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防御的巅峰: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 .3
法国炮兵们从海岸炮中学会了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他们测定所有炮弹的初速,计算后续使用的影响,测定火药温度影响的结果,学会了向空中施放小型气球来测量空气密度、风速和风向。由于拥有精确的地图和对每门炮炮位的测勘,知道了一门炮在不同的温度、风和空气密度条件下的初速之后,炮兵就能提前计算每门炮的射击诸元。拥有了这种新的技能之后,更多的火炮就能够秘密地运动至计划进行进攻的地区,并计算出如何以首发炮弹命中它们的目标。到1918年,炮兵们已经能够摒弃试射,能够在敌人没有发现新的炮兵连到来的情况下,向他们的指挥官提供具有强大火力和精度的突然炮击。
新式武器在战争中证明是非常有用的,但它们并没有改变战术力量的平衡。手榴弹、火焰喷射器和小型便携式迫击炮证明是很重要的武器,而且它们被用于支援进攻的可能性比用于防御的可能性要大。但是轻型的、便携的、气冷式机枪的广泛使用却给防御提供了更强大的火力。
德国人大规模引进了毒气,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们在化学工业上具有优势,使他们在开发更致命种类的毒气上处于领先地位。毒气首次是用圆筒施放在进攻方的堑壕里,后来又用炮弹进行施放,在战争中它被证明是一种非常致命但又需要慎重对待的武器。毒气的使用需要由风来决定。不久士兵们就拥有了能保护他们免受窒息性毒气伤害的防毒面具,实际结果证明,毒气并没有对作战胜负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如果在一次得到足够支援的攻击行动中,突然大量地使用毒气,这毫无疑问地会实现大范围的突破,但是德国人却忽视了这个机会。实际上,毒气在对付预有准备的敌人时,似乎不太可能改变双方的力量平衡,所以在第二次大战中,所有的交战国都没有使用毒气。
法国和英国都很早就开始寻找一种将霍尔特农用拖拉机的工作方法应用于堑壕战的途径。霍尔特拖拉机是履带式拖拉机,因而使其能够离开道路作业,而这正是装甲车所缺乏的一种能力。最初,法国和英国采用了不同的方法,而且没有相互共享他们的成果。
英国陆军的斯温顿中校提出了一种能够越过堑壕的履带式机枪车的想法,而英国海军部的陆上运输车委员会已经设计出了一辆,于1915年初生产出产品,车重28吨,车长26英尺。陆上运输车是一个菱形的装甲箱,它的履带围绕着车身转动,使该车具有最大的越壕能力。在车身的两侧各有一个凸出部,凸出部上或者是携带一挺机枪和一门海军的57毫米炮,或者是装备有两挺机枪。如果在两侧各装备有一门57毫米炮,英国人就称之为雄车;如果两侧各装备有一挺机枪,则称之为雌车;如果其在一侧装备有一门发射6磅炮弹的炮,在另一侧装备有机枪,则就被称为阴阳车;所有型号的车除了这些安装在凸出部的武器外都有两挺机枪。陆上运输车最初使用了一台105马力的发动机,随后又使用了一台150马力的发动机,其最大时速为4至5英里每小时。由于霍尔特拖拉机的设计意图是牵引犁使用的,所以不管陆上运输车拥有多大的功率,履带式设计使该车并没有较高的速度。当陆上运输车首次运到法国时,为了保密的原因被称为水柜,不久又被缩写为坦克。
插图8.4 最早的坦克原型
法国人的坦克原型也可以追溯到1914年秋,是法军埃蒂安纳上校的主意。埃蒂安纳上校是一名炮兵军官,他希望炮兵能够在攻击中跟随在步兵之后。他的两个模型由两个不同的厂家设计,都包括一门安装在霍尔特拖拉机上装甲箱子里的75毫米野炮。一个模型重15吨,另一个重25吨。两个模型都装备有机枪,速度约每小时5英里。法国人的设计缺乏想象力,因为装甲箱超出了履带之外,限制了该车的越壕能力或通过崎岖地形的能力。法国人实际上并不是生产出了一种越壕机器,而实际上只是生产出了一种自行火炮。
英法这两个盟国除了向德国人保守他们的坦克研究的秘密之外,它们相互之间也保守秘密。法国人对这些履带式车辆比英国人表现出更大的热情,甚至在看到一台完整的试验样车之前就已经订购了800辆,计划积累较大的数量以在一次主要的进攻行动中突然使用这种车。但是,英国人在索姆河进攻作战的后期使用了一些坦克,也就向德国人提醒了坦克这种武器的存在。但幸运的是,事实证明,德国人与绝大多数的英国指挥官一样对坦克持怀疑态度,也就没有努力地去使他们自己的部队装备坦克。即使是德国人也装备了坦克,他们也将处于相当不利的地位,因为法国在汽车的研制和生产上处于领先地位,他们只是近来才把头号汽车生产大国的位置让位于美国人。由于英国也拥有大规模的汽车制造工业,盟军拥有占据绝对多数的汽车制造厂,它们能很容易地转产制造坦克。
