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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代战争 .3

作者:美-阿彻·琼斯 当前章节:153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对罗马人战术系统主宰地位的明显挑战并非来自于对手或许会拥有优势骑兵的可能性,而是来自于马其顿方阵的进一步发展。当公元前197年罗马人面对一支马其顿王国的军队时,他们发现方阵所使用的是长度至少为21英尺的长矛。很显然,前几排所使用的是较短的矛,大约有9英尺,士兵用一只手拿着;第五排的人所使用的则是需两只手持的长21英尺、能够伸过前几排刺击的矛。前几排的士兵持盾;而后排的士兵则用双手持长矛,没有盾,而是将一些非常小的盾片吊在横过胸前的一条皮带上。在方阵前5排的后面,还有另外的11排,这些人始终举着长矛,直至需要使用的时候。

这种队形肩并肩地前进,其作战效能依靠各种长矛的综合作用;个人在队形中除了持矛和保持队形之外,毫无作用。由于罗马人以短剑战斗,兵与兵之间所需要的空间要比位于方阵之中的士兵大,因此,每个罗马人要面对方阵中的两个士兵、10支长矛。据历史学家波利比奥斯(PolyLius)描述:“单个人员接近方阵根本无法杀入敌阵,也毫无办法拨开对方的长矛”,因此,这种新的方阵好像能够击败所有对手,因其强大的步兵而给予马其顿人以胜利。 [ 注:泼利比乌斯,《历史》,第18卷,第30页第9-10行,转引自巴顿译本第5卷,第153页。 ]

但是,协同良好的罗马步兵轻而易举地就击败了看似无敌的战术改革。联系到罗马人在扎马会战中的胜利,波利比奥斯曾经指出,详细区分的罗马战术组织使得“每个人都能以个体为单位行动,也能与其同伴共同形成对任何方向的正面,距离威胁最近的支队只要采取一个运动便能转过身去面对敌人。由于他们装备的盾牌尺寸宽大,短剑坚韧,经受得住连续的砍击,因此使其既得到了防护,也增强了信心”。这样,罗马人可以实施机动,而且如果他们绕开重型步兵的长矛的话,那么他们在近战中就拥有了绝对优势,特别是对付双手持矛的无盾步兵时,更是如此。 [ 注:泼利比乌斯,《历史》,第15卷,第15页第7行,转引自巴顿译本第四卷,第499页。 ]

在第一次冲突中,罗马人赢得了步兵战斗的胜利。因为他们在对方方阵尚未排好,一些兵力正在向战场开进途中时,便发起了攻击。但即使在有利条件下,方阵也过于依靠队形的保持,因此他们与罗马步兵对阵从未取胜过。波利比奥斯指出:“方阵需要平坦的地形,不能有诸如沟渠、树丛、山脊和水道等障碍;所有这些均能有效阻碍和割裂这种队形。”当然,方阵中的间隙将使罗马的短剑兵能够靠近前来,这对方阵中的重型步兵来说,必然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 注:泼利比乌斯,《历史》,第18卷,第31页第5-6行,转引自巴顿译本第5卷,第153页。 ]

即便是在平坦地形上,实践证明方阵也具有脆弱性。因为,波利比奥斯写道,“罗马人绝不将自己的战线展开成与敌同等规模,从而使自己的所有军团暴露在敌人方阵的正面进攻面前,而是以一部分部队作为预备队,其余部队与敌人交战。之后,无论方阵是击败了对手,还是被其对手所击退”,“在乘胜追击逃敌,或当面之敌快速撤退时,方阵都会将自己的混乱队形暴露在敌人面前”。当此种情况发生时,方阵就会位于“他们自己军队的其他部分之后,在此态势下,”罗马人的“预备队在方阵原来据守的位置也就有了足够的空间,不再实施正面进攻”,而是“通过在翼侧和后方的侧向运动,出现在方阵的翼侧和后方”,在翼侧用短剑和盾牌以近距离格斗对重型步兵实施屠杀;而此时,重型步兵的队形和武器使他们处于近乎毫无防护的状态。 [ 注:泼利比乌斯,《历史》,第18卷,第32页第2-5行,转引自巴顿译本第5卷,第153-157页。 ]

这样,罗马人改进后的步兵帮助其在地中海盆地建立起自己的统治。罗马人吸收了马其顿系统的所有优点,并从汉尼拔那里学到了步兵预备队的使用以及将军指挥作战的方法。将军应置身于战斗之外,这样他就能控制预备队,并对会战进行指挥。

罗马军团的完善

不久,罗马人就完善了他们的步兵。其方法是,废除老式“指骨”(phalangeal)组织的残余,并建立了一种十分合理的协同计划。他们消除了传统三条战线之间的区别,剔除了长矛和较小的第三战线队形。他们可以根据条件允许,将军团内同类重型步兵编成或多或少的战线。他们将军团区分为10个各由600人组成的重型步兵大队;每个步兵大队由3个各含200人的支队组成;每个支队包括两个百人团。每支部队都设一名对其下级拥有全权的指挥官。这种安排与现代师的组织大体相似,步兵大队相当于营,支队相当于连。指挥序列也大体相仿,一支军队由独立的军团组成,而每个下级部队直至百人团的指挥官都置于其上级指挥官的权力之下。

