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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战术体系的改革与发展(1600-1700) .2

作者:美-阿彻·琼斯 当前章节:157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1631年1月29日,古斯塔夫率军向代明方向开进,在不到3个星期的时间内,占领了6座城镇,包括防御工事坚固、有强大守军的代明城。该城守军指挥官是个无能之辈,很快就投降了。尽管提利迅速前去挽救这不利的态势,但是,瑞典军队控制了主要道路上的城镇,占领了奥得河渡口,提利不得不先西行,绕至柏林的南侧,而后再北上。等到提利赶上来时,古斯塔夫早已结束了战役,扩大了自己的基地。古斯塔夫又一次击败了提利。他安排好所占领地的安全防卫部署后,便回其冬季营地休整去了。

作战略图4.2 古斯塔夫的内线扩张行动

然而,提利为挽回战役败局,想与古斯塔夫进行一次会战。他率领自己1.3万人的部队进攻附近的一座瑞典人占领的城市——新勃兰登堡。该城只有守军750人,没有野战火炮的支援,也没有现代的筑城工事。古斯塔夫相应调集了1.9万人的部队以解救该城,但是,考虑到可能会与厉害的提利发生会战,而他的骑兵大多是未支付薪金的德意志雇佣兵,在作战中很可能不可靠,因此,古斯塔夫再一次采取以前成功应用过的围魏救赵战略。他率军南下直逼法兰克福,包括触及到提利与马格德堡部队的交通线。然而,古斯塔夫的这次行动失败了。因为,提利在获悉古斯塔夫向法兰克福进军之前,就已经席卷了新勃兰登堡,杀了1/3的守军将士,洗劫了该城。

强占新勃兰登堡后,提利挥师南下,向马格德堡开进,想乘势加快围攻马格德堡城。在提利率部队到来之前,围攻马格德堡城的部队很弱小,不足以采取更有力的行动,只能对该城进行部分封锁。随着提利部队的到来,围城部队的力量得到了壮大,同时又起用精明的老兵亲自指挥作战,围城部队开始对该城采取更严密的封锁行动,并以炮兵攻击城防工事,在工事下挖坑道,运用了各种攻城设施进行攻城准备,以期在时机成熟时发起突击。

3月7日,为再一次调动提利离开马格德堡城,古斯塔夫率领1.4万名士兵,200门火炮,乘船沿奥得河南下,攻击法兰克福城。马格德堡城有6000名防御官兵,有着善战的指挥官,因此,天主教部队的围攻作战不可避免地要持续较长的时间。而古斯塔夫部队沿奥得河南下的航行却非常顺利。3月31日,提利获悉古斯塔夫的部队已经南下,便匆忙地率领部队离开马格德堡,前来解救法兰克福。然而,4月3日,古斯塔夫国王率部队到达法兰克福的第二天,便强行攻占了法兰克福城,屠杀了守军将士,洗劫了这座新教徒城镇。古斯塔夫成功地攻击法兰克福却又意味着整个诱敌计划的失败,因为,提利得知法兰克福城已经失去,便又打道回府去围攻马格德堡城了。

作战略图4.3 古斯塔夫第二次诱敌计划的失败

古斯塔夫在法兰克福白等了提利一段时间后,便转而想直接率兵去解救马格德堡城。然而,要这样做,他还得与保持中立的勃兰登堡和萨克森选帝侯协商,以让他们准许自己的部队通过他们的领地。4月20日,在古斯塔夫获得准许通过这些中立国领地前,提利就成功地对马格德堡城实施了突然袭击,得手后,他手下那些既没领到薪金,平时又吃不饱的士兵放火烧了该城,杀了2万市民,占该城居民总数的2/3。在马格德堡城被洗劫之后的两个星期内,流经马格德堡城的一条小河塞满了死者的尸首。

在这次战役中,无论是古斯塔夫,还是提利,实际上都实施防御战役。古斯塔夫是要保护马格德堡,而提利则是要限制古斯塔夫占领和扩大桥头堡,屏护教皇帝国的西里西亚领地。但是,他们也都有各自进攻作战的目标:提利是想夺取反抗罗马帝国的马格德堡城,而古斯塔夫则是要扩大他的根据地。他们俩的防御任务虽然都未完成,却都实现了进攻目标。

瑞典人的战略方针是机动战,依托半圆形桥头堡地域内的筑垒防守城市进行内线作战,以调动敌人作战。在夺取嘎知城后,吸引提利到了奥得河边,而古斯塔夫又调动兵力到战区的另一边,夺占了六七个城镇,极大地扩大了自己的桥头堡地域。古斯塔夫较好地奉行了色诺芬的格言,“杰出的指挥艺术在于攻击敌人的最弱处,即使敌人的弱点在一定距离之外。”当然,敌人通常不会主动展示自己的弱点,让你去攻击。古斯塔夫对嘎知城的攻击作战吸引了提利的注意力,巧妙地在代明制造敌弱点,古斯塔夫便利用这个有利机会实施内线作战。这次行动较好地展示了古斯塔夫善于调动对方部队处于运动中,制造敌弱点,而后集中兵力攻击之的高超战争艺术。

