。
菲利普国王是一个残忍的人,可以说是一位很合格的军人。当他率领他的庞大军队进行远距离行军时,爱德华国王就将自己的军队摆成三线,徒步的重骑兵在第一线,两翼是他的弓箭兵。然而,菲利普国王也并不进攻,而是将自己的部队驻扎在离对方一定距离远的地方,等待英军的攻击。尽管英格兰的战术中也规定了可以实施进攻,但爱德华国王还是犹豫不决。他解释道:因为,菲利普国王“在他的周围挖掘了许多堑壕,并砍下大树挡在路上,以阻止我们接近。”一段时间后,双方军队的粮草耗尽了,各自撤离了战场。尽管菲利普国王并不完全知道英格兰徒步重骑兵的威力,也不清楚长弓兵所能带来的致命性威胁,但是,他的谨慎防止了他向一支经严密组织的大规模部队发起攻击。 [ 注:阿尔弗雷德·伯恩斯,《克雷西战争:百年战争前期军事史(1337-1360年)》(西港,1955年版)第50页。 ]
在1340年,爱德华三世又回到了同一战场。在这次战役中,他围困了特耐城堡近2个月,利用一条河阻止救援部队靠近城堡。由于财力不支,英格兰国王不得不同意他的盟友的休战要求。这个战役最终未能占领特耐城堡,也没能进行一次会战。
在1341年,爱德华国王掌握了英吉利海峡的制海权,遂将战场转移至布列塔尼的达奇。布列塔尼是位于法兰西最西部的一个省。在此,爱德华国王支持一位亲英的人 [ 译者注:蒙特弗侯爵约翰 ] 继承布列塔尼的侯爵地位。于是英法之间展开了多年的中世纪典型的拉锯战。与此同时,法兰西军队正稳步地向吉耶纳公国推进。这是英格兰在法兰西东南部的长期占领地。在长达6年的战役中,法军已经推进到了距波尔多25英里的地方。同时,在1345年,爱德华国王能干的侄子亨利(兰开斯特伯爵),也率领一支规模较小的部队到达此地。亨利的才能使他扭转了英格兰的命运。
兰开斯特伯爵向占领倍尔拉镇的法兰西军队主力开进,并很快就发起了实际上短暂的围攻。在停泊在河上的轮船的支援下,在弓箭手们迅速的箭雨打击下,兰开斯特伯爵很快拿下了这个城镇,法军则逃跑了。接着,他继续向前推进,避开皮里格这个坚固的要塞,占领了距波得克斯约100英里的城镇奥柏劳齐。然而,当英格兰指挥官再回到海滨时,法军又采取攻势行动,围攻了奥柏劳齐。兰开斯特伯爵则率领一支由重骑兵和弓箭手组成的小部队,迅速赶来解救。在一天下午的晚些时候,他突然袭击了围攻奥柏劳齐的法军,击败了围攻者。随后,兰开斯特伯爵又占领了三个城镇,包括拉里奥。在此,他一方面运用移动堡垒接近城堡,另一方面,他告诉守军,他已经在城墙下面挖了一条坑道,并放火烧掉支撑木,以此劝说法军投降。兰开斯特不仅夺回了丢失的领地,而且威胁到了法军长期占领的地方。这些行动的成功引来了庞大的法军部队。这支部队由法兰西国王的儿子指挥,首先围攻艾吉龙,而英军只有一支非常小的部队,采取有限的救援活动,为城堡提供补给。
布列塔尼战役也体现了中世纪围绕城堡围攻与解围的作战特点。经过7年的战事,几乎都没有什么会战值得记载的。在1346年夏天,正当法军围攻艾吉龙时,爱德华三世国王在英格兰准备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并公开宣布自己的战略目标是吉耶纳。爱德华国王打算以此声明欺骗法军,所以,当他的舰队启航后,他就利用自己掌握的制海权在诺曼底登陆,在法兰西的东北部进行一次战役。
爱德华的战略思维能力赶不上他在战术上的造诣。看起来似乎他要和从荷兰来的盟军联合行动,但是他却在与盟军相距200英里的地方登陆。两支军队不得不对位于他们之间的法军外围线采取行动。他确实解除了在吉耶纳公国领地上英国人的压力,因为,菲利普国王下令法军离开,但是没有按时到达他指定的地方与爱德华军队会战。如果,爱德华国王希望挑起会战,并能够使用他在哈利敦西尔会战中的防御战术,那么,他或许会成功,但要冒很大的风险。
在靠近诺曼底的西头附近上陆后,爱德华国王为自己的步兵配备了马车,使之具有与他的骑兵相匹配的战略机动能力。他先向东行军,尔后折向北,以便在现在的法兰西边境附近与他的盟军会合。当爱德华过了诺曼底,转向东,向靠近大城市鲁昂的塞纳河接近时,他发现法军已将所有的桥摧毁,并守卫着所有的徒涉场。他的对手,法兰西国王菲利普六世,早已率大军到达鲁昂城。爱德华在河的对岸有法军追赶的情况下,向东朝着巴黎方向行进。爱德华已经到很靠近法兰西首都的地方了,也没发现一座他可以夺取并很快修复的桥梁。过于靠近巴黎这本是不利的因素,但爱德华却变不利因素为有利条件,派一支小部队去威胁巴黎城,同时让工兵花了3天的时间修复桥梁。菲利普国王被巴黎城的威胁所迷惑,掉头来保护巴黎,而不去阻止爱德华过河了。于是,爱德华率部队过了河。之后,爱德华便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以一天行军15英里的速度向着阻隔他和他的盟军的最后一道障碍——索姆河方向开进。从荷兰方面来的盟军根据承诺已向前推进。他们过了索姆河之后,这两支军队要么联合起来与法军交战,要么到己方领地寻找一块安全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