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战争特别税和讲究实际的补给方法取代由不支薪水的部队进行的掠夺,增加了任何地区能够向一支军队提供的补给的产出量。但是,将军们需要其他的选择,以使军队变得不再需要将他们的机动被替士兵寻找食品和为马匹寻找草料的需要所支配。然而,与古代时一样,补给考虑将一直是战略的先决条件,罗马军队的后勤编制,比如亚历山大的后勤编制,已经向军队提供了最大限度地追求战略目标的自由。17世纪末期的军队追随了这一传统,当时他们修建仓库去收集和贮藏做面包用的小麦甚至为马匹收集和贮藏燕麦和干草。通过拥有初期的库存并以此来开始战役,加上拥有一定的储备可以在后来随意使用,军队获得了大量的战略自由。他们仍然主要依靠通过征收战争特别税维持部队,而一个主要的战略目标仍然保留着:试图入侵到敌人的土地上,以牺牲敌人为代价来支持自己的军队。但是,政府已经拥有金钱,而军队则拥有后勤编制在需要时去补给他们的士兵以及在很小的程度上补给他们的马匹。
但是,即使政府曾经期望由他们自己的仓库为他们军队提供所有的需求,并且假定他们的物质和经济资源也将允许它们这样做,运输的限制也通常将会使这种想法破灭。只有水路运输有能力为马匹运输足够的饲料,而糟糕的道路则使通过非常远的距离向士兵进行补给变得非常困难,并且常常是不可能的。尽管一匹马能拉动的重量是它能驮运的重量的两倍,以及道路已经进行了改善,马车运输依然不能满足部队在远距离上的必需品需求。无论如何,改善了的后勤使17世纪末期的陆军具备了以前的欧洲军队所缺乏的能力。但是,政府提高了税收意味着军队规模的增长,部队的巨大数量继续严重地耗费它们作战地区的资源,而且促使部队的军需部门和军需官们不停地寻找补给的办法。
17世纪末期具有代表性的战役和会战
随着对军队支持能力的扩大,军人们越来越追求一种以古斯塔夫占领德意志北部为榜样的持久战战略。而新的后勤也通过降低当地平民对入侵者的敌意态度而使这一战略很易实行。因而,军人们更少地从袭击的角度考虑,因为袭击只能暂时地保障他们的部队和取得政治支持,他们更多地从稳固的领土占有的角度来考虑,因为稳固地占有领土将能提供一种持续的补给来源以及一种统治者将以政治目标为交换代价的征服。然而,这样的一个战略目标要求通过许多次的围攻战,以及一次缓慢的战役才能实现和巩固战果。但是,17世纪下半叶更大规模的军队通过提高力量与空间比例而促进了这种变化。
然而,这种向持久战略的转变对作战行动的影响可能很小,比如,在德意志进行的一次著名战役就生动地说明了这一点。1673年,法兰西大元帅蒂雷纳在法兰西军队继续进行他们对付荷兰人的战役时,不得不防守莱茵河地区。蒂雷纳是好战的国王路易十四的主要将领,是这位国王部队的元帅将军,将近50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军人生涯。在能力很强的指挥官手下服役之后,蒂雷纳23岁已经成为一名将军,并在随后的时间里不断地得以提升。在一个战争不断的年代里,他曾在许多次战役中服役,参与了许许多多次的会战和围攻战。在这些作战中,有一次是于1640年进行的都灵围攻战,充分表明了他丰富的作战经历。当意大利人在都灵围困住了位于城堡里的一个法军兵营时,一支法兰西军队围困住了这座城市,但随后又不得不去对付被敌方军队形成的合围。从这些长期的服役中,蒂雷纳同时学到了很好的战略和战术技能,而且还学会了如何赢得他手下战士的喜爱。