与此同时,埃蒂安纳上校与雷诺汽车公司合作生产出了一辆与陆上运输车或自行火炮完全不同的装甲车。这种新型坦克重量只有6.5吨,其履带延伸至出车体前部,加上该车体积较小,使其具有较好的越壕能力。该车的车身高度比英国或法国早期型号的坦克更低一些,其顶部有一个能旋转360度的炮塔。炮塔上或者是装有一门用于向机枪掩体射击的37毫米炮,或者是装有一挺机枪。法国人的战术计划设想,由一辆装备有一门炮的坦克与两辆装备有机枪的坦克协同行动。
自此以后,绝大多数坦克都沿用了这些设计原则,法国人在认识到他们拥有了一个合适的构想之后,订购了4,000辆这种“雷诺”型坦克。到1918年,英国和法国都拥有了很大数量的可以使用的坦克,已经组织和训练了人员操纵它们,而且他们也从思想上相当清楚地认识到了坦克在一场攻击行动中的作用。
德国人寻求使用潜艇实现后勤战略的胜利
到1917年1月,德国海军已拥有111艘潜艇,与此相比1916年初却只有68艘。德国海军认为,如果不管任何的有关鱼雷攻击商船的限制,德国海军能每个月击沉60万吨盟军的运输船。这样的战果将能把英国人从战争中赶出去,因为潜艇击沉的商船将比盟军所能建造的船只多得多,因而也将能够中断那些保持英国工业得以继续发展、其人民能够工作、其军队赖以生存所需要的进口和出口贸易。相应地到1917年1月末,德国人在认识到有可能使美国卷入战争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又重新开始了对商船进行不受限制的潜艇战。德国人认为,如果德国封闭了盟军的海上交通线,美国人的参战将毫无意义,而且美国海军在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上力量较强,而在用于对付潜艇的驱逐舰上力量较弱,对潜艇战将无能为力。
德国人潜艇战略的预测结果听起来很合理,但这一战略在战术和战略这两个相关的可变因素上却失败了。到1917年时,英国海军已经能够使用一种水下声纳跟踪运动的潜艇,水下声纳能测听到潜艇螺旋桨的声音,并判定出潜艇的概略位置。英国海军还能使用深水炸弹对潜艇进行攻击。当对潜艇进行攻击的驱逐舰判定在某个海域的某个位置存在一艘潜艇之后,驱逐舰就会把那些装满炸药的深水炸弹投放到所判定的位置,设定炸弹或者是在潜艇可能的深度上爆炸,或者是在不同的深度爆炸。深水炸弹并不需要直接命中潜艇就可以摧毁潜艇,因为水是一种不可压缩的液体,很容易就会把炸药所产生的压力传递到潜艇的艇身上。
护航在很久以前被英国海军用于保护商船对付法国和其他敌人的武装快船,现在则被作为一种战略手段去保护商船,而且当得到护航保护的商船遭到潜艇不顾一切的攻击时,护航舰艇使用装备有水下声纳和深水炸弹的战舰与潜艇作战。被击沉的船只的数据既反映了德国人的期望得到了实现,因为最初被德国潜艇击沉的商船远远超出了英国人所能建造船只的出厂量,同时它又反映了英国人作出的反应的效能,当英国战舰开始实施护航之后,被击沉商船的数量开始下降,而德国潜艇的损失数量则开始上升(如表8.3)。
表8.3 1917-1918年的潜艇战
时间 被击沉商船的吨位数(千吨) 被击沉的潜艇数
1917年 1月 293 2
2月 468 4
3月 511 4
4月 840 2
护航开始
5月 551 6
6月 633 4
7月 495 6
8月 490 4
9月 316 10
10月 429 8
护航结束
11月 260 9
12月 353 7
1918年 1-11月 1,103 88
德国的新防御方法
1916年末,法国政府解除了霞飞的职务,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以及法军进攻行动的巨大伤亡,使霞飞在1914年所获得的成就黯然失色。为了以体面的方式处理霞飞,法兰西共和国将法国元帅这一古老的王室和帝国头衔重新授予给霞飞,这个头衔古老的荣誉与霞飞真正成就之间的结合,是法国政府恰如其分地把霞飞束之高阁的方法,也是对霞飞的军衔、七星勋章和新的元帅称号的真正的尊称。
