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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时期的战术和战略变化(1791-1815)

作者:美-阿彻·琼斯 当前章节:154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第六章 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时期的战术和战略变化(1791-1815)

北部最初战役中的战术和战略

1789年,法国重新启用了弃之已久的君主制议会。通过这种方式,一场革命首先削弱了国王路易十六的权力,之后又终于将其赶下台并处以绞刑。接替的当选议会为一个革命政府提供了执政官和议会领导人,并使政治自由和平等的理想变为现实。在法国这一传统上由贵族统治的社会里发生如此重大的变革,不仅引起了君主制欧洲的敌视,而且当法国革命政府宣布要将其政治信仰传播到整个欧洲时,也将法国同其邻国分裂开来。当战争来临时,双方的目标远比酝酿以久的欧洲战争要宏大得多,也危险得多。尽管法国及其对手都以公开推翻敌对政权为目标,但传统的政治任务和更为有限的目标在指导军事行动中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这场大革命严重影响了法国军队,因为对贵族特权的敌视造成了军官和士兵的分裂。政权动摇使得法国军队的规模和作战效能受到了极大削弱。政府于1791年秋征召志愿军,11万人的军队被扩编了1/3。志愿军组成单独的部队,身着蓝色军服而不是国王军队的白色军装,并选举他们自己的军官,他们还开始用1791年的新条令进行训练。法国用这支部队于1792年与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强大军队作战。

考虑到东欧的情况,奥地利和普鲁士没有将其全部兵力投入战役,法国流亡者向他们保证,帮助路易十六国王重返王位的外国干涉军队在战役中会得到普遍欢迎。盟军沿莱茵河和在荷兰部署了部队,在那里,法国军队使用由志愿军和十分混乱的正规军组成的军队发动了一次进攻。这些士兵面对军纪严明的奥地利职业军人时纷纷逃跑,还指责他们的军官,甚至还以叛国罪枪毙了一位将军。之后,普鲁士军队发起攻击,包围了里尔并向南推进与布伦瑞克公爵率领的奥地利-普鲁士联军会合。该部队一直在前进,于8月下旬攻占法国要塞隆维,并于9月初与从荷兰出发的、已经攻占了凡尔登的奥地利军队会合。布伦瑞克公爵(腓特烈大帝的亲戚、英国国王乔治三世的姐夫)在七年战争期间所指挥的重大的作战行动中已经表现出了军事才能。他在指挥军队时的表现如同他统治其公国那样有能力和小心谨慎。

进入法国后,布伦瑞克公爵的部队没有受到法国民众的欢迎,反倒饱受痢疾和暴雨之苦。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能力不凡的法国政治军事家迪穆里埃将军不从荷兰赶来迎击他们,也不将其部队与从梅斯出发的由凯勒曼将军(一位有经验的职业军官和这场革命的支持者) [ 投笔从戎注:克勒曼(1735-1820),1804年晋封荣誉元帅;瓦尔米公爵 ] 率领的部队会合的话,他们长途跋涉到巴黎、在敌国的心脏里行动也是不大现实的。迪穆里埃将军早已向其志愿部队成功地传授了一些训练和纪律,而凯勒曼将军的部队中职业军人的比例要高一些。迪穆里埃将军指挥这支联合部队在瓦尔米这条布伦瑞克公爵通往巴黎的必经之路的翼侧构筑了工事,准备与敌会战。

布伦瑞克公爵前去与迪穆里埃和凯勒曼交战,他非常重视此次会战,虽然在大革命情况下军队很可能表现得作战不力。这场战役以奥普联军的连续炮击开始,但当法国步兵依然坚守阵地、其炮兵在失去了1/3训练有素的职业军官的情况下依然保持良好状态时,布伦瑞克公爵没有向显然是很坚定的法军部队发起进攻。

两支军队面对面地僵持了10天后,联军开始向莱茵河方向撤退,结束由一支5万人的军队向一个拥有2千5百万人口的国家实施的所谓威胁。由于缺乏国王的党羽们实质上的和公开的政治支持,特别是考虑到革命政府的政治和军事活力时,这支军队不可能构成严重威胁。

迪穆里埃留下凯勒曼继续监视布伦瑞克的撤退,他率领自己的部队返回荷兰战区。到达荷兰后,他将6个师的部队兵分两路,于11月初对奥地利防守严密的冬季营地发起突然袭击,以至少2:1的优势兵力,在热马普会战中将奥军击败,迫使其撤退,并占领了布鲁塞尔。法军士兵在炮火下表现出高昂的士气和沉着镇定,也像他们的将军一样,学会了简单有效地使用1791年的新训练条令。在热马普作战中,大部分法军都以纵队方式前进,以两列横队的方式部署,以横队队形发起进攻。其他部队也按照新条令以进攻纵队成功地在一个村庄实施了攻击。

战争爆发后,法国政府采取强制性手段以加强军队,再一次用选举出来的军官来领导穿蓝色军服的独立部队。独立部队的士兵们希望推举有经验的士兵作他们的领导,其中有9位军官成为了后来的元帅,这充分表现出他们准确的判断力。但当一名前军士成为军官后,他在试图操练他一个营的部队时发现,部队的精神与纪律发生了冲突。他的手下谴责他们的新训练官对自由和平等抱有专制的敌意,经过审判将其绞死。尽管如此,志愿军和招募的士兵们对祖国和革命理想的巨大热情使之成为好学之兵,这为在与士兵有着相同社会背景的非贵族军官的领导下建立一种更为民主的纪律打下了基础。3个月的训练就能使步兵编入各营,并实施相应的新式训练。

