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技术变革和条令的相对稳定(1815-1914) .2
拿破仑也的确决定将作战指挥权交与他的一位元帅,并选择了曾在克里米亚担当过指挥官的康罗贝尔元帅。但当康罗贝尔考虑到自身的不足而婉言拒绝时,这位皇帝便选择了巴赞元帅。巴赞是在海外军团中从士兵提升起来的,作为初级军官他表现出了自己的才能和巨大的勇气。他曾经参加过克里米亚和意大利战争,并在墨西哥的一次重要的殖民地战争中首次独自担当了指挥官的重任。他不适合于领导一支大规模的军队,这一提拔对巴赞来说是在实际上进一步扩大了“彼得原则” [ 译者注:一种普遍的结论:在等级制度中,每一个雇员都有可能晋升到他所不能胜任的职务为止 ] :他被提升到大大超过他所能胜任的水平的岗位。他还将形势进一步恶化,因为他对皇帝为他配备的参谋长不满,所以对自己的参谋部置之不理,而是试图通过自己的副官来指挥部队。除此之外,由于皇帝就在身边并提出建议,他在行动上也有困难,好像被人控制着一般。
法军因为遵循在非洲与叛乱军队作战时的安全警戒措施,每天晚上都要将纵队集中靠拢,而不是沿道路宿营以便于次日的行军,所以很缓慢地向梅斯方向撤退。甚至连骑兵也遵循其在阿尔及利亚的经验,集中起来与步兵部队紧紧靠拢在一起,没有采取侦察行动以确定普军的位置。与此同时,麦克马洪元帅在弗拉斯切维勒遭受失败之后,很想远离普鲁士军队,于是不顾与前往梅斯集中的各部队要紧密靠拢在一起的命令,率军向东前进。到8月10日,他已到达铁路沿线,并利用它将自己的部队运送到了沙隆。
到8月9日普军已经得知了法军撤退的方向,毛奇命令所有3个军团沿50英里的正面向前推进。毛奇没有具体的方案,但他如此广泛地分布兵力可以保证他在与法军相遇时对其进行迂回,于是他的出色的参谋部便会迅速集中兵力打击法军的一个薄弱环节。他的指令是将1个军团派往梅斯,另外2个军团,即第二和第三军团派往通向该要塞和小城以南的道路上。实际上普鲁士所有的部队都在一个宽大的正面上。法军通过铁路向梅斯增援后兵力达到18万人,而普军的兵力是法军的2.5倍。
到8月13日,普鲁士第二军团的步兵已经渡过了梅斯以南的摩泽尔河,3天后第三军团的步兵也渡过了该河。毛奇广泛地分散兵力为实施迂回包围行动提供了机会。拿破仑三世很早就认识到了这种可能性,早在13日催促部队立即从要塞撤军之前,便命令在梅斯架设穿越摩泽尔河的浮桥。尽管有3座永久性的桥梁,但由于河水水位很高损坏了浮桥,巴赞拖到14日才开始撤退;而此时他自行决断,忘记了利用其中一座桥梁。如此庞大的军队要穿过一个小镇的各条街道并通过6座桥梁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普军还发起了攻击以阻止法军撤退。普军的各个下属指挥官再次自行决定,没有等待命令便实施了进攻。虽然法军的后方警戒部队轻易地将其击退,巴赞的撤退还是被拖延了12个小时。
当法军最终通过了梅斯城之后,其撤退行动仍然很缓慢。巴赞仍然对其参谋部置之不理,他指挥部队仅仅利用一条道路向西撤退,甚至禁止使用第二条道路。尽管前进十分缓慢并有少量普鲁士骑兵出现,但通往西面的道路在8月16日仍然是畅通的。但毫无主动精神的巴赞直到16日下午才命令继续撤退。将所有部队集中在一起使他感到很安慰,而且在离十分强大的要塞梅斯不远时他也感到很安全,所以巴赞元帅丝毫没有紧迫感或是采取最基本的措施将其军队从最为危险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8月15日,毛奇开始抓住敌人的弱点,命令第二军团迅速向西面和北面进军,对撤退的法军发起攻击。但第二军团的司令官推断法军肯定已经到达了凡尔登地区,于是将其绝大部分部队派往了西面。不过,法军事实上还毫无反应地呆在梅斯之外,这刚好证明了需要完成一次诸如拿破仑一世在乌尔姆所实施的那种迂回行动。但是如同拉德茨基在诺瓦拉所实施的迂回行动一样,普鲁士军队也需要一次重要的作战行动来巩固其决定性的战略位置。
巴赞的军队再也没有进行下午的向西行军行动,因为2个普鲁士师在他们沿凡尔登的道路上等待时向其发起了攻击。这位富于进攻性和能力不凡的普军指挥官不相信法军的行动会如此缓慢,试图切断他所认为的法军后卫部队。下午在得到2个师的增援之后,他整整一天都在沿雷佐维尔至马斯拉托的道路上实施攻击。巴赞元帅拥有数量上占优势的部队,2个军投入了交战,另外2个军用作预备队,本可以将其右翼向西发展并击败普军,并打通通往凡尔登的道路。但这位元帅却将大部分部队集中在未受到威胁的左翼,以保护其与梅斯之间的联络。他不想失去撤往这一要塞的安全路线。经过一整天的浴血奋战,法军损失近1.4万人,普军伤亡近1.6万人。法军仍然坚守着其阵地,但普军却堵住了向西通往两个地方的道路。