这样,罗马人就创建了一支完全协调的军队,有能力实施机动,并能对其指挥官的命令做出迅速反应。所遗留的指挥官的最大难题是了解战场上的情况,更困难的是向下级传递信息。信使、号角和战鼓,只提供了不太可靠的通信手段。尽管如此,罗马人对此还是作了深思熟虑的改进。他们不仅细分了军队的编制体制,而且给各支部队发放了军旗。这就使士兵能够了解他们的位置,并给指挥官提供了了解部队位置的较好机会。直至20世纪便携式电台出现,战术指挥的困难一直与当时罗马人所发现的困难基本相同,并因此而削弱了协同。

罗马人细分部队并建立隶属关系确实还带来另一个优点:它给了部属在战斗中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真正机会。这种对职业军队的改变,使这种组织的功能在实践上达到了与理论上所能的程度,而严明的纪律、良好的训练以及经常性的战争实践,确保罗马军队总是能够心想事成。

军团还拥有一些轻型步兵、弓箭手、投石手以及比例较小的骑兵。但是,步兵的技能和结构增强了对抗骑兵的能力。因为优异的协同能力使军队的一部分,军团或步兵大队,能够以机动保护翼侧,而且良好的细分建制允许指挥官分配一支或若干部队保卫两翼。由于列阵重型步兵能够制止列阵重型骑兵的冲锋,所以罗马指挥官对翼侧的顾虑很小。

罗马军队在每次停留时间较长时都要有掘壕的正规程序,为部队的供应和补给提供了良好的条件。颇有章法而又持续不断的作战,使罗马人能够完全支持这种以职业军队和彻底、稳重的战争方法所进行的战争。

罗马人对抗骑马的安息人

改进了的罗马军队做好了战胜高卢人,即当今法国居民的准备。罗马人把高卢人称为野蛮人。高卢人像罗马人一样,以重型步兵和骑兵作战,但缺少罗马人纪律严明、协同周密的步兵。此外,他们还更缺少罗马人的筑垒术和攻城器具;进一步说,高卢人还缺少像罗马人那样高度发展的政府所提供的财政和补给组织。尽管高卢人具有坚持的决心和抵抗的能力,但罗马人在伟大统帅尤利乌斯·恺撒(Julius Caesar)的指挥下,在7年内征服了高卢人。

但是,罗马人在与安息人(Parthians)的对抗中,却戏剧性地失败了。安息人统治着美索不达米亚,而宗教倾向于东方的印度。安息人只乘马进行战斗。这是一种适合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坦、无树地形的方法。他们的重型骑兵与轻型骑兵之间存在着明显差别。贵族在训练中提供了榜样,并把他们的仆人训练成骑马弓箭手。重型骑兵及其战马身披盔甲,装备的矛枪又长又重,以致罗马人送给它一个外号,叫做“舢板撑篙”。由于盔甲和沉重的矛枪成为在无镫战马上作战的严重负担,安息贵族好像几乎不能承担什么任务。但实际上,他们精通此道,而且实践证明安息人的重型骑兵确实令人生畏。沉重矛枪的惯性不仅使刺击非常有力,而且还能减小对持矛骑手的震动。虽然弯弓射箭需要非常高的技巧,甚至在无镫战马上更是困难,但轻型骑兵在战斗中却担负相对容易的任务,他们的战术就是与敌人保持射箭距离,并发射羽箭。

在恺撒征服高卢人的同时,其财大气粗而又野心勃勃的同伴克拉苏(Crassus)以一支强大的罗马军队入侵了安息。罗马军队大约有36000人,其中包括4000名骑兵和4000名轻型步兵。尽管自信的克拉苏已经对安息人的战争艺术略有所知,但他认为,他要解决的军事难题“仅仅是沉闷乏味的行军以及英勇追击的士兵不能及时返回参加突击所造成的麻烦”。他忽视了报告中所说的安息人“在战斗中不可能逃跑”,“而其退却时则不可能追上”,而是像对待诸如他们的盔甲坚不可摧,他们的箭“是一种奇怪的新式飞镖,快若流星”之类的情报一样,半信半疑。据历史学家普鲁塔克(Plutarch)描写,刚愎自用甚至缺乏智慧的克拉苏拒绝了亚美尼亚国王(他对安息人的战争方式有第一手的资料)建议罗马人经他的王国进军的邀请。因为他的王国群山连绵,“马匹几乎无法通过”。 [ 注:普鲁塔克,《人生》,第391页。 ]

当克拉苏劳顿远征来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坦沙质的地形上时,安息人已经在等待与罗马人交战了。当罗马人在卡雷与安息人的军队相遇时,他们排列成正方形队形,充满信心,其原因仅仅是因为排列在他们面前的安息人队形比他们预期的要小些。在人数上,他们确实比安息人多1/3 [ newavatar注:这里“他们确实比安息人多1/3”是翻译错误,原文为“outnumber three to one”,就是说罗马人拥有三倍的优势。 ] ,但实际上,安息指挥官将他的一些兵力隐藏在一个小山之后,罗马人首先看到的只是安息人身着盔甲部队的一部分。但是接着,安息人为了挫伤罗马人的士气,开始制造“一种可怕的噪声和巨大的喧闹声。安息人不是用短号和喇叭,而是用半球形铜鼓激励自己的军队作战。他们在各种不同的时刻敲击铜鼓。以这些手段,他们制造了一种完全虚幻的噪声,好象野兽的嚎叫与雷声混合在一起……当他们以这种噪声对罗马人起到有效的恐吓作用时”,他们就把自己的全部军队展现出来,并“脱掉盔甲的覆盖物。立刻,好像阳光点亮了他们用马吉安人磨光钢铁制造的胸甲和头盔,及其战马身上披挂的铜、铁制造的饰物”。

