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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防御的巅峰: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 .4

作者:美-阿彻·琼斯 当前章节:10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第八章 防御的巅峰: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 .4

德军对兰斯市两侧攻击行动的保密措施缺乏在此之前所进行的进攻行动的那种谨慎,因为盟军的空中观察发现了德军越来越多的部队调动行动,空中照片也发现了德军伪装不好的弹药补给。福煦把15个师机动到这一地区,并预告了另外8个师。他把这些部队保留为由他直接控制的预备队。他还给这些可以利用的预备队增加了9个飞行中队。盟军飞机的作用除了作为盟军的空中侦察力量和抑制德军的空中观察之外,它们还用炸弹对德军交通线进行轰炸,并且使机枪向德军正在行军的部队或部署在开阔地的部队进行射击。

指挥法国第四集团军的是充满魅力和好战的古劳德将军,他充分利用了德军集结的情报。这位蓄着红胡子的将军很不情愿地计划使用一种德国型的防御模式,在德国人发动攻击时只在第一道防线保留很少的人员。他使用积极有为的巡逻补充他的空中侦察。法军在7月14日的一次袭击中捕获了27名德军俘虏,其中一名德军俘虏交待德军将于第二天发起攻击,并将于午夜12点10分开始进行轰炸。这位德军俘虏急于要戴上防毒面具,使讯问者确信了德军俘虏所交待的事实,确信德军不久将进行一次集中于毒气弹的胡蒂尔式轰炸。古戈尔将军制定了相应的行动计划。

午夜12点,就在德军俘虏所交待的德军将开始轰炸前的10分钟,法国炮兵开始射击,目标是射手们预料德军的攻击部队将集结的区域。随后,正如所预料的那样,德军开始炮击行动,其密度达每8码的正面上有一门火炮,而且是急速射击。在100英里以外的巴黎,市民们都可以听到火炮的怒吼声和炮弹的爆炸声,在靠近前沿的沙隆市的街道上,火焰将天空照得相当明亮,看上去就像白天一样。

在进行了4小时的炮击之后,德军步兵开始向前机动,并且很容易地就攻占了第一道防线。德军发现法军并没有多少伤亡,这使他们有点感到茫然不安,但德军并没有意识到,法军已经基本上撤出了他们的第一道防线,所以德军继续向前推进以扩大他们的战果。那天早晨晚些时候,德军在他们野战火炮的最大射程上,到达了法国人重兵防守的第二道防线,就在法军第二道防线的有刺铁丝网之后,法国人的步兵、机枪、轻型迫击炮和1,500门火炮开火了。德军在撤退到法军第一道防线的掩蔽所之前,遭受了严重的伤亡。

其他的德国进攻部队并没有遭遇到同样明显的失败,但进攻并未能对法国的防御产生多大的影响。就在7月18日这一天,福煦将军使用他的预备队对5月末形成的突出部的西侧进行反击。在没有进行周密准备和只有很简短炮击的情况下,21个法国师对新近建立起来的德军防御进行攻击,德军的这道防御线由德军用于进攻的部队防守着,这支德军部队是从德军更勇敢和士气更高涨的士兵中挑选出来组成的精锐部队。法军的攻击本来无论如何肯定会成功,但法军又使用了700辆小型雷诺型坦克和120门大口径自行野炮,确保法国人很容易就能攻占德国人的第一道防线。

坦克在此之前早就已经在作战中取得过胜利。1917年秋,英国人在进行了预备性的炮击后,已经使用坦克在康布雷取得了胜利,当时英国步兵与200辆“陆上战舰”相互合作,轻易地就突破了被吓坏了的德国人组织的防御。现在与康布雷战役一样,步兵与坦克共同协作,坦克夷平了有刺的铁丝网,并且用它们的火炮摧毁机枪阵地,而协同的步兵则保护坦克免受步兵的攻击。一位法国作家曾这样描述道,当法军一支小部队到达一个高地时,看到一辆法军的坦克被一群德军士兵包围着,德军士兵将一小块木头楔人坦克的履带里使坦克停了下来。法军坦克并不能向德军步兵射击,因为德军步兵离坦克距离太近,德军士兵则想办法用他们的刺刀撬开坦克舱盖,并试图把一枚手榴弹塞进坦克的通气口。正在集中精力攻击法军坦克的德军士兵并没有注意到正在接近的法军步兵,法军步兵向围在坦克四周的德军士兵开火,打死和打伤了绝大多数德军士兵,救出了被包围的坦克。为了向坦克提供对付步兵的保护能力,法国条令规定,一个排的三辆坦克中有两辆使用机枪相互进行保护,第三辆则使用其火炮对付德军的机枪阵地。