不过在2-3英里的北面还有一条可用于向西面撤退的道路。但巴赞不想失去对梅斯的安全依赖,仍然决定利用8月17日这一天退至一条面向西的战线上。从这里他在得到了来自梅斯的军需仓库的弹药和补给的补充之后,他计划了随后继续实施的撤退行动。在法军利用17日缓慢向梅斯撤退之时,毛奇发布命令,以便充分利用这一形势。由于没有认识到法军正向东撤退、好像是在加速他们自投罗网的步伐,因此毛奇只是希望将法军赶向北面的卢森堡边界,所以他令第一军团在梅斯城以南渡过了摩泽尔河,而指挥整个第二军团向北朝着前一天曾经交战过的地方前进。
第二军团的司令官不顾巴赞的下落所在,命令其部队于17日向北进军,认为“向北或是向南实施旋转运动到底是否有必要现在还无法决定”。在确信法军已经向西逃跑之后,该司令官寄希望于与敌人的后卫部队相遇,于是命令其部属“明天早晨向北前进,发现敌人并与作战”。但巴赞的胆怯与迟钝再一次给普军造成了混乱。普鲁士军队是如此想打一仗以便不让巴赞离开梅斯,以至于16日在雷佐维尔和马斯拉托之间进行了一次交战。不过他们又毫无章法地开始了另一次作战,就好像他们期望进行作战以取得巴赞无偿赠予他们的令其部队朝梅斯方向撤退的结果一样。 [ 注:霍华德《普法战争》,168页,167页。 ]
在切断了法军的撤退路线并已经拥有了一旦敌人试图逃跑便实施战术防御的优势之后,18.8万名德意志士兵向战壕内的11.2万名法军发起攻击,当法军还击时战役便开始了。一名德意志军官报告说:“在整个战场范围之内,火炮在到处闪烁着火光并喷冒出团团烟雾。冰雹般的炮弹和榴霰弹,特别是后者还有一些小小的白烟,看上去很像一个个汽球,它们爆炸后还会在空中持续一段时间,算是对我方战争式问候的回应。从一片混乱声中能听到刺耳的机枪声,它淹过了作战的所有喧哗。”该日普鲁士及其德意志盟友实施了数次攻击。其中一次进攻,从普鲁士一方来观察,披露指出:“成群结队的步兵、骑兵和炮兵拥挤在深谷之中,其中一些在拥挤着向前线前进,其他人则随着枪炮射程的缩短、在敌人的火力压制之下向后撤退,受伤的和没有受伤的人员,有秩序的步兵和没有秩序的步兵在朝相反的方向涌动,搅乱在一起,炮弹在森林或树梢上爆炸后的回声和双方子弹从头顶飞过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团团尘埃使太阳黯然失色。” [ 注:霍华德《普法战争》,170页,172页。 ]
数量上占优势的普鲁士军队通过延长其战线并对法军右翼进行迂回,将巴赞赶至了梅斯的安全地域,这也是他所一直向往的地方。格拉沃拉特-圣普里瓦特会战再一次证明了防御的战术力量。当普鲁士禁卫军这支由近3万名步兵组成的精英部队排成战斗队形实施进攻时,在这支贵族禁卫军的士兵们以卧倒姿势向敌人还击之前的短短20多分钟里,便死伤了8,000多人,他们拒绝再向法军前线前进。法军打退这次进攻所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对普鲁士卫队所造成的伤亡的大部分,是由于法军对其完美的后膛枪炮的运用所至。
此次会战从战略上看内容很丰富,它使普鲁士损失了2万人,使法军损失了1.2万人,双方人员的损失率都占其参战人员的10%多一点。巴赞立即退往了梅斯的安全地域之内。普鲁士军队的绝大部分都部署在摩泽尔以东地区,巴赞本可以轻而易举地撤出梅斯城向东南方向前进;但是到那时,他没有一个撤退方案,于是他给皇帝发电报,称他的部队休息几天时间之后,将向西北方向前进,该方向有普鲁士军队的主力。但实际上巴赞并不想从梅斯向任何方向撤退。
因此,巴赞损失了一半的法军部队。这除了进一步说明“彼得原则”外,它也说明了巴赞在担任指挥重任时所表现出的完全的畏缩。他已经变成了法国人所称的“软蛋”。由于被责任和逆境所征服,他失去了采取决断的能力,仅仅想依赖熟悉的梅斯要塞以及它所能提供的临时避难场所。
毛奇立即组织对梅斯的封锁,向西派出一支部队。它与南面的第三军团军并肩行动,该军团在弗拉斯切维勒击败了麦克马洪之后,一直留在梅斯以南,没有参加围困巴赞的行动。毛奇指挥这两支部队向沙隆进军。
作战略图7.2 毛奇的迂回行动
经过一阵犹豫不决之后,位于沙隆的法军决定,由麦克马洪元帅率领的法军应该向梅斯西北方向推进,以解救不情愿离开的巴赞。麦克马洪所选择的是使他能够从铁路线上得到补给的路线,这导致他不得不绕道去梅斯,以便接应巴赞声称的但又不想真正实施的向西北方向的突围。认识到这一行动的危险性之后,麦克马洪希望率兵返回,但又不得不继续前进,因为他收到了来自巴黎的语气强硬的电报,警告说如果法军放弃巴赞就会有导致大革命失败的危险。麦克马洪于是继续前进,病魔缠身、十分疲惫的拿破仑三世也一同前往,但麦克马洪对这次行动表示了自己的保留意见。