罗马人所面对的不仅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而且还有一个可怕而又充分准备的对手苏雷纳斯(Surenas)——安息指挥官。“他本人是一位高大英俊的人,但其柔美的长相和脂粉气的衣着确实不像其实际所具有的那种男子汉气概;他的脸化了妆,头发分开……而其他的安息人却扮相可怕,蓬松头发在前额梳成一团。”

看到罗马重型步兵纵深而又强大的方阵,精明的苏雷纳斯没有命令其重型骑兵发起冲锋。相反,他展开轻型骑兵,“开始从四面八方射箭,并不需瞄准任何特定的目标(因为,实际上罗马人的序列是如此紧密,以至于只要想射中,就会箭无虚发),只是简单地大力弯弓射箭。这种打击非常猛烈。罗马人的形势一开始就十分不利;如果他们要保持队形,那么他们就会受伤,而如果他们冲锋,那么他们对敌伤害不大,而自己却会伤亡不少。因为安息人会边撤边射箭”。

由于克拉苏的轻型步兵缺少弓箭手或投石手,对敌人的轻型骑兵不会发挥多大作用,因此,他想等待敌人箭矢耗尽。但是,当了解到敌人拥有“无数骆驼驮载箭矢”时,克拉苏就派他的儿子帕利乌斯(Publius)率一支由将近5000重型步兵、1300骑兵和500弓箭手组成的部队攻击敌人。安息人在这支部队面前且战且退,直至这支部队远离主力。虽然总人数占有优势,帕利乌斯率领的罗马部队的弓箭手应当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因为徒步弓箭手射箭的速度和准确性都比乘马弓箭手要好;但是,面对使用无疑更强劲的弓箭、数量也更多的乘马弓箭手,他们好像对作战结果丝毫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 注:普鲁塔克,《人生》,第393页。 ]

帕利乌斯的轻型骑兵大部分是在高卢新补充的。他们又遭到了将近200年前波斯通用骑兵与亚历山大禁卫军的重型骑兵作战时的同样命运。安息人以重型骑兵迎战高卢骑兵。安息人的骑兵身穿盔甲,手持“坚硬生皮和铁制做的”盾牌,迎击“虚弱而缺少标枪”的帕利乌斯高卢骑兵,“相反,高卢骑兵仅穿单薄衣物,其身体暴露在敌人强有力的长矛之前”。但是,高卢骑兵也展示了他们的风采;他们“抓住敌人沉重的长矛,靠近敌人,将其拖下马来,以便利用对方盔甲沉重,不便行动的弱点;许多高卢人放弃自己的马匹,潜行到敌人的马下,刺穿敌人的马腹”。 [ 注:普鲁塔克,《人生》,第394页。 ]

失去马匹的高卢骑兵幸存者加入罗马重型步兵的队伍,遭到了敌人轻型骑兵的四面围攻。这些轻型骑兵将如雨之箭射向拥挤在一起的罗马人。罗马人“遭到打击和杀害死去。并不是快速轻易死去,而是在剧痛和痉挛中死去。被射中的罗马人由于带着箭矢在地上翻滚,箭折断在伤口中,当他们用力将带倒钩的断箭拔出时,倒钩则拉断了神经和血管。因此,这样做等于是撕裂和折磨他们自己。许多罗马人都是这样死去的,而那些活着的人也不能再执行任何任务。当帕利乌斯命令他们向装甲骑兵冲锋时,他们让他看到的是,双手固定在盾牌上,双脚插入地里”。在以弓箭击败帕利乌斯的分遣队之后,安息人靠近其残部,“用矛枪屠杀他们,俘虏的人不超过500人。在砍下帕利乌斯的头颅之后,他们直接向克拉苏疾驰而去”。 [ 注:普鲁塔克,《人生》,第394页。 ]

克拉苏的处境与其儿子相差无几,因为“箭矢有如急风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射来,立即就有许多人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一片,许多人再也不能进行战斗,而所有的人都受到了精神上的打击。飞来的箭矢戳进他们的眼睛,刺穿他们的双手”。至此,克拉苏的士兵发现“动弹不得也停留不得”。 [ 注:迪奥,《罗马史》,第40卷,第22页第4行,转引自厄尼斯特·凯利译九卷本《迪奥的罗马史》(剑桥,麦斯出版社,1914年版),第3卷,第439页。 ]