在防御战役中,古斯塔夫也巧妙利用这种围魏救赵的办法以达成防御目的。出于政治和军事上的考虑,古斯塔夫不愿率部队穿过中立国的地盘进入敌占区去营救马格德堡城,另外,直接率军营救,在作战中还可能会失利。因此,古斯塔夫通过夺取嘎知城的行动,去证实提利事先对奥得河一线的担忧,因而,提利便被吸引而离开瑞典人的弱点——马格德堡城。然而,古斯塔夫再一次调动帝国将军——提利,以防其攻击新勃兰登堡的计划之所以不成功是因为,提利在攻击发起前并不知道古斯塔夫已威胁其他地方。同样,进攻法兰克福城之所以不能算成功,也是因为整个攻击行动进程时间太短,未能吸引提利前来营救。很清楚,在进攻和防御中调动敌人的行动恰好是相对的。在进攻作战中,想调动敌人,制造敌人的弱点,其方法是吸引敌人离开自己预定的攻击地点。在防御作战中,则是调动敌人在不正确的地方集中兵力,以保护自己防御的弱点。

除了提利率兵进攻新勃兰登堡城之外,双方指挥官实际上是在斗智,真正的交战在这些机动行动中没起什么作用。既然任何一方军队都不可能迫使另一方进行会战,以会战为目标是不现实的,而且,当时的条件也为双方军队提供了各种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战争发展到现在,要像恺撒在伊莱尔达战役中那样通过会战击退敌人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德意志北部,地形相对开阔,没有太多的自然障碍,规模较小的部队很容易就相互避开。有利的地形障碍可以诱逼一支部队进行会战,或者投降,但是,无论是瑞典的古斯塔夫,还是罗马帝国的提利,都是经验丰富的精明指挥官,都能自己化解这种困境。围攻某一重要城市,也可以诱使对方前来会战,然而,古斯塔夫却没有因为马格德堡的被围而前去会战。

机动诱敌战法在古斯塔夫的作战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体现了这一时期战争的特征。古斯塔夫的引诱方式有两种。夺取嘎知城,而后直逼法兰克福,这是在扩大根据地,是与持久战略方针相符的。而威胁进入西里西亚,则是要袭击一片帝国控制的地盘。然而,事实上,这与古斯塔夫的持久战略并不矛盾。因为,自三十年战争以来,或者说这之前的几千年战争中,小规模军队战略的一个特点就是奔袭。

古斯塔夫和提利运用的实际上都是奔袭作战,而不是持久作战。这是机动诱敌行动的特征。它同时也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即反奔袭以迫使对方放弃他的奔袭目标。一位西班牙大臣曾形象地描述过这种战略:“如果我们投入战场的是40000人的部队,则它会带动对方同等规模甚至更大规模的军队。由于敌军的存在,我们难以做任何事情。假如我们想在一个地方渡河,另一支部队则也在另一个地方渡河;假如我们围攻一座城市,则另一支部队也在围攻另一座城市。因此,在这样一种环境中,我们需要两支军队才能在战争中得到我们所想的地区。” [ 注:杰弗里·帕克,《弗兰德军队和西班牙道路:低地国家战争中西班牙的战争后勤》(剑桥,1972年版)第19页。 ]

在整个战役中,古斯塔夫实际上采取的是攻势战略,而提利采取的则是防御型战略。尽管提利最终也成功地攻占了马格德堡城,但是,他的战略目标是抵御古斯塔夫对德意志的进攻。虽然,他们俩都没有将会战作为主要目标,但是,他们实际上所推行的都是作战战略,而不是在打后勤战,即主要精力是放在防守筑垒城市和攻取筑垒城市上,而不是设法限制对方的后勤补给活动。

在这两位优秀将军的斗争中,双方的弱点都带有政治和后勤两方面的特征。在进攻中,是机动诱敌制造弱点;在防御中,则是设法保护自己的弱点。因此,双方都在尽量利用对方在政治或后勤方面的弱点,同时保护自己在这些方面的弱点。在麦克轮堡,古斯塔夫在扩大自己的根据地,是为剥夺敌人的粮草供应和战争特别税,同时,以同等数量的钱物补充自己的资源。提利在威胁马格德堡,则更多是为造成政治上的诱惑。因为,马格德堡城的沦陷,将主要在政治上给提利带来巨大影响,通过镇压马格德堡的反叛者以恐吓其他新教徒。古斯塔夫进击西里西亚,以及可能包括波希米亚,这也不光是奔袭作战的问题。他可以从中搜集到不少粮草,征收到大量战争特别税,壮大自己实力,同时也是在削弱罗马帝国军队的实力。这样的奔袭反过来也是对罗马帝国在政治上的打击。因此,军事行动中的政治目标与后勤目标往往是一致的。

当战争的政治目标不大时,进攻型的持久战战略是通过夺取大片领土,最终赢得战争。但是,当战争的政治目标过大,通过夺取大片领土难以实现时,持久战略则包含有后勤战略,如剥夺敌人的资源,如果政治条件许可,不断壮大入侵者的力量。就这样,古斯塔夫有条不紊地逐步蚕食新教徒的领地,同时构筑工事进行防御。通过这种方法,他逐渐稳步地建立起了自己的粮草供应和资金筹集基地。天主教部队则在抵御瑞典人的进攻,寻求夺回失去的领地。因为,领地的丢失意味着削弱了自己的政治势力,同时,夺回领地本身就是抵御瑞典人持久战略的行动。

换句话说,实施持久战略的一方,在占领敌人大量的陆地面积和城镇,获取足够的筹码以迫使敌人在战争目标上作出让步之前,夺占领地就可以看作是一种后勤战略。政治目标的大小决定了在军事上应夺取多大的胜利成果。如果政治目标有限,在军事上就只需夺取较小的胜利;反之,要想实现更大的政治目标,则要夺取更大军事行动的胜利。既然,古斯塔夫想扭转已进行了10多年战争的大潮流,那么,他在德意志北部所取得的这点辉煌成就还不足以保证实现自己和平的愿望。