当毛奇查明麦克马洪的部队的行动方向之后,他利用了他位于原地不动的巴赞和正在推进的麦克马洪之间的内线,将其2个军团向右转向,令其向北推进以迂回敌人,将麦克马洪压迫至比利时边境。这一点取得了成功,由于法军三个方向的撤退路线均被敌人的军团所切断,另外一个方向的路线被比利时边境所切断,从而迫使法国皇帝和在色当的10万部队投降。2:1的数量优势,以及单位空间内的兵力密度很高,使这一任务简单化了,而这一任务对拿破仑一世在马伦戈战役中来说,由于兵力较少而倍感形势严峻。
作战略图7.3 内线作战和迂回行动
麦克马洪很清楚他向色当进军的危险性,但在巴黎的领导人认识到了政治上的危险性,却没能理解军事现实,命令其军队走向了毁灭。普鲁士军队再一次取得了可与乌尔姆战役相媲美的战略胜利。法国皇帝和法军的投降导致了帝国被推翻和法兰西共和国的成立。共和国以巨大的活力继续进行这场战争,征招了成千上万的人参军,给他们配备了最新生产和进口的武器。
随后的作战行动主要集中在普鲁士军队对巴黎的围困和法军解除围困的努力上。普军在封锁一个人口密集、层层筑垒和拥有强大守军的城市面临着重重的困难。与此同时,他们还得要打退大规模的、虽然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法军的解围部队。由于巴赞在梅斯的17.3万人于10月底投降,普鲁士增强了对巴黎实施包围的部队的掩护部队;并增加了对付法军非正规部队对普鲁士交通线的攻击部队。1871年1月底,在食品补给消耗殆尽之后,巴黎陷落,以法国割让2个省给新德意志帝国并给予巨额赔款而换来和平。
法军为解除巴黎的包围所做的努力一直没有成功。普军不仅拥有战术防御上的优势以抗击巴黎守军和救援部队,而且在训练和通过战役及战斗实践来提高军事技能方面,普军也占有优势。与这些训练有素、又有作战经验的士兵和指挥官以及在实施战役指挥中已经完善了其方法的参谋部相对抗的,是一些法国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由于绝大部分正规军都在梅斯和色当投降,法军极为缺少赖以组建新的部队的正规军骨干。除了使用水兵和退役军官之外,他们无法在一夜之间创建一支可以与训练有素并得到精确指挥的普鲁士有实践经验的老兵组成的部队相抗衡的军队。
正因为如此,在梅斯和色当的胜利便决定了战争的结局。早在2,000多年以前,一位无能的指挥官给了汉尼拔在坎尼消灭罗马军队的机会。但这场会战并未决定战争的结局,因为罗马又集结了新的部队,而且意大利的大部分居民都在继续反抗迦太基人。法国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但其中一个重要的区别是在单位空间内的兵力密度。普鲁士试图控制法国1/3的土地,它所应付的地域是汉尼拔所希望控制的意大利部分领土的一半。普鲁士军队拥有足够的兵力来实施持久作战战略,因为它有几乎一百万军队。普军所拥有的部队足可以控制法国大片的领土以便取得其政治目标。同迦太基人一样,普鲁士所追求的目标也很有限;如果普鲁士人像拿破仑在西班牙那样,试图完全控制一个诺大的国家,并将一个普鲁士国王强加于法国人民的头上,那么他们所遇到的困难也会与拿破仑所遇到的相同,其中可能包括从根本上转变兵力对比的反抗外国干涉的行动。
普法战争中的战术、后勤和战略概述
在训练有素的普鲁士军队和法军之间的那些会战中,胜利者一方损失了其参战兵力的9.4%,而失败者一方损失的兵力超过了16%。这两个百分数与18世纪和拿破仑战争相比双方损失的数量显著减少。尽管所使用的武器装备的杀伤力得到很大提高,普军大量的正面进攻以及对后膛枪的运用证明了战术防御力量有了很大增强,但人员伤亡呈下降趋势。良好的作战条令和训练,加之对战术的运用,是这些重大变化的主要原因。
普鲁士一方几乎始终在采取进攻行动,运用连级的小规模纵队以充分利用地形,并通常将其部署在相当远的距离上。进攻者很快就变成了散兵,前进是在其散兵线上的各部分散兵的一系列突击中进行的。这些进攻战术也被法军所运用,减少了部队在杀伤力更强的新式武器面前的暴露程度。进攻者一方也像防御者一样,由于后膛枪的运用使采取卧倒姿势以寻求防护成为可能。由于新式武器的采用以及它们为部队所提供的进行防护的更大的机会,导致了进攻和防御双方伤亡人数的减少。大量的训练、得到提高的协调、各分队间的密切配合使失败者一方的伤亡率也很低。