蒂雷纳预料帝国天才的和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将进行一次进攻行动,因为,其军队已经出现在德意志西部。作为一名军事学者和一位布赖腾费尔德和吕岑会战的老手,这位帝国的陆军元帅早就经历过与蒂雷纳同样多的服役,而这些服役也同样使他赢得了作为当时主要将领应有的声望。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在对付蒂雷纳的进攻战役中拥有可以选择战略目标的优势。他或者可以向北前进去增援荷兰人,或者可以向最南端前进越过莱茵河并入侵阿尔萨斯。由于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拥有主动权和对目标的选择权,使他有机会去采取行动迷惑他的对手,他明显地瞄向一个目标把蒂雷纳的兵力吸引开,随后集中兵力去打击其他目标,也就是他的真正目标。
由于这位帝国指挥官的计划是去增援荷兰人,为了分散蒂雷纳的注意力,他制造了要越过莱茵河并向前进入阿尔萨斯的假像。因而,他把部队向西朝美因河的南侧运动而没有向波恩方向机动,他计划在波恩与荷兰人会合,占领这座城市,并将法兰西的盟友科隆选帝侯赶出战争。当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到达纽伦堡之后,蒂雷纳在了解到对手的行军方向之后,向美因河的南侧前进,并与美因茨选帝侯谈判以使用他在阿沙芬堡的桥梁。蒂雷纳越过桥之后,转向南去占领陶伯河的防线,计划将这条防线作为一道障碍,去阻止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到达莱茵河实现他明显的越过莱茵河并向前进入阿尔萨斯的任务。
当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接着从纽伦堡向西行军时,这位法兰西元帅向东推进去与他遭遇。一位在法兰西军队中服役的英国军人写道:如果蒂雷纳能够赶上“处于优势条件的帝国部队,我们将肯定会与他们作战,毫无疑问他们也有同样的企图,因而,现在两位最伟大的将军在基督教世界使用了他们长期的经验已经教会他们的所有一切……在知道了一场会战失败将会给双方带来什么样巨大后果的情况下”,蒂雷纳希望进行一场会战,但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并没有与蒂雷纳进行会战的意图,只是因为在这里进行一次会战将会耽搁德荷联盟在波恩完成集结。但是,当他开始部署他的部队准备在温德塞姆进行会战时,这位德意志指挥官利用作战可能性帮助他完成分散敌人注意力的行动,并帮助他实施向北朝波恩方向的机动。当蒂雷纳到温德塞姆并开始组织他的部队进入会战阵地进行缓慢的会战准备过程时,德意志的部队悄悄地避开了,它们的辎重和一条会战线将蒂雷纳引入了位于马克伯特的美因河上的桥梁。蒂雷纳匆忙地将他的人马恢复成行军队形,追赶德意志的部队,并在德意志部队过河之前到达了马克伯特,占领了附近的一个坚固阵地,准备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在渡河这个缓慢过程中不得不分割部队时对德意志部队发动攻击。双方的军队在那里相互对峙了一个星期。
尽管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未能在蒂雷纳赶上他之前过河,而且他接着没有办法立即使用桥梁,但是,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已经将他的部队配置在一个有利的阵地上。就如同一位德意志将军在德意志进行的战役一样,虽然该地区的一些统治者处于中立,但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基本上是在己方领土上作战。这意味着他控制了除阿沙芬堡之外美因河上的所有桥梁,蒂雷纳已经使用阿沙芬堡的桥过了河并在这里只留下了一个很少量的驻军。一旦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到了河上,这位帝国指挥官可以随意地过河和再过河,采用一条直的行军路线,在被迫于河南侧行军的蒂雷纳之前到达阿沙芬堡桥。而后,通过占领了阿沙芬堡桥在美因河南侧包围住法兰西军队之后,他可以向波恩地区前进。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已经精明地运用了他对河的控制权,使其成为防御者的一个障碍,而一般来说,防御者享有使用河流障碍物的有利条件。