法国政府用尼韦勒接替了霞飞,尼韦勒是一位充满自信的、资历较浅的将军,他于4月份开始了新一轮的被猜测将可能使用一种新方法的攻势行动。尽管他在一个25英里宽的正面上拥有5,000门炮,几乎平均每8码的进攻正面上就配置了一门炮,但这次进攻行动由于缺乏预见性而令人沮丧地失败了。由于对尼韦勒被提升的期望值与他的攻势行动的断然失败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反差,使法国士兵士气低落,声称他们将只进行防御而不再进行进攻。随后,法国政府将军队指挥权交给了亨利·菲利普·贝当将军。贝当将军1914年8月参战时只是一名上校,但由于他的表现极为出色,霞飞于当年10月就把他任命为军长。1915年,贝当被晋升为集团军军长,1916年,他成功地组织了凡尔登防御并被任命为集团军群司令。就在贝当将军61岁生日的前夕,这位反应敏锐而又十分务实的将军接管了法国陆军。贝当将军是火力至上和防御居于首要地位原则的一位忠实信徒,而且行动迅速、果断,他逐渐地恢复了法国陆军的士气。因而,法国陆军在1917年承担了一少部分的进攻任务。由于法国人死板地强调安全,使他们仍然对德国比较惧怕,战斗士气并不太高,也就没有承担主要的进攻任务。
但是,德国人必须面对来自英国人的进攻,英国人已经明显地加强了他们的炮兵,并且提高了他们弹药的质量和数量。英国人于5月初开始了他们的炮击行动,由于他们在飞机上具有6:1的优势,即使是冯·里希特霍芬男爵的红色中队也不能有所作为,使英国人能够广泛地使用飞机执行炮兵观察任务。英国人使用了2,300多门火炮进行轰炸行动,不断增强的炮击行动夷平了德国人的阵地。德国的守备部队,由于十分害怕被埋藏在地下掩蔽物里,只好利用炮弹坑躲藏。当英国炮兵炸毁空荡荡的堑壕时,他们过着一种危险的而又极不舒服的日子。在最后7天的炮击中共有300多万发炮弹落在了一个6英里宽的正面上,随后,英国人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在墨西内斯山脉的地下挖掘坑道,引爆在德国防线19英尺地下的炸药。100万磅炸药的爆炸威力,在20英里以外的地方都可以感觉到。英国人最终占领了墨西内斯山脉,防御的德军部队比进攻的英军部队损失的人员还要多。
在英国人重新开始他们向附近的帕斯谢德勒攻击之前,德国人采用了一种新的防御体系,他们在这次历时3个多月的帕斯谢德勒战役期间出色地使用了这种新防御体系。这一方法早就受到德国陆军新的领导人兴登堡元帅和他的同事鲁登道夫将军的赞同,鲁登道夫将军是坦能堡战役的获胜者和战胜俄罗斯陆军的设计师。虽然被德国政府于1916年夏季解除职务的福尔金汉将军仍坚持寸土不放的原则,但是,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却鼓励实施一种弹性防御。他们并没有把前线堑壕塞满部队,因为这样做在敌人的炮火突击中会遭受严重伤亡,德国的新理论规定,用装备有轻机枪的几个班组成一条前哨警戒线来坚守前沿。当敌人轰炸开始时,位于前哨警戒线和2,000码后第二道防线上的部队从他们的堑壕和地下掩蔽物中撤出,利用炮弹坑进行掩护。实际上,英国炮兵巨大的威力使德国人的堑壕、地下掩蔽物和混凝土机枪阵地只是在吸引英国炮兵的火力时才有用。
在前哨警戒线和第二道防线之后,德国人另设有三条防线,而且,他们已经开始构筑第六道防线。但德国人计划使用他们的预备队在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地带实施反击,阻止敌人的攻击。这位德国集团军群司令十分自信地在日记中吐露了秘密:“我对于打退敌人的攻击非常有把握,因为,我们从未配置过如此强大的预备队,预备队得到了充分的训练,与前沿抗击敌攻击部队一样训练有素。” [ 注:利德尔·哈特,《真正的战争》,第340页。 ]
英国人在一个15英里宽的正面上重新开始了驱赶德国人的行动,使用2,300门火炮进行了为期10天的炮击,消耗了总重量达6.5万吨的600万发炮弹。当英国人在德国防御阵地里慢慢杀出一条血路时,德国的防御部队逐渐完美地实践着他们的弹性防御技巧,使用少量部队占领前线阵地吸引英国炮兵的炮弹,将部队分散在炮弹坑里以避免成为英国炮兵射击的靶子。德国人也在防御中增加了对炮兵的使用,或者是在向前推进的英国人挖好掩体之前立即实施反击,或者是在一两天后,德国炮兵能够提供恰当的支援时实施反击。但无论如何,英国人不得不运动得很慢,因为,英军每前进2,000码或更远距离时,他们通常就需要停顿多达3天的时间,英军炮兵需要向前转移阵地才能向德军新的阵地进行炮击。在这场为期4个月的作战的全过程里,布满了弹坑和相当潮湿的地面妨碍了火炮的运动,也使提供足够的弹药补给十分困难。