在普法战争中后勤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普军以及法军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以传统方式依赖农村。铁路虽然加快了普军的动员和集中速度,但却对后勤补给贡献很小。法国的各要塞对铁路线产生了阻滞作用,直到1871年1月在战争接近尾声时,普鲁士才在德意志和对巴黎实施包围的部队之间开通了第二条铁路线。第一条铁路线于1870年9月下旬开始投入使用,的确对围困巴黎的部队起到了很大帮助作用,为其运送了攻城大炮,为轰击法国首都积蓄了弹药。
但对普鲁士及其德意志盟友庞大军队的补给,则主要依靠法国稠密的人口和其巨大的农业生产能力。在庄稼收获的季节开始实施战役行动对毛奇的军队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作用,但当时他们也面临给围城部队提供给养这一进退两难的困境,普军士兵利用其农村生活的背景,自己挖土豆,收割庄稼并用小麦磨面。征用、采购和一些强行征敛的军税使法国的产品处于普鲁士人的支配之下。即使是当军队离铁路不远时,后勤补给部门也没能解决好在铁路所能运送到的铁路运输终点储存大量的补给品的问题,以及未能解决好如何向部队分发这些补给品的问题。
尽管膛线枪和火炮的射击速度提高了,但弹药的补给没有给后勤部门加重负担。普鲁士在这场战争中对轻兵器弹药的预算为每人56发子弹,比每个士兵携带的还少,火炮每门只消耗199发炮弹,这种消耗仅比炮手们所携带的和其他由军需运输队运送的多一点点。弹药的使用大体上保持了正常水平,而且没有加重后勤补给的困难。
这场战争的战略对拿破仑式的战略的表现,无论是在程度的提高上还是在时间的缩短上都超过了拿破仑所取得的成就。他在耶拿对普鲁士的胜利和对奥地利在乌尔姆的胜利与普军此次的胜利都有共同之处,但毛奇却是在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内取得了两次这样的胜利。正如毛奇运用拿破仑式的、广泛分散部队以便有机会对对手实施迂回对胜利做出的重大贡献一样,普军参谋部对规模空前的大部队的出色掌握和运用对战胜两支令人生畏的敌军起到了重要作用。在数量上至少达到2:1的优势为这种战略迂回行动变为可能及轻而易举地实施提供了决定性的因素。
但如果不是巴赞元帅表现出如此典型的无能、神经完全崩溃,以及无法承担指挥重任的话,那么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也不会造成如此重大的失败。在殖民地战争中作为下级指挥官的成功并不能说明该元帅适合于担当高级指挥官,尽管这些成功充分展示了他在指挥小规模部队中的勇敢和能力。缺乏战略上的足够锻炼和对大部队的指挥经验对巴赞狭小而不适当的成长背景无法起到补救作用。尽管麦克马洪元帅在色当的失败主要归结于决定一支军队战略的政治原因,但这位元帅应该放弃对部队的指挥权,而不应该率领其部队进行如此危险、注定要失败的进军。
法军在1870年的失败与其在18世纪的失败有明显的不同,在18世纪法军制定了1791年的条令。令人惊奇的是,多由趾高气扬的贵族组成的司令部指挥的皇家军队的表现远远比为有才能的人提升到高级指挥官位置打开方便之门的帝国军队要好得多。过多的胜利无疑使法国的军事和文官政府领导人骄傲自满和过分自信,而且缺乏对18世纪军队所拥有的那种理智的激情和普鲁士人对历史和战略的研究精神,这促使这支1870年缺乏适当指挥官的军队与以往有了很大区别。拿破仑三世肯定会因这一戏剧性的失败而受到指责。但法军的这些弱点并不能说明普军没有取得巨大的胜利;即使是拿破仑和汉尼拔也需要有愚笨的对手才能取得辉煌的胜利。
美国内战中的战略
1861年至1865年的美国内战的规模达到了西半球的欧洲各国在欧洲范围内的战争中所运用的陆上军事手段的规模。为了争取独立,南方人或者称之为南部邦联一方建立了一支近30万人的军队。这使得缺少大量正规军的美国各州联邦或称之为北方联邦的一方,也创建了一支由民间力量组成的最终超过60万人的现代军队。双方军队均由少量受过良好教育的职业军官进行指挥,都可与欧洲最优秀的军队相媲美,双方将领的才能与拉德茨基或毛奇的军队中的将领不相上下,甚至还要超过他们。
战争的作战行动不仅表现出了将领们对拿破仑式战争的完美把握,而且还出色地运用电报和铁路来控制和实施战略机动。有鉴于法军曾在1859年的战争中使用铁路进行后勤补给和向前线机动部队、普鲁士及法军也曾运用它来进行兵力动员和部队集中,美国人,特别是联邦军一方也使用火车来实施主要的战略机动。他们曾经3次使用铁路将大规模的部队运送到数百英里之外,以增援那里的部队和实施主要的进攻行动。铁路和蒸汽船能航行的河流为作战行动提供了新的、重要的手段。
