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时期的战术和战略变化(1791-1815) .2
尽管连续征战,波拿巴的取胜所付出的代价很小。在他与奥地利军队的几次成功的交战中,他所遭受的损失平均占其参战兵力的不到9%,而奥军则损失26%的兵力,这一比例比18世纪的所有会战都要好。
马伦戈战役中的战略迂回
到1800年,波拿巴将军在入侵埃及之后,便成为了一位独裁者。他后来直接指挥了重新夺回意大利的战役,该国在他离开时已经被奥地利占领。一支1万兵力的奥地利军队在经验丰富、能力很强的米拉斯率领下控制了意大利北部,在热那亚包围了马塞纳指挥的法军,并沿里维埃拉河向法国进军,迎击只有1.4万兵力的法国守军。奥地利军队驻守在意大利的各个城市,并把守着阿尔卑斯山的各关隘。波拿巴利用了一支新的部队对付强大的敌军,这支部队不足4万,大部分是未受训练的部队,另外还从德意志南部调集了1.2万兵力。
法军部队利用阿尔卑斯山的5条通路,于5月上旬开始进军意大利,其中大部分部队是从著名的圣贝尔纳关隘通过的。冰雪给炮兵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但士兵们临时制作了雪橇,将火炮运过了关口。在下山的山坡上,法军遇到了巴德堡,“一个位于峡谷的最窄处、耸立于一块陡峭的巨石之上的小城堡。”该城堡控制着通路和一个村镇,成功地阻止了法军的攻击。后来法军发现了一条可以绕过它的小道,步兵可以通过,但炮兵无法通行。最后,他们携带少量火炮在夜晚绕过了该城堡,炮手们“在城堡敌人枪口之下,在黑暗中拖拽着大炮穿过小镇。为避免发出一点响声,他们在大街上撒上稻草和马粪,大炮的轮子也被包了起来。” [ 注:戴维·C·钱德勒《拿破仑的战役》(纽约出版社,1966年版),第279页,280页。 ]
因此,波拿巴的主力部队和一小部分火炮兵能于5月23日在伊夫雷亚集结。此时,波拿巴面临两种选择,或是率军南下与米拉斯交战,去解救被困于热那亚的意志坚定而又足智多谋的马塞纳,或是率兵东进米兰。他选择了米兰。波拿巴派出他的前进卫队向都灵进军,以欺骗敌人误认为那是他的目标,而自己则带领部队挺进米兰。他希望在那里可以与通过辛普朗和圣戈塔德两个关隘的来自德意志的部队会合。
米拉斯错误地判断了法军的行动。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热那亚的包围上和里维埃拉河战役上,另外通过塞尼山的一小股法军的行动也分散了他的精力。他认为他只要对付这股敌人就行了,因为波拿巴的前进卫队在完成佯动之后,已经向东运动,以参加在米兰的兵力集结。在米拉斯开始领悟法军的行动意图时,波拿巴已于6月2日攻下了米兰,占领了该公国,缴获了奥军大量的补给品,建立了一个为他的部队提供充足保障和供应的基地。他将圣戈塔德山口作为交通线和撤退的道路。
当米拉斯从里维埃拉召回自己的部队、集中兵力与法军交战时,波拿巴已南下波河以阻止奥军的东撤路线。在克服了奥地利守军的抵抗之后,他的部队渡过了波河,在奥地利军队的先遣部队赶到之前占领了斯特拉代拉的隘路。1706年,欧根王子领兵解救都灵时,曾抢先于法军占领了这一位于波河和亚平宁山脉之间的峡谷。现在法军封住它之后,不再是阻止敌人前进的问题,而是防止敌人逃跑。
波拿巴将军实施了一次比恺撒在西班牙与庞培的部队作战时在伊莱尔达所运用的迂回规模更大的迂回行动。当恺撒在庞培的撤退路线上部署了优势的兵力之后,他已经取得了战术防御上的主动权。恺撒可以轻而易举地阻止敌人的撤退,因为能够占据山区中的各个关隘;他用大约2.5万人的部队掩护长达10英里的前线,他的单位空间里的兵力比率是很高的。另外,他的对手缺少食品,恺撒却可以利用他占优势的骑兵部队来控制农村,使他的部队得到给养,而敌人却无法得到补给。
但波拿巴却面临着完全不同而又更加困难的问题。奥地利军队不仅拥有充足的弹药补给、很容易得到相对富饶的领土,而且马赛纳最终放弃了热那亚。奥军可以通过这一港口得到源源不断的补给,因为它的英国盟友已经控制了地中海。除此之外,法军对奥军在数量上并未形成多大优势,且奥军部署在波拿巴的迂回部队和位于里维埃拉的小规模部队之间。另外,如果波拿巴拥有与恺撒类似的单位空间里的兵力比率优势的话,那么他的战术防御上优势还是可以超过任何数量优势的。但是,法军司令官虽然拥有两倍于恺撒的兵力,但他的老问题是如何阻止敌人穿他而过。