古斯塔夫线式战术在布赖腾费尔德的成功应用

在马格德堡城沦陷不久,古斯塔夫与勃兰登堡选帝侯城达成协议,准许他在其领地征收战争特别税,并招募新兵。有了这些人力、物力方面的补充,古斯塔夫又开始了根据地的扩张行动,向西延伸至波罗的海岸,西南方向进至土地肥沃、目前战争尚未波及的哈威河以东地区。在这一带,他在各城镇构筑工事,沿河布设了一道防线。与此同时,提利也因为在这一片荒凉的土地上无法维持部队的生活,离开了马格德堡城。他在马格德堡城附近留下小部分兵力,率领大部人马南下寻求粮草供应,同时也为与意大利的援兵会合。然而,当他获悉,古斯塔夫已经渡过了哈威河,到达了易北河一带,占领了两河流域之间的丰产地,提利便在得到增援力量后折向北,准备与瑞典人的战争基地扩张行动再次抗争。

在1631年7月下旬,当提利率领强大的部队向北开进时,古斯塔夫则开始在易北河的月牙型弯曲处——沃奔构筑工事,修筑阵地。古斯塔夫利用三面环靠易北河的优势,在陆地颈脖处精心构筑了一道防线。这样,古斯塔夫的部队背靠易北河,有充足的水源保障,有河中鱼虾可食用,两翼有河水自然屏护。不过,在这一河段,只有一座桥横跨易北河。然而,古斯塔夫表现出很自信,就像17世纪将军们对筑垒阵地防御那样地自信。事实上,一旦敌人向防御正面的筑垒阵地发起攻击,并攻克了该阵地,那么,古斯塔夫的部队就只有一座桥可用于部队撤退,这将可能导致全军覆灭。古斯塔夫也和提利一样,对战斗有些担心,因此,他充分挖掘防御作战所拥有的优势,组织部队迅速进行土工作业,在提利部队到来之前完成了所有的堑壕修筑任务。正如一位当时在瑞典军队服役的英格兰人所记载的,提利率领部队“在白天匆忙行军,我们则挥动铁锨、铁铲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地里干活。在提利部队到来之前,敌人的加农炮已经打不着我们了。”聪明的提利率军到达沃奔之后,也被眼前可怕的筑垒工事所吓倒了。他只组织了小规模的战斗,用加农炮打了打,就将自己的部队向南撤了20英里。 [ 注:迈克尔·罗伯特,《古斯塔夫·阿道夫:1611-1632年瑞典历史》(伦敦,1958年版)第2卷,第520页。 ]

8月下旬,提利占据了战场主动。他率军进至萨克森选帝侯的领地,在这里补给自己的部队,同时在这一领地内进行破坏,以迫使萨克森选帝侯放弃与瑞典人结成联盟。古斯塔夫快速赶来,率自己的军队前来与萨克森选帝侯军队联合,以迎战提利的部队,或者将提利的部队赶出萨克森的领地也行。得到了额外补给的提利军队,此时不再躲避因自己实施焦土政策而促成的会战了,他在莱比锡北部一个叫布赖腾费尔德的平原上占领阵地准备会战。古斯塔夫与萨克森选帝侯的军队也赶来迎战提利。

当时的瑞典军队是一些老兵,而萨克森军队则招募了一些新兵,另外从守军中补充了一些士兵,因此,这两支军队在外观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位苏格兰军官是这样描述当时萨克森军队的,“令人爽心悦目的是一支规模不大的齐装满员的部队。每个成员都是那么气度不凡,装备完好,穿戴整齐。我的视线被他们所吸引,我的军官们也都盯着他们看。似乎他们正穿着最好的服装,携带最好的装备,去请人画像似的。”然而,瑞典军队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因为,前一晚上,他们睡在一块耕地里,穿着破旧的衣服,脏兮兮的,看起来,一个个像厨房里的雇工。”一位瑞典评论家也曾就瑞典军队与罗马帝国军队的外观作了比较性评述。他说,“我们的士兵们,身上穿的是又旧又脏的破衣烂衫(这是由于一年多来连续不断征战的缘故);而旁边站的却是衣着华丽,胸前挂着勋章的罗马帝国军队。生长于我们瑞典以及芬兰的马是又矮又小,而德意志的战骑则是又高又大。我们那些出生于农村的小伙子,在战场上看起来不那么英勇、威武,而对面提利军队的士兵则一个个是长着挺拔的鹰勾鼻,留着蓬松的大胡子,看起来很是威风。”因此,这两方军队指挥官对会战的结局很是自信,认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进行一次会战是再好不过了。 [ 注:迈克尔·罗伯特,《古斯塔夫·阿道夫:1611-1632年瑞典历史》(伦敦,1958年版)第2卷,第534、537页。 ]