为了执行纪律和监督高级军官,政府向各部队派遣了名为议员代表的文职政治代表,这些代表成功地向士兵们灌输了革命思想和爱国主义,同时也监视、偶尔也指挥那些他们有权解除其职务的军官们。但热情高涨却又缺乏纪律和训练的士兵并不能为实现新的战术条令的军事潜力以及布尔塞特和吉贝尔的理想提供最佳的人才基础。面对国内的叛军和与英国、荷兰、西班牙以及奥地利和普鲁士的战争,革命政府虽然于1793年招募了成千上万的士兵,但仍然缺乏足够的军事资源。由于这些新部队几乎没什么军事价值,所以当令人敬畏的反法联盟忙于其他政治问题而没有实施全力以赴的军事行动或以更大的热情来实施其战役行动时,法国还是很幸运的。

2月,当迪穆里埃试图入侵荷兰时,皇家指挥官、正统的萨克森科堡的乔西赛亚王子在优秀的、富有创新精神的参谋班子的扶佐下迅速前出予以迎击。迪穆里埃以4.5万人的部队立即发起进攻,于1793年3月18日在内尔温顿遇到4万人的联军。但科堡已经部署了足够的兵力对其翼侧加以防护,以抵御迪穆里埃的8支散布于广阔空间的进攻部队,并在熟练的克勒法伊特这位在七年战争中就表现出色的下属和年轻的查尔斯大公协作下,这位奥地利指挥官顶住了法军的进攻。在大公强有力的反击下,科堡部队最终将迪穆里埃的部队赶出这一地区。这一失败,再加上随后的撤退,极大地削弱了法军的士气,以至于有一半的法军部队很快就逃跑了。迪穆里埃在没能说服其手下向巴黎进军、恢复君主制的情况下,转而投降了联盟军。科堡坚持占领重要地方为主的持久战略以便保持或用于在外交上讨价还价的筹码,于是他们立即重新占领荷兰,并开始对法国城市孔代进行包围。

一位新的法国将军集合起法军,但在一次解救孔代的战斗中丧生。另外两位将军也由于没能解救了该城而被以叛国罪处决。巴黎的共和国领导人和议会代表无法理解为何他们庞大的但却缺乏训练的军队不能迎战规模小但却指挥得当的联盟各国的职业军队。

继孔代陷落之后,瓦朗谢讷也遭到围困并投降,英国的特遣舰队开始包围敦克尔刻这一法国劫掠商船的武装快船的基地。新任法军司令胡查德,一位无能的老骑兵,在一个能力颇强的参谋机构指导下,集结了庞大的军队,并指挥这支部队跌跌撞撞地在洪德库特向掩护对里尔的包围的奥地利军队发起了攻击。派出进攻的部队因损失惨重而退回。鉴于敌军纪律严明,胡查德想要撤退。德尔布莱尔这位议会代表说服他不要撤退,而且当胡查德去指挥右翼发起攻击时,他实际上接替了指挥权,命令位于中央的部队指挥官、年轻的儒尔当将军向敌军方向推进。

在发布了攻击命令之后,德尔布莱尔将指挥权交给儒尔当。在儒尔当执行攻击任务的过程中,他作为一个助手协助工作。德尔布莱尔和另外一个议会代表都系着红、白、蓝三色的围巾,头戴带有三色羽翎的帽子,身先士卒冲在前头。当时的报刊认为“这些代表的勇敢精神,那些飘动在他们头上的羽翎和三色围巾的标志,对士兵们始终产生着令人振奋的效果”。胡查德的成功反击对取得洪德库特的胜利至关重要。 [ 注:拉姆齐·韦斯顿·菲普斯《法国第一共和国的军队和拿破仑一世的元帅们的崛起》,5卷本(牛津出版社,1926至1939年版),第1卷,第238页。 ]

胡查德及其4万法军部队在打退了不足其兵力一半的敌军并打通了与敦克尔刻的交通线之后,率部向东前进,在梅宁向敌发起攻击并将其击退。但他在继续向前推进时,被集中兵力对付他的联军打败,并向后撤退。

与此同时,在更远的东部地区,科堡又占领了一座城市并开始包围莫伯日。政府立即将胡查德召回巴黎,经过审判,将其送上了断头台。年轻有为的儒尔当毫无疑问地在惊恐之中接受了指挥权,并继续执行胡查德所沿用的战略,包括利用分散兵力在长达100多英里的战线上的做法。9月时胡查德已经攻击了敦克尔刻和梅宁的掩护部队;10月儒尔当率领10万部队解救莫伯日。在瓦提尼经过两天的激战,儒尔当凭借两倍于对手的数量优势,打退了科堡的部队并解除了包围。从某种程度上讲,当大批士兵以散兵形式进行有效作战时,他们中大部分人的爱国主义和革命热情已经被纪律和训练所取代。儒尔当将部队以纵队形式部署在战场之外,直至散兵扰乱了敌人时才率领编组好的部队快速投入战斗。成功地解除了莫伯日的包围后,政府便可以将部队派往东南方向的莱茵河,在那里于11月和12月打退了联军的部队。