地形又一次有利于德国人,因为在这一次行动中,当英国炮兵火力摧毁了德军阵地上的排水系统之后,这块原来周密地布置了排水系统、位置十分低下的地面,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沼泽地。英国士兵不得不铺设木板人行道,以防止他们自己陷入烂泥里。至少曾经有一次,有一名士兵失足陷入到烂泥里,并开始向烂泥里下沉,他的同伴们想救他却无能为力。当烂泥快要吞没他时,这位士兵要求他的同伴开枪打死他,他认为这种死法比窒息而死要更令人容易接受。高级指挥官常常严重忽视这些地形条件,而这些地形条件又对进攻产生了巨大的障碍。例如,一位来自司令部的英国军官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将要结束时来到前线,首先由于他的汽车时常抛锚而对战士们的处境相当理解,随后,他又完全认识到了地形对作战的影响,泪流满面并大叫道:“天哪!我们真的把士兵投入了这样的作战环境了吗?” [ 注:利德尔·哈特,《真正的战争》,第343页。 ]
由于德军的这种弹性防御方式取得了成功,德国人将这种方法作为一个作战经验进行推广,规定所有的西线部队都要采用这一防御方法。出乎意料的是,通常采取攻势行动的法国人,却在保卫他们自己领土的防御作战中最早采用了这种弹性防御的方法。与弹性防御最初的原则一样,法国人将一个坚固支撑点系统用作主要防线,这些坚固支撑点间隔200码配置,并组织进行全方位防御。在坚固支撑点的前面,法国人保持了一道前哨警戒线,在坚固支撑点的后面是第三道防线,第三道防线上还构筑了一些掩蔽部,这些掩蔽部是为进行反击的预备队准备的。由于受到福尔金汉的限制,德国人在1917年之前未能使用这种弹性防御方法,但是当他们将这种防御方法付诸实践之后,他们又把它进一步向深度、广度和复杂性方面发展,使其成为一个体系。
德军这种新的防御配置充分证明了它们自己的价值。尽管英国人拥有可怕的火力,并且对德军进行了长时间炮火轰炸,轰炸时间之长使德军士兵的神经饱受折磨,但是由于德国占领前沿的部队很分散,并在英军开始炮击之后就隐蔽在炮弹坑里,故极大地降低了德军的伤亡。结果证明,这道防线对于攻击部队来说仍然是难于克服的,并将使攻击部队遭受严重的伤亡。然而防御的重担却落在一个位于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纵深为1-3英里的区域里。这个区域的地形常常由于小山挡住了英军炮兵部队的视线,使英军直瞄火力无法对其进行射击,德军对防御阵地也进行了恰当的伪装来对付英军的空中侦察,而且这一地域还处于英军轻型火炮的射程之外,德军就在这一区域实施主要防御行动。除了许多位于混凝土工事内的机枪之外,德军还大量地使用火炮,德军火炮拥有极好的火控系统并且完全熟悉这些地区交通情况。德军还依赖于防御的纵深,每个团把所属3个营纵深梯次地配置。在这个战斗地带之后,德军还有一条防线,由每个团最后方的营占领,用于保护德军的炮兵,而且如果在更远的后方没有提前构筑其他防线,则也要计划其他阵地。
除此之外,德国弹性防御还将最基本方法建立在反击、反冲击行动之上。由于德军在前沿轻兵把守,使德军能够保持强大的预备队,远远地配置在英军火力突击的主要地域之后。由于英军进攻时要进行长时间的火力准备,使德军有足够的时间将预备队增强到最强大的力量。由于反击在德国的这种新防御原则中具有如此基础性的作用,德军预备队在占领反击阵地时使用战斗行进的方法行动。
作为一种理想的反应,德国人设想实施一次几乎是即时的反击行动,用反击行动的突然性打败攻击的英军部队,并预想英军部队会由于德军的攻势行动而组织紊乱。为了确保突击的时间表以及整个防御的效能,团的第一线营的营长负责指挥这一地带作战行动,包括在其后面的营。第一线师的师长对投入到该师作战地带行动的其他师实施同样的控制。因而,德国人极好地保证了分权指挥,这是一种由于堑壕战所需要的变化。如果在提前进行准备并且拥有极好的炮兵控制的情况下,即时的反击行动还是遭到失败的话,德军还准备使用更多的部队和火炮,实施一次更周密的突击行动,这仍然比盟军部队享有更好的组织方式,即使盟军并不能把其主要注意力放到继续他们的进攻行动上,他们还是需要占领阵地并为新攻占的阵地构筑工事。
虽然有利的地形、筑垒地带和构筑好的炮兵阵地确实构成了拥有领土的重要优势,但这些反击行动并没有把恢复失地作为其首要的目标。对毫无准备的敌人进行成功的反击行动,在击败了敌人突击行动的同时,也会使防御者遭受不利的损耗,常常使德军许多士兵被俘虏。