古斯塔夫在会战前的傍晚就已将自己的部队部署成战斗队形,晚上,战士们就按照事先部署好的队形原地休息。第二天,即9月17日早晨,部队仍保持着预先部署好的队形开赴布赖腾费尔德村庄附近的战场,准备会战。瑞典军队是每500人为一个步兵单位,古斯塔夫将军队作两个横队部署,在两个横队兵力之间有步兵和骑兵组成的预备队,在两个横队兵力之后还编设有一个骑兵预备队。古斯塔夫的线式体系中长矛兵的纵深为5列,滑膛枪兵纵深为6列。这样,古斯塔夫的兵力部署,其正面宽度与提利的部署一样,然而,他还留有较大的预备队兵力。瑞典人的兵力部署与罗马时代的兵力部署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提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则按照传统条令的精神,将自己的部队部署成3个长方形的阵形,正面50人、纵深30人。中间一个长方形阵形稍稍靠前,两侧两个则在其后,基本上成一线部署,除了有一些骑兵在步兵后面之外,没有专门建立预备队。提利的长方形方队纵深较大,其优点是具有全方位防御的能力,这是古斯塔夫的横队线式队形所不具备的。双方都在自己的部署两翼放了较大的骑兵部队。古斯塔夫的第一横队部署的两翼是骑兵与滑膛枪手组成的预备队。在瑞典部队的左侧是萨克森选帝侯的部队。其部署是:步兵在中间形成大型的传统方阵,方阵两翼是骑兵。这样,瑞典人与萨克森联军的部署就成了两个相对独立的部队,隔在两支军队步兵战斗队形之间的是他们的骑兵。这样,这支合成的部队在其中间和两侧都有骑兵。

早上,瑞典军队以战斗队形行进,穿越旷野,朝着提利部署好的部队走去。这两支军队实际上都是很优秀的军队。古斯塔夫有训练有素的瑞典士兵,提利有历经多年征战的老兵。然而,这两支部队的整体水平都被一些不理想的部队所影响。古斯塔夫这边有未接受严格训练的萨克森新兵,提利这边有素质不高的增援部队。古斯塔夫,这位虽然年轻却富有作战经验的国王,遇上了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提利。提利是一位精通欧洲16世纪战术的代表者,而且,正是欧洲16世纪的战术,支配着德意志三十年战争前10年的战场。

作战略图4.4 布赖腾费尔德会战双方兵力部署和战场机动

在战鼓喧天、号角齐鸣、炮火轰击的同时,提利部队的左翼骑兵发起了冲击。瑞典骑兵原地等待对方的攻击,以滑膛枪手的齐射火力迎战罗马帝国骑兵的手枪射击,骑兵则手持马刀实施短促突击。瑞典人以先进的滑膛枪火力压制了对方骑兵的火枪射击,而后手持马刀的骑兵则像以前的重骑兵一样实施冲击,造成震撼效果,击败了提利的军队中像轻骑兵那样依赖手枪射击的攻击行动。在长时间的交战中,罗马帝国骑兵,在英勇善战但性情鲁莽的巴本海姆伯爵率领下,共发起了7次冲击,但都被瑞典兵所击退。巴本海姆伯爵率领的骑兵是按照轻骑兵的战术,依赖手中火枪射击进行冲击,而瑞典人却以混编在骑兵中的轻步兵滑膛枪手实施抗击,同时让骑兵实施短促突击造成震撼效果,最后迫使罗马帝国的火枪骑兵退了回去。作为预备队的瑞典骑兵则乘势扩大作战正面,实施反冲击,迫使巴本海姆的部队调转头去。巴本海姆在第7次冲击被击败后,便率领骑兵从战场上撤了下来。

在提利的左翼骑兵实施冲击的同时,双方步兵却站着不动。因为,此时双方军队的炮兵正向对方的阵形发射加农炮弹。罗马帝国右翼的骑兵也发起了冲击,击溃了萨克森的骑兵。尽管瑞典人有骑兵保护着自己的步兵,但是,富有洞察力的提利将军还是看到了这一有利的战机,决心集中自己步兵主力,乘萨克森军队溃败之际攻击瑞典步兵。

虽然,提利的步兵缺少像瑞士步兵那样的严格训练,但是,这群长矛兵以及配属的火绳枪兵和滑膛枪兵在平地上还是很方便地右转去攻击早已溃散的萨克森步兵。萨克森步兵则迅速逃窜,在其逃离战场过程中,只在抢劫瑞典军营时稍停了片刻。随着萨克森人的溃逃,古斯塔夫的总兵力下降了40%,同时,瑞典部队的左翼暴露在对方的步兵攻击中。然而,在提利调整自己步兵部署,准备卷击瑞典部队左翼时,古斯塔夫和他的左翼部队指挥官,能征善战的霍恩将军,迅速调动部署在第二线的瑞典步兵右转,形成左翼正面的战斗队形。正是在这关键的时候,在不到15分钟的时间内,古斯塔夫就完成了重新部署,使瑞典步兵又以线式的部署正对提利的步兵。

会战后期的详细过程不太清楚,但是,古斯塔夫国王左翼的骑兵冲击驱散了提利的骑兵。在骑兵冲击的支援下,瑞典步兵占据了上风。其优势的获取部分原因在于其6列纵深的滑膛枪手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发射更强的火力。而罗马帝国的火绳枪手和滑膛枪手,纵深为30列,作战中应用反向运动技术,前面的步兵不断运动到后面进行重新装填,以保证在一个较窄的正面上有连续不断的火力。瑞典人采用这种宽正面浅纵深的兵力部署办法,可以在某一时间集中己方火力威力。实践证明,它很好地为其骑兵和长矛兵实施冲击提供了火力支援。除此之外,瑞典轻步兵也与对方的轻步兵直接交战。瑞典军队中一位亲身参加会战的人是这样描述他的连队在战场上进击对方部队的,“首先,我让配置在我前面的三门小加农炮实施射击,然后,我令滑膛枪手们在敌人进至火枪火力射程之内才进行齐射。先是前面三列齐射,接着是后面三列。然后,我们冲进敌人队形,用滑膛枪和马刀击倒他们。”这位上尉同时也记录了罗马帝国骑兵成功地攻击了没有滑膛枪火力支援的瑞典长矛兵的过程。“他们(罗马帝国骑兵)走向长矛兵,以手枪进行一至两次齐射,杀了所有抬伤员的苏格兰担架手,一下子,许多伤员都同时倒在地上。” [ 注:汉斯·德尔布吕克,《政治历史框架内的战争艺术史》,第4卷,《新时代》,小沃尔特·雷弗罗译(西港,1985年版)第175-176页。 ]