在福煦的大规模反击行动中,法军坦克和步兵一起攻占了德军的阵地,直至他们到达了德军野炮连的阵地线。在这里坦克停了下来,因为坦克薄弱的装甲易于遭到德军77毫米野炮高爆弹火力的攻击。但对突出部的迂回行动导致德国人迅速从他们5月份的绝大多数占领地上进行撤退。

福煦立即计划实施更多的进攻行动,他的目的并不是鲁登道夫所渴求的给对手以致命的一击,而是迫使德国人从横向的铁路后退。与更早的攻势行动相比,那些1918年的攻势行动更现实地寻求达成有限的目标。当盟军已经吸引了敌人的预备队并肯定迫使它们开始进行早就已经拖延了的和代价昂贵的进攻作战时,盟军并没有继续他们的进攻行动。因而福煦将军的新方法避开了更早的、延长了的非决定性作战,那些非决定性的作战通常都是精心组织一次防御去对付一次强大的进攻。8月8日,福煦将军的第二次进攻行动开始了,这次进攻行动是一次盟军行动,但很大程度上是英军的部队,这次进攻依靠了400多辆坦克而不是过去那种长时间的炮击,并且了使用1,700架飞机,使行动达成了完全的突然性。盟军的部队在对付德军的那些防御师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德军的那些防御师在力量上处于弱势并且稍有点士气低落。在坦克的支援下,盟军的战术依靠来自于德国渗透战术的思想和实践经验。由于遭到盟军意想不到的进攻,以及盟军的进攻行动获得了胜利,使鲁登道夫完全丧失了斗志,他宣称德国必须与盟军讲和。法国人也做出了同样的估计,在福煦的第二次进攻行动取得胜之后,他们将福煦的军衔晋升为法兰西元帅。

英国、法国在北翼的进攻行动结束后不到两个星期,美国陆军就成功地攻击了凡尔登南部的德国突出部。而且就在这次进攻行动结束之后,美国部队几乎立即与法国联合进行了另一次攻击。在不到两个月内,正被福煦元帅的进攻行动困扰的德军就被赶出了法国,德国被败溃了的盟友所抛弃,不得不停战。

通过优势机动力实现的迂回行动:美吉多战役

德国人在法国境内在福煦元帅的一系列进攻面前的撤退,与盟军在其他前线的一系列胜利同时发生。意大利的一次进攻行动击退了士气低落和正在崩溃的奥匈帝国部队;一支由法国、英国、意大利和塞尔维亚人组成的盟军部队在一位法国将军的指挥下把保加利亚赶出了战争。这支部队前进至多瑙河,准备进入奥匈帝国,而且这种进入不仅仅是象征性的占领,而是实际的占领。一支规模不大的英国部队在巴勒斯坦取得了胜利,这次胜利导致奥斯曼帝国退出了战争,而这次胜利具有最重要的军事意义。英军在巴勒斯坦的指挥官是埃德蒙·埃伦比爵士,他1914年在法国参加战争时还只是一名师长,在调任到巴勒斯坦前被提升为军长和集团军军长,他指挥了一场基本上绝无伦比的天才战争,在这场战争中几乎体现了所有典型的决定性胜利的要素。

埃伦比将军于1918年9月使用5.7万名步兵坚守着一条60英里长的战线,这条战线从地中海向东延伸到约旦河,并沿约旦河向南延伸到死海。他面对着3.2万名固守堑壕沟的步兵,这些步兵中绝大多数人是土耳其人,由一名能力很强的德国将军利曼·冯·桑德斯指挥。埃伦比拥有压倒优势的空中优势加上1.2万名骑兵,而土耳其人却只有4000名骑兵。