德军通过分散指挥权,提高了德军业已建立完整体系的部队的效能。在那些战斗小组占领分散的防御阵地或炮弹坑的战斗中,要求在营以下分队中进行一种在战争之前所无法想像的分权指挥并保持体系完整性。不仅营所属连及连长和连所属排及排长拥有想像不到的自主权和职责,而且,就是排所属各班的中士班长也有着重要的机会去调动他手下有12名士兵的班,并且使中士表现出了极大的主动性,这种主动性与以前有关中士班长职责的设想截然不同。
营的编制体制相当完整并且增强了适应力,使营能在防御作战中集中力量对付敌人的攻击,在反击行动中能够集中力量利用英军的薄弱部位。电话及炮兵控制手段的周密性和分散化,使火炮在防御中起到了基本上能与过去相媲美的作用,因为火炮能向看得到的攻击线发射霰弹。火炮能非常有效地参与到反击行动中,因为敌方的突击部队早就进入火炮的射击范围,这也意味着德军的反击部队将不太有可能前出超出他们火炮的支援范围。无论这种战争与18和19世纪的战争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它都是对法国军队从18世纪后半叶开始的战争样式的合乎逻辑的发展。
德国的新进攻条令
1917年,德国人采用了一种新的进攻方法,这种进攻方法在某些方面应该归功于法国人的灵感。法国人原来的进攻方法,被德国人应用并也被英国人采用:它要求把进攻的步兵以连续的士兵战斗线或以攻击波次的方式进行使用。这些连续战斗线或攻击波次一般都按照预先规定的时间表前进,战斗线或攻击波次的运用更有利于上级司令部控制作战,同时也利于步兵运动与炮兵火力计划之间进行协调。最后,炮兵发射出一道弹幕,在攻击的步兵前面设置一道爆炸炮弹的弹幕,这道弹幕也按照提前制定的时间表向前移动,而步兵则在这道弹幕之后按照炮兵的时间表前进。这种使步兵从属于炮兵的方法,是霞飞将军“炮兵征服、步兵占领”进攻战原则的最好例证。
1915年初,法国的一位名叫拉法哥的上尉军官体验了这种进攻方法的最原始形态,他立即将这种进攻方法写成了一本手册。他曾提到步兵以战斗线行动的价值:“经历过一次突击中一个队形在那些最关键几分钟的影响,就会充分认识到他的重要性”。其作用是“把任何犹豫的单兵拖在它后面,限制过于冲动,给所有人以彼此信任的温暖和舒适感”。然而,他却更偏向于使用装备有机枪和手榴弹的战斗小组,让这些战斗小组在战斗线的先头前进,穿过敌人的薄弱部位,这样,就能够从敌人机枪阵地的后方对其进行攻击,并穿插到敌人阵地的纵深。 [ 注:温,《如果德国进攻:西线的纵深作战》,第55页。 ]
从某种意义上讲,使用步兵线的战术一部分是由于炮兵的作用以及炮兵火力难于控制所要求的,这种战术使人们回到17世纪末和18世纪的线式作战系统,那时以战斗线行动的营与它们友邻保持相接并成一条直线。拉法哥提出了一个与采用营纵队相类似的方法,营纵队能在战场上迅速机动并集中兵力攻击敌人战斗线中的薄弱部位。当然他还设想要使用一种散兵小队,但是同样要更周密的组织和集中兵力对付敌人薄弱部位的能力,才能使他的思想得以实现。
法国司令部印刷并下发了拉法哥的手册,但并没有将手册中的原则作为法军基本的进攻条令来贯彻执行。拉法哥的方法要求把指挥权下放到班长这一级,这进一步剥夺了将军们对战斗的控制权,法军仍然只是在炮兵的火力计划和以波次行动的步兵中局部地实施这种指挥。处于守势的德国人也发现,低级指挥官也同样需要掌握主动权和控制权。拉法哥的思想在步兵从属于炮兵方面还与霞飞的围攻战思想相矛盾。
1916年,德国人得到了一本拉法哥的手册,由于拉法哥的思想与德军早就正在逐步发展的那些思想十分吻合,德国人就把这本册子翻译过来,在整个德国陆军范围内广泛地散发。到1917年,从未把进攻作战完全看作是围攻战的德国陆军,开始把渗透战术作为德国步兵进攻的条令,而渗透战术则与拉法哥的思想十分相似。德军新的防御方法是让防御部队在炮弹坑里作战而不是在野战工事里作战,并且设法使用预备队实施突然反击。德军新的进攻条令与其新的防御方法一样,充分利用了适合于疏开作战的原则而不是围攻战的原则,并且不再让炮兵为满足步兵的需要而从属于步兵的行动。
法军纵深配置部队的防御,虽然依赖于堑壕线,但它包括一系列的坚固支撑点,使这种防御易于被渗透战术进行穿插。坚固支撑点使用火力掩护着间隙地,其掩护能力又取决于观察能力,反过来,观察能力除了会由于炮兵火力迫使观察员进行隐蔽而被削弱之外,又会被雾、烟和毒气等因素所削弱。