在会战的结束阶段,提利部队两翼的战败骑兵丢下了步兵逃离了战场。其步兵不得不面对优秀的瑞典炮兵,以及包括被瑞典人俘虏后而调转炮口的自己炮兵的火力射击。最后,提利自己也受了伤,部队损失巨大,丢下7600名尸体,不得不撤离战场。瑞典骑兵,也可能是当地的贫民,为寻求报复,在帝国军队撤退过程中杀了更多的士兵,同时,瑞典人还在战场上活捉了6000名战俘。后来,战俘人数又有所增加。这些战俘逐渐地又加入到瑞典军队的行列中。会战中,瑞典兵阵亡1500人,萨克森人阵亡3000人。

在这次会战,古斯塔夫的步兵线式战术,以及其骑兵不是依赖手枪进行射击而是持刀进行冲击的骑兵战术,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在会战中,古斯塔夫将瑞典军队部署成两线,以形成一个预备队用来保护军队的翼侧,这一点与古代的西庇阿和恺撒对自己军队部署中第二线部队的使用方法没有本质上的不同。这也说明,传统的方法仍具有传统的功效。

提利在布赖腾费尔德战场上部署了3.4万名将士,最后只剩1.3万人。战后,他率领这些剩余人员向西撤退,渡过了威悉河(德意志北部一河名)。而古斯塔夫在会战中给对方造成了60%还多的伤亡,战后又招募了超过自己伤亡人数的俘虏兵入伍。可以说,他在战术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一战术上的成就还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许多新教徒公爵们都愿与他结成联盟,这一方面是被古斯塔夫的成就所吸引,另一方面也可能慑于古斯塔夫的莫大威力。古斯塔夫将这些公爵们的军队改造成自己的军队,为己所用,同时,占领他们的领地,征收战争特别税,以养活他迅速膨胀的军队。为利用战术上的成功效果,古斯塔夫很快就又开始扩大自己的战争基地,即将这些地区变为由自己军队驻守,同时还可征收战争特别税的地区,以养活自己军队。通过这种方式,他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同时削弱罗马帝国可以征兵和维持军队给养的地盘。这种稳步占领领地的持久战略方针,既可保证实现政治目标,又可以在军事上起到与敌争夺后勤补给资源的战略效果。从这一点上看,古斯塔夫的战略与当年英格兰人征服威尔士的战略,以及英国国王亨利五世在英法百年战争最后一阶段推行的持久战略,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在规模上和实施的速度上稍有不同。

如果古斯塔夫能够坚持他在前12月中采用的保守型政策,那么,他就可以充分利用战术上的成功效果,沿威悉河西岸不断扩大自己领地,全面征服威悉河与荷兰边境线之间的这片领地。这一目标将是他在布赖腾费尔德战场上以较大的军队伤亡代价夺取的战术胜利的最好回报。这也是与他早期制定的不进占过多的领地,以免超出自己的征服、修筑工事并派兵驻守实际能力的战略方针相一致的。这种稳步的进展,可以充分保证所占领地的范围与自己能用于控制领地的兵力相匹配。

然而,古斯塔夫国王被布赖腾费尔德会战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扩大了自己的战略目标。他将威悉河以西的这片领地留给自己的部下去征服,自己则向南进至美因河畔,沿路占领土地,征收战争特别税,征募新兵。与此同时,萨克森的军队进占西里西亚,并向波希米亚推进。古斯塔夫则又计划向西推进,沿美因河而下至莱茵河河畔。除了要控制这一大片领地外,古斯塔夫还想以此吸引提利离开他所撤至的威悉河西岸,以使瑞典军队能尽快征服那片国土。

提利通过争取了一些要塞守军加入自己军队,同时又征召了一些新兵,这样,又组建了一支有2.5万士兵的军队。他在古斯塔夫的吸引下,会同另一支罗马帝国军队到达美因河附近。此时,他的军队人数至少有4万人。一向谨慎的古斯塔夫被提利庞大的军队规模所吓,未敢靠近提利。而提利则考虑到自己军队的士气较低落,生活给养和武器装备供应不足,因而,也未再继续靠近瑞典军队,而向西去威胁纽伦堡,希望能迫使古斯塔夫不再沿美因河而下。纽伦堡是一座很坚固的城市,提利的部队是不可能夺占的。然而,提利率领的这支死而复生的、长生鸟似的军队对纽伦堡的威胁行动,反而清楚地显示出过于乐观的古斯塔夫,其此时的企图远超出了布赖腾费尔德战场上胜利所能带来的效果。他现在要去的不是威悉河西岸,而是向南到美因河畔。他已经偏离了他自己以前的政策,即军队每到一片地方,必须在巩固了以后再进占新的一片领地,部队所进占的地区不能超出自己可以修筑工事并派兵驻守以达到稳定控制的能力。古斯塔夫在战略上的这一变动,导致了其兵力相对于所占地域空间的比率低于他想保持的标准。因此,他新占的沿美因河以及河南岸的一大片领地,就很难以有效进行防卫。虽然古斯塔夫依然奉行持久作战的战略方针,但是,由于他扩展得太快,大大降低了他对所占地盘实际的控制效果,因此,如果说他还没有超出持久战战略的界线的话,那他实际上也已经接近了袭击战的战略。