从双方的形势来看,英军似乎有可能在战线的东翼对土耳其人的铁路交通线进行一次攻击,这似乎是英军显而易见要采取的一个动作,埃伦比则采取行动鼓励敌人的这种猜测,而他与此同时则计划进攻土耳其人的右翼。

为了支援他的进攻计划,这位英国将军进行了一次最周密和最成功的分散敌人注意力的欺骗行动。在整个夏季里,他把英军骑兵部队都留在他的前沿的以东部分,而当他把骑兵部队向西转移时,他用假模型替代它们,这些假模型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在凝视的马匹。白天,英军部队在敌人能够看得到的情况下向东行军,到了夜间,部队又回头向西行军,在第二天又一次重复这一过程。在小山挡住了视线的道路上,骡马在白天拖着雪撬向东飞驰扬起尘土,模仿正在行军的部队。他还设置了营地模型,模仿虚假的向战线东翼增援部队的营地。为了增加这些原始欺骗措施所产生假象的逼真性,埃伦比让英军在约旦东侧的特工人员购买饲料,使敌人推测英军骑兵将在东翼进行一次攻势行动。他与没有所属部队、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司令部之间建立起了活跃的无线电联络网。他在耶路撒冷的一家旅馆预订了一套房间,并且很显眼地住了进去,以表明他的司令部已经向东转移了。

同样也是为了注意他的保密措施,埃伦比建立了一个空情警报电话网,以发出敌军侦察机临空的警报,并让英军空军随时准备击落任何有可能对英军战线后方进行观察的敌军飞机。为了确保遮断敌军的空中观察,英军飞机对敌军机场上空保持不间断的巡逻,以迫使所有的敌军飞机都停留在地面上,基本上封锁了敌军的机场。

到9月18日,埃伦比已经在他战线最西端15英里正面上拥有了4:1的数量优势,土耳其人在剩余的45英里正面上的数量超过英国人。由于英军集结了这样强大的兵力,并且在整个前线上拥有相对较低的力量与空间比率,埃伦比可以预期实现一次突破,虽然他只有540门火炮,在整个进攻正面上的火炮密度每英里只有9门炮。

9月19日的清晨,在进行了15分钟的炮击之后,英军部队发起攻击,在3个小时内突破了土耳其人的前沿,迫使正在撤退的土耳其人向北和向东逃窜。打开了突破口,埃伦比由此投入了他的骑兵部队。由于没有步兵阻挡英国的骑兵部队,英国骑兵乘马向北到达海岸并在美吉多挥师东进,一直到达土耳其人的后方。一个师在34小时内乘马前进70英里到达了约旦的贝森地区。

作战略图8.5 埃伦比的分散、突破和迂回运动

当骑兵部队到达土耳其人的后方之后,他们下马作战,使用由马鞍携带的步枪和机枪切断了土耳其人的退路。骑兵出身的埃伦比,就像乘车步兵一样使用他的骑兵部队,这是英国陆军的标准理论。英国人得益于他们对美国独立战争进行的许多研究。在独立战争中,美国的两支军队都让他们的步兵乘马行军,但通常都用作步兵作战。然而,这一战术以及建立在此之上的战略,仍然依赖于骑兵能够把便携式步枪系附在马鞍上行军,以及防御占据优势的步兵装备了步枪之后所占据的主导地位。在骑兵的主要装备是手枪和马刀的300年间,下马作战的骑兵(他们中有一些人拥有火枪而被用作轻步兵作战)并没有恰当的对付敌方步兵的方法,特别是对付骑兵的方法。为了抵抗一次敌人骑兵的冲锋,他们将有可能需要刺刀、彻底的训练以及重步兵的齐射技术。但步枪已经使骑兵重新恢复了下马防御的力量,使肯定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的英军部队去效仿百年战争的英军战术的一个方面,就是让骑士离开他们的马匹,用作步兵作战,去提供更强大的防御力量。

然而,埃伦比将军不仅仅让他的骑兵在作战中下马作战而使骑兵具有更大的效能,他所做的要更多。在他的进攻行动中,他利用了骑兵最好的战略机动能力,实际上,他们被用作乘马的步兵去对敌人进行迂回。他已经使用了骑兵潜在的作为战略进攻部队的能力去实施一次迂回行动,就如同拿破仑在马伦戈战役中所做的一样,到达了敌人的后方,切断了敌人的后撤道路,并迫使敌人采取战术进攻行动。英军骑兵部队的较大规模及其与步兵一样强大的火力,使埃伦比能够部分地切断土耳其人向北的退路,确保迫使许多土耳其人不得不投降。