渗透战术放弃了运用攻击波次的方法,转而青睐于运用若干战斗群向前推进,穿过敌人的薄弱部位。在渗透战术中,攻击部队并不需要耽搁某个波次的前进以等待突击部队去克服一个正在防御的敌坚固支撑点,相反攻击人员渗透到敌人的防御阵地内,一直向前推进,而把征服坚固支撑点的任务留给跟随在后面的步兵部队。集中兵力对付薄弱部位以及迂回和包围敌方部队的古老思想使这些战术得以实现。1917-1918年冬季,德国人将这段时间全部用于对其大多数陆军重新进行训练,向他们的部队传授这些原则,并且训练他们应用这些新的攻击方式。这样,德军的基本攻击要素变成了大约12名装备有轻机枪的士兵。德国人把他们的部队区分为素质好、士气高涨的部队和素质差、士气低落的部队,让素质更好的部队集中进行进攻能力训练,组建了许多训练有素的突击师,而让事业心、勇气和技能较差的士兵去坚守防御阵地。随后,德军在西线的192个师中确立56个师为训练有素的突击师。
1918年,士兵已经使用钢盔来保护他们免受炮弹破片和高爆弹破片的杀伤。他们携带弹仓式步枪和手榴弹。手榴弹装有短时引信,使士兵能够在手榴弹爆炸并释放反人员碎片之前将其投掷出去。手榴弹微缩复制了榴弹炮的能力,一些士兵已经开始使用榴弹发射器使手榴弹作用的距离更远。在德国陆军中,排下辖几个有12人的分排,在每个分排里,有一个班有5名战士,该班操纵并保障一挺轻型气冷式机枪,另一个班只由步兵组成,机枪通常用于提供火力支援,而步兵常常就构成了分排的机动或进攻要素。
在渗透战术中,营仍然包含突击队形,突击队形使用水冷式机枪、火焰喷射器和便携式迫击炮支援步兵分排。火焰喷射器是法国人的一项发明,使用压力将燃烧的石油喷射出去。便携式迫击炮与榴弹发射器相似,但迫击炮的精度更高、威力更大。工兵拥有装备,通常为跟随在后面的人员、火炮和车辆构筑轻型桥梁。营还拥有自己的炮兵,这些火炮是德国陆军中型号较早、射程较近、重量较轻的野战火炮。这些类型的火炮是德国陆军中最便于机动的火炮,能够伴随步兵前进。
在攻击过程中,第一步兵战斗群确定敌人阵地的位置,第二群发现敌人的薄弱部位并向前推进越过敌人的薄弱部位,第三群对第二群进行支援并保护其翼侧。师的剩余部队跟随在后面,通过利用位于坚固支撑点周围的间隙地来减少绕过的坚固支撑点的数量。先头部队不停顿地继续前进,不停地发现和利用敌人防御部署中的薄弱部位。整个进攻条令的目标是完全突破盟军的防御地带。
在这些进攻行动中,飞机起着重要的作用。与步兵和炮兵一样,德军秘密地集结了足以形成数量优势的飞机,使用飞机的目的是保护他们自己的部队,赶走盟军的观察飞机,辅助炮兵进行轰炸并攻击偶然出现的目标,特别是攻击盟军在道路上运动的预备队。
1917年的下半年,德国人对新的战术进行了几次试验。在这些试验中,有一次是于11月份对英国人进行的一次经过周密准备的反击行动。《英国官方历史》称,德国人前进时“以小的纵队前进,携带着许多轻机枪,其中一些携带着火焰射喷器。头顶上,在低空飞行的飞机数量比以往看到的要多,这些飞机对英国防御部队进行轰炸并用机枪扫射,这导致了英军的更大伤亡,特别是使英军在关键时刻出现了混乱”。《英国官方历史》还指出,没有几个坚固支撑点“看上去是遭到正面攻击的,突击部队两面夹击,从翼侧和后方包围它们”。 [ 注:提莫西·T·路普弗尔,《条令的变化: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战术条令的变化》,美国陆军指挥参谋学院作战研究协会,堪萨斯州利文沃思堡,1981年,第40页。 ]
把渗透战术与其它方法相结合以确保一次有效的进攻,这种方法开始被人们称为胡蒂尔系统,因为这一方法是1917年9月由德军的奥斯卡·冯·胡蒂尔将军在对俄国人发动的一次进攻行动中最早使用的,而且这种攻击方法的效果很好。这种攻击依赖于突然性。由于火炮既具有进行准确射击的能力,又不会提前泄露其存在和位置,使指挥官们能够突然集中火炮。由于在火炮技术方面的改进使射击的精度得以提高,也使对敌人的防御阵地进行严重的破坏不再需要进行长时间的轰炸。在冯·胡蒂尔系统中所使用的短促、密集的轰炸也依赖于较大比例的毒气弹和烟幕弹。毒气弹和烟幕弹不仅降低了防御部队的效能,因为他们不得不戴上防毒面具,因而妨碍了他们的观察能力,而且在毒气弹和烟幕弹中装药量很小,所以对地面的干扰和对道路的破坏也很有限,使德军的炮兵、增援兵力和后勤补给向前机动时变得很便利。在首次的火力突击之后,炮兵对步兵进行支援,并使其火力与步兵的运动相一致,步兵在炮兵的支援下征服,而不是炮兵征服和步兵占领。炮兵以这种方式使其条令与新的渗透战术相结合,而突然性则是冯·胡蒂尔系统成功的核心。