南方邦联军在夏洛战役中首次实施这种机动,该战例详细地说明了在一个陌生的地区运用电报和铁路对部队进行分散和集中的方法。南方邦联军在作战中实施战略防御,而这一战役行动,与拿破仑在曼托瓦的围困行动中抗击武尔姆泽尔元帅的首次进攻十分相似。1862年3月,北方联邦军在西线的指挥官H·W·哈勒克(一位十足的拿破仑战争的学生),派遣了一支由能力非凡的格兰特率领的部队沿田纳西河而上。哈勒克害怕南方邦联军会集中兵力对付格兰特,催促小心谨慎的比尔将军从纳什维尔加快行军速度以与格兰特汇合,并发电报给格兰特,告之如可能可发起进攻行动。与此同时,在西部的南方邦联军一方也开始在密西西比北部集中其分散的部队。
他们使用电报命令位于密西西比河、田纳西东部和阿肯色的部队向这里集中。与此同时,南方邦联的总统杰弗逊·戴维斯看清了在比尔与格兰特汇合之前打击格兰特的机会,向位于查理斯顿、莫比尔和新奥尔良的部队发出了命令。所有这些部队都使用了铁路或是混合使用河道蒸汽船和铁路进行了部队机动,但阿肯色的部队除外,它到达得太迟了。规模最小且路途最远的来自查尔斯顿的部队虽然使用了铁路干线,也没能及时赶到。于是南部邦联军发起了一场拿破仑式的战役行动。
这些部队在格兰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集中到了他的周围,于4月初发动了突然进攻,即开始了夏洛战役。由于格兰特是背靠河作战,因此确保了翼侧的安全。南方邦联军没有其他选择,只得进行他们并不熟练的正面进攻。在战役的第一天格兰特故意拖延南方军队,第二天在已经到达田纳西河、位于格兰特下游仅几英里的地方的比尔的增援下,才实施了强有力的反击行动。
这场战役的意义就在于它使用全部兵力的战略思想,在一个如此广阔的地域内只有电报、铁路和蒸汽船才能使这种行动成为可能。很显然,交战双方都对拿破仑式的作战方法有了深刻的理解,都想利用新的交通和通讯方法来将其发扬光大。
作战略图7.4 拿破仑在武尔姆泽尔第一次援救曼托瓦之前所面临的形势
作战略图7.5 1862年3月相似的战略形势
作战略图7.6 拿破仑集中兵力对付夸斯多诺维奇
作战略图7.7 南部邦联集中兵力对付格兰特
作战略图7.8 拿破仑打退夸斯多诺维奇转而对付武尔姆泽尔
作战略图7.9 如果南方邦联军在比尔与格兰特汇合之前就已将格兰特击败的可能结果
这些先进的通讯和交通方式证明对后勤补给特别重要。与欧洲相比,美国南部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口稀少,且其农产品主要为棉花和烟草。所以双方僵持的大规模部队极其依赖水上和铁路运输。
除了采用铁路和电报来为单一的作战线集中兵力之外,双方还都表现出了对诸如拿破仑的马伦戈战役和乌尔姆战役中的战略迂回行动的特别钟爱。虽然他们总是试图到达其对手的后方,但总是没有成功。不过并不是由于兵力不足而造成这种失败,因为战争的区域十分广阔,双方军队又都有足够的兵力来阻止敌人的撤退。导致了所有这些行动的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实施这种机动去对付一个十分警觉的对手所固有的难度。
美国北方联邦军队的格兰特在战争的最后一年为总参谋长,曾经两次成功地实施了这种机动行动。格兰特被证明是一位久经战争考验的战将,他知道如何使用有才能的部属。起初,他面对着一位据守维克斯堡的对手,该要塞位于密西西比河畔。格兰特恢复铁路交通线的努力失败之后,他不得不坚守水上通道。最后,他通过沿维克斯堡对面的河岸而下,在该城下游利用海军船队将部队运送到对岸,之后率军北上到达敌人的后方,完成了他的迂回行动。在这里,南方邦联军的司令官彭伯顿在与格兰特的部队经过一次交战之后,撤退到了维克斯堡,并将自己紧闭在城堡之中。如同巴赞在梅斯一样,彭伯顿在丧师失地之后最终也举起白旗了。格兰特称彭伯顿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他给了南方邦联军应有的信誉,但这位北方联邦军的将军清晰的头脑和出色的指挥使这次战役行动成为战略迂回行动最成功的战例之一。
作战略图7.10 格兰特对维克斯堡的迂回
格兰特在战争接近尾声时实施了另外一次迂回战役,当时他正在追击从南方邦联首都里士满撤退出来的罗伯特·E·李将军的部队。由于无法摆脱格兰特庞大得多的军队,不能直接向其基地撤退,李不得不采取斜线运动,而这又使得格兰特可以利用总是处于李和他自己的基地之间的平行路线赶上他。之后,格兰特展示了美国人对骑兵作用的理解,将其骑兵部队派向前方,然后下马作战,迟滞李的部队。格兰特后来也运动到了李的前面,在阿波马托克斯小镇迫使对方投降结束了该战役。由于李是南方邦联军的最高指挥官,并且他的部队规模也最大,所以和平也随之而至。