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4年前也曾困扰过博利厄,当时他试图将波拿巴赶出米兰公国。在大山之间的缺口北边,有波河、提契诺河和阿达河三条河流提供了很好的屏障,但在波河的南侧却没有河流可以对波拿巴1796年用于打击博利厄的路线形成障碍。波河也对防守一方不利,因为它分割了两山之间的地域,为在北部或南部迅速集结兵力形成了障碍。与4年前博利厄不同的是,波拿巴冒险采取了分散兵力的方法,他率一半多的部队部署在河的南岸。另外,他还担心米拉斯会退兵到热那亚,因为在那里米拉斯有英国舰队的支持,既可以长期据守也可以从海上将部队撤走。
波拿巴认为米拉斯会向波河南岸逃走,但同时又担心他会向热那亚撤退,也对奥军在波河上的卡萨莱修建桥梁表示关注。于是他领兵东进亚历山德里亚,认为在那里米拉斯集结的奥军肯定比波河以南的2.8万人的法军要少。接近亚历山德里亚时波拿巴没有发现有奥军的任何迹象,便派5,000人南下进行侦察,阻止敌人向热那亚运动,并将其他兵力分散部署,一旦米拉斯率军向北运动,便立即采取行动。
这样一来,在6月4日早晨,当米拉斯突然领兵杀出亚历山德里亚城、用3.1万人的部队发起进攻,以期在波河南岸打开一个向东突破的缺口时,波拿巴在该城堡外的马伦戈村只有1.4万人的部队。奥军的主力在强大的炮火支援下展开,与法军进行了长时间、激烈的交战,试图从法军手中夺下马伦戈村。法军发现众多的沟堑和农家房舍为防御提供了宝贵的帮助。正当奥军顽强的进攻要将法军赶出马伦戈时,另一支奥军也从法军战线的北部翼侧杀了过来。法军开始撤退。而71岁的米拉斯忍受不了酷热,当他的两匹坐骑被敌人的炮火打死时他也受了点轻伤,于是返回亚历山德里亚城,留下自己的部属去继续完成胜利任务。
奥军在追击法军时行动迟缓,致使法军在下午的晚些时候在马伦戈东面3英里的地方组成了一条新的战线。奥军的先头部队下午5时展开后,向波拿巴派往南面但又被及时召回以便参加会战的第二阶段的那5,000人的部队发起攻击。这一短促而又孤注一掷的交战在法军几个旅发起攻击时达到了高潮,当时法军4门火炮被运到前面,在近距离上对奥军进行射击,引起一辆奥军弹药车爆炸,另外400名法国骑兵也向奥军侧翼发起攻击。奥军开始仓惶逃跑,其骑兵部队冲过已方在道路上以进军纵队前进的部队向后方逃窜,整个奥军都掉头向亚历山德里亚退却。
作战略图6.6 拿破仑的战略迂回行动
在成功地完成了防御作战行动之后,法军遭受的损失不到6,000人,而奥军则伤亡9,000人。尽管马伦戈会战阻止了奥军的向东撤军,但其军队仍然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其部队仍可得到充足的补给,因为在会战开始之前米拉斯向他的部队分发了额外的食品和新军装。于是双方通过谈判商定奥地利军队撤向曼托瓦地区,波拿巴和米拉斯同意不再进行下一步结果未卜的作战行动。与恺撒不同的是,波拿巴的迂回行动没能消灭敌人的军队,但却以不大的伤亡迅速将敌军击退200英里,夺回了意大利北部的大部分地区,取得了法军持久战略的目标。
他在意大利的两次战役行动表现出了法军新的战术条令的巨大潜力和其中所蕴含的战略上的可能性。法军从纵队到线式队形的迅速展开能力大大增强了其作战能力,而奥地利军队则不得不一再撤退。但是,作战的增加主要不是交战双方的军队在适合于作战的地形上、以相同的正面展开、以传统的作战方式所进行的作战时发生的,而是在敌对双方的军队都分散兵力、有频繁的接触、法军急于采取进攻行动的情况下发生的,因为法军纵队的战术机动使之能够更加容易地集中兵力、更易于包围和迂回其对手。在所发生的许多战术情况中,灵活机动而又协调密切的法军步兵部队都是主要采取进攻行动来对抗由军纪严明、训练有素的奥地利老兵以陈旧的作战方式所实施的防御行动。
对这些战术能力的战略应用以及在战略上采取分散兵力的做法,增加了交战双方部队的接触点,使像波拿巴这类经验不足但才智过人的指挥官能够利用分散但仍协调统一的部队,集中兵力首先打败一支敌军,之后再击败另一支敌军部队。波拿巴在卡斯蒂利奥内和马伦戈的战场上能够重新集结其部队的各部分,就充分证明了他对自己分散的部队的控制能力。在对付科利的撒丁王国的军队、博利厄的奥地利军队以及在对付武尔姆泽尔和夸斯多诺维奇时,他都在内线运用了比敌人强大的兵力,不用征得对手的同意、也不必在敌人认为适合的时间和地点就集中兵力,在比腓特烈大帝早些时候运用内线的战区小得多的地域里连续地实施内线作战。由于战斗常常在没有经过精心挑选以利于保护翼侧的地方实施,所以法军要利用其数量上的优势,对对手实施包围或迂回。
尽管波拿巴的方法有时也略有不同,但他在两次机智地攻取意大利北部的战役中所运用的战略却和他的前人没有多大区别。在每次战役中,各个指挥官都将以攻占能够为其提供政治、财力和后勤支援的领土为目标。波拿巴未采取阻止敌人通过河流的阻碍、之后再占领战术和战略要点控制已占领土这一必要的后勤战略,而是依靠大量的作战行动、较小规模的会战将敌击退;他取胜主要是靠他与敌交战的能力,而不是靠敌人耗尽粮草,主动结束战役。这种作战战略和法军步兵的进攻力量以及对步兵的新式运用,使法国能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获得作战的胜利。但攻克意大利北部以及由此而获得的理想的后勤和政治上的效果却是和旺多姆及欧根所实施的战役相一致的。