由于以潜艇为基础的后勤战略遭到失败,所以德国人计划在1918年用作战战略赢得战争。俄国退出了战争,奥地利可以集中精力去对付意大利,而德国并没有参加集中兵力将意大利赶出战争,而是将他们所有的力量投入到对付英法联军的作战中。德国人并没有避开攻击,并不相信防御已经证明了的力量,也没有利用俄国和东欧的资源,相反德国人选择了进攻,因为美国人正非常迅速地组建起大规模的陆军。由于美国的人口约是德国的两倍,加上美国拥有巨大的经济、工业、农业资源、武器,以及得到来自法国与英国专家的指导,美国似乎有可能在1919年将基本上是不可战胜的陆军投入战场。
鲁登道夫对他作战的战略将获得成功充满了信心,但他的信心并不是建立在他拥有更大数量部队的基础之上:他在法国只有207个师与盟军的169个师作战,所有的师当时只有9个营而不是12个营。他依赖于他的新的战术方法,以及用新组建的、经过重新训练的、由德军最优秀的士兵组成的那些师来对付疲惫的盟军部队——盟军部队已经被4年来不成功的进攻搞得精疲力竭。
1918年的西线战役
德军在1918年3月的进攻目标是法国和英国战线的接合部。鲁登道夫将军把主攻方向直接指向英军,因为他认为,由于法国部队拥有更强大的火炮和极优秀的战术技能,法国部队的抵抗力会更大。他大规模强攻的目标是设法迫使英国人向海岸线后撤。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鲁登道夫将军准备进行另外3次的进攻行动,其中两次是对付英国部队,一次是对付法国部队。鲁登道夫将军把他的预备队保留在相当远的距离上,使他能把预备队及时投入到任何位置上作战。但是,他已经在一个43英里宽的正面上配置了6,000门火炮,他同样让火炮在夜间进入阵地,用细麻布等材料包裹车轮来消除车轮的声音。就在进攻发起之前,连夜急行军的德军预备队也赶到了。
当在3月21日的清晨发起攻击时,德军在这个43英里宽的正面上已经拥有63个师。攻击几乎完全达成了突然性,英国人只是在前一天晚上才肯定地得到了德国人将发动攻击的消息。一层薄雾帮助了德国人长达5小时的烟幕弹和毒气弹的密集轰炸,胡蒂尔系统也发挥了极好的作用,特别是在英军高夫将军第5集团军防守的薄弱防线作用更为明显。
火力准备的强度和精度使英军遭受了严重的伤亡,并在英军的有刺铁丝网中撕开了缺口,破坏了英军的野战防御工事。训练有素的德国突击部队跟随在炮兵的徐进弹幕之后,充分利用烟幕所造成的低能见度渗透到惶惑的英国防御部队之中。在战线上的许多部分他们进行了非常深入的突破,对进行抵抗的英军坚固支撑点实施迂回攻击,在许多地方不顾一切地向前推进越过了英军的防御,到达了位于英军防御阵地后方的广阔乡村。
德国人成功的攻击行动战胜了英军第五集团军,德军缴获的200万瓶威士忌酒就很好地表明了德军的胜利程度。实际上,英军奢侈的补给使德国部队得到消遣,并且滋养了德国部队。1916年,一名德国军官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士兵们都希望进攻,因为“期望得到战利品……一罐英国果子酱或一把剃刀要比一位英国军官的笔记本更重要”。到3月份,英国富豪们的士气已经变得相当低落。这名德国军官指出,部队已经开始感觉到“英国人好像是使用橡胶或是黄铜制造了一切,因为这两种物资是我们最长时间没有看到的东西”。 [ 注:B·H·利德尔·哈特,《透过战争迷雾》,纽约,1938年,第221、224页。 ]
在英国第五集团军的南翼,德国人的进攻行动包围住了法国的一个集团军,这次攻击行动进展得出人意料地顺利。然而,鲁登道夫将军的计划是设想把英国人赶回海岸边,他需要在北翼的胜利,但能干的宾将军的英军第3集团军在北翼阻挡住了德国人的前进步伐。
与此同时,在南翼对付高夫集团军残部以及正在撤退的法军部队的德国部队,已经在6天内向前推进了近40英里。鲁登道夫在派出预备队对付宾将军而没能攻克英国人的顽强防御之后,他开始增援南翼的成功行动。因而丧失了战机的鲁登道夫将军开始在他的战略中运用“最低抵抗道路”原则,这种原则给渗透战术赋予了生命。他早就已经阐述过这种观点,当他阐述“在纯粹的战略目标之前必须考虑战术,除非战术胜利是可能的,否则追求战略目标是无效的”这个观点时候,他指出,战术和防御力量必须决定战略。但英国人的顽强抵抗,加上法国的防御力量得到了来自贝当将军17个步兵师和4个骑兵师的增援,阻止了德国人迟来的增援,也使德国人未能进一步扩大南翼初期胜利的战果。到3月末,德国人就再没有机会把盟军部队分割开了。 [ 注:利德尔·哈特,《真正的战争》,第368页。 ]