1793年,虽然丢失了荷兰和一些重要的边界城镇,但法国毕竟得以生存,而他们在战场上的胜利又给其新军增加了一些信心和经验。尽管他们的胜利仅给敌人造成了很小的伤亡、而自身所受到的损失比敌人大得多,但他们解救了敦克尔刻和莫伯日。该战役显示出了集中兵力对缺乏统一指挥的敌人各要点实施连续攻击的战略优势,以及将这一战法用于进攻或运用同一方法对在防御中相应集中兵力的战略优势。尽管主要的边界交战只不过是将敌人的部队赶走,但这些战役显示了在年轻将领的指挥下部队实施分散作战所产生的战略潜能,他们受到了议会代表和被送上断头台的阴影的双重激励,所以敢于在战斗中冒险。

在莱茵河和其他战线上,联军取得了一些胜利,但革命军积累了经验,也部分由于1793年处决了17名将军,使一些有能力的年轻军官被提拔到更高的指挥岗位上。天才和机遇加快了对将军的提升速度,例如,儒尔当在革命刚开始的4年中便由一名上尉被提升至军团司令。但到1794年,当法国政府处决了67名将军后,人们发现军官们都不愿意得到提升,甚至是列兵,虽然在前线作战非常危险,但他们也说不希望成为将军。

法国使用了1793年征兵法征兵,补充老的正规部队各营的实力和1791年及1792年招募的志愿兵部队的实力。在增加了老的部队和利用老兵指导及训练新兵的情况下,为实施1794年战役,法国将不同的志愿军和招募部队混编在一起,并将两个这样的营级单位同一个老的正规军营合并成一个被称做“半旅”的作战单位。他们甚至将不同的新老部队以建制连为单位进行轮换,直至组成3个新的完整的营。一个旅由两个半旅组成,一个师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旅组成。这种编制把所有老兵都分派到了各军团,使营以上各部队能够进行的最佳组合。主要的步兵分队及各师都有自己的炮兵和骑兵。虽然还无法超过其对手,但1794年的法国各军团要比1793年保卫革命时的那支军队要强大得多。

法国的革命士兵有许多把士气和动机转变成遵守纪律和加强训练的动因。军队的环境增强了士兵们为了自由和平等的理想而战的信念和意愿,而这一理想也正是这场革命的根本。在消除了贵族军官之后,士兵们与军官的距离大为缩短,也越来越喜欢自己的军官,而这些军官又将其下属看做是共和国平等的公民。士兵们的爱国主义、自尊和对理想的忠诚也大大激励了军官们。

部队的编制也对士气有很大影响。如许多招募士兵和志愿军都来自于同一个地区,而这正如一位士兵在申请中写道的,“公民们与他们的朋友和亲人在一起战斗”会产生出“更大的热情”。当军队打乱他们的小分队时,另一位士兵也委婉地提到了这同一个问题,他说“同以前从未见过面的人一起作战没有一点乐趣,许多同志返回了巴黎,有几位回到了我们单位。” [ 注:约翰·林恩《共和国的刺刀:革命法国军队中的动力和战术》(厄尔巴诺出版社,1984年版)第179页。 ]

将军队编为一些经常吃住在一起的小分队,可以使这些小单位得到改进,相互之间的接触也会不断增加,这将使士兵之间得到更好的合作,促进士兵统一思想和表现。这支军队在战斗中对失败的承受能力要比原来的军队大得多,因为后者将部队进一步分化成了一群单个士兵,是一支既缺乏较好的机动能力、又没有像新编分队所能提供的强大凝聚力的部队。

新组建的各军团具有许多士气和精神动力的源泉,有一些是长期形成的职业部队所具有的,另一些则是法军独自具有的特征。新条令的简化和减少对以精确的横队队形进行长途行军所必需的过于死板的训练的依赖,也有助于很快将公民转变成有战斗力的士兵。3个月的训练已使士兵们掌握了适当的机动技能,并为他们提供了一个运用新战术、发扬献身精神、发挥良好的作战能力的基础。

在战略方面,通过分散使用那些便于和愿意进攻的师,法国大革命后缺乏经验的各军团的将军们早已开始用新战法来对付他们的对手了。联军在掩护包围部队或是保护领土时总是以分散兵力形成警戒线,而缺少一个军团中各师之间的认识上的统一行动,而对这种统一行动,法国的将军们也是刚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了,在运用上还很不熟练。尽管如此,革命军将领们还是在1793年连续集中了很大的优势兵力打击其兵力分散的对手,并通过这一战略,使敌人陷入困境。

1794年4月,在荷兰境内向东推进的法国最北部的军团突然遭遇到一场冲突,而这场作战显示了战争中正在发生的变化。当法军到达里尔和库特赖(即科特赖克)时,它发现自己处在图尔奈的科堡和利斯河(即莱厄河)以北的克勒法伊特的部队之间。苏汉姆这位年轻的法军临时指挥官,原来是皇家军队里的一名二等兵,他立即计划用自己的内线兵力来牵制科堡,然后集中兵力对付克勒法伊特。但科堡已经抢先一步,他采纳了参谋军官麦克上校富有想象力的作战方案,准备同时集中兵力向苏汉姆发起向心攻击。该方案要求主力军团分兵3路由图尔奈向西北推进,攻击正面长达6英里;另外两支特遣部队将由南面推进,在里尔附近击败法军部队之后,与主力部队和克勒法伊特部队会合,克勒法伊特的部队在沃韦克渡过利斯河后便发起攻击。