后勤帮助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完成了过河行动。整个国家对法兰西的敌对态度使法兰西军队搜集补给非常困难。当蒂雷纳看到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的军队时,他写信给法兰西国防大臣说他需要更多的骑兵,因为“整个农村都反对我,将需要更多的部队去获得食品”。在经历了一个星期的补给困难之后,蒂雷纳向陶伯后撤,他精明地意识到,即使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随后过河到达美因河的北侧,德军对阿尔萨斯的威胁依然存在,因为这位帝国指挥官对桥梁的控制权使他能再过河,又一次威胁法兰西的这个省。由于这个理由,蒂雷纳并没有让部队向阿沙芬堡行军并企图在这里过河,他仍然对敌人的最终目标十分怀疑,并且有点被法兰西政府要求保护阿尔萨斯的严格的指令束缚住了。
在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渡过了美因河之后其他的调动敌人的行动中,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继续利用他的两个潜在目标所产生的假像。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在最终控制了美因河上的所有桥梁之后,向北朝波恩行军,而波恩不久就被他和他的盟友占领了,德荷联盟侵占了接壤的领土并将科隆选帝侯赶出了法兰西联盟。与此同时,蒂雷纳由于缺乏对桥梁的控制权,被迫向南行军在菲利普斯堡过河,在这里他又一次地耽搁了时间,因为他不得不为部队搜寻补给。在蒂雷纳的军队能够再一次参加作战行动之前,战役季度已经结束了。
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娴熟地利用了两个潜在目标赋予给他的主动权,使蒂雷纳不停地怀疑他的真正目标。他成功地将分散敌人注意力与他对美因河桥梁的控制权结合起来,使他不仅仅避开了敌方的军队,而且使敌方的军队不能及时地跟随他之后,对他与他的盟军的会合进行干扰。另外,他还迫使他的对手进行了许多急行军,相应地使敌人的部队出现了掉队、开小差和装备损失的现象。这次战役的实施过程和战役目标既与古斯塔夫的那些战役的实质没有什么不同,也与4个世纪前的战役基本上没有多大区别,当时爱德华王子和德·孟福尔机动去欺骗以及利用或克服一个河流障碍,腓力皇帝在爱德华三世向克雷西行军途中挫败了爱德华三世,都有着相类似的战役目标和战役实施过程。
大同盟战争(1689-1697)的开始阶段清楚地展示了17世纪末期的军事行动。1688年,法兰西军队在德意志的袭击几乎远到慕尼黑,但这次袭击并没有胁迫德意志屈服,相反,这次袭击导致了一个由西班牙、荷兰、联合王国、神圣罗马帝国和包括勃兰登堡在内的许多德意志的州组成的大同盟的形成。法兰西军队的规模庞大、水平较高,又有统一的指挥,这些尽管抵消了联盟明显的优势,但是,法兰西还是处于防御地位,使用军队守卫其西班牙、意大利、莱茵河和荷兰边境。