拿破仑更大规模的作战行动:在乌尔姆的战略迂回行动和在奥斯特利茨分散敌兵力和集中己兵力行动
1805年的波拿巴,已成为法国皇帝拿破仑一世,他在德意志运用了迂回、分散和集中的方法取得了举世无双的战果。虽然在德意志南部他要面对奥地利和俄国的军队,在意大利北部与奥地利的军队对峙,但在德意志的其他地区和在荷兰却没有任何人与他为敌。有巴伐利亚作为自己的盟友,拿破仑此时拥有的军队的规模和质量与路易十四时期的军队相差无几,他手中掌握着16.5万人的部队,准备实施一场迫使奥地利媾和的战役。由于手中掌有与路易十四的军队规模相当的部队,也没有了众多的对手,拿破仑试图实施一次过去法国国王无论是在力量上还是在想像力方面都无法比拟的战役行动。一个世纪的经济发展也给予了拿破仑很大的帮助,如道路状况得到改善、人口增长和农业产量提高都能够向其庞大的军队提供各种供应和保障。另外,法国军队的辎重也比它的对手轻便得多。例如,它们不用携带富裕的贵族军官们的个人物品。在后来与普鲁士的一次战役中,法军的辎重只有其对手的1/8。这样一来,法军所喂养的马匹就比对手少得多,行动起来就更迅速,因为他们所占用的道路要少许多。从这一方面来讲,法军的补给同亚历山大大帝类似。
拿破仑将比他以前所统领的部队大3倍的野战军团分编成一些称做“军”的小型军团。他的作战区域从美因河到多瑙河南部,比意大利战区的宽度宽1倍。如果他率部行军400英里到达维也纳,战区纵深将比原来大2倍。除了计划开始在富饶而友好的德意志地区行军之外,拿破仑还精心准备了在他所不熟悉的地区对其庞大的军队进行保障的工作,虽然这一准备工作并不是很完美。在进入早秋时,他已经从最近的大丰收中得到了充足的物资贮存。拿一个人口在1.5-1.6万人的地区来说,它能够为他的军队提供12.75万磅的面包、2.4万磅的食盐、3,600磅的干草饲料、6,000袋燕麦、5,000品脱葡萄酒、8,000蒲式耳稻草和100辆四马马车。军需供应军官采用一种叫做征购单的收集军税的方法,在征集物资时打收据,在自己领土或是盟友地域内的征购单由法国政府负责兑付;在敌对的地区内,这些征购单的持有者则试图向其政府索要。在一个拥有大量的粮食和饲料的国家行军时,拿破仑拥有一套彻底检查的供应机构和一整套安排从法国运来弹药和衣物的运输马车的交通路线的计划,他在当时运输技术能力允许的情况下,给他的部队提供了各种尽可能多的支持。 [ 注:来自马丁·冯·克里维尔德的资料《后勤补给战争:从华伦斯坦到巴顿的后勤》(剑桥出版社,1977年版),第54页。 ]
作战略图6.7 拿破仑在乌尔姆的迂回行动
奥地利军队于9月上旬开始发起攻击,当斐迪南大公率7万人进入巴伐利亚后,巴伐利亚军队为避免与之交战,向北转移以与法军会合。当奥军到达乌尔姆后,他们停止进军,等待其俄国盟军库图佐夫及其部队的到来;与此同时他们用巴伐利亚的物资对其军队进行了补给。奥军的指挥权实际上没在大公手中,而是被麦克将军所掌握,他曾于10多年前指导过科堡王子的作战行动。麦克这位行伍出身、由寒微发迹的、能力非凡的军人,几乎被拿破仑一半的手下所低估;他也估计到法军会向乌尔姆进军。
拿破仑所率军队规模之庞大是德意志这一地区前所未见的,这一事实本身就改变了此次作战行动的特征。1673年,当蒂雷纳和蒙特库科利沿美因河机动时,每人所率领的部队不足3万人,在他们进行战役的广大地域中就像几何图形中的几个点差不多。尽管马尔伯勒和欧根统领的军队达6万人,其对手的部队数量也大致相当,他们的部队在对战役所进行的大部分地域进行控制上还是颇有困难的。9月25日,拿破仑的大军分成7个军,在宽达100英里的正面上向前推进,而每个军的规模都与蒂雷纳或蒙特库科利的整个军队规模相差无几。所有7个军均向乌尔姆北部进军。
法军各部在前进之中距离逐渐靠近,均以乌尔姆东侧的多瑙河为目标向前推进,使自己处于奥地利军队和其行动迟缓的俄国盟军之间,同时也处在位于乌尔姆的斐迪南和麦克的部队的后面。到10月6日法军抵达多瑙河时,麦克已经在乌尔姆加固的防御阵地上集中了自己的兵力。拿破仑完全可以宣布他的“出乎意料和新颖”的举动已经指导其军队“在敌人的后面行军数日,他们如想要避免一场灭顶之灾便不能再浪费一点时间。”当法军越过多瑙河到达其南岸和唐纳沃斯东侧时,麦克终于清楚地了解了其处境,计划通过从乌尔姆向东北移动来完成撤退行动。但拿破仑猜想麦克会去夺占米拉斯,之后直接或先向南再向东退却。因此这位法国皇帝准备在乌尔姆东面进行一场会战,并将其所有部队集中于多瑙河南岸,一是准备进行一次会战,一是防止奥军由南面撤退。 [ 注:钱德勒《拿破仑的战役》,第396页。 ]