虽然轻型骑兵的弓箭为安息人的胜利立了大功,但重型骑兵也为其胜利做出了贡献,“他们以长矛驱赶罗马人紧凑在一起,除了那些冲向他们的人……罗马人紧凑在一起和冲向敌人均不奏效,那就只求速死。因为安息人强有力的长矛能造成巨大而致命的创伤,而且经常一击穿透两人。”不仅是因为安息人的重型骑兵使罗马人拥挤在一起,以致安息人箭无虚发;而且也是由于罗马人自己必须一个紧靠一个,以便使用武器并把盾牌连在一起的互相掩护。因此,是罗马人使得自己在重型骑兵面前不堪一击。这些重型骑兵“冲向他们,刺倒一个人就能带倒一大片;而如果他们展开队列避开重型骑兵的冲击,那么就会遭到弓箭的射杀”。 [ 注:普鲁塔克,《人生》,第395页;迪奥,《罗马史》,第40卷,第20页第2-3行,转引自凯利译本,第3卷,第437页。 ]

在卡雷附近的开阔平原上,克拉苏的军队在一天多的时间里就灰飞烟灭。第一天结束时,安息人的长矛一些“弯曲了,一些折断了,弓弦因连续射击而拉断,箭矢耗尽,短剑卷刃,大多数人也因不停的杀戮而疲惫不堪”。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最后,克拉苏及其大量将士被安息人杀死,大部被俘。 [ 注:迪奥,《罗马史》,第40卷,第24页第1行,转引自凯利译本,第3卷,第441页。 ]

安息人打算乘胜入侵叙利亚。但是,虽然“他们在自己的国家,或其他与之具有相似特点的地方,几乎是战无不胜的”,然而他们缺少攻城的手段,甚至连接近城市的手段都没有。因为“城市邻近地区长满了大片的树林”。由于“他们不敢,甚至也不能使用骑兵突破这种障碍,因此制定了一个砍倒树木,使空间暴露的计划,这样他们或许能够自信而安全地接近城市。但是,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这件事,因为这项任务太艰巨了”。于是,他们改变目标,转向另一个城镇。与此同时,罗马人则“不断袭击安息人广泛分散的部队”。不久,在丛林中损失了一些兵力之后,安息人终于放弃了在叙利亚这个与他们国家特点不同的国度所进行的战役。 [ 注:迪奥,《罗马史》,第40卷,第15页第4-5行,转引自凯利译本,第3卷,第427、429页。 ]

克拉苏悲惨的遭遇清楚地说明了,在适于马匹运动的地形上作战时,轻型骑兵武器系统具有压倒重型步兵的优势。重型骑兵对安息人的胜利起到了辅助作用;但如果指挥官能够精心组织箭矢保障,使之数量充足的话,那么轻型骑兵没有帮助也能赢得胜利。希腊重型步兵曾经发现波斯乘马弓箭手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但希腊起伏不平的地形使希腊人幸免于难。可是,在安息人自己的国家,罗马重型步兵遭到了毁灭性的失败。

关于四种武器系统性能的总结

图解1.2总结了古代的四种基本武器系统。这四种系统都有其特殊的性能和相对的优势。安息人戏剧性地展示了在适于骑兵作战的地形上,轻型骑兵对重型步兵的威力。他们还展示了亚历山大曾经展示过的,无论轻型骑兵还是通用骑兵,不经过特殊训练,没有特殊装备,在突击行动中都不能抵抗重型骑兵。但是,安息人的重型骑兵在罗马人列成方形队形迎战时,没有向罗马步兵发起冲击。同样,亚历山大从不使用其重型骑兵由正面与步兵方阵对抗,因为列成恰当队形的重型步兵能够抗击重型骑兵的冲击。

图解1.2 武器系统使用表

在与徒步人员的近距离交战中,乘马人员占有几方面的优势,其中包括位置较高,居高临下打击对手所必然具有的势能等。战马通常是骑兵有价值的盟友。这些优点,再加上骑兵先天具有较大机动性,使其成为一种优秀的突击武器系统;当然,前提是他经过充分训练,能够克服乘马的不稳定性。

为了抵抗骑兵的突击,重型步兵不得不形成集群。与列成6排纵深的方阵、身穿全副盔甲、有巨大而坚硬的盾牌保护的技能熟练的罗马士兵作战,即使是全副盔甲、手持长矛的安息重型骑兵也不能战胜他们。成纵深部署,拥有地面这种较好的作战平台,具有不必分心而集中精力于战斗的能力,聚集成无懈可击的方形队形,所有这些都意味着骑兵不能与这种徒步士兵组成的协同行动集群相抗衡。骑兵虽然也形成集群,并在一个指挥官的指挥下一起行动,但他们仍然必须作为个体战斗。这种属性决定了他们很容易快速投入行动(因为他们可以不必保持队形而全力实施战斗),但这种个体战斗的特点也降低了他们与列阵步兵进行正面战斗的效能。不过,骑兵是用于执行进攻任务的理想武器系统,它可以抵近并快速攻击步兵薄弱的翼侧和后方。

乘马弓箭手与徒步弓箭手相比,具有更多的显著不利条件。徒步弓箭手不必分神而集中精力于射箭,这使得他们拥有更快的发射速度,并且,即使排除稳定平台所带来的好处不说,其射箭的精度也更高。像波斯弓箭手面对希腊人那样,徒步弓箭手还可以使用重量较轻的盾牌保护自己。骑兵无法以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因为他们仍然要使用弓箭和驭马。此外,就像波斯人在普拉蒂亚攻击希腊弓箭手时所看到的那样,马匹成了一个巨大而脆弱的目标。但是,徒步弓箭手没有机会对抗重型骑兵。正像希腊重型步兵在马拉松和普拉蒂亚击败波斯徒步弓箭手一样,重型骑兵也能快速穿过落箭地带抵近敌人,并以盔甲保护自己,使用矛枪和短剑打败轻型步兵。即使弓箭手装备的分量轻也不能使其获得逃跑的机会,因为骑兵可以很容易地追上他们。