由于沿莱茵河边境最薄弱,法兰西在该地区使用了一种后勤战略。当时他们的骑兵毁灭了巴拉丁领地,使该地区处于不能维持敌方军队的境地。这一方法确实封锁了那部分边境,但是,尽管蒂雷纳使用的是15年前在德意志曾使用过的方法,但法兰西骑兵在他们破坏工作中的彻底性使毁灭行动产生了相反的效果。毁灭行动在德意志引起的敌对情绪,增加了德意志人民对付法兰西人的战争推动力,与此同时,其对法兰西自己部队的影响也很明显地表露出来,他们对将军们放弃掠夺作为一种补给和给士兵发放工资及奖赏的来源的手段不满。尽管没有对抗行动,法兰西还是损失了4000名骑手,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开小差的原因。法兰西损失了更多的马匹,因为在没有节制的劫掠行为中,士兵忽视喂养他们的马匹,尔后让他们的马匹负担过多的劫掠物。当法兰西的战争大臣对“糟蹋掉的骑兵”感到惋惜时,他对一名指挥官的“对于士兵而言,没有什么比过度的掠夺更危险”的结论作出了回应。部队的严重伤亡和政治反抗的增强几乎使这种后勤战略的运用没有任何回报,特别是当盟军的部队向被毁灭地区的北侧前进,去围攻和占领位于美因茨和波恩、莱茵河边的城市时。1689年在其他地方进行的战役证明是正常的。
1690年,盟军在机动他们的力量去进行对付法兰西的决定性战役时又一次遇到了困难。但是,卢森堡公爵这位天才的和积极进取的法兰西元帅在荷兰的成功行动,很清楚地表明了在一个完全筑垒地区的许多战役具有的持久战战略特征。由于法兰西一方在这个完全筑垒地区就部署了10万人,所以该地区的作战人员在行动时具有非常高的兵力与空间比例。随后,驼背的卢森堡,这位路易斯十四皇帝最得力的元帅,从孔代亲王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位元帅的声望既建立在他高超的战场战术技巧上,又建立在他行军和宿营方面的技能上。
卢森堡元帅指挥着法兰西派往荷兰的三支部队的中间集团。战役开始时,他将部队向占据着根特的西班牙部队机动,占领了邻国一个月,利用敌人的资源为他的士兵和马匹提供补给。但是在6月12日,当他得知一支由一位帝国陆军元帅瓦尔德克亲王指挥的盟军部队正在前进,该部队前进的目的很显然是围攻迪南特时,卢森堡元帅开始向南机动,尔后向东机动去拦截瓦尔德克。他让部队在后半阶段行军过程中采取了一种独特的行军方式,就是在行军过程中既计划了宿营又计划了作战。这种方式遵循了帕尔马公爵在法兰西的实践和蒙特库科利的格言:“成功的秘密就在于,拥有一个如此稳固和攻不破的坚固整体,以至于无论它在哪里或无论可能去哪里,它应当像一个机动的堡垒,并且能够自我保护”。为了做到这一点,部队通常至少以5个纵队越野行军,骑兵位于两翼,接着是步兵,而辎重和火炮则位于中央。部队就以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免受任何敌人骑兵的攻击,并且当其意外地遭遇到一支敌人的部队时,能迅速地各就各位到会战队形中。
当瓦尔德克了解到法兰西人的到来之后,瓦尔德克在弗勒侣斯停顿下来并配置了他的部队,他的翼侧位于村庄里,他的正面被一个沼泽的溪流阻碍着。盟军的指挥官乐意于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通常也意味着他的对手将不乐意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但是,好战的卢森堡元帅已经从位于他右翼的法兰西部队中召集到增援力量,在现场勘察了阵地之后,将他的部队向前移动去攻打德意志人。当他的一部分部队进行了一次不成功的正面突击时,这位元帅率领其他人马包抄到瓦尔德克的翼侧。他的包抄行动并没有被德意志人侦察到,因为树林和庄稼隐蔽了行军的步兵和骑兵。在会战开始后三小时,卢森堡的迂回部队开始在盟军的后方列阵准备开战。尽管瓦尔德克使用他的预备队和第二个横队去建立一个正面去面对这位法兰西元帅并保护他的后方,但是,瓦尔德克发现他正进行着一场失败的会战。最后,步兵撤退到相邻的破碎地形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通过行军和停顿交替进行来抵抗法兰西骑兵直至躲避到一个不适合于骑兵作战的地形上。