如果科堡的部队能够迅速机动,如果苏汉姆没能及时做出反应,那么联军就可以完成对法军的包围,由可相互支援进攻的7万人的联军包围8万人的法军。但苏汉姆已经认清了敌人的企图,立即改变了作战计划,集中兵力打击科堡。5月17日三支联军纵队遇到了苏汉姆的部队,其中两支打退了法军;但克勒法伊特遇到了抵抗,在其浮桥部队赶到之前无法渡过利斯河。与此同时,在南部的两支部队行动迟缓,特别是在查理大公率领下的最南面的纵队出发时就晚了,且以传统的防御队形行进,所以没能到达里尔。联军协调进攻未能实现第一天的目标。

5月18日,苏汉姆集中兵力打击敌两支主要特遣支队——因为它们最突出冒进,同时派自己一支下属部队在克勒法伊特部队向前开进时攻击其翼侧,以阻止他投入交战。科堡南面的两支特遣支队行动缓慢,大公也没有根据科堡的紧急请求做出反应——因为当加急书信到达时,他的参谋人员拒绝打扰他的休息。在兵力达到2:1的数量优势时,法军在图尔宽对距离最近的敌人的正面和翼侧发起攻击,并将两支联军特遣支队几乎击退到斯海尔德附近。法军作战很出色,一个对手把他们的散兵描述为“眼光像雪貂一样锐利,行动像松鼠一样灵活”。法军完全掌握了新的部署,一个士兵证实道,当时他们的纵队冒着炮火,“以冲锋的步伐前进,甚至是飞跑,以尽早投入战斗。” [ 注:菲普斯《法国第一共和国的军队》第1卷,第303页;《共和国的士兵》,第276页。 ]

法军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胜利,不仅打退了敌人,而且还在敌人的撤退道路上缴获了56门排列成一线的火炮。当法国的步兵赶上被炮火所阻的联军撤退的骑兵时,他们射杀了许多联军骑兵,而且正在冲锋的法军甚至还将自己携带的火炮投入了战斗。他们不仅向骑兵开炮,而且还向随军的平民射击,一名英国士兵报告说他“看见一名士兵的妻子从怀里抱出一个婴儿,吻了一下,然后将其扔进一个小溪或是阴沟里。当她惊慌地向前跑时,还没等跑出10码便被一发炮弹打进了她背部,那声音像是一袋煤被倒空一样。”但进攻一方也损失很大,他们发现敌人的火力在防御中也很强大。一名跑动当中的士兵处在第二排的位置上,他前面是一个叫勒布隆的士兵,当一枚霰弹飞来时,他说,“击中了在第一排挡住了我的不幸的勒布隆。我看见他双手交叉,跪在地上,然后极其痛苦地捂着肚子打滚。我真地想帮他,但被恐惧震慑住了……我随着连队往回撤,全连四散开来以寻找能躲避敌炮兵的掩蔽处。” [ 注:菲普斯《法国第一共和国的军队》第1卷,第306页;《共和国的士兵》,第276页。 ]

成功地打退了科堡的北方纵队之后,加之敌南方纵队行动迟缓,使得苏汉姆能够于5月19日集中兵力对付克勒法伊特,但他却发现克勒法伊特已经预料到了他的来攻,早已率兵撤回到利斯河之后。靠自己的能力和对中央阵地的充分利用,苏汉姆从一个计划周密、威胁极大的包围圈中挽救了自己的部队。但敌部队的部署,使法军处于包围与内线之间的边缘的态势,两翼集中之敌仅有十几英里的距离。假如联军各部队间的距离再小一点,他们早就包围并重创了法军;如果他们的距离再大一点,那么法军也会很容易地利用他们的内线阵地。但苏汉姆的能力和联军无法协调在外围的那些行动拖拉的部队,形成了内线的形势,结果把胜利送给了法军。

作战略图6.1 科堡设想的包围行动

作战略图6.2 苏汉姆在内线的行动

在新的战术条令中,法军设想以纵队队形实施机动,作战中用滑膛枪手迅速部署成横队队形,在运用中法军表现出了折衷性和随机性。他们将纵队队形既用于进攻又用于机动,当一支纵队的兵力超过一支没有准备的敌人部队时,他们将抓住机会,甚至用刺刀与对峙的敌人作战。纵队可有效地在敌人的横队队形上打开缺口,同时也容易对未做好准备的敌横队队形以统一、连续的火炮齐射进行攻击,而这种齐射通常能够阻止敌纵队的攻击。法国人还充分利用部署在前面的轻步兵和横队步兵实施散兵战术,采取保护和隐蔽行动,以便向敌人的队形持续地开火。散兵可为纵队的进攻创造机会,可在法军以横队队形进攻之前动摇敌人,或削弱敌人的进攻力量。