李自己也出色地掌握了战争艺术并在防御作战中灵敏地运用了战略迂回行动。在第二次布尔溪战役、安提塔姆战役和葛底斯堡战役中,他通过威胁对手的后方而迫使其撤退。这三次战役行动,至少前两次都是李试图避免进行交战,希望通过机动在不造成交战所导致的伤亡的情况下迫使其撤退。
在安提塔姆战役和葛底斯堡战役中,李推进到没有坚守这些地域所必需的交通线的地区,并在对敌防御中实施了很英明的迂回行动。在每次行动中,他对比他强大得多的对手的后方所造成的威胁都迫使敌人撤退。因此,李对敌人后方造成威胁的机动,实际上是一种袭击行动,起到了分散敌人注意力的作用;它与古斯塔夫斯或华伦斯坦的袭击行动、或是法国国王对法兰克福的袭击以便将蒂利从马格德堡引开的作战行动没有什么区别。李在防御以及进攻中对迂回行动的掌握,同他对内线的利用一样,由于具备了在战略上应用拿破仑在革命中所表现出的非凡的才能,使他成为美国内战最出色的军事家之一。
作战略图7.11 连续的迂回行动
作战略图7.12 第二次布尔溪战役中的迂回行动迫使波普撤退
作战略图7.13 葛底斯堡战役中的迂回行动迫使胡克撤退
在战术方面,双方军队也都从法国战争中受益匪浅,但美国人却在这里修改了这些经验教训。虽然双方参战人员拥有少量的后膛或带弹仓的连发膛线枪,但他们主要的还是给自己绝大部分部队装备了前装填枪。
随着战争的发展,不管是进攻一方还是防御一方,所挖的战壕越来越多。步枪的射程迫使士兵们在接近敌人时寻找掩蔽物,进攻者不断增加的易受伤害性和防御一方得到增强的安全性极大地增加了战术防御的力量。到战争后期,双方都大量挖掘战壕,经常保持僵持的双方军队常常面对面地对峙达几周之久的情形,使人回想起旺多姆和欧根在卢扎拉的对抗。铁路的不断补给允许这些大规模军队长时间地对峙。
美国陆军军官学校以工程学为主,双方的领导人都曾在此受过训,加之在该校所教授的条令理论,更加深了他们对野战筑城工事的重视程度。而这又是针对那些装备了步枪的威胁不断增大的士兵而做出的反应。因此,随着经验增加,提高了训练水平,双方军队要不是使用挖掘了战壕的营地的话,在外表上看上去同罗马军队差不多。
美国人完全避免了欧洲人认为重型骑兵在战场上仍能发挥作用的错误,他们这种洞察力来自于在森林密布的国家里骑兵较弱小的传统和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骑兵没法向装备了步枪的步兵发起攻击。尽管如此,双方都拥有大量的骑兵,南方邦联军的骑兵数量还超过了他们的对手。当与步兵作战时,骑兵通常是下马作战。通过给这些骑兵装备步枪以及手枪和军刀,美国人给他们19世纪的骑兵部队恢复了下马后的防御作战能力,这一能力在骑兵放弃了长矛之后就已丧失了。与长矛不同的是,士兵们可以把步枪挂在马鞍上,腾出手来去握缰绳和军刀或是手枪。
从战略角度上看,这些多功能的骑马步兵已经填补了轻型骑兵的作用。除了执行侦察任务之外,这些骑马的部队证明作为袭击部队价值不菲。南方优秀的骑兵部队对铁路的易受攻击性和军队对铁路的依赖性这些弱点利用得如此出色,以至于他们仅仅通过袭击对方的交通线便阻止了北方联邦军军队的主力部队的两次进攻。于是这些部队的命运同腓特烈的两支普鲁士军队成为奥地利元帅特劳恩和道恩的高超的后勤战略的牺牲品一样。
北方联邦军队虽然取得了战役胜利,特别是在西部地区,他们的装甲蒸汽船控制了可以通航的河流,但他们却在控制一个在地域上比法国、德意志和奥地利帝国加起来还要大的地区上没有取得任何成功。除了受到骑兵的袭击外,他们还面对着充满敌意的老百姓,这些人实施游击战来破坏入侵者的交通线,北方联邦军不得不以1/3的兵力来驻守1863年就已占领的20万平方英里的土地。
于是北方联邦军队的持久战略基本上变成了一种后勤战略:占领领土、通过剥夺兵源、农业及工业资源来削弱南方邦联军的力量。但与游击战行动和邦联军骑兵的袭击行动作战用去了联邦军太多的部队,从而使这一战略归于失败。从所占领地区的政治反抗来看,北方联邦军一方需要太多的军队。所以北方联邦军队从军事角度来看其在单位空间内的兵力密度是很适当的,但无法满足政治形势所提出的兵力要求。而且尽管联邦军队所占领的土地比普鲁士后来在法国所征服的地区大得多,但他们却没有占领足够多的土地来实现其战争的目标:消灭南方邦联政府和废除奴隶制度。
1864年北方联邦军试图通过采取袭击战略,实施袭击而不是持久的后勤战略,来克服那些很明显无法逾越的单位空间内兵力密度不适当的障碍。这些袭击行动,旨在破坏向南方邦联军提供食品、衣物和弹药的铁路线。