奥地利军队过于深思熟虑,行动又迟缓,加之道路被多瑙河的河水淹没,只有一支部队从北面的道路上逃脱,拿破仑了解情况后立即派部队前往多瑙河北岸以封堵缺口。10月20日,在斐迪南大公已经逃走之后,麦克2.7万兵力的奥军在乌尔姆向法军投降;法军手中已经关押了大量俘虏,此次奥军又丢弃了众多的人员。法军官方宣布,此役共俘获6万名敌人,并指出:“从没有任何胜利像这样完全彻底和代价如此之微小。”这位年轻的皇帝通过宏大的战略迂回行动、基本消灭了奥地利庞大的军队,从而顺利地以辉煌的成就开始了他的帝王生涯。但拿破仑的执政能力却无法同他在面对敌人时非凡的想象力相比。麦克的表现太糟糕,例如,当他得知法军向西朝乌尔姆方向行进时,就匆匆错误地判定法军是在撤退,因为他们不可能在已经被奥军征集了大量粮秣和掠夺过的地区生存下来。但两人在战争中对情况的处理都显示出了超人的才能,能与此战役相提并论的是1800年拿破仑的马伦戈战役。 [ 注:钱德勒《拿破仑的战役》,第402页。 ]
拿破仑在此役中的成功远比马伦戈战役辉煌得多,因为在这场战役中,他拥有2:1的数量优势,而且在单位空间上的兵力比率要大得多。这两个因素便可以确保他有能力阻止奥军除向西朝法国边界撤退外别无选择,并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奥军的失败。
在组织了其后勤补给、派部队控制这一地区并解决了阿尔卑斯山区的奥军之后,拿破仑开始向东朝维也纳方向前进,但其前进道路被库图佐夫率领的4万俄国军队所阻挡。这位才能出众的将军从自己长达40多年的军旅生涯中受益匪浅。俄军开始迅速撤退,于是法军很快占领了维也纳,在奥地利首都的各种仓库中找到了充足的弹药和食品。俄军继续朝北撤退,进入摩拉维亚地区,在那里得到了加强,并与另一支奥军会合。联军在摩拉维亚的奥尔慕茨集结了兵力,拿破仑也在距布鲁恩西南40英里的地方停止了前进,在那里同样也发现了奥军装满了弹药物资的仓库。
由于在奥尔慕茨无法长期支持8.5万兵力的军队,于是联军开始前进,向拿破仑发起攻击,企图迂回其右侧以切断他与维也纳的联系。拿破仑试图诱联军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攻击其右侧上。为了分散敌兵的兵力,他首先故意让其右翼显露出薄弱不足,使敌人没有意识到在才能卓著的达武元帅的军的后方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之后元帅急速行军与其皇帝会合。这样,拿破仑就已经完成了兵力集中的工作,但其战线南部的兵力远不如北部多。拿破仑早就精心策划了他第一个经典的会战行动。首先采取防守态势,以最大限度地利用其对手的愚蠢行为和他们对其右翼实施的毁灭性地打击的明显意图。他计划对敌人的中央实施一次强大的、预先筹划好的反击行动,给敌人以决定性的打击。他通过引诱敌人对其右翼发起攻击而分散敌人的兵力,而他自己的部队已经集中于他的中央和左翼,以攻击敌人薄弱的中央部位。所有这些都有赖于作战技巧高超的达武元帅坚守右翼的能力。
联军的联合部队在俄国沙皇的指挥下,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战效能。过于自信的俄国人对待最近刚被打败的奥地利军队时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沙皇还对库图佐夫这位俄军高级将领的建议不予理睬。会战发起之前的高级军官会议的情形说明了联军的状况:当一名奥军军官说明沙皇的作战计划时,许多出席的军官对此置若罔闻,库图佐夫甚至熟睡了起来。这样联军司令部便为拿破仑发挥日臻成熟的军事才能提供了绝好的陪衬。即使是像拿破仑这样的将军要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愚蠢无能的对手,如同罗马人在坎尼与汉尼拔作战时所表现的那种无能一样,也是必不可少的。
会战按照拿破仑的计划进行。达武率兵前进,抗击俄奥联军对法军右翼的攻击。当时由于要调动如此众多的部队前进,并将其部署在泥泞有时甚至是无法通行的道路上困难重重,联军的进攻已成停止状态。当法军完成自己的部署、达武开始进行成功的抵抗之后,拿破仑立即命令向敌人中央部队发起攻击。在打破了敌人的顽强抵抗之后,法军完成了突破并将敌分割为三部分:正在退却的中央部队;其右翼,当时正忙于与数量相当的法军进行着不分胜负的交战;攻击法军左翼的联军大部。当达武在敌人的正面发起强有力的穿插行动时,拿破仑指挥自己的中央部队的主力向联军的翼侧和其左翼部队的后方发起了攻击。两个巨大的结了冰的水塘阻碍了乱作一团的联军的逃跑,其中一个水塘上的冰面由于逃命的士兵过多和法军的炮火而坍塌。