法国的散兵,主要是分散进行诸如掷石手、弓箭手和标枪手所实施的投掷作战,这些作战行动能够给敌人造成伤亡——虽然双方都有此类武器。法国的散兵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是因为敌人的步兵在使用一种既能用刺刀实施突击行动又能充分发挥其滑膛枪的潜在火力的横队队形。散兵们利用沟堑、地面掩护物、房屋、树木、庄稼和篱笆,在不用受到多大伤害的情况下可以对敌人的重型步兵和火炮炮手造成重创。散兵作为法国步兵的一小部分,是受到了特别训练的人,或是熟知轻型步兵职责的横队步兵,以在该世纪早些时候以来很少运用过的程度被部署在各横队队形之间,并在双方的横队队形相遇之前投入交战。一位经历了七年战争的德国将军这样描述道,轻型步兵“总是像小偷和盗贼一样藏在树后,从不在开阔的地方露面”。法国士兵拥有作战的动力,不依赖机械的训练,在这种作战中的表现令人钦佩。散兵如果能在编队的步兵交战之前就将敌人的横队队形打乱和削弱,那么它的作用会更大。它们还在补充和取代缺乏主动性和技能低下的法国骑兵来执行侦察任务方面表现出色。 [ 注:汉斯·德尔布鲁克《政治历史框架下的战争艺术史》,第4卷,《现代篇》,小沃尔特·J·仑弗罗译,(西港,1985年版),第281页。 ]

因此,法国步兵在进攻和机动时不仅有散兵,还有横队队形和纵队。另外还由于法国陆军有一支火炮质量最好、机动性优越的炮兵部队,使得法军拥有了一个非常灵活和有效的战术系统,使之成为了一支能够适应各种自然或战术环境的、无论在防御、进攻、撤退还是前进中均能有出色表现的军队。

在战略上,这些行动因兵力分散的广度而有所区别。联军在防守城镇和交通要道时,习惯于将兵力分布成一个薄薄的警戒圈;而革命将领们却以师级为单位平均分布各军团。1793年,法军以整体一致的思想运用其部队,连续集中兵力,以攻击位于洪德库特、梅宁以及后来的瓦提尼的联军。但是科堡接受了麦克的建议,集中兵力实施了向心攻击,在此次攻击中,除了克勒法伊特的分兵前进之外,他将5万部队分布于18英里的正面上。因此,无论是联军还是法军都充分展示了步兵所固有的灵活性,其中配备了刺刀的滑膛枪成为了主要的武器系统。5月18日那一天,当法军在图尔宽取得了胜利之后,克勒法伊特进行了反击并打退了攻击他的法军时,军纪严明的联军所遭受的损失达8%;而缺乏训练但却配合密切的法军的伤亡人数的比例也大致相同。此次作战还有其他作战行动表明,指挥官在广泛分散这种富有弹性的作战队形上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这种分散兵力对加快战斗节奏和改变其特征均起到重要作用。以密集列队来实施集中指挥的双方军队在交战时,由防御一方来选择战场地点的情况不再发生。腓特烈认为,步兵在进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而骑兵的重要性却进一步下降,步兵在进攻中则表现出更多的灵活性。分散兵力的战略与布尔塞特和吉贝尔所预想的完全一致,麦克以及苏汉姆也已经认识到了新的形势所表现出的一些潜在内容。但由于苏汉姆只是临时指挥部队,而麦克则仅仅是一名参谋军官,所以最终利用这些新情况潜在特点的使命留给了后来了解战争的将军。

波拿巴将军时代的到来

1796年初,良好的政治关系使得当时仅仅26岁的拿破仑·波拿巴将军接受了意大利方向的法国主要军团的指挥权。政府给他的任务是将撒丁王国和具有战略地位的萨伏依公国驱逐出战争,并打退奥地利军队。除了具有战争天才和对任何情况的驾驭欲望外,作为18世纪80年代的一名青年军官的波拿巴将军已经完全掌握了法国军队的作战条令。奥地利情报部门准确地将其描述为一位“深谋远虑的军事理论家”,因为他十分了解布尔塞特的思想,发起了一个堪称吉贝尔作品翻板的战役。他对如何发挥法国军队的潜能有着超凡的理解力。 [ 注:《拿破仑战争的军事史和地图集》(纽约出版社,1964版),地图第3页。 ]

波拿巴指挥着一支经验丰富的、但纪律不大严明的军队。他没有什么骑兵力量,由于冬季的补给不足,绝大部分马匹没能生存下来,还致使士兵无法得到充足的食品和服装。由于船只尚能沿海岸自由航行,部队还能勉强得到补给,使他们能够防守一些防止敌人进攻的要点,不让英国海军利用其优势来封闭这些商业中心。在4月初开始的进攻行动中,极富吸引力的波拿巴早已激励了他的下属,并指出意大利北部的富裕土地可以为他们提供充足的补给。

面对联合作战但却缺乏统一指挥的联军,法军计划将其分割,并通过击败科利的撒丁部队,迫使撒丁王国脱离战争;他们希望奥地利的指挥官博利厄将注意力集中于保护奥地利的领地米兰上。战役开始后,当博利厄集中兵力猛攻暴露在沃尔垂的法军时,这位奥地利指挥官自己却为波拿巴提供了机会,他分散了兵力,致使拿破仑能够向北挺进德戈,分割了撒丁和奥地利的军队。4月12日,在博利厄成功地对沃尔垂实施攻击两天之后,法军开始从海岸向德戈实施夜行军,当位于蒙特诺脱附近一支7,500人的法军对4,500人的奥地利军队实施正面攻击时,另外3,500名法军已经完成了对其后方的迂回行动,从背后对奥军发起了攻击。奥军溃败,其主力部队再未投入交战。博利厄这位年逾70的老兵开始没能理解正在发生的变化,后来又没有真正努力去重新集结自己的部队;撒丁王国的部队也由同他一样年迈、而且有些优柔寡断的科利指挥。