就在提利向东去威胁纽伦堡的同时,古斯塔夫国王又开始了他沿美因河而下计划,夺占了不少富裕的城市,从而,大大地补足了他的军队,“在这片富裕的土地上,可以说是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和平。他们(瑞典军队)因此有了充足的谷物、美酒、水果、金子、银子、珠宝,以及其他可以想像得到的各种财富。”当部队到达莱茵河畔后,古斯塔夫就开始巩固他所占领的河岸这片富饶的地方,同时对部队进行冬季休整,并计划征召21万士兵,以准备1632年的战役,保证有足够的兵力进占巴伐利亚,而后再向维也纳推进,此外,还要保持有6个野战兵团。然而,古斯塔夫过高估计了他所占领地的资源,所征召的士兵人数没超过140000。不过,古斯塔夫成功地实现了以战养战的目的。在他的这支140000名士兵的大军中,瑞典人只占13000。对于这些非瑞典士兵的生活给养所需要的钱,极大部分来源于在德意志征收的战争特别税。尽管,古斯塔夫实际征召的人数还未达到预定计划人数,但这也远超出了古斯塔夫自己的供养能力。 [ 注:迈克尔·罗伯特,《古斯塔夫·阿道夫:1611-1632年瑞典历史》(伦敦,1958年版)第2卷,第556页。 ]

古斯塔夫对付华伦斯坦:后勤战略和作战战略

在古斯塔夫搜集人力资源扩军的同时,华伦斯坦也在积极征兵。这就使得德意志的兵源趋于枯竭。瑞典人的突然到来,给罗马帝国带来了威胁,教皇于是召回许多以前有所成就的军事签约人,华伦斯坦便是其中之一。他于1632年初,在波希米亚筹建了一支军队。他尽量使自己的征兵工作范围不波及到布拉格城。萨克森的军队占领了这座城市,正在消耗着敌人的资源而过冬。华伦斯坦因为担心萨克森再一次变为中立,因此,尽量小心地避免与正占领着波希米亚首府布拉格城的萨克森军队发生冲突。古斯塔夫,尽管知道华伦斯坦已筹建起了一支新的军队,也清楚华伦斯坦对萨克森人可能带来的影响,但是,他还是发起了春季战役,旨在扩大自己在德意志南部的根据地,将根据地范围扩大至多瑙河甚至巴伐利亚附近。3月下旬,古斯塔夫国王进至多瑙河附近,很快就控制了多瑙河从乌尔姆到多纳维茨河段,将自己的控制范围推进至忠实的天主教国——巴伐利亚的边境线,即莱希河的附近。这条河在春天雪化时,河水较深,水流也较急。

古斯塔夫在布赖腾费尔德会战的胜利为自己招来了一些新的盟友,开辟了新的战场。古斯塔夫让萨克森军队向波希米亚地区扩张,进展较为顺利,已突入其首府布拉格城。然而,他自己的部下在将自己最初的根据地向西推进至荷兰边境线的努力却未获成功,遇到了罗马帝国的一位英勇善战的杰出指挥官巴本海姆伯爵的有效抵抗。古斯塔夫在美因河和多瑙河附近已占领了许多城市。他向德意志东部和南部的快步推进,本来也可以建立起类似于北部的那种稳固而可靠的战争基地,然而,古斯塔夫现在并不打算就地巩固阵地,还想侵占巴伐利亚。对巴伐利亚这样一个敌对国家的侵占行动只能是一种袭击,而且,华伦斯坦在巴伐利亚新组建的军队给此行动笼罩了一种不祥的阴影。但就是这样,古斯塔夫还是实施了侵占巴伐利亚的战役计划。在战役实施过程中,古斯塔夫展示了其综合的机动诱敌技术,以及集中兵力攻击敌之弱点的战法,顺利渡过了一条不容易渡涉且有敌严密防御的河流。

提利已经拆毁了莱希河上的所有桥梁,转移走了所有的船只,并在河对岸部署了与古斯塔夫部队实力相当的兵力防守,但是,古斯塔夫还是想横渡此河。他在河道的非真正渡涉地点进行炮火袭击以欺骗敌人,而在真正的渡涉点上以火药烟雾和焚烧稻草发出的烟雾做掩护,让部队通过一座预先搭好的浮桥渡过莱希河,并在己方炮兵火力的掩护下,建立起一个牢固的桥头堡。莱希河对岸有一片森林,加农炮弹打在树上,击落了许多树枝,砸伤了不少提利部队的士兵。这实际上增大了瑞典炮兵的火力威力。古斯塔夫应用战术欺骗,有效地保证了部队顺利渡过防范严密的河流,同时,在预先选定的敌防御弱点集中自己优势的兵力进行了成功的攻击。

在渡河战斗中,由于敌军统帅提利身负重伤,其部队撤离了战场。古斯塔夫率部队渡过莱希河后,便在巴伐利亚开始了军队有组织的抢劫行动。在政治上,古斯塔夫想以此相要挟,迫使对方妥协;在军事上,他想通过抢劫行动,与敌在这片至今战争尚未触及的、富饶的领地上争夺资源。巴伐利亚的选帝侯号召他的臣民与入侵者展开搏斗。然而,巴伐利亚首府慕尼黑却打开城门迎接瑞典军队进城。其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被围困,另一方面,则担心要承担巨额的战争特别税而带来的经济洗劫。古斯塔夫入侵巴伐利亚,缴获了大量战利品,充实了自己军队,削弱了选帝侯的资源。然而,这些并没有影响华伦斯坦率军开赴萨克森领地以阻止萨克森选帝侯与瑞典人的联盟。