作战略图6.8 奥斯特利茨的作战行动
1805年12月2日的奥斯特利茨会战是在拿破仑当上皇帝一周年之后实施的,从战术角度来看既让人高兴,又令人失望。法军的7.3万人中损失约9000人,这是胜利者一方长期以来传统的12%的损失率。联军占有数量优势的部队中伤亡1.5万人,如加上1.1万被俘人员,这一数字占到了联军的30%。尽管惨败于在战术行动上占优势、且作战经验丰富的部队和军官所占比例很高的法军手里,联军30%的损失率同1702-1763年这一时期失败一方的军队损失率占22%相比还是相当高的。但与布伦海姆的近60%的损失相比,联军在奥斯特利茨的损失还是微乎其微的。训练有素、讲求纪律和相互协同使得即使是守旧的奥地利和俄国军队,在失败后的恢复也比一个世纪以前的装备了刺刀的滑膛枪的部队要快得多。
尽管如此,奥斯特利茨会战的胜利取得了喜人的政治结果:奥地利皇帝迅速讲和。此役的战术结果已远远超出了消耗的范畴,因为俄军和奥地利军队当时已经是混乱至极、士气也是十分低落。这一严重失败由于发生在奥地利领地的心脏地区,因而对奥地利皇帝产生了深刻的心理影响,令他感到十分悲观,于是接受了失败的现实并在领土上做出让步,以满足拿破仑的议和条件。俄国沙皇由于是在国外且距自己的国土较远的地方遭受失败,且所处的境地与奥地利的统治者有很大不同,所以拒绝议和。
奥地利本可以继续抵抗。因为拿破仑已从莱茵河前进了约500英里,在奥斯特利茨的兵力还不到战役发起之前的一半。其余部队则用于驻守他业已攻占的领土和占据各阵地以抵御各地战场上仍存在着的奥地利军队。现在奥地利虽然不依赖于俄国了,但仅仅由于其广阔的领土这一点,奥地利仍然是一个可怕的对手。波希米亚、奥地利、波兰以及匈牙利王国的广阔领地远比法国所征服的土地要大得多。法军虽然在德意志西南部地区来讲数量巨大,但相对那些由于他们缺少对奥地利皇帝的臣民有吸引力的政治措施而无法控制的如此巨大的领地来讲,法军数量就显得极为渺小了。
与大流士三世不同的是,弗兰西斯皇帝获得了他的各个王国中很大的忠诚,法国那些政治自由和平等的纲领对于以农村为主的人口来讲是没什么吸引力的。另外,法国人反宗教的名声也给法国的统治带来了更多的敌意。奥地利皇帝在奥斯特利茨的政治势力太强大了,甚至超过了亚历山大在伊苏斯会战或阿伯拉会战胜利的意义。但拿破仑相对温和的政治目标也推进了和平的发展,奥地利持续不断的抵抗所付出的巨大代价远远超过了拿破仑所要求的让步。同过去一样,政治领导人以军事手段取得了政治目标。
拿破仑战役行动的特点
拿破仑对奥地利的三次胜利展示了许多不同的新旧战役特点。他在后勤保障上的做法同在18世纪已经完善了的后勤保障制度没有什么不同,通常通过向征服地区的人民征收军税来募集补给,并尽量避免在三十年战争和共和国早期所发生的抢劫现象再次出现。他不大依靠后方来提供弹药和补给,因为他很少实施包围行动。避免在荷兰进行交战使他省却了许多包围行动,而他情愿绕过意大利和德意志的许多坚固的要点也使这些要塞变得无足轻重了。他留下足够的兵力来镇守已占领的地区也有助于达成这一结果,而他将作战强加于敌人头上的能力大大改变了包围所具有的传统的诱惑力——刺激敌方的援军按围困者一方的意愿进行交战。
这些战役中的战术行动是继续执行1791年的条令这一法国革命的传统,虽然已进行了多次修改。法军各营以纵深12行长、50-60列宽的纵队机动,可以迅速变换成排列整齐的一些3排战斗队形。各营并未形成延绵不断的一条线式队形,但滑膛枪的火力可以覆盖队列之间的间隔。通常情况下,有些营呈线式队形,而其他营则保持纵队,随时准备利用敌人的弱点或是仍以纵队队形利用敌人线式队形上的缺口实施突破。他的战术的显著特点是多样性,而且拿破仑很喜欢这一点,其精神通常能激励他下属进行多种多样的部署。
尽管奥地利人最终开始采取一些法国人的思想,但根据1791年的条令所产生的战术给了法国人以更好的战术机动和通过快速部署来利用这一机动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拥有一种更好的武器系统。正如亚历山大的突击骑兵使他掌握了战役主动一样,法军的战术体系使之拥有了稳固的优势。尽管奥地利军队优秀的骑兵部队占有很大优势,但法国人一直保持着战术上的优势,直到1800年之后拿破仑才像早期的腓特烈大帝那样改进了法军的骑兵部队。