作战略图4.6 弗勒侣斯会战
这次在弗勒侣斯的会战生动地层示了那个时代军队的战术和战略局限性。卢森堡的行军队形提供了对付骑兵优于滑膛枪手的机动力和优势的保护。然而,这种行军队形使机动变得非常缓慢,尽管卢森堡以行军技能著名,但当他带领3万人越野行军时,每天只能设法前进11英里。他成功地进行了战术迂回机动,通过这次迂回机动到达了敌人的后方,但这次迂回行动却未能达成突然性,因为他花费了大量地时间将步兵转变成会战队形。步兵营通常以稳固的队形进行越野行军,其正面从8-20列不等。在到达作战地区时,营需要找到它们在横队中的位置,将他们自己改变成五列纵深,并将长矛兵集中于中央。当卢森堡的部队完成了会战队形部署时,瓦尔德克已经重新布置了他的第二个横队和预备队来形成一个对付他们的正面。尽管如此,卢森堡的机动在很大程度上是他取得胜利的原因,因为他的迂回部队击败了敌方的骑兵和步兵。如果他的步兵有能力能以他们行军时相同的队形作战的话,将有可能产生真正的惊人战果。但是,通过使用他的正面攻击去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并且对一个坚固阵地实施了一次没有被观察到的迂回行动,卢森堡赢得了这次会战,对盟军军队中最薄弱的部位进行了攻击。盟军遭到1.8万人的伤亡,接近他们部队的一半,法兰西损失了6000人,是他们部队的15%。瓦尔德克后撤到筑垒城市布鲁塞尔的周围地区。
尽管作战行动在荷兰又继续了几年的时间,而且卢森堡元帅又赢得两次重大的胜利,但是,对手势均力敌,以及这个国家拥有太多的严密筑垒地点阻断了其交通,使哪一方也不能向前前进得太远,卢森堡的胜利也只能使法兰西人通过围困和占领重要的城市来进占敌国领土。
这些作战行动与15年前的那些行动大不相同,当时蒂雷纳与蒙特库科利曾经用不到3万人的部队沿着美因河两岸相互对峙着。军队相对于空间来说是很小的,除了像美因河和莱茵河之类的主要河流的限制之外,这一地区也没有多少足以阻挡部队任意机动的筑垒地点。哪一方也不能指望驱除对方,一个入侵者所做的只能是袭击,除非像古斯塔夫在同一地区所做的那样,系统地围攻、占领城市并派兵驻守城市。在荷兰很高的力量与空间比例使作战双方形成了一个僵局,在美因河的农村,如果蒂雷纳试图用他的小规模军队去制服这样大的一个领土,他将有可能面对一种不同类型的僵局,他的部队将永远只能控制该地区的一点区域。
在其他战线上,由于盟军不能利用他们在莱茵河的优势,大同盟战争迟迟没有结果。一支法兰西军队确实进入了西班牙,这支部队逗留在西班牙并围攻巴塞罗那,它们在西班牙实施了一次理想的防御战役,使自己设法在敌方的领土上存在,通过向敌人征收战争特别税来为其提供必需品。在意大利的拉锯战导致盟军向法兰西南部进行了一次入侵。但是,由法兰西的贵族阶级领导的法兰西农民积极的抵抗,入侵的盟军部队非常难于获得补给,因而不得不很快地回撤到意大利境内。
17世纪给战术带来了线式部署方法的重大变化。在线式部署中,队形中轻步兵的火力取代了长矛兵的方阵作为步兵的主要武器系统。除了轻步兵在横队中的作用之外,编制中固有的第二个横队预备队与古罗马人的完全相似。但是,由于步兵的进攻力量比古罗马重步兵的要小,而且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滑膛枪手难以对付骑兵进行的突击,骑兵在17世纪末期的会战中比古罗马军团最兴盛时期的骑兵更重要。
后勤与古罗马时期的不同就在于其依靠一个组织严密的军需部门补给部队、组织运输,并且在仓库里积累储备以确保补给以给军队提供更大的自由去追求它的战略目标。新的固定的和平时期军队的系统,由于其部队的连续性和人员的稳定性,因此,也效仿了古罗马将部队保持在一起进行训练和操练的做法。