在经历很多困难后攻占的德戈随后又失于一位有冒险精神的奥地利指挥官之手。当时守军在熟睡,他们的将军正与一个女人在床上鬼混。波拿巴轻而易举地让毫无生气的博利厄陷入了困境,并通过要迂回其阵地的连续威胁,迫使科利后撤。强有力的正面攻击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一位法国未来的元帅塞律西埃 [ 投笔从戎注:塞律里埃(1754-1818),1804年晋封为荣誉元帅;伯爵 ] 参加了进攻行动,在这次行动中,这位年纪较长的将军和七年战争中的老兵在此次行动中发挥了表率作用。“他将部队分成三列纵队,自己则位于中路纵队的前方。他派出大量的散兵,自己手持宝剑,跑步前进,冲在他纵队前面十几步的地方。这就是他的做法。一个非常壮观的场面,一位老将军,坚决而果断,他的斗志由于敌人的出现而更加振奋。”冲过了敌人的枪林弹雨,他率领部队取得了胜利。由于这些激烈而有效的行动,再加上已攻占了科利的阵地,从而迫使在敌撤退至都灵附近时,撒丁国王要求停战。4月28日,在法军开始向前推进两个多星期之后,撒丁王国退出了战争。 [ 注:戴维·C·钱德勒《拿破仑的战役》(纽约出版社,1966年版),第74页。 ]

万幸的是战役迅速结束,因为在战役的这一阶段法军在山区无法找到食物、缺少预备队并且从海边向部队运送补给的骡子数量也太少。对沿海可征集粮秣的地区进行控制导致了法军对沃尔垂的占领和博利厄对它的争夺。有一次由于缺少补给,士兵到农村去四处寻找食物,致使作战行动整整延误了一天。

各国军队在作战时都十分分散,法军的散布范围最多达30英里。但波拿巴可以把他的军团像一支小部队那样加以运用,并指挥其部队各部分的行动来完成他的战略目标。尽管交战双方没有典型的战例出现,但交战从未间断,因为双方部队始终都有接触。小型战斗和包围时断时续,使分割奥地利和撒丁军队的机动成为可能。

波拿巴不仅故意将他的部队部署在两支敌军之间,而且还尽力创造条件打开缺口以便于他的部队在里面行动。在一个与苏汉姆处于科堡和克勒法伊特之间的情况很相似的态势下,波拿巴利用对手之间的不统一,运用他的中央阵地打退了奥地利军队,然后又集中兵力对付撒丁国的军队。尽管在实力上是以4万兵力对5万兵力,但由于位于中央,使他几乎在所有情况下均能取得数量上的优势,在驱逐科利向都灵方向撤退的战斗中,这一比例最高,为2:1。他和他的下属知道如何将部队迅速投入战斗,利用数量优势,运用部队的机动和协同,连续地实施迂回和包围行动以打败或击退敌军。

法军的胜利使他们进入了萨伏依的富庶地区,可以为部队提供充足的食物。再加上令人振奋的胜利,大大提高了意大利军团的士气,增强了他们对将军的信心。波拿巴迅速前进,企图越过波河,进入富饶且人口众多的米兰公国,在那里他可以找到一个为他的军队提供补给的富裕的基地,还可使他能与法国保持自由联络。在越过波河的问题上,他分散了敌人的注意力,撒丁国停战协议中包含允许法军在瓦朗西亚渡河的条款,这一事实博利厄也是知道的。在瓦朗西亚附近集结兵力之后,波拿巴有两个方案。一个方案是,如果博利厄集中兵力在瓦朗西亚准备抵抗大张旗鼓的渡河,那么他将派部队向东前进并在皮亚琴察过河;另一方案是,如果博利厄破坏其在东部渡河的方案,他则在瓦朗西亚渡河。

博利厄在沿河防御上很有经验,他将主力部署在波河和提契诺河之间。5月4日他向东派遣一支部队去防守波河,防守范围最远到皮亚琴察。但到了次日,法军开始行动,经过挑选的士兵在大部队的前面快速行军,到达皮亚琴察后,渡过了波河,在奥地利军队前来阻止之前已经抢夺了船只。在奥军指挥官下令进行防御而不是发起进攻的时候,全部法军已经渡过了波河。博利厄眼看防守波河和提契诺无望,便撤回到阿达河对岸。运气和对机会的充分利用这两者相结合,使得法军一支部队在波拿巴亲自领导下,在洛迪夺占了一座通往阿达的桥梁。受挫的博利厄向明西奥河方向撤退。占领这座桥梁使波拿巴的士兵们对他们年轻的将军更加忠心耿耿,他那矮小的身材并未有损于他的个人魅力和指挥能力。