因此很清楚,如果克拉苏的军队由一半重型步兵和一半老式波斯弓箭手组成,他就能够抵抗住安息人的进攻。重型步兵可以保护弓箭手免受安息人矛枪兵的伤害,而弓箭手可以牵制安息人的乘马弓箭手。不过,这样一支罗马军队也只是具有防御能力:它只能控制其所占的地盘。

但是,地形严重限制了乘马作战方式的明显优越性。骑兵在森林中难以发挥功能,若在密林中,甚至徒步弓箭手也处于劣势,因为其视界和机动均受到限制。这种可怕的限制激发了安息人想要砍倒森林的灵感。多山国家对骑兵限制小一些,但其行动通常局限在山谷之中。正因为如此,安息人在其自己的国家是无敌的,但他们从未征服过罗马人在叙利亚或亚细亚米诺的领地。

地理学关于地域性或民族性战争模式的研究大有可为,比如希腊人、波斯人、安息人的战争模式等。亚历山大、迦太基人和罗马人把这些方法结合起来,但安息的地形使得安息人重新创造了能够成功对抗罗马人的本民族系统。

骑兵的另一个缺点是它的费用高。在古代,一匹马的费用相当于一个人;用保护性覆盖物装备马匹,更增加了花费;而要负载盔甲再加上全副武装的人,则要求健壮的战马。要饲养强壮得足以担负这种任务的战马,更提高了战马的价格。甚至是轻型骑兵使用的较轻、较快牲畜也要求是特殊的品种。此外,乘马作战的人自身也需要更大的投入,因为他们需要比徒步弓箭手更多的训练,以掌握从马背上射箭的技巧;在马上进行近距离战斗也比在地面上需要更强的技能。这样,虽然克拉苏的军队在数量上是他的安息人对手的3倍,但其费用多不了多少。虽然会战的结果充分证明安息部队每一人的价格确实与罗马步兵不一样,但是价值上的差别也强有力地说明,在政府或指挥官决定以2-3个徒步士兵的代价换取1个乘马士兵之前,必须清楚地形和战术态势对骑兵部队的使用所具有的巨大影响。

乘马作战方式对攻城来说无多大关系。因为马匹对克服沟渠和城墙毫无用处。实施攻城战斗只能用步兵。当然,骑兵可以下马战斗,但作为步兵战斗不仅浪费了他们所受到的训练,而且他们还可能缺乏徒步战斗所必备的某些技能。他们的骑兵背景或许会使其具有这样一种倾向,即反对攻城所必不可少的掘壕和工匠工作。

所以,在地形开阔的国家,由重型和轻型步兵的合成的军队,可以抵抗由轻型和重型骑兵合成的军队;而在多山、多林、断裂地形较多的国家,骑兵则不能很好发挥效能。在这些地形上,步兵占据支配地位,必须以步兵同步兵作战。装备相似的步兵作战,防御的步兵比对方占有优势。停止间的人员射箭或投石精度更高,并能利用自然遮蔽物或类似波斯人盾牌那样的人工措施保护自己。居高临下的阵地将使防御者的投射武器在速度和射程上占据优势。

插图1.5 重型骑兵击败轻型步兵

另一方面,重型步兵在与其他重型步兵作战时,从防御中却得不到特别的好处;实际上,古代人认为迎击冲锋是差劲的战术,而在接触之前就向敌人发起冲击比较得利。但是,他们比较看重居高临下阵地在近战中的价值。因为能够增强防御力量,所以防御者大多提前仓促构筑野战筑垒阵地。大流土三世在伊苏斯曾使用了这种阵地,而胜利者亚历山大也运用了这些阵地;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说,当罗马人每夜都在营地周围构筑壕沟时,他们的任何作战几乎都是从防御行动开始的。如果第二天他们从事战斗,那么一旦战斗失利,便已经有了事先准备好的退避之所。无论何时,只要时间允许,他们在占领阵地后就要挖壕。虽然重型步兵承担了大部分挖壕任务,但轻型步兵也能从这些野战筑垒阵地中受益。

骑兵在防御中与步兵相比就没有什么优势。虽然轻型骑兵或许发现,原地不动有利于发射弓箭,但是他们没有防护。对重型骑兵来说,防御则明显不利,他们在防御中只能要么后撤,要么冲锋。

这种不同的行为是必然的,因为骑兵虽然是以个体战斗员为单位发挥作用的,但他们是两个脑袋而不是一个脑袋,而其最得力的伙伴——战马的脑袋通常受训极少。当战马的脑袋感到的威胁比骑手更大时,它会说:“跑,和马群在一起”,于是便不停地跑下去,直至感到威胁消除为止。受惊吓的马匹不管骑手如何控制它们,都会骚动不止,从而使骑手无法使用所携带的任何武器,直至战马又能跑起来。一旦奔跑起来,战马可以提供一个相当平稳的短程武器平台,增大手持武器的速度,变成一个转瞬即逝的目标,并且,在进攻中战马本身也能变为武器,践踏它所碰到的任何防御者。 [ 注:我得益于E.W.盖尔中校解释马匹不适于防御的段落。 ]