因而,战略的变化很小。同样地,没有一个指挥官能将会战强加给一个不愿意作战的对手。在弗勒侣斯,卢森堡未能立即攻击瓦尔德克后方的根源就在于,步兵没有办法立即从其密集的行军队形迅速地形成组织周密的会战横队。步兵的这种相对的无能束缚了任何军队去迫使另一方作战的能力。当将采取进攻行动的部队组成会战横队时,不愿意交战的对手就撤走了。但是,这些不可克服的困难并不是在17世纪首次出现的,它们是步兵队形内在的固有本质。古希腊和古罗马步兵已经遇到过同样的局限性,而中世纪的重步兵则已经表现出了实际上的不可机动性。只有简单的瑞士队形通过其训练和士气已经有能力前进去按其预先安排会战的队形进行作战。但是,其未经训练的继承者失去了这种机动能力,而线式系统增加了步兵行军和会战队形之间的不同,并且给部署问题增加了困难。只有骑兵拥有更好的机动力的进攻特性,快速部署的能力使他们几乎具有行进作战的能力。但是即使如此,一支骑兵并不能将会战强加给一支骑兵,它能迫使一支有步兵的军队战斗,但此时只能面对步兵防御的绝对优势。徒步士兵在莱尼亚诺击败腓特烈帝国的骑兵表明了,为什么骑兵很少试图进行这种对付成熟步兵的会战。
18世纪将同时目睹在步兵能力上的变化和更加强调17世纪的一些趋向,就是军事思想家们寻求给予轻步兵新的线式队形以增强的进攻能力。
海上炮战的发展
16世纪海战中,以击败西班牙舰队为标志的大口径火炮革命在17世纪产生了结果。军舰设计师们设计让战舰的舷侧与舷侧作战,并且在战舰上只安装了重炮,将重炮配置在舰船低下部分的坚固甲板上。最大型的舰船是战列舰,有两层甚至是三层甲板安装有长身管重型火炮,这些炮发射重量从12磅到30磅以上的炮弹。这些战列舰安装了多达90门火炮,其设计意图是用于与敌方的战列舰作战,舰身逐渐地变得更低和更庞大。这种舰装有牢固的木壳板,特别是在水线的附近更坚固,它们的动力比那些仍然继续携带火炮的商船要大得多。这种设计携带最大数量重炮的战舰已经很明显地变成了大西洋和北部水域的一种不寻常级别的军舰,与它们曾经在地中海上一直所处的地位一样。
除了战列舰之外,各国海军的编制定额中都包括各种不同型号的体积更小和速度更快的战舰,这些小型战舰安装有数量较少和口径也较小的火炮。这些战舰与较大的商船相比速度很快、威力也很强大,但是它们比第一线作战军舰的建造和操纵费用更低,它们在商船航线上巡逻并且为舰队提供侦察。这些小型战舰中威力最强大的舰种是护卫舰,护卫舰上安装有30-40门体积与大型舰船上最小口径火炮相当的火炮。水手和海军陆战队士兵登船和搏斗仍然是17世纪海战的重要作战样式,但是,近距离上的快速射击通常决定着会战结果。遭到重创的战舰通常投降,或者在遭到严重的人员伤亡情况下,易于遭到敌方战舰的乘员和海军陆战队士兵的登船攻击。
随着海军战术在17世纪后半叶的进一步发展,海军战术包括战舰排成横队向前机动,舰与舰之间保持约100码的间隔。由于战舰用它们的舷侧作战而不是舰艏作战,横队的前部或尾部是潜在的薄弱部位,而不是像古代战舰和陆上作战中那样,翼侧是会战队形的薄弱部位。在海上,率领一个战舰横队通过敌人纵队的前部或后方类似于陆上的翼侧攻击行动,因为,这种行动使整个战舰攻击序列能够将其所有的舷侧炮持续地向敌方战舰射击,而敌方被打击的战舰并不能予以还击,因为它们面对着敌人没有武器的一端。但是,横队形的后方实际上并不是很脆弱的,因为攻击的舰队通常会发现被攻击的舰队会驶离它们。
而对一个横队的前部进行攻击,则又使进行攻击的舰队面临自己的横队被敌人分割的危险。由于火炮一英里多一点的较近射程以及精度不高,火炮的这一缺点又因为波浪的运动而更加突出,所以,一艘打乱敌人横队的战舰只是有限地暴露于敌人的炮击之下。即使在近距离上,也只有很少的战舰能向那些打乱它们横队的战舰射击,因为火炮从船舷两侧的火炮发射窗里射击时,它们射击方向角的变化量很小,不能向斜对着船一侧的目标进行射击,火炮瞄准时转动的方向角如果过大则需要战舰调整方向。由于在两门舷侧炮之间有3—5分钟甚至更长时间的间隔,一艘以不超过5英里或6英里每小时的速度运动的战舰,在一段危险距离上有可能遭受不超过两门舷侧炮的射击。 [ 松鼠注:此段译文混乱,要核对原文 ]