拿破仑战役的最显著特点是会战的频率高。尽管在失败后所造成的损失减少使所有指挥官更愿意冒交战的风险,但这与18世纪的战役会战数量的大量增加没什么关系。在拿破仑刺激会战次数的不断增加的时代,战斗伤亡不再减少了。法军拥有较好的武器系统构成了一个新的制胜因素,它不仅让法军对交战结果感到十分自信,而且减少了补充士兵的花费:他们的战术减少了对训练的要求。虽然法军主要运用线式战术,只有营一级才需要适当地排成横队队形,由滑膛枪火力来覆盖线式队形间的间隙。这是对一个准确的线式列阵这一很小的要求,加之大部分行动是在纵队中发生的,这就意味着要使众多的人以线式队形的部署前进,并不需要士兵在平时操练中进行多少训练。另外,由于法军不以传统的双方在连绵的正面上进行交战这种方式作战,而是利用其机动,集中兵力打击敌人弱点,或包围敌人的阵地,所以他们不大依靠与敌人部队在前线作战上的较快的火力射击速度。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将更多的时间用于滑膛枪手的射击训练。新补充的人员很快就会成为具有相当战斗力的士兵,特别是在那些新兵数量没有超过老兵太多的营里。虽然按人口和军队比例来讲,拿破仑时期的军队规模没有超过路易十四,但征兵制度保证了相对无需太多训练的人员的不间断供应。除此之外,法军比其绝大部分对手都更愿意利用这一人力资源,更加依靠这些招募人员的爱国主义和机动。
但这些因素只是很小一部分地解释了这些变化。最重要的是一个军团能分散成一些师级单位来迫使敌人进行交战。一个分散的军团能够绕过敌坚固的阵地,而这种机动对于过于集中兵力的、不得不作为一个部队进行交战的军团来讲是长期未能解决的问题。法军步兵的进攻特点——快速行军、迅速投入战斗——迫使其对手或者进行抵抗或者向后方撤退。再想通过向两边撤退,或是像蒙特库科利对蒂雷纳那样绕过自己部队的一翼来撤退是不可能了。当时这样的撤退部队必定会遇到1个师的追击,而该师很快就会又得到军团其他部队的加强。
拿破仑根据诸多不同的原因实施了许多会战。他以自己的天才和激励下属、对胜利充满信心的能力不断寻求交战,因为他了解胜利给敌人所造成的消耗的价值,了解一场战役中戏剧性的胜利所带来的政治和心理影响。但他的所有战役行动都始终具有重要的战略内容。
在他与撒丁王国和奥地利军队的最初作战中,拿破仑没有进行重大的战役行动,而是通过交战将自己的部队置于对手的部队之间,先打退一支部队后再击败另一支。在其随后渡过波河和明西奥河时,他采用了分散敌人精力的传统方法,在出奇不意的地点渡河,这些方法是他在意大利沿河战线上所采用的典型作战行动。
他在防守曼托瓦时,没有采用包围一方的掩护部队、在选择好的地点做好准备以迎击对方救援部队的进攻的做法。相反,奥地利军队分为两支纵队前进,寄希望于其中一支能够完成突破,这威胁到了波拿巴的后方,但同时也给拿破仑提供了集中兵力分别对付两支纵队的机会和必要条件。这导致了武尔姆泽尔接受在卡斯特利奥内进行交战、波拿巴以一支迂回部队通过攻击奥地利左翼的后方取得了胜利的结果。在随后的3次奥地利解救曼托瓦的行动中,这一战法反复运用,分散兵力的奥地利军队总是给对方提供一个可以利用内线的机会,其中还有一次还曾试图采取包围行动。但在每次作战中波拿巴总能打败对手,并最终保证了曼托瓦城和得到武尔姆泽尔元帅加强的守城部队及部分第二支援军部队的投降。
在对其围城部队实施的战略防御行动中,波拿巴在战术上采用了进攻行动以对付奥地利的营救行动,并利用了他的师级编制。在长达6个多月的行动中,奥地利军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其部队在战斗中和在曼托瓦的损失要远远超过法军的损失。那些以在内线集中兵力为目标的战役和小规模冲突并未算做是主要的战役行动。法军由纵队向线式队形转换的运用方法,及其军队的以师为单位的编制体制和相互间的协调,给内线作战赋予了新的、重要的内容,迫使敌人与之交战或是直接向自己的后方撤退。
拿破仑集中兵力的做法及其成功的作战行动,在战略上迫使敌救援部队撤兵,在战术上消耗了敌人,对削弱奥地利救援部队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到1797年3月,曼托瓦城及其守军已落入法军之手后,波拿巴就拥有对奥地利领土发起进攻行动的足够的兵力了。
在马伦戈战役中,作战行动也起到了重要作用,波拿巴再一次颠倒了战略和战术的一般对应关系。虽然战略防御一般会导致作战中在战术上的防御行动,但波拿巴却在其对曼托瓦包围部队的防御中采取了进攻作战行动。在意大利的战略进攻中,他却在马伦戈采取防御态势:奥地利军队不得不进行交战以返回其主要基地和与其祖国相连的交通线上。马伦戈战役对阻止奥地利军队的撤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虽没有导致奥地利军队的投降,但的确使其放弃了意大利北部的绝大部分领土。