但英军只是对土耳其人的西翼发动攻击,而西翼是土耳其人最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因为土耳其人认为西翼更不易于遭到攻击,埃伦比将军并未能全面地封锁土耳其人的撤退路线。但当土耳其人沿着山脉向西溃逃时,埃伦比将军的飞机进行了攻击。在从纳布卢斯到约旦的深深峡谷里,飞机使用机枪和小型炸弹打击正在撤退的土耳其人。飞机杀伤了炮手以及牵引火炮的骡马,这些火炮和牲畜的尸体随后又阻塞了道路。不能运动的纵队又成为飞机绝好的靶子。士气低落的土耳其人,不能对实施攻击的飞机进行任何的还击,急于向英国人投降。

由于埃伦比将军已经使用了周密和有效的分散敌方注意力的欺骗措施以使敌人的防御体系形成薄弱部位,并在薄弱部位集中兵力,突破了土耳其人的防线。而后他又使用具有更高的战略机动能力但战术上却无关紧要的骑兵,充分利用英军的突破成果,对土耳其人实施了一次迂回运动。通过把他所拥有的战术效能较低的骑兵转变为防御上难对付的步兵之后,他利用了骑兵的优势。埃伦比将军在战略进攻中把他的骑兵用于迂回土耳其人,并且把骑兵在由此形成的战术防御中用作步兵,他已经最大限度地使用了他的老式骑兵的潜力。为了完成胜利,他的新型轻骑兵——双翼飞机已经表明了它们能如何有效地效仿古代帕提亚、土耳其和蒙古轻骑兵的战术。

美吉多战役的战果是:英国人在不到6周的时间内前进了360英里,俘获了7.5万名俘虏,只付出了5,000人伤亡的代价。埃伦比将军也因此成为美吉多埃伦比子爵元帅。

对武器、战术和后勤变化的总结

在战争期间,随着步兵以散兵线作战,战术已经发生了变化。散兵线在普法战争中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它现在已形成了使用大约有12名步兵组成的班的散兵线体系,在这个12人的步兵班中有一个人配备了一挺便携式轻机枪。在新的编制体制中,班被编入一个由一名军官指挥的排里,排则被编进了营的组成部分连之中。这种编制结构扩展了编制系统的完整性,使集团军长期以来就已确立的从营向上到集团军司令部的编制体制延伸到了散兵,这便于更好地控制部队。这种新的编制结构与渗透战术一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成为各国陆军的标准编制。

这种新的结构使营采用了吉贝尔已经阐述过的原则,他认为这些原则适用于从集团军向下至营的陆军部队。因而,营的组成成份在进攻行动中能够集中兵力并采取行动,以充分利用敌人的薄弱部位,就像拿破仑的军队曾经使用营和更大规模部队的那种方式。这一编制也适用于防御,因为就像在相当完善的德国防御方法中,德国条令要求小群兵力占领炮弹坑,并发挥主动性在炮兵火力的引导下运动至另一个炮弹坑,同时还要运动以占据最为有利的阵地去击退敌方步兵的攻击。实践证明,在防御中机动和集中兵力是更为困难的,因为敌军的兵力和火炮的数量更大。

这种新的条令提高了对专业军士以及资历较浅军官的职责、主动性和能力的要求。相应地,它剥夺了更高级指挥官对战斗的控制,这是因为,他们通常不能像以前年代的更高级军官所做的那样,在实施指挥时拥有很好的视野。尽管这种在战术和编制上的明显改进看上去似乎是对火力提高作出的反应,但它与几乎和战争本身同龄的原则及各国军队已经显而易见地使用了一个多世纪的作战方法相一致。