当一个战舰横队穿透另一个战舰横队时,在通过敌人船只之间时通过向各个方向发射单发、近距离的舷侧炮火力,其舰炮可以在接近的过程中对遭受的打击进行还击。而且,已经打乱了敌人横队的舰队还分割了敌人的舰队,并有机会集中火力去对付敌人舰队中的一部分。
因而,一支舰队通常没有在陆军中能发现的弱点。将队形的会战正面与其横队的前进方向成直角度的特性使舰队的机动非常困难。当双方舰队以平行航线航行时,舰队司令员可以通过降低它们舰船之间的间隔来实现力量集中,但是,敌人可以采取同样的做法作出反应。力量集中的另一种形式包括用一个中队的一部分去打乱敌人的横队,或者以另外的方式,就是在敌人的部分横队两侧都配置舰船。舰船每侧火炮数量相同,但只配备了够操纵舰船一侧全部火炮的炮手。为了同时使用舰船两侧的火炮而不仅仅使用一侧的火炮将会严重地降低火炮的射速,使所有火炮实际上都失去了优势。
这种机动证明是难于实施的,在一个地方的集中就会在另一个地方产生弱点,敌人能够侦察到这些弱点并通过攻击加以利用,或者是对舰队中面对着强敌的队形进行增援。例如,在1690年的比奇会战中,托尔顿伯爵在他上司的压力下,使用他的迎风阵地将他的英荷舰队与一支更强大的法兰西舰队并排列阵。当托尔顿的舰队开火时,他的舰艇分队之间存在着缺口,而且,当较弱的英荷横队中最前端和最后部分舰船在近距离上向法兰西的前部和后部开火时,中央的英国舰船仍然在远距离上。这使得法兰西最著名的海军上将之一图维尔海军上将,能指挥其舰船从他的中央插入在英荷舰队先头舰船的那一侧,而法兰西横队前部没有交火的舰船掉转船头采取同样的行动。由于遭到两侧的袭击,领头的英荷联盟的军舰船遭到了重创,在舰队撤退之前,其57艘舰船损失了10艘。
尽管海上的防御者在抵抗攻击时没有战术优势,但是它们保留了防御的其他传统优势,即撤退的能力。一般来说,具有同样速度的舰队并不能相互追赶,不过在实践中,由于风向的变化无常、航海技能的差别以及舰船底部的流线型确实使成功的追赶成为可能。然而,敌方的舰队司令总是拥有基本上同一兵种的部队,所有的舰船都有相同的武器系统。尽管更小的船只比战列舰拥有更大的速度,它们的弱点和弱小的火炮威力使它们在对付大型舰船时几乎是没有用的。即使在追赶中,更快的舰船也几乎没有多大的价值,除非在攻击由于失去了船桅而没有作战能力的战列舰时。因而,它们不能使用它们更好的机动力去起到骑兵在攻击或追赶中的作用。
因此,由于在海上没有有效的速度优势以及武器上没有差别,进攻行动享有非常小的优势。虽然正在撤退的舰队不能阻碍或迟滞追赶者的前进,但对抗双方在速度上的等同使进攻的舰队无法迫使处于劣势的舰队进行作战。海上作战者甚至缺乏迫使对方进行作战的包围战设施。与包围战相类似的海上包围战是将一支舰队封锁在一个筑垒港口里,但是,海上包围战既不能占据港口又不能断敌粮草而迫敌投降。然而,封锁能够起到陆上作战中毁灭农村迫敌会战的作用,因为封锁拦截了港口的贸易。如果被封锁的舰队通过反抗封锁能够击败和赶走进行封锁的敌方舰队,被封锁的舰队将有可能开放港口进行贸易。
附近的海岸常常使劣势舰队免于陷入困境,虽然被保护的锚地以及甚至周密筑垒的港口有时也不能阻挡敢于冒险之敌的进攻。但是,这样的胜利几乎无法与劣势舰队在筑垒锚地所享有的长期的安全期相比。无论在什么样的火炮战中,陆上筑垒阵地里的大口径火炮很容易就能击败舰船。
当然,舰队有时只为海上控制权而突然投入会战。但是,与在陆地上一样,只有交战双方都认为自己可能取胜,而且风险较小时,舰队司令和政府愿意冒险一搏,双方之间的会战才会发生。