希腊人之间的战争展示了两类步兵之间战斗的控制因素。投掷标枪的皮尔塔斯特对重型步兵的胜利,预示了安息人乘马弓箭手对克拉苏军团的胜利。但是,由于轻型和重型步兵机动性之间的差别很小,所以皮尔塔斯特在使用其投了就跑的战术时,要冒很大的风险。波斯徒步弓箭手在马拉松和普拉蒂亚的失败,显示了在战斗中使用轻型步兵对付重型步兵的困难;大量波斯弓箭手形成聚集成静止不动的集群,抵消了轻型步兵与重型步兵相比所具有的微弱优势。但是,减轻重型步兵盔甲的重量,必然提高其机动性,对阻止标枪投掷轻型步兵基于优越机动性而建立的“飞行”战术的成功大有作用。

在留克特拉会战重型步兵与重型步兵的战斗中,伊巴密浓达应用了集中和包围的思想。汉尼拔在坎尼以重型步兵组成两支预备队,以及西庇阿在扎马对其步兵的使用,都发展了这一思想。步兵应用协同的关键在于使用预备队以及集中和包围的思想。罗马人将其纪律严明的职业步兵区分为军团、大队、支队和百人团,从而为建立具有协同和反应能力的预备队提供了条件。指挥官可以在战场上机动这样的预备队,运用它攻击敌人翼侧的弱点,从而实现对敌人的包围。

亚历山大创造了合成军队,使重型步兵对重型步兵战斗时的这种协同方式的实用性黯然失色。他灵活使用四种武器系统的每一种:在以轻型步兵与敌人进行前哨战的同时,依靠重型骑兵击败敌人的骑兵,并攻击敌人步兵的后方,然后运用重型步兵与敌人的步兵进行正面交战,并以轻型骑兵与敌人的某些骑兵作战。即使亚历山大没有创造重型骑兵,毫无麻烦地驱赶了波斯人的通用骑兵,他也拥有优势,因为在突击行动中,防御对骑兵没有什么好处。在对付敌人没有协同的重型步兵时,以骑兵攻击敌人的翼侧和后方,通常能够决定战斗的胜负。一个的例外发生在阿贝拉会战,在那次会战中,亚历山大的骑兵突破了波斯人薄弱的中央。但是,实践证明,希腊军队重型步兵的中央通常是难以突破的。

在无障碍、无筑垒地形上,亚历山大系统的胜利好像属于骑兵数量较多、或质量较好、或同时具有这些因素的军队。坎尼和扎马两次会战支持这一结论,尽管汉尼拔的步兵在坎尼发挥了决定性作用,而双方步兵的密切协同在扎马也起到了作用。罗马人从未完全采用亚历山大依靠骑兵的战术,但他们之所以赢得对亚历山大军队的关键性胜利,是因为其盟友在骑兵方面提供了决定性的优势。在与高卢人作战时,他们自己的骑兵以及运用其步兵掩护翼侧的协同能力,证明足以对付敌人的骑兵。但是他们战胜高卢人,所依靠的基础是其卓越的步兵以及掘壕防御的力量。

在传统的亚历山大式会战中,一个主要的例外战例是一支骑兵占优势的军队反而丧失了确保的胜利。这次偶然事件发生在两个著名对手之间的内战中。其中之一是罗马的统治继承者,军事和政治天才尤利乌斯·恺撒,而另一位则是曾在三大洲取得许多著名的胜利,但缺少政治才能的斗士庞培(Pompey)。这两位超一流统帅于公元前48年在法萨卢斯会战中相遇。当他们相互对阵时,双方各有一翼紧靠河岸。庞培理所当然地将其较强的骑兵并配属所有的投石手和弓箭手配置在暴露的翼侧。看到这种情况,经验丰富而机智过人的指挥官恺撒不仅将所有的骑兵部署在那里,而且以大约百分之十的重型步兵组成了预备的第四条战线。他把这支预备队部署在暴露翼侧的后方,与其战线成直角面朝外配置。

正像恺撒和庞培所预期的那样,庞培的骑兵驱赶走了恺撒的骑兵,并表现出良好的纪律性,接着转回来攻击恺撒的翼侧。接着,恺撒命令其担任预备队的步兵大队向前机动,他们“彩旗飞扬地快速前进”并“攻击庞培的骑兵。攻击是如此狂暴,以至于那些骑兵都难以站稳脚跟”。赶走庞培的骑兵之后,恺撒由重型步兵大队组成的预备队与庞培的弓箭手和投石手相遇。这些弓箭手和投石手“毫无防御,孤立无援,被残杀殆尽”。恺撒的预备队在已经返回战场的骑兵支援下继续推进,攻击庞培军团的翼侧。尽管庞培这位杰出将军拥有优秀的骑兵,但由于既没有预备队,又不能及时组建,所以只能导致失败。但是,如果不是对付像罗马军团这样协同良好的步兵的话,骑兵只要能到达恺撒军队的翼侧和后方,几乎可以肯定,庞培是会取得胜利的。 [ 注:恺撒,《内战》,第3卷,第93页,转引自A.C.皮斯克特翻译的恺撒的《内战》(伦敦,1914年版),第329页。 ]