火力的提高使挖掘野战工事成为标准的行动,进攻以及防御的部队需要迅速地挖掘掩体,而后周密稳定地组织防御。传统防御的连绵堑壕或胸墙逐步地让位于一系列的坚固支撑点,这些坚固支撑点之间有一些由机枪火力掩护的间隙地,如果防御方有时间进行部署,则可以计划自己的炮兵火力来掩护这些间隙地。便携式轻机枪的数量得到增加,而且步枪逐渐地成为机枪的补充,而不是把机枪作为步枪的补充。这些便携式机枪在数量上的扩大,主要是由于法国陆军部署的所有用于对付德国人的机枪数量得到增加,法国陆军的机枪从1914年的2,100挺增至1918年6.5万挺。

由于战场上具有较高的力量与空间的比率,也就出现了真正的围攻战。为了有足够的力量去迫使敌人重新回到围攻战的方法中,指挥官们非常倾向于在他们必须防御的正面上每3英里就配置1个师。这意味着他们在所防守的战线上每英里就约有4,000人,而将预备队随时准备用于增援、反击,或是在最坏的情况下,在敌人的攻击获得了突破时重新构成防御正面。这一数量大约只有拿破仑时代战斗队形平均力量的1/4,然而,这未包括飞机以及随时准备支援第一次世界大战作战师的预备队。而且这种对比还忽略了拿破仑军队所缺乏的组织周密的野战工事。当然,虽然防御的人员更薄弱,但它们却还有能力提供更大密度、更为准确的火力。

为了克服如此高的火力与空间的比率以及与之相联系的野战工事,要求进攻方拥有比防御方多达3倍的兵力、6倍的火力和18倍的弹药。但除非进攻方达成了突然性,否则防御方将能够在他们的后方部署一系列的防御线,并且就在进攻方在防御方首道防线里努力杀出一条血路时,尽可能快地构筑这些防线。由于需要将必要的围攻战的火炮向前转移,并恰当地进行配置,这意味着在缺乏突然性和一次性突破的情况下,进攻方必须在每2,000码或3,000码的距离上停顿一下。

虽然战术代表了绝对优势轻步兵或射击武器步兵的作战行动方法的发展,而自从飞机和坦克这两种新型武器系统引进之后,才形成了战争中战术上真正意义的革命,虽然这两种武器还都没有对作战进程产生重大的影响。在18世纪初,当火枪手装备了一把刺刀之后,他变得基本上不害怕骑兵的正面攻击。他用刺刀可以抵抗骑兵手中马刀的突击动作,而用火枪又可以击败骑兵的手枪。但到第一次大战末,火枪手的继承者——步枪兵,虽然变得更难对付,并且装备有弹仓式步枪,但是他们极易受到坦克这种新型骑兵的攻击。步兵的步枪和刺刀对坦克没有任何作用,而坦克则可像老式重骑兵一样冲击步兵,用机枪消灭步兵,而且坦克拥有装甲不易于受到步兵的攻击。同样地,步兵还发现它们的步枪在对付快速运动的飞行目标时基本上也是没有用的,而飞机则能轰炸他们,用机枪对他们进行射击,就像老式的轻骑兵一样,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依靠投射武器打击他们。在18世纪初,从骑兵的角度考虑,装备有刺刀的火枪手同时具备了轻步兵和重步兵的能力。两个世纪后,不仅步兵防御坦克冲击的能力不比轻步兵弓箭手对付老式装甲骑兵的能力多,而且步兵对付飞机的能力也比不上罗马武士对付帕提亚人马上弓箭手的能力好。

在西线的围攻战中,野战炮兵已经有效地遏制住了坦克,但只是在坦克征服了前方防御地带的步兵之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甚至没有给德国人更多的时间来考虑如何对付坦克,在这场战争中,只有德国人单独面对过坦克的攻击。飞机则相反,很早就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去采取防御措施,通常包括使用机枪或车载式野炮对飞机进行射击。但向一个快速运动目标射击十分困难,使用这样的防空武器相对来说是没有效果的。

当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坦克和飞机对步兵有着明显的战术优势,而这种优势,各国军队在战争期间本身就没有给予专门的关注。尽管各国军队既没有全面理解新式武器可能带来的变化,也没有掌握如何最佳地使用它们的方法,但法国陆军的飞机从1914年的约200架增长到1918年的3,300架却反应了它们的效用,其坦克到1918年末也增长到了4,600辆。