撒丁王国停战后两周之内,波拿巴便占领了米兰公国,并将敌人打退了100多英里。如同1702年旺多姆元帅利用兵力的数量优势来吸引欧根的注意力、同时派部分兵力迂回到亲王位于波河的阵地侧后一样,波拿巴也用同样的方法来运用他那数量占优势的部队。与欧根这位试图通过运用其全部力量来对付法军的一半兵力、以一仗来挽救局势的做法不同的是,博利厄采取了撤退的方式;而波拿巴也与旺多姆不同,他迅速集结了全部兵力,准备应付博利厄的可能攻击。博利厄在法军面前采实施退却很可能显示出了自己的明智,他率军快速向东撤退,并再次渡过波河;否则他那分散的部队无疑会在与聪明过人的波拿巴将军协调指挥的法军各师的冲突中,遭受惨重的损失。

奥地利军队的撤退使法军占领了米兰,并在该公国强行征收了大量的军税。法军虽然最初受到一些反抗,但还是得到了相当大的政治上的支持。波拿巴也试图维持他的士兵们的军纪,防止共和国军队通常都具有的掠夺事件发生,但没有取得完全成功。法国大革命中政治自由和平等的纲领对意大利的中产阶级来讲很有吸引力,形成了支持拿破仑的重要基础。米兰的民众对法军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但部分由于法军士兵的行为,该城8天后举行过反法起义。荷兰人也表现出相似的政治支持,加之史无前例的严冬将水上障碍全部封冻,使法军能够攻占该国,这一丰功伟绩一直以来就是西班牙和路易十四的最优秀的指挥官和士兵都梦寐以求的。

在他的部队被付给报酬和得到充分补给、部队得到休整以及农民的游击战之类的反叛被镇压之后,波拿巴于5月末挥师东进。他迅速把分兵三路的行军部队集中起来,在博格赫托强渡明西奥河,并分割了博利厄的部队。奥地利一半部队留下来继续守卫强大的城堡曼托瓦 [ 投笔从戎注:另译曼图亚 ] ,其余的部队跟随博利厄沿阿迪杰河北岸撤退。由于东部的威尼斯保持中立,波拿巴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便将奥军驱逐出意大利。

得到来自法国的支援之后,在随后的两个月里,波拿巴主要致力于组织实施他的征服活动、征收军税、镇压反对法国统治的反叛和派部队南下,在意大利的其他地区强制恢复和平和征收重税。波拿巴的胜利使他不仅能向法国送回金钱,而且还能运回各博物馆中珍贵的绘画精品。他将部队部署在曼托瓦附近,开始是包围1.2万兵力的守军,后来当其攻城炮兵部队到达时,于7月中旬开始挖掘堑壕,以便让围城部队能在隐蔽的情况下到达城堡的护城沟,为破城创造机会。为了支援这支部队,法国通过陆路从米兰经由布雷西亚沿一条固定的、有兵力防守的道路向其提供补给。

作战略图6.3 拿破仑的分散部署

作战略图6.4 在内线上集中兵力

奥地利军队对法军进攻的反击行动自然是为了打退围城的法军以解救曼托瓦的守军而调兵遣将,以便给守军提供补给和填平围城的堑壕。为到达曼托瓦,奥地利军队分兵两路实施进攻,认为只要有一支部队能够突破围困,就能为守军提供充足的补给和破坏敌人的围城工事。1.8万兵力在夸斯多诺维奇的率领下沿加尔达湖的西侧南下;在东面,总司令陆军元帅武尔姆泽尔率领2.4万兵力沿阿迪杰河南下。波拿巴几乎是平均分布兵力以保护围攻部队,两支部队用于防护从维罗纳到莱尼亚诺的阿迪杰河,一支部队在能力非凡的马塞纳将军的指挥下阻止武尔姆泽尔的部队,一支部队则实施攻城,只有大约4,500人的部队部署在夸斯多诺维奇通路上的萨洛周围。所以当奥军于7月28日经过快速行军突然在各点出现时,法军没有中央预备队。

陆军元帅武尔姆泽尔已年过七旬,还相当耳背,但实践却证明他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一位能够激励其部属的统帅。当他打退了马塞纳之后,夸斯多诺维奇也挥师南下,攻占了布雷西亚,切断了法军的交通线。7月30日晚上,当波拿巴完全了解了形势、意识到他正面临着被包围的危险时,他放弃了对曼托瓦的围困,集中绝大部分兵力攻击夸斯多诺维奇并将其击退。如果他能取得成功,那么法军指挥官便可以利用其内线来对付奥军元帅;如果他失败了,他将不得不通过布雷西亚或更南面的道路撤退。

但他迅速集结兵力用于对付夸斯多诺维奇并打败了该支奥军,重新占领了布雷西亚。与此同时在曼托瓦,法军已经向东撤退以保护其交通线和撤退线路,武尔姆泽尔进入了该城。之后奥军元帅计划渡过明西奥河,在他和夸斯多诺维奇的部队之间抓住法军。但在武尔姆泽尔采取行动之前,法军已经打退了夸斯多诺维奇,而这位奥军将领断定法军也已经打败了陆军元帅,于是开始向北撤退。这样,波拿巴便可以集中全部兵力对付武尔姆泽尔,而他此时已经渡过了明西奥河并在卡斯蒂利奥内这一片不利于使用他大量的骑兵的地形上部署了他的部队。