虽然亚历山大式会战是轻型步兵前卫与轻型步兵前卫对抗,重型步兵战线与对方的重型步兵战线对抗,而骑兵则在翼侧与敌人的骑兵交战,但最理想的方式仍然是以一个较强的武器系统对付敌人一个较弱的武器系统。希腊重型步兵对毫无机动能力的波斯轻型步兵的胜利,投掷标枪的皮尔塔斯特对机动较慢的重型步兵的胜利,以及安息人对罗马人的胜利等等,都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战术优势的典型战例。但是,当对方将其轻型步兵放在前面作为前卫,以投射武器对付重型步兵时,那么就必须以相同的武器系统与之战斗;同样,必须以骑兵对付骑兵,因为每一位将军都将其骑兵部署在两翼,以便能够到达对方重型步兵薄弱的翼侧和后方。在法萨卢斯,当恺撒的重型步兵首先击败庞培的骑兵,接着又击败了他的轻型步兵,为其自己的轻型步兵、轻型骑兵以及配置在翼侧的重型步兵部队打开了道路,使之能够攻击敌人的翼侧和后方,从而创造了鲜有的以一个较好的武器系统战胜另一个武器系统的范例。以较强的武器系统对付较弱的武器系统是双方指挥官追求的一个目标,但当双方军队均由相同的武器系统组成时,要达到这个目标确实是一个困难。

就像在坎尼和扎马的胜利一样,恺撒在法萨卢斯的快速取胜,表明以突击行动进行的战斗结束较快;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皮尔塔斯特以投掷标枪,或安息人在卡雷用弓箭对付克拉苏,见效就要慢得多。但是,与恺撒在法萨卢斯的胜利不同,安息人的胜利是必然的,是建立在战术和武器系统的运用优越,并拥有在该种地形上战斗先天优势的基础之上的。

这种优势武器系统的胜利必然性,使得古代人无论何时都有选择的机会。希望大象成为一种优越的武器系统,对古代人寻求优越武器系统的执著无疑是一个有力的解释,可惜大象在战斗中的使用通常都是毫无效用的。最重要的武器系统消除了进攻与防御的任何区别。亚历山大的重型骑兵为他赢得了进攻,但安息人的骑兵,以及击败重型步兵的皮尔塔斯特,都是以攻击来发挥其无上威力的,哪怕他们仅仅是为了达到防御目的。

筑垒几乎总是为防御者提供一个保障资源。在深沟高墙面前,骑兵毫无用武之地,而据有筑垒的防御者在对付步兵时,则能获得轻型和重型步兵的双重好处。长期持续的攻城战虽然发挥重要作用,但仍不足以剥夺防御者所拥有的优势。

实施进攻的指挥官面对优势武器系统时,如果他已从克拉苏的灾难中接受了一点教训的话,那么就应当放弃他的进攻计划。如果攻防双方所拥有的基本武器系统相同,而防御者也没有筑垒作为依托,那么古代人则寻找攻击其对手弱点的其他手段。事实证明,虽然重型步兵在对付同类步兵正面攻击时是强大的,而对付重型骑兵的正面冲锋时则几乎是无敌的,但他们的翼侧和后方是弱点,哪怕是对较弱的重型骑兵武器系统来说也是如此。实施包围进攻,是古代人找到的另一种打击对手弱点的手段。由于方阵容易向右偏移,所以这种包围行动实施起来比较自然,而斯巴达人所具有的较高协同水平,则使其利用这种包围的能力比其对手要更有效。伊巴密浓达在留克特拉实施了一种不是建立在首先与敌人战线重叠基础上的包围行动。他还有骑兵的支援,用于掩护其行动,并防止斯巴达人看到他的“神圣分队”,以便使包围实施起来更容易一些。

方阵缺乏协同性,用于包围行动很困难;而亚历山大则显示出,骑兵具有机动能力,将其根据要求精心排列成阵,最适于实施包围运动的进攻战术。这种比步兵机动得更快,以及以与行军队形基本相同的队形直接进入战斗的能力,使骑兵成为理想的进攻部队,用于执行攻击敌人翼侧和后方这一最具决定性的任务。虽然在正面战斗中与重型步兵相比较弱一些,但当骑兵攻击敌人非预期翼侧和后方时却具有可怕的威力。

无论是使用一种或多种武器系统,两支成分基本相同的军队交战,都是以旋转的方式实施包围。在这种基本战术的基础上,发展了预备队理论和将军实施指挥而不是参加战斗的实践。罗马人改进了协同,使其更容易创建预备队和提供对翼侧及后方的保护,从而能够运用步兵实施包围。