但是,在战术和后勤上的革命对海军战略的基本后勤特征几乎没有什么影响。运输和补给部队仍然是海上行动一个重要的目标,同时,随着战舰发展了进行封锁作战,贯彻海上持久战略的海上续航能力而使拦截商船变得更容易。战舰抗海上风浪性能的提高扩展了对商船进行袭击的战略的效能。
一支更强大的海上力量将另一支处于劣势的舰队控制在港口里的方法,或者是通过封锁,或者是后者害怕面对敌方的舰队或害怕自己远离基地。封锁为更强大的舰队的小型舰船提供了拦截弱小舰队商业运输的自由。尽管从未完全实现过商业封锁,但是商业封锁常常阻碍了海上力量处于劣势的国家的商业发展,并使海上力量处于优势的国家俘获了敌人许多的商用船只。但是,海上力量处于劣势的一方可以对敌人商船进行袭击。小型、快速的武装舰船比战舰速度更快,在海上能很容易地进行大范围的巡航,俘获海上强国的商船。他们可以在这些虏获的商船上安排船员,并试图悄悄地将虏获的商船驶回己方的港口。
这种战争对于私人企业有强大的吸引力,因为俘获一艘商船及其货物有着巨大的利益。许多拥有较弱小海军力量的国家的目标是进行这种类型的战争,这种战争变成了法兰西的一种专长,他们把对手英国和荷兰的大型商船作为目标进行袭击。在大同盟战争中,英国获取了海上控制权,并通过封锁法兰西的港口而彻底毁灭了法兰西的海外贸易。在另一方面,法兰西在战争期间袭击俘获了4000艘英国的商船,这对英国的商业来说是一个危险但并不是致命的打击。
因而,双方使用了一种后勤战略,这种后勤战略与古罗马拜占庭保护他们的边境以及西欧试图对付维京袭击者的战争中所使用的战略相类似。然而,海上后勤战略的不同就在于,海上力量强大的一方针对袭击者的防御,包括对敌人商业的持久封锁,一种比袭击更有效的后勤战略。
海上会战的次数有时超过了陆上会战的频率。保护贸易常常促成海上行动。英国、荷兰或法兰西舰队寻求防御或袭击商船运输。海上作战的赌注有时很大:曾有一次,法兰西舰队袭击了一支有140艘船的运输队并俘获了其中的80艘船。一次海上入侵也会导致一次会战,比如,处于劣势的荷兰舰队与法英联合舰队作战,以及后来一支法兰西舰队于1692年在拉荷攻击一支要大得多的英荷舰队,为一支法兰西陆军在英国登陆打开通路进行徒劳的努力。
脱漏的注释
[ 扫校者注:以下附在章节后的注释,由于中文版出版社的疏漏,没有在正文中标记出相应位置,需要核对原文 ]
14 [ 注:西奥多·道奇,《古斯塔夫·阿道夫》(波斯顿,1896年版)第475页。 ]
15 [ 注:马丁·冯·克莱尔德,《战争后勤:从华伦斯坦到巴顿》(剑桥,1977年版)第14页;雷德利希,《掠夺与抢劫:德普雷达的军事史(1500-1815年)》,第17页;J.米切尔,《华伦斯坦生平》(纽约,1968年)第240页。 ]
16 [ 注:汉斯·德尔布吕克,《政治历史框架内的战争艺术史》,第4卷,《新时代》,小沃尔特·雷弗罗译(西港,1985年版)第251-252页。 ]
17 [ 注:汉斯·德尔布吕克,《政治历史框架内的战争艺术史》,第4卷,《新时代》,小沃尔特·雷弗罗译(西港,1985年版)第253页。 ]
18 [ 注:马丁·冯·克莱尔德,《战争后勤:从华伦斯坦到巴顿》(剑桥,1977年版)第17页。 ]
19 [ 注:卡尔·爱克伯格,《伟大首领的最大错误:图仁元帅的德国之战(1673年)》,《军事论坛》,第41期,1977年10月,第116页。 ]
20 [ 注:卡尔·爱克伯格,《伟大首领的最大错误:图仁元帅的德国之战(1673年)》,《军事论坛》,第41期,1977年10月,第115页。 ]
21 [ 注:弗里兹·雷德利希,《掠夺与抢劫:德普雷达的军事史(1500-1815年)》(威斯巴登出版社,1956年版)第62页。 ]
22 [ 注:戴维德·钱德勒,《马尔伯勒时期的战争艺术》(纽约,1976年版)第111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