第一次袭击行动由一支6万人的部队在聪明、富有创新精神、对政治十分敏锐的W·T·谢尔曼将军的率领下实施。他率领该部队从内陆城市亚特兰大行军250多英里,与位于大西洋海岸边的萨瓦纳的联邦军舰队会合。南方邦联军的司令官C·T·博雷加德开始时虽然不了解谢尔曼的意图,但却熟知军事历史,认为谢尔曼的部队控制亚特兰大与大西洋之间的地区十分不妥,通过电报告诫下属要采取“费边体制”,并提醒他们说“汉尼拔占据意大利中心地区达16年之久,之后才被击败”。但谢尔曼和格兰特对形势的了解同博雷加德一样,只是采取一次袭击行动而已。这次袭击和随后的袭击行动都取得了成功,与此同时,北方联邦军的陆军和海军最终封锁了沿岸各港口。长期以来,商船都能想方设法逃避联邦政府的封锁舰队进出这些港口。 [ 注:《反叛战争:联邦和邦联军官方档案汇编,128卷》(华盛顿特区出版社,1880-1901年)第1套,第45页,第一部,第1218页。 ]
但北方联邦军的后勤战略从没有机会来展示其效能,联邦陆军也从未能检验其打击游击战的能力。虽然北方有一个长期的政治目标:征服南方,但南方邦联军在其部队有大量士兵开小差逃跑,以及受到削弱的军队纷纷投降的情况下却突然垮台了。北方联邦政府总统亚伯拉罕·林肯对此做出了贡献,他没有对无条件投降者采取严厉的惩罚措施,而是邀请叛乱各州只要放弃奴隶制度,便可以不受任何政治惩罚地回到联邦政府中来。
虽然南方各州主要因为坚持保留奴隶制度而退出了联邦政府,但也认识到,继续斗争下去将会进一步损害种族关系。绝大部分黑人奴隶都对北方联邦军队表示欢迎,而且其中许多人很乐意加入北方进攻的军队。如果战争继续下去,特别是一场主要依赖游击战行动的战争,只能招致得到奴隶支持的联邦部队与南方人之间的争斗加剧,并摧毁以奴隶制为特征的各民族的社会机构。袭击部队,特别是谢尔曼的部队也向南方人表明,如同谢尔曼所参与的那些战役一样,邦联已经失去了其领土的统一,而袭击者的劫掠拥有与传统袭击相同的迫使对方在政治上让步的效果。这种战略虽然在百年战争中没能打败法国,但却强迫法国国王做出让步。它在美国内战中也证明很有效,降低了南方民众的士气。
于是南方邦联投降了。奴隶制度几乎是造成双方分裂的惟一的原因,证明继续进行耗费巨大的争斗没有充分的基础,而这一斗争中的敌人除了对奴隶制抱有不同的态度之外与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分歧。
因为北方联邦军队所担负的军事任务是几乎无法实现的,征服一个地域广大而且充满敌意的地区,这一使命比早些时候在美国革命中英国所面对的问题并不轻松多少。通过对对方的工厂、铸造厂以及铁路进行袭击,北方联邦军队采取了最为有效的后勤战略,它使其军队从必需占领敌国土的任务中解脱了出来,这一目标也是他们最初持久的后勤战略所难以克服的困难。袭击战略本应迫使南方邦联军将其主要军队划分成小部队,分散部署在邦联全境。北方联邦军也本不应该控制比它所占领的领土还要大的地域,并且本来有可能面临一种可与法国在西班牙所面临的相似的情况,但因为不必保持大规模部队以对付敌人的军队,所以使这种情况缓解了下来。
但南方邦联军放弃战争,使这些军事后果未能发生。联邦军队成功的战役行动及其在最后的袭击行动所产生的效果,比亚历山大对大流士的胜利还要好,那些胜利使他得到了波斯帝国;也比汉尼拔战胜罗马人的军事胜利还要重要,因为由于罗马的政治力量,它没有取得决定性的结果。
两个反游击战袭击战略的战例
在19世纪,西方国家为了建立和保持他们在世界范围内的帝国地位,对运用袭击战略或是游击战抵抗运动的对手发动了许多次战争。在该世纪末,他们实施了两次类似的战争对付拥有欧洲文化的民族。为了保持对其古老的殖民地古巴的控制,西班牙发动了一场这样的战争,以对付使用西班牙语和拥有西班牙文化背景的反抗者,而英国在运用持久作战战略打败了两个由布尔人这些荷兰定居者的后裔建立的共和国之后,在南非面临着游击战抵抗运动。两国都采取军事行动,打击对其实施游击战的对手。这些对手以袭击战战法来袭扰占领军较弱小的各分遣队,还将其袭击予头指向铁路和其他后勤目标。
西班牙和英国均采取了阻止游击队运动的战略。西班牙人通过建立两条要塞和碉堡线将古巴分为三个区域。他们计划逐次在三个隔离区内集中兵力以取得超过游击队所必需的单位空间内的兵力密度。由于出现许多困难,包括最终导致与美国之间进行战争的复杂形势,使这一战略没能完成。