后勤

士兵和补给品的准备

后勤包括对军队补给以及将补给品从一地运往另一地的方法;从广义上说,甚至可以包括这些补给品的制造。经常的做法是通过战争支持战争,胜利的军队可以依靠敌人的费用维持自己。在没有这种机会的情况下,一个国家(民族)武装部队的规模则依其人口和生产力的规模而定。在古代,大多数人口都是从事农业生产,以供养他们自己,并生产一些剩余供给只占人口很少一部分的商人、工匠、僧侣和官员。这样一个生产力低下的社会,只能保持一支占人口很小比例的武装。即使当国家已经有了长足发展的货币经济时,原始的税收、财政和银行系统仍难以使货币快速增长。只是到了相对现代化的时代,政府才有了税收、微小的储备银行和货币铸造,才能够转移占国家产值较大比例的财力支持战争。在古代,甚至这些机构也不能筹措多少财力,因为那么多的人仅能维持生存水平,所以没有什么剩余用于战争。即使是政治、经济比较发达的罗马帝国,也只能保持少于其人口数量1%的武装部队。

由于既缺乏现实资源也缺乏财政资源,所以民兵成为普遍的兵员系统。在民兵系统下,部分或全部自由男性都有到武装部队服役一定时间的义务。通常,他们必须以自己的费用武装自己,考虑到这点,政府可能会免除其一定的税负。一些民兵经过训练,也通常是用大部分时间训练基本技能;而其他的民兵,则缺少战斗技能乃至专门的武器,比如,一些民兵就是将农业工具作为武器。虽然有时民兵是对职业士兵的补充,但经常的是由他们构成政府的整个武装部队。

民兵具有一个明显的优点:在和平时期费用非常低廉;但低效能则抵消了它的低消耗。希腊人长期依靠民兵,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拥有与其强大对手波斯人所拥有的职业军队同样数量的军队。罗马人一开始也依靠民兵,但同希腊人一样,他们发现连绵不断的战争使得专业军队不仅更有效能,而且也更重要。再者,民兵不能从事长时间的战争,甚至是一次较长时间的战役,因为他们必须返回民间职业。换句话说,政府可以提供庞大的民兵,但只能提供一段很短的时期。当战争持续时间较长时,一支能够在较长时期内始终保持武装的职业军队,就具有明显的优点了。即使是不进行连绵不断战争的政府,也可能比较喜欢职业军队,因为这样可以使其公民只承担税收,而不必承担军事服务的费用、不便和潜在危险。一支由职业军人组成的军队虽然规模小,但其优点是士兵们的战斗技能水平比民兵这种业余士兵更高。

在和平时期供养一支军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困难。由民兵组成的军队通过其民间的农业、商业或工业等正常职业供养自己。政府也能比较容易地满足职业士兵的需要,因为他们通常能够对全国做出贡献,并可通过建立起来的民间市场组织稳定地获得他们所需要的大部分基本食物。

无论是民兵军队还是职业军队,只要集中起来,就会带来食物供给的问题。一支集中起来进行一次战役的军队,就相当于一个城市:人口密集,又不生产自己所用的粮食。但是,军队又不同于城市,既没有原已存在的运输网,也没有任何已有的在当地供给各种需要的模式。

一支军队在特定地区获得食物供给的能力,部分地依赖于一年中的季节。如果一个地区在食物上能够自给自足,可以通过购买或强迫的方法从当地储存的食物中获得供给。收获刚结束,军队就拥有当年收成的使用权;如果处在即将收获之前,军队就会发现粮仓都是空的;而在冬季,处于两次收获之间,粮仓内将只有6个月的供给。

军队规模与其集中地域人口的比例也影响对军队的供养能力。假定士兵剥夺居民的所有东西,如果士兵与居民的比例是1:1,那么士兵能够生存一个居民能生存的时间。如果士兵与居民的比例达到10:1,那么士兵们的生存时间只能是居民生存时间的1/10。例如,如果军队在收获之前180天到达一个地区,而其数量是当地居民的10倍,假定它找到了所有的食物,并且一点不给当地居民,在其离开之后让当地居民毫无生存的依赖,那么它也只能在当地驻扎18天就必须离开。当然,军队可以在一个较大的地域展开,从而有效地降低士兵与居民的比例,这样它就能在当地驻扎较长的时间。

一支强大的军队要在一地驻扎较长的时间,就必须拥有水路运输通道。在罗马帝国时代,航船通常很小,船的长度达到180英尺就是非常不一般了;其宽度是全长的1/4到1/3;较大的船上设有覆盖着甲板的深船舱。由于这些船采取短粗设计,并且只用单个桅杆,所以航速非常慢。原始的帆具使其不能顶风航行,而导航用具的缺少,则意味着水手更喜欢在能看到岸边的水域航行,而且晚上还要在岸边找一个掩蔽之所过夜。同时,哪怕是一只小船,也能运载60000磅食物,是20000人一天的消耗量。水路运输的替代办法是陆路运输,这就意味着要么使用平均每小时只能走2英里的速度缓慢的牛车,要么使用只能驮载100磅的毛驴。缺乏合适道路也限制了牛车的使用,甚至在经过修整的交通干线上,最好的陆路运输工具的费用也至少是水路运输的30倍。

因此,军队发现,要从其直接集中地将补给品拉来,无论距离远近,都是一个巨大的困难。一支强大的军队要在一地停留较长的时间,通常必须有水路运输通道。一支与驻地居民和资源之比很大的军队,除非拥有方便的水上运输,并有可供船运的丰富补给,否则只能经常向新的地区机动。这种因后勤需求而实施的机动,可能正好适应抵抗或进攻敌人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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