对政治较敏感的华伦斯坦,在萨克森领地内一直是小心行事。后来,自己筹建起军队后,仍然是将自己的作战目标定在重新夺回布拉格城,将萨克森的军队赶出波希米亚。然而,华伦斯坦是一位杰出的组织管理人才,自17世纪初起便开始服兵役,后来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军队服役。他在与古斯塔夫作战中,也展示了自己不仅是一位优秀的战术家,也是一位难得的战略家。华伦斯坦的个不高,身材微瘦,红头发,性情孤僻,作风专横。他那能支配周围一切的气度,能够很好地鼓舞部队士气,振奋官兵精神。罗马帝国军队的这位新指挥官,将被实践证明是伟大的古斯塔夫国王的强劲对手。

正当古斯塔夫为寻求保护萨克森军队,而率军袭击巴伐利亚,旨在吸引华伦斯坦南下保护巴伐利亚时,华伦斯坦也在想通过威胁萨克森以吸引古斯塔夫离开巴伐利亚。最后,华伦斯坦的诱敌计划得以实现,古斯塔夫率领他的一半人马前来与萨克森军队联合。然而,极其精明的华伦斯坦立即率军南下,企图阻止古斯塔夫与萨克森军队的会合。古斯塔夫赶到纽伦堡时,得知可怕的华伦斯坦正率军南下,可能寻求会战时,他便开始仿造自己以前曾用堑壕工事成功地阻挡了提利军队前进的做法,在纽伦堡外围挖掘堑壕、构筑工事,同时调威悉河以外的瑞典军队和驻在莱茵河、多瑙河的瑞典军队前来增援。在6月下旬,华伦斯坦联合了提利的老部队,共4.8万素质参差不齐的官兵,向纽伦堡接近,急切寻求会战。他们所看到的只是古斯塔夫的2万名官兵,在城外已挖掘好了堑壕工事。

古斯塔夫,这位布赖腾费尔德会战的胜利者,突然发现只有他自己部队在纽伦堡组织防御,他的萨克森盟军已被赶出了波希米亚。他在威悉河以西的战役行动陷入了困境,遇到了巴本海姆部队的坚决抵抗。由于自己在纽伦堡对付华伦斯坦,在德意志南部和东部巩固所占领地的行动也迟滞不前。如果,华伦斯坦令其大规模的强大军队去进攻古斯塔夫在纽伦堡外围修筑的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阵地,那么,进攻不仅要失败,而且,瑞典军队的胜利又将使古斯塔夫夺回战场主动权。然而,正如提利在沃奔表现的那样,谨慎的华伦斯坦也不愿进攻瑞典军队的工事阵地。

华伦斯坦,这位足智多谋的罗马帝国指挥官,放弃了实施交战的机会,而改用剥夺其后勤资源的战略方针,以通过饥饿迫使古斯塔夫的军队投降。华伦斯坦凭借其众多的人马,依托自己所占的纽伦堡附近的一些小城镇,控制了纽伦堡城东面、南面和北面的大片领土。他在距古斯塔夫军队7英里外的一条小河边修筑工事,构筑阵地,坚信只要断绝瑞典军队的后勤供应,古斯塔夫就不得不面对两难的选择,要么向已构筑好工事的华伦斯坦防御军队发起进攻;要么乖乖地撤退,从此名声扫地。就在华伦斯坦精心准备战场的同时,古斯塔夫也在从其他地方调集自己的部队前来应战。在其他方向上的瑞典军队赶来之前的两个月的时间内,古斯塔夫和华伦斯坦两方的军队都在抢劫粮草,同时破坏对方的搜集粮草行动,等待着将对方饿出战场。然而,双方都没有达到目的。相比之下,华伦斯坦的大规模军队抢劫的范围更远些,生活也相对好些。当其他方向上的瑞典军队聚集到一定距离上时,古斯塔夫命令他们在向自己靠拢过程中沿路进行抢劫,大量毁坏华伦斯坦的后勤供应。8月中旬,古斯塔夫的增援部队都已赶到,有近3万人,这样,古斯塔夫的军队总数达到4.5万人。

然而,军队规模的扩大并没有明显地改善古斯塔夫的艰难处境。瑞典军队并没有主动从华伦斯坦军队的背后向其挑战,倒是华伦斯坦希望古斯塔夫的军队去攻击自己构筑有良好堑壕工事的阵地。当然,古斯塔夫国王应该放弃进攻对方,而仍然以饥饿困死对方。然而,当华伦斯坦主动将自己的部队从西侧的阵地撤回东侧,以引诱对方攻击自己强固的阵地时,一名愚蠢的瑞典侦察兵报告说,罗马帝国军队在组织撤退了。古斯塔夫信以为真,决心利用这一机会,向华伦斯坦的东北侧阵地发起攻击。华伦斯坦的部队撤退是假,将人员调回后面的阵地进行防御是真,因此,帝国军队仅以伤亡600人的代价就挡住了瑞典军队的攻击,而瑞典军队的伤亡则高达2400人。

8月底,瑞典军队的这次小小攻击行动的失败,标志着瑞典军队全面撤退时间的到来,当然,瑞典军队的撤退并不是由这次攻击行动的失败所造成的。瑞典军队的人数是罗马帝国军队人数的两倍,华伦斯坦的后勤资源掠夺战略最后发挥了作用,而且效果良好。到9月初,有1万名瑞典士兵离开了部队,6000匹战马被饿死。9月8日,古斯塔夫开始撤离战场,此时他的骑兵已从1.6万名下降到4000名,步兵连的平均人数由原来的150人下降到57人。华伦斯坦的后勤资源掠夺战略给瑞典军队造成的损失相当于一次重大的战斗失败带来的损失。这位既是商人,又是军人的帝国将军,却很好地安排了自己军队的后勤供应,因此,在整个战役中,其军队的损失较小。