英国人在一个面积要大得多的、以平坦的牧地为特征的国家里,以更大的雄心也采取了同样的方法,也同样是对亚历山大在大夏和粟特所运用的方法的延续,同征服者威廉在英国的做法也很相似。技术熟练、积极活跃的布尔人几乎全都骑马,在12个月的时间内破坏英国人的铁路达250次。他们还实施了许多其他的袭击,其中包括在冲突初期的持久作战阶段的一次行动中,他们攻占了主要城市布隆方丹的自来水厂并据守达27天之久。对后勤战略这一强有力的运用迫使驻守在该城的英国部队使用被污染的水井,这成为随后由于伤寒而引起的死亡率成倍增长的主要原因。
英国做出反应,设置了多道横跨国家带刺的铁丝网障碍,并由相互间距离很近的碉堡进行保护,使这些铁丝网处于步枪的射程之内。他们还进一步发展了这一大规模的方案,制造了可以移动的铁碉堡,这些碉堡由20-30名士兵和劳工在一天内就可建立一个。最后,英国人共使用了9,000个碉堡来保护5,000英里的带刺铁丝网的网状系统,这些网状系统将一个广阔的国家分割成了许多隔离区。这些铁丝网的确有效地抑制了袭击者的行动,使扫荡各隔离区的机动纵队的行动变得容易得多,并俘获了许多游击队员。英国充足的资源,再加上向布尔人所提出的安抚性的政治建议,使他们得以征服布尔人长达两年的灵活而顽强的抵抗运动。
另外,英国和西班牙也对其敌人采取了后勤战略,他们的基地就设在这些强国所要征服的地区内。他们烧毁农庄和庄稼,赶走牲畜,所作所为同征服者威廉在英国北部进行的劫掠一样。但与威廉不同的是,两国在实施掠夺的同时还结合运用将友好的平民和妇女及儿童带进入营地并向他们提供食物和住房的政策。虽然这些营地并没有充足的食品和住房,也受到了许多人道主义方面的指责,但这一做法的确使许多平民免受严酷的后勤战略之苦,由于能部分地保护西班牙人和英国人的支持者免受这种后勤战略所固有的恐怖行为的影响,因而在政治上处于有利的地位。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夜欧洲的武器、军队和条令
从普法战争结束到1914年,武器得到了进一步的改进。后膛枪改进成了带弹匣的步枪,步枪手通过操纵把手,可将子弹从能装5至10发子弹的弹盒中装入枪膛。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使用配备有经过改进的8发装弹弹匣的步枪,每分钟可向瞄准的目标发射16颗子弹。
1883年,英国投资商资助美国电器工程师希兰·马克辛发明了一种自动枪。这种“马克辛”自动枪,或称之为机枪,利用第一次射击所产生的后坐力来进行再次装弹并再次扳起机枪的击铁,每分钟可连续射击600发子弹。弹药由一个布的子弹带来装载,由于该机枪有连续射击的能力,所以马克辛式机枪上有一个冷水套以保持枪筒的冷却。虽然从本质上看该机枪是一种轻型、方便的武器,但由于装有冷水套和需要大量的子弹补给,所以它实际上是一种可机动的武器而不是一种便携式武器。因此各国军队给每个营只配备了很少几挺这种可怕的机枪,因为他们还有陈旧的营级火炮。
插图7.2 马克辛式机枪
到19世纪末,火炮已经经历了变革。普法战争中的钢质后膛加农炮没有抗后坐力的缓冲装置,这也就是说火炮在射击时会弹跳起来,每发射一发炮弹还要重新进行瞄准。除此之外,这些火炮也没有安装有效的遮护板,因为在火炮射击时炮手们要从其旁边站开。到该世纪末,火炮拥有了抗后坐力的缓冲机,它是在压迫一个弹簧或气体并用液压减震器进行减震缓冲的基础上工作的。这将保持炮架的稳定,同时又允许火炮身管移动,于是抵消了射击时的后坐能量,可以不用再瞄准便可进行反复射击;炮手们也可以站在固定的火炮遮护板后面了。典型的野战火炮的口径为3英寸,每分钟可发射6发炮弹,在紧急情况下最多可发射20发炮弹。炮弹重量为15-18磅,射程为7,500码。除了发射撞击后爆炸的炮弹外,火炮还发射装有精确的、且十分可靠的定时引信的炮弹,使炮弹在远处的大片敌军上空爆炸,把暴雨般的小子弹倾泄在敌人头上。与步枪和机枪一样,火炮也采用了无烟炸药,从而提高了战场的可见度,并对正在开火的火炮的方位起到了隐蔽作用。
虽然火力的增强本应该加强战术防御的力量,但军事家却不这样认为。一些军事家忽视了毛奇对防御一方在火力战中的优势地位的重新肯定,却相信数量占优势的进攻一方的火力能压制住防御一方的火力。另外一些人则认为,既然防御一方需要较少的部队,那么各国军队就可以集中更多的部队用于实施具有决定性的,在1870年的战争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的迂回行动。他们认为,新式武器的更大射程和射击速度可在集中火力压制防御一方的情况下,使包围行动更为有效。没有人,如果有的话人数也很少,推想如果防御一方能够集中更多的力量用于迂回行动,那么各国军队则将需要更少的部队用于迟滞或阻止迂回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