但是,就如同过去的轻骑兵和重骑兵一样,并不是所有的地形都适于飞机和坦克使用。犹如叙利亚的森林挫败了帕提亚的骑兵一样,森林也同样妨碍了坦克的运动和飞机的观察能力。山地也有几乎同样的约束效应,坦克不得不呆在峡谷里,而飞机在崎岖的而且常常是长满树木的山体斜面上则很难发现合适的打击目标。

其结果是把新型武器系统限制在平坦地形上。山地的地形使得亚美尼亚人能够对铠甲骑兵和技能熟练的帕提亚人马上弓箭手保持相对的独立性,与此相同的是,地形也将同样限制坦克和飞机的效用。瑞士的国民军在地形的帮助下,他们没有铠甲,只装备有戟,保护了他们自己免受他们低地邻居可怕的专业骑兵的攻击。虽然只有原始的武器并且徒步作战,威尔士、爱尔兰和苏格兰人长期地将他们强大的乘马入侵者都限制在低地里。同样地,地形也会又一次地使战争分为两部分。新的武器能够在平坦地形上占据优势,而步枪手、机枪射手和炮手这些19世纪的主要武器系统,将继续在山地和丛林地中占据优势地位。

铁路当然地主宰着西线兵力集中的、驻止的军队的后勤,并控制着所有其他地方的大规模军队。但卡车在1914年向德国人提供弹药时体现了其价值,而且后来在法国使用较大数量的卡车向缺乏铁路的凡尔登地区提供补给时也展示了潜能。1918年9月,法国人使用卡车在夜间将100万美国部队中的1/3以上人员在6天内向前运输了50英里。在认识到卡车的价值之后,法国人将其卡车的数量从1914年的1.9万辆猛增到1918年的8.8万辆。卡车在战争期间很清楚地证明了它们的后勤价值,并在满足大规模驻止陆军的巨大的补给需求时给铁路提供了有效的补充,同时还表现出了用于部队战略机动的潜力。

如同在东普鲁士的早期行动所表明的那样,没有什么东西能像自普法战争以来在火力上的提高阻止了对内线的利用,或是阻止实施代表着拿破仑马伦戈战役以来行动特征的那种迂回行动。实际上,火力的提高,通过提高防御的力量,也提高了迂回行动的潜在价值。迂回行动所依赖的是迫使敌人战术进攻以恢复其交通线。在坦能堡战役中,弗朗索瓦的军在到达了俄国人的后方之后,他的稀疏地分散的部队,平均每1.5英里一个营,曾经成功地阻击了几倍于已的俄国人的撤退。当然,如此少的兵力本不应该能阻挡如此多的人进行的预有准备的攻击,但是,当组织涣散的俄国人在他们的东翼和北翼被包围住之后,并不能发动有效的攻击行动。

尽管如此,绝大多数战线不存在翼侧阻碍了充分利用增强防御力量给迂回行动带来的机会。埃伦比将军天才的美吉多战役又一次展示了这种优势,在这次战役中由他创造性地把骑兵用作战略进攻部队,并充分利用了骑兵在下马作战时的战术防御力量。

当然,绝大多数会战只有战术意义,就像拿破仑战争之前的许多会战一样,按照它们的消耗衡量其结果。西线的会战常常在范围和持久力方面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几乎很少产生了突破性的战略结果,能对防御者的翼侧造成威胁而迫使其撤退。当西线的前线战斗获得了一次突破之后,又未能实施有效的穿插行动去实现重要的战略结果。

德国人在他们的战略里最大限度地利用了他们的内线,加上盟军相互之间的协同很差,不能充分地利用同步行动来及时地集中兵力达成优势,使德军的内线优势进一步扩大。德国人首先集中兵力对付俄国,接着于1915年对付塞尔维亚人,而后,又于1916年初发起了重点对付法国战役行动。在索姆河的盟军行动、奥地利参与攻击意大利,以及俄国在夏季成功的进攻行动,这些行动的结果并没有阻止放弃凡尔登作战的德国人,他们坚持防御,集中力量击败了于1916年夏季参加战争的罗马尼亚人。在1917年,德国和奥地利又一次充分利用他们的内线来集中兵力对付和打击意大利,这次打击使意大利接近瘫痪。除了1813年盟军与拿破仑作战中那种周密地组织实施的内线行动之外,内线的行动很清楚地赋予了一个意义深远的战略优势,特别当与一个联盟作战时,这种优势更为明显。