当这两支大军相互撤离之后,双方指挥官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只知道离开纽伦堡这一资源匮乏的地区。古斯塔夫率军向南行进,最后决定回到多瑙河地区,以完成巩固这一地区,准备1633年的战役。同时,为保护萨克森,他向巴伐利亚又发起一次佯攻,并将攻击方向直指维也纳。经过一番犹豫之后,华伦斯坦最后决定向萨克森开进。他认为,萨克森是部队进行冬季休整的好地方。另外,他还想在与巴本海姆伯爵会合后,去威胁萨克森的领地和古斯塔夫的根据地。这是一个具有双重效果的诱骗计划,以吸引古斯塔夫离开巴伐利亚。古斯塔夫和华伦斯坦都想利用袭击的攻势效果,去袭击对方的战争基地,以迫使对方实施防守。双方都在比着使用诱骗战术,一方是在威胁德意志北部地区和萨克森领地,另一方是在威逼巴伐利亚。相比之下,华伦斯坦占据更有利的位置。瑞典古斯塔夫国王对自己在北部精心创建的根据地受到威胁而感到极大的焦虑。他知道,如果萨克森的领地遭到蹂躏,萨克森选帝侯就很可能退出战争,相反,巴伐利亚是天主教联盟的中坚力量,将会始终忠于自己的事业。

古斯塔夫以其特有的旺盛精力,率领自己军队向北行军,目标是保护萨克森领地,同时掩护自己整个北部地区的根据地,免遭华伦斯坦及其下级指挥官——巴本海姆军队的侵占。巴本海姆是一位相当能干且精力充沛的将军,是他,阻止了瑞典军队征服威悉河和荷兰边境线之间的大片领土。由于考虑到敌人会封锁通往萨克森领地的山间通道,古斯塔夫国王率领军队以平均每天22英里的速度,在17天内走完了380英里的路程,顺利穿过了通道。在这种高强度的急行军中,瑞典军队的非战斗减员很少。这不能不说明瑞典军队具有严明的组织纪律,官兵们士气高昂,能吃苦耐劳。

10月底,瑞典军队到达了萨勒河附近的纳姆堡,并夺取了这个防范不严的小城,赶在华伦斯坦的援军到来之前,渡过了萨勒河。此时,古斯塔夫既不知道华伦斯坦的军队在哪,也不清楚萨克森盟军的位置,就开始在纳姆堡外围挖壕修筑工事阵地了,就像自己在沃奔和纽伦堡所做的一样。当华伦斯坦侦察到古斯塔夫军队已构筑了坚固阵地后,他不仅不考虑向瑞典军队发起攻击,而且还错误地认为,眼下已经是11月初,天气寒冷,古斯塔夫是要在纳姆堡对部队进行冬季休整了。因此,华伦斯坦也计划将自己的军队放在萨克森领地进行冬季休整,同时考虑实施后勤资源抢夺战略,也像在纽伦堡那样控制大面积的国土,控制军队的后勤资源供应。于是,华伦斯坦将自己的军队分散到各地,以实施后勤资源争夺战,自己呆在莱比锡以南的一个叫吕岑的地方,派巴本海姆将军带大部人马去20英里以外的哈雷城。

然而,华伦斯坦错误判断了古斯塔夫的意图。当古斯塔夫国王得知华伦斯坦已将自己军队分散到各地后,他立即率领部队赶赴华伦斯坦所在的吕岑。此时,华伦斯坦意识到,如果自己不采取行动,瑞典军队就将与萨克森军队会合,而且自己也不想放弃目前正处于这两支敌人军队之间的中间阵地,不想失去与奥地利以及与巴本海姆军队间的联系,因此,他决定实施一次防御作战。因为,他相信,古斯塔夫的瑞典军队肯定会首先向自己发起进攻。

身患中风的华伦斯坦被用椅子抬到战场上,指挥部队尽最大可能利用这片平坦的地形。他使自己的部署左翼紧挨一个村庄,将炮兵配置在附近的一个高地上,保证炮兵火力能打到部队的整个正面。部队部署的右翼有一条几乎构不成障碍的小溪作屏护。骑兵配置在右翼。在部队的正面前方有一条道路,他令士兵在路两侧各挖一条壕沟。靠近瑞典军队一侧的壕沟,将挖出的松土堆在敌方,这样,他的滑膛枪手就可以站在渠里进行射击,前面有一垛胸墙挡着。在路内侧的壕沟挖得深些,挖出的松土堆在内侧,这样,又筑起了一道胸墙,胸墙的前面还有一壕沟作掩护,滑膛枪手们可以躲在胸墙后面,越过站在前面一条渠里士兵的头顶进行射击。除了进行这些常规性准备之外,华伦斯坦还灵活地采用小编组战斗队形,每个编组队形的纵深不超过10列,并将这些小型战斗编组作两线部署。骑兵队形的纵深更浅,华伦斯坦指示他们像瑞典骑兵那样实施冲击行动。另外,他还按照瑞典人的模式,让滑膛枪兵以火力支援骑兵的冲击行动,以几门轻便小炮支援步兵作战。经过这一番精心准备后,华伦斯坦就等着古斯塔夫军队的进攻。然而,他更焦急的是等待著名的巴本海姆将军率领3000名骑兵从哈雷赶来支援自己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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