在乌尔姆也出现了同样的结局,在那次会战中集结了兵力的奥地利的大部分军队没有进行交战便缴械投降了。拿破仑从1796年进入意大利开始,围绕在乌尔姆所进行一系列的小规模会战——像从卡斯蒂利奥内到马伦戈战役那样——均执行并完成了导致这种结果的战略机动。这些交战,不管规模大小,都使机动变得可能,而且机动又使这些作战行动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其中许多作战行动便是摘取了那些通过行军达成在内线集中兵力或迂回的胜利果实。利用内线同样也使战场取胜成为可能,随后的胜利会迫使敌人撤退。战略迂回行动由于切断了敌人的退路而迫使其投降;但当敌人试图撤退时则必须采取相应的防御行动,正如米拉斯在马伦戈所做的那样。如果没有战略迂回行动,作战行动便不会发生;没有作战行动,或是没有在切断敌人撤退路线的情况下进行交战,则迂回行动便失去了其重要意义。
迫使敌人与之交战的能力,加上良好的战术体制,都大大增强了法军取胜的可能性,而这些又使内线作战和战略迂回行动具备了先前所没有的重要性。执政官尼禄抗击哈斯德鲁巴和汉尼拔、恺撒抗击庞培、爱德华王子抗击蒙福尔、腓特烈抗击包围他的敌军时都曾运用过内线作战和战略迂回行动,但它们并未起到很大的作用,直到法军的散兵的出现及其在交战中所具有的与敌进行纠缠的能力才使其突然间具有了重要的作用。
但拿破仑并未改变从古斯塔夫运用持久战略中出现的基本的战略目标。他志在夺取敌人的领土以便支持其部队、削弱对手的力量并为获取战争的政治目标而取得必要的力量和影响。尽管在乌尔姆战役中他基本上消灭了奥地利的主力部队,但他不可能在此之前就已经制定了不断取得如此重大的作战胜利的战略。他已经用以机动和交战为基础的作战战略取代了先辈们的以后勤为基础的战略。他用新的作战战略取代了缓慢的包围行动。他用重要的后勤战略通过进入并占领敌人的基地区域来迫使敌人撤退的方法,取代了分散敌人兵力和绕过敌部队这些被旺多姆和欧根所贯用的典型战法。
这一早期的战略行动的确预示了马伦戈和乌尔姆战役中的战略迂回行动。旺多姆元帅在与欧根王子的对抗中完成了这一机动行动,而皇家指挥官也发起了进攻以夺回其基地地区。但乌尔姆战役却极具戏剧性地证明了它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因为拿破仑已经阻止了奥军的撤退并将其缴械,而这又超出了旺多姆及其集中了兵力的部队的能力。旧的、绕过敌军部队的后勤战略只能通过剥夺敌人的后勤补给来迫使其撤退;而新的作战战略却可以俘获敌军部队,因为大量分散的部队可以阻止敌人的所有退却道路,而指挥官在此时也拥有有利于己方的单位空间里的兵力比率。
拿破仑通过一个全新的作战战略,充满智慧地展示了运用新型军队执行持久战略的潜能,在奥斯特利茨的传统战役中第三次击败了奥地利军队,从而证明了他在传统作战中的表现同他在战略中的表现一样,聪明过人。由乌尔姆战役的胜利所造成的向敌人领土长驱直入,使奥斯特利茨成为结束战争的关键性会战。
在某种程度上,拿破仑的作战行动代表了战争形态转变时期的一个特殊阶段。两支拥有相同武器系统的部队在对抗时,战术防御总是占有优势。结果是自从16世纪初期开始,将军们便不愿意采取进攻作战行动,都试图利用防御行动来诱使敌人向障碍发起攻击,就像亨利四世在帕尔马几乎得手那样,或是迫使敌人发起进攻以解除围困。在战略上,他们通常运用后勤战略而不是作战战略来攻取敌方领土,避免在不利的战术条件下与敌人进行交战。
拿破仑在马伦戈和乌尔姆所采取的战略性迂回行动,为迫使敌人采取战术进攻行动提供了一个新颖的方法。另外,他的进攻战略也运用战术防御行动,但却给会战赋予了战略性的重要意义,而这些是以往的交战所不具备的:敌人的退却路线已被阻断,就像塞纳河已经提前切断了帕尔马的撤退路线一样,在马伦戈的防御行动上的胜利于是便具有了重要的战略意义。其军队虽然以师为单位,但在行动上却能协调统一,使这一战略迂回行动成为可能。装有刺刀的滑膛枪手组成的战术力量使得指挥官能够自如分散兵力,以诱使敌人骑兵进攻,这些骑兵虽擅长机动但其武器系统却很弱。
而且,拿破仑在利用其内线,集中兵力,并向那些常常在自己选择的地形上部署部队、准备作战的对手(像武尔姆泽尔在卡斯蒂利奥内那样)发起进攻时也能有效地运用战术进攻行动。拿破仑之所以能采取战术进攻行动,是因为他的部队有更好的在战场上集中兵力的能力,具有更大的战术机动性,法国步兵能够快速机动和部署以攻击敌人的翼侧或后方,这些本来是骑兵的传统战法。
同腓特烈大帝一样,拿破仑也有能力采取战术上的进攻行动。腓特烈和拿破仑利用内线作战增加了他们用于交战的兵力数量;要利用内线,就需要采取进攻性作战行动,除非敌人对得到加强的对方的部队发起攻击。