铁路增强了在战略防御中的力量,不仅仅是因为如果铁路被毁会使一支正在前进的军队的后勤变得复杂,而且是因为控制了未被毁的铁路,就会掌握优势的机动力,给防御者提供战略进攻部队。德国人在坦能堡战役中证明了这一点,当时他们使用东普鲁士铁路把一个军不仅从一个集团军转移至另一个集团军,而且还把该军转移至更远的萨姆索诺夫集团军的另一翼来实施他们的迂回行动。正如德国人通过铁路进行战略机动一样,法国的霞飞也同样充分地利用了他的可以比拟的优势,在巴黎组建了一个新的集团军,并部署在一个能够对德军的迂回行动实施反迂回的阵地上。1918年的行动又一次展示了防御由于铁路机动力所获得的关键性优势,当时盟军迅速集结了所需的部队封闭了一个突破口,德军企图利用这个突破口,以徒步士兵加上由马匹牵引的火炮和补给车辆来扩大战果。

飞机影响了战略,因为其完成了轻骑兵的侦察作用,并通过空中照相提高其效能。实际上,在正面进攻战中而不是翼侧迂回战中,没有了飞机和气球,军队将没有任何的侦察,因为骑兵不能在那些条件下进行现地勘察。飞机甚至能取代轻骑兵实施远距离的袭击。飞机轰炸的不准确性以及飞机的携弹量有限,意味着飞机所造成的破坏没有由人员在地面所造成的破坏的那种彻底性。袭击的飞机既不能利用敌人的资源生存,又不能成功地缴获战利品。但是战争的结果却证明,铁路易于遭到飞机轰炸的攻击,飞机的机枪以及它们的炸弹能够攻击道路上的部队和车辆以及运动之中的火车。很显然,最终证明飞机是实施轻骑兵战略作用的值得称道的替代物。

由于坦克最大速度每小时只有5英里,行程只有15至25英里,因此它并没有任何的战略价值。由于坦克需要铁路运输才能进行战略机动,它们的机动也只有战术意义。坦克履带的易毁性以及它们机械故障的可能性进一步使它们的运动只能限制于己方火力的保护之下。毒气被证明是非常致命的,继续成为所有军队关注的一个问题,但从未再一次看到毒气被作为主要的作战手段使用。

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20年间,军事思想家们权衡了1914-1918年间围攻战的教训,认识到这是由于两种新型武器出现所造成的必然结果。

尽管潜艇和飞机的出现使每一次海战转向了三维战场,海军的编制却只有较小的变化。实际上,战争已经相当全面地发展了潜艇的能力,相应地也刺激了水下声纳和深水炸弹的发明。虽然战舰在装甲布局上有缺点,但是实践已经证明,战舰的设计以及它们的火控方法基本上是合理的。海军甚至在战争之前就开创了在海上使用飞机的先河,英国在1914年前就着手了水上飞机母舰的工作,在冲突期间则由其它战舰改装成航母,其中一艘改装成为飞机除了能起飞之外也能降落的航空母舰。飞机在海上如同在陆地上一样,在以后漫长的20年间人们看到它们的潜能得以实实在在的发展,人们对有关飞机在海战中作用的争论在不断地深入。

陆上作战的规模和强度的扩大,以及由这一刺激所导致的经济消耗的极大增长,增强了海上力量所具有的重要性,因为航海运输业的作用是提供了从1914年至1918年的更为工业化的竞争所需产品的支援。在以前的战争中,英国的封锁已经对法国的经济产生过一定的伤害,但从未有过对德国封锁的这种效果——迫使德国降低了食品供给并妨碍了德国工业的发展,因为德国已经减少或关闭了诸如石油或铜等关键性补给品的供给。当然,法国攻击英国舰船的袭击战略也从未像德国的潜艇战役对付盟军那样,严重地威胁到英国的经济以及英军继续进行作战的能力。海军的后勤战略已经在工业时代获得了一种新的并且可能是决定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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