德国人已经取得了这样一个决定性的胜利,使防御部队遭受了比进攻部队更大的伤亡。德军部队已经很明确地突破了防御,在一个宽正面上到达了广阔的乡村。但是,进攻却失败了,在很大程度上,后勤补给能力的局限性阻止了德国人利用战术成功去产生战略结果,这种战略结果需要由大量集中的、战术技能熟练的新锐部队突破敌人的防御来实现。由于受到崎岖的路面、破坏了的桥梁、大量的集结部队以及弹药需求量过大等因素的限制,德军的预备队、火炮和补给跟不上突破的战术成功步伐。
在盟军战线的后面是法国的铁路,其向盟军提供补给并把贝当将军派出的预备队送上前线。如同在1914年一样,由于处于守势的盟军能够利用正常发挥作用的铁路,使盟军具有更大的战略机动能力。防御的盟军拥有由铁路运输的战略进攻部队,而进攻的德军却在很大程度上用马拉的运输工具在一个道路被破坏了的、不能满足需要的交通网上吃力地前进。
然而鲁登道夫却固执己见,在4月份的第2周和第3周向更北翼的英军发动攻击。鲁登道夫取得了一些战术胜利,但并没有任何突破。然而鲁登道夫的胜利却使盟军首次实现了联合指挥,当时法国在盟军委员会的代表是斐南迪·福煦将军,他首先是被任命为协调官,随后又被任命为盟军部队总司令。福煦以前曾经是战争学院的一名教员,于1914年由军长提升为集团军军长。他曾与霞飞一起被搁置起来,于67岁时成为盟军的总司令。虽然福煦缺乏鲁登道夫的现实性和作战技巧,而且还是士气占先和进攻原则的虔诚追随者,但福煦仍然是适合当时的需要的。他坚信胜利属于不服输的指挥官,他的乐观主义、他急于恢复进攻的想法、他的富有见解力的观点,以及他与盟军指挥官合作的能力,都使他成为当时、当地最恰当的人选。
鲁登道夫仍然追求着把英国人赶回到英吉利海峡的目标,他接着又对法国人发动攻击,其目的是把盟军的预备队吸引到南翼,为他在北翼向英国人的最后一击做准备。德国人又一次实施了全面、有效的保密措施,又一次在夜间部署他们的部队,当德军在夜暗的掩护下将火炮转移至隐蔽阵地时又一次包裹住了火炮的轮子。为了检查伪装的效果,德军甚至从空中拍摄了他们自己阵地的照片。
由于法军的侦察没有发现德国人有发动进攻的迹象,这又与他们原来的想法相吻合,使法军进一步深信,德国人将永远不会向夏蒙斯黛达姆斯山脉恶劣的地形发动攻击。由于法国人深信德国人将在北翼实施又一次打击,以及由于法军在这一地带防御阵地的地形十分有利,他们只用非常薄弱的力量占领着这一地带,在一个55英里宽的正面上只有11个师,并将绝大多数的部队用于前方防御,以最大限度地利用由山脉和阵地前的沼泽地所提供的优势。只是在德军发起突击的前一天晚上,当地的指挥官才从俘虏那里得知德军将对他们发动攻击。法国人采取了惟一可行的对抗措施,立即下令距此很远的师向受威胁的地带前进。
4月27日清晨,德军在照例进行的猛烈炮击之后发动攻击,在40英里宽的正面上使用了41个师,完全突破了法国人纵深很浅的防御,在一天内前进了13英里。德军对法军重兵把守的前沿堑壕进行的经过精心瞄准的射击,其效果很好,这种射击的效果使德军对法军轻兵防守且没有多大纵深的堑壕实施的渗透战术的效果更显突出。鲁登道夫对他自己所取得的成就都感到十分震惊,指挥部队继续向前推进,在德军补给出现了困难,以及法国由铁路运输来的预备队重新构筑起一道堑壕线之前,就在敌防御中造成一个大纵深的突出部。
德国人意想不到和令人钦佩的胜利导致法国集团军群司令被解职,并使法国政府决心要解除贝当将军的职务,但法国政府后来又改变了这一决心。对于鲁登道夫而言,由于交通线比较脆弱,他的大纵深突出部证明是一个难题。他不能撤退,因为占据如此众多的土地象征着他取得了胜利。因而,他试图把这个突出部与他于3月份建立起来的较大突出部联系起来,但是这些努力收效甚微。而后,他又试图通过占领兰斯市把他的新领地向东延伸。这次攻击将把更多的盟军预备队从北翼吸引过来,这也是他把炮兵撤至北翼对英国人进行最后突击之前的最后一次进攻行动,鲁登道夫计划于8月份对英国人进行最后的突击。
但是,鲁登道夫持续的进攻却大量地消耗了德军训练用于进攻行动的新锐部队的预备队。在他进行的4次进攻行动中,他有3次取得了战术胜利,由于盟军的预备队具有更大的机动能力,战略成就与鲁登道夫擦肩而过,而且将继续离他而去。盟军的后撤部队享有更好的交通线,确保盟军能够在任何的战术失败之后重新构筑战线,恢复到双方固守堑壕的局面。作战进程增强了福煦的信心,胜任职责的英国指挥官道格拉斯·黑格爵士元帅持有相同的态度。黑格元帅拥有一个完善的参谋机构,这使他在1918年表现非凡。意义重大的美国部队到达了法国,并鼓舞了盟军普通士兵的士气,而鲁登道夫的进攻则使他最精锐的部队的信心丧失殆尽,这些最精锐的部队被他用在这些持续的进攻行动的最前沿队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