数量优势的重要意义
军队的规模在作战中正具有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势均力敌的古希腊铠甲步兵间的交战中,作战技巧比部队数量更为重要,除非双方一直战斗到底时,部队数量多的一方才能说是占有优势。例如,一支1万人的部队在将一支5000人的部队全部消灭或击伤之后,还有至少5000人保留了下来。在整个16世纪及其随后的一个时期里,作战技巧始终比部队数量占有优势:双方的前线保持均等的力量,而将军们则小心谨慎地将其翼侧部署于障碍物边。
但随着滑膛枪和火炮的运用,参加作战兵力逐渐比单独正面作战所需的兵力要多得多,而且当迂回和包围行动延长了战线之后,部队的数量就变得越来越重要了。一支更为庞大的部队不仅能够随时延长其前线,而且还能轻而易举地集中较多的兵力投入作战行动。因此,在一个并不连贯的前线上,针对敌人翼侧机动的结果,拥有数量优势的一方便可以用两个营的兵力来对付敌人一个营。
指挥官以这种方法来运用其数量优势便可以取得比其数量优势比率要大得多的优势。如果两支部队的作战技巧相同而数量却不一样,双方都向对方开火,那么交战双方所遭受的伤亡同其所受到的对方射击的子弹数量的比率是相一致的。因此,如果A方部队比B方部队的人员数量大一倍,那么B方部队所受到的子弹射击以及由此而造成的伤亡将是A方部队的一倍。如果A方部队拥有2000人而B方部队仅有1000人,当在交战初期A方部队损失了1个人时,B方部队可能已损失了2个人。两支部队的比率再也不是2:1了:A方部队将拥有1,999人,而B方部队则剩下998人,双方的比率为2:0.9985。A方部队所拥有的兵力可能要比开战初期要大一些了。随着双方作战的进展,A方部队将取得消灭B方部队的力量。如果我们按照F·W·兰彻斯特理论,运用他的微分方程式来求人员伤亡这一数值,A方部队如同在常规突袭行动那样,可能不需要伤亡1,000人而是仅伤亡268人,便可以使B方部队的每一个士兵都挨上一颗子弹。
因此,当交战双方的士兵都会使用投掷武器时,如果双方指挥官都将其所有兵力投入交战,那么兵力的数量优势将产生不均衡的优势。事实上,在上述条件下交战双方的作战兵力将是其力量的平方:即一支2000人的部队所拥有的力量将是一支1000人部队的力量的4倍。这一规则的创造者F·W·兰彻斯特称之为N平方法则,前提是双方交战的士兵具有相同的作战能力。如果作战能力不同,那么只能通过将每一方士兵的作战力量平方以后的力量相乘来修改作战力量的数值。例如,如果B方部队士兵和作战效能是A方部队的2倍,它们之间的比率将是2:1,而不是4:1(2000×2000:1000×1000×2)。
这一条件也同样适用于不同的武器系统。例如,假设A方部队由穆斯林骑兵弓箭手组成,而B方部队由十字军弓弩手组成,双方都十分勇猛并都能熟练运用其手中的武器。但由于徒步的步兵没有骑马者的那种不稳定性,也不用分散精力去驾驭自己的坐骑,相对骑马者来讲他会占有优势。我们假定弓弩手的作战效能是骑兵弓箭手的2倍,那么A方部队的作战效能仅是B方部队的2倍而不是4倍(2000×2000:1000×1000×2)。
N平方法则还假定双方都采取进攻行动。但比如在滑膛枪手之间,防御一方便拥有了保持不间断的齐射而不用停止前进或是考虑队列问题的优势。另外,他们还可拥有堑壕和堤岸等掩蔽。同样我们还需要针对由于在特殊地形上实施防御作战而增强了作战效能这一情况来修改N平方法则的计算结果。 [ 注:前面所述是根据F·W·兰彻斯特的《战争中的飞机:第四种武器的黎明》(伦敦出版社,1916年版),第39-53页。 ]
除了防御的好处之外,拥有占数量优势的部队在指挥官指挥作战中想将其他额外的兵力投入交战时则有很重要的意义。因此,能够集中占数量优势的兵力,不管如何集中兵力,都能取得巨大的优势。当将法国步兵的出色的战术作战能力与其以师为单位的分散兵力的好处相结合时,拿破仑便具有了他的对手所不具备的在战术上采取进攻行动的机会,虽然法军士兵缺乏奥地利军队的那种齐射技巧。但由于奥地利军队在战术进攻上没有这种得到增强的力量,法军则可以在马伦戈充分利用防御行动的传统优势,而在卡斯蒂利奥内和其他地方则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他们在进攻上的出色表现。法军在两个领域均占有绝对优势,拿破仑的战略又最大限度地将其加以利用。他所取得的胜利和所遭受的微小损失证明,他并未放过任何取胜的捷径。但他的对手也开始采用法军的做法。到1813年,法国在战术方法上、在协调行动上和以师为单位的分散兵力上不再拥有任何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