作战略图6.5 利用内线

由于要集结所有的部队,法军司令推迟了他的主要攻击,直至最初围困曼托瓦的部队赶到并根据指令在奥军的左后翼占领了阵地。武尔姆泽尔调用其第二线部队应付这一威胁,但这一行动却打乱了自己的部队。法军从正面和翼侧发起攻击,很快将奥军赶出这一地域,并渡过明西奥河。奥军元帅差点被法国的骑兵部队俘虏,他命令部队沿阿迪杰河向北撤退。这被证实是一次有序而不受干扰的撤退,正如波拿巴在报告中所说的,因为“我们的部队已疲劳至极,追击行动仅进行了3个小时。” [ 注:戴维·C·钱德勒《拿破仑的战役》(纽约出版社,1966年版),第199页。 ]

腓特烈大帝在托尔高从两面和背后同时攻击道恩,但他在敌人的视野之内配置兵力使得奥军司令有充足的时间改变他的部队部署。波拿巴在他的部队到达作战地域之前没有进行兵力集结,所以就没有给武尔姆泽尔以同样的机会。

法军宣布它取得了卡斯蒂利奥内会战的胜利,并成功地从武尔姆泽尔和夸斯多诺维奇手中挽救了法军被击败的命运。但奥军元帅也完成了对曼托瓦守军的加强、补充给养和破坏了法军包围之企图,并缴获了法军179门攻城炮和400万磅的子弹。从此以后,法军由于缺少炮兵,只能对曼托瓦进行封锁。

当波拿巴的下属部队加入交战、从背后攻击敌人时,法军以师级为单位的体制在卡斯蒂利奥内会战中表现出强大的力量。法军虽然兵力分散但却能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作战的这种能力,使法军在对敌人所有证明有威胁的向心攻击做出反应时起到了重要作用。与苏汉姆面临的形势很相似,当时他发现自己处于克勒法伊特和科堡的部队之间,波拿巴同样用自己的内线集中兵力,首先攻击一个方向的敌人,之后再攻击另一支敌军。同苏汉姆一样,波拿巴也面临着被包围的危险,奥军也真的有机会从正面和侧后同时向法军发起进攻。

尽管卡斯蒂利奥内会战的获胜给法军作战行动罩上了一缕胜利的光环,但波拿巴很明显没能完成对围攻曼托瓦部队的掩护任务,而且奥军还差点将其打败或将其击退。尽管波拿巴的个人能力与避免这两种结果有很大关系,但法军取胜的主要原因是法军新的战争系统中两条固有的作战原则。波拿巴显然是按照传统的做法,用警戒部队来掩护每支行军部队的方式来进行兵力的分散,对受到威胁的地点也没有提供中央预备队的加强。他在战略配置上似乎没有运用古代人早就掌握的战术方法——始终抽出部分兵力作为预备队以便在进攻或防御的关键时刻投入交战。但波拿巴高效、迅速的行动以及最大限度地集中兵力表明,分散的法军没有担任警戒的分队,也没有专门用于掩护某一路部队的分队。相反,法军各部队都保持相对的独立,只对自己的司令官负责。另外,这种负责制表明波拿巴也有预备队,他可以调动那些没有同敌人交战的任何部队,这些部队就像是从中央位置抽调出来的一样可以使用的预备队。从战术上讲,将军们发现要一支与敌交战的部队停止作战行动是很困难的,但从战略上讲这一问题就简单得多了。这样,他那分散的部队像一个整体一样行动,而不参与抵御敌人的主要突击的部队,则作为预备队置于指挥官的支配之下。布尔塞特和吉贝尔的思想为波拿巴的防御真正注入了活力,其军团与师及其下属各级单位得到有效的衔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编制体制来实现由对波拿巴影响极大的军事理论家所设想的战略。

所有这些特征在波拿巴的作战行动中表现得十分明显,不过它们在大革命初期当胡查德和儒尔当在荷兰集中兵力打击联军警戒部队的一些要点时就已现端倪。但有鉴于苏汉姆在图尔宽战役开始之前就慌忙组成中央阵地,波拿巴刻意制造这种态势,他强行将自己的部队置于博利厄和撒丁王国的部队之间。正如内线是波拿巴的战役行动中的一种样式一样,运用法军的战略和战术机动对敌人阵地实施迂回或包围也同样是他的一贯做法。在波拿巴的首次传统会战——卡斯蒂利奥内会战中,一支远在20英里之外的法军被用来对敌实施突然的背后攻击成为该会战取胜的关键因素。作战行动自始至终都表明,当小规模部队用以迟滞大规模敌军部队的行动时分散兵力是很安全的,密切协调的各老兵分队在与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敌军作战时所遭受的伤亡相对来讲是很小的。

在抗击奥地利军队的另外三次解救曼托瓦的作战中,波拿巴继续依靠快速集中兵力的方法和法国步兵部队迅速从行军队形转换成作战队形的能力;他再次利用敌人的分散兵力,首先集中兵力打击一支敌军,之后再消灭另一支敌军部队;他同他的部属通常都是最大限度地对敌人翼侧实施迂回和包围。尽管奥地利军队也已开始适应这种新的战争方式,但基本的编制体制、战术条令和战略思想远远落后于法国。最后,曼托瓦陷落,波拿巴将军向奥地利的进军导致了停火。在此次停火协议中,法军除获得其他的利益之外,主要是得到了对意大利北部绝大部分地区控制权,这一胜利也是交战双方在执行的持久战略中所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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