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轻、重骑兵的重新出现而带来的进攻威力的增强,促成了德国人的胜利;少数的配备步枪和机枪的军队不再能迟滞是他们人数许多倍的大部队的行动,因为如果他们没有反坦克武器,坦克可以直接从他们中间冲过去。高度分散的军队,这是拿破仑战争的一个特点,可以集中起数量上占优势的坦克。德国飞机有时通过攻击法国迟滞德军前进的部队配合作战。
事实证明,法国人难以像1918年那样通过铁路重新组织战线。在1940年不再有落后的后勤可以妨碍德国人使用兵力进攻敌人的防御部队,也不像1914-1918年那样防御具有较强的力量。德国人的成功还归功于其在集中兵力上的大胆作法。他们根据集中的组织原则组建了装甲和机械化部队,并只在一部分作战行动中集中了其中的大部分兵力,这样又进一步集中了兵力。德国飞机也具有很大的机动性,它们的航程和战区大小相当,也使德国人拥有了另一种很容易集中的力量。最后,在战略上德国人集中兵力攻击战线的弱点阿登地区,并为此在比利时实施了有效的牵制行动。他们将突然的集中行动和沿连绵不断的战线的分散行动结合起来运用。
德国人将战术的、后勤的和战略的要素结合使用以实施战略上的大规模的迂回运动,这种作法在古代为恺撒所使用,在近代被拿破仑引入战争。他们大胆但又慎重地进行大规模的战略机动,深深地插入敌人后方,这主要归功于汽车的运用。一旦到达敌人背后,德国人利用战术防御的力量守住阵地,确保给敌人以毁灭性的打击,争取大量的物资和俘虏。在这次战役结束时,法国和英国剩余的兵力已极为有限,无法阻止德国人占领法国;而对德国人来说,他们具有适当的兵力空间比,足以占领整个法国;而目瞪口呆的法国人还来不及组织大规模的抵抗。
德国人征服了法国,虽然两国势均力敌、人数相当,物资上也总体相等。取得这些成就的原因是对新的武器系统的有效运用,而不是对旧的战争艺术的运用。德国人将早期的相对应的武器系统坦克、飞机和反坦克、防空武器结合运用,并与后勤领域的革命及彻底的拿破仑式的战略相结合,德国人打垮了其对手强大的防御。也只有这种办法,他们才有可能在如此高的兵力空间比的战场条件下粉碎防御所具有的优势地位。
因此,这次战役改变了战争形态,军事作战行动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它一直延续至今。在其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日子里,所有交战国都采用了上述战术、后勤和战略原则。但没有谁能比得上德国人,他们如此正确地混合运用了这些武器系统,并成为军事理论和战略领域的先驱,他们还具有在波兰和法国战役中获得经验的优势,然后他们又将其作战方法运用于俄国,但俄国却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在随后的欧洲各场战役中,各交战国使用复兴的拿破仑式的战略,通常都有足以进行决定性战役的较高的兵力空间比。
如果进攻者能达成突然性,前沿突破很难被避免,因为集中起来的坦克和摩托化部队能充分利用这种突然性。对这种战略进攻方式的惟一解救办法是对进攻部队翼侧实施反攻,但防御方不可避免地要遭受巨大的领土和后勤方面的损失。俄国人在斯大林格勒的反攻就是例证,在1944年12月英美联军在面对德国进攻时也采取了这一方法。运用反攻击退敌人的战略突破,需要有摩托化部队预备队,以及没有投入战斗的部队或在敌人附近并与敌人有接触但可以撤出战斗投入反攻的部队。为达成最大效果,反攻部队必须采用敌人突破时所采用的同样方法,和敌人一样地快速前进。在这方面俄国人在对德国向斯大林格勒和油田的挺进所实施的反攻中取得了这种作战样式的最高成就。从方法上看,这一行动和1914年霞飞元帅努力改变德国迂回运动的行动相同,为战胜斯大林格勒周围的德军,俄国人实施了迂回行动,有两个集团军参加以使其发展为战略包围。
1973年战役中埃及人和以色列人所采取的基本战略与1790年以来战争的基本特性是一致的,其间只有1914-1918年的阵地战僵局除外。然而,虽然在1973年以色列成功地对埃及第三集团军实施了迂回,但这一事件和欧洲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情形大相径庭。这些全部机械化的部队,其武器系统不同,但几乎所有的各师、军、集团军都具有相似的编制。在这方面它们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军队大不相同。所以,指挥官们不再能容易地达成坦克部队的战略突破,像40年代经常发生的情况那样克服对坦克组织的防御。另外,由于所有部队都具有相同的机动性,指挥官也难以依赖机动性上的差异,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这种差异能使摩托化行进的部队迂回徒步行进的敌人。
所以说,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开创了作战持久战略主导战争的新时代。由于和空间相比有相对多的部队,袭击者很难找到容易攻击的敌人,甚至难以到达敌人交通线附近而无法实施袭击后勤战略。撤退中的军队有时也实施焦土后勤战略,将桥梁、铁路和一切拿不走的补给品加以破坏。然而,飞机出现后,对敌人交通线和城市的轰炸又使袭击战略和后勤战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突出起来,这一趋势延续至今。
军事战略的分类
军事战略的基本思想在过去2500年的时间里几乎是保持不变的,虽然战术和后勤条件以及其他条件限制着指挥官所能取得的成就。然而,在这长期的战争中交战方通常可以选择作战战略直接攻击敌人的军队,或采取打击敌人的后勤的间接手段。同样,在不排除上述选择的同时,他们还可以选择通过袭击进行防御或进攻,也可以实施持久战略冒险进行会战以保护自己或占领敌人的领土。图解12.3清楚地表示出本书中对战略的分类。这只是对军事战略的分类,其目标是敌人的军队。图解12.4中则包括了不是严格的军事目标的军事行动。
图解12.3 战略分类
图解12.4 广泛意义上的战略
这种分类可能不是认识更广泛意义上的战略的好方法。然而,它确实包括了本书中提到的使用军队的其他例子。通过袭击迫使敌人在政治上让步,而不是使用与敌人军队交战的方式,在纯粹的军事手段难以取胜的情况下是有用的方法。希腊城邦国家经常运用这种战略,英国在百年战争中也采用了这一战略,这是政治袭击战略最明显的例子。
这种战略还出现在曼齐刻尔特会战后土耳其人对安纳托利亚的袭击中,以及比若元帅19世纪在阿尔及利亚的作战中。在上述两例中有许多平民死亡,这种伤亡是以夺取和破坏财产为目的的劫掠活动的直接后果,而不是由于某种巧合。这种生命的损失所产生的恐怖有助于对领土的征服。虽然袭击的直接目标是财产,例如希腊人和英国人所进行的袭击,但无疑也杀死或伤害平民。所以,政治目标和军事手段并不能完全区分开,袭击的目标中就包括屠杀平民,正如蒙古人屠杀花剌子模帝国的城市居民那样。实际上,当时的政治恐怖主义在作法上时常与军事袭击相类似,在本质上与政治袭击战略也没有区别,它主要是依靠屠杀以恐吓平民而不是破坏财产。使用持久战略获得领土不能被看作是使用军事行动达成政治目标的例子,因为持久战略几乎总是面对着敌人主要的军事力量,并与军事战略有关。
事实上,军事目标和政治目标总是以某种形式结合在一起,使得这种区分没有必要。例如,在三十年战争中,袭击的目的是满足进行袭击的部队供给的需要,实施后勤战略以消耗敌人的资源的方式实施作战战略夺取小城市的防御据点,并且通过这些破坏,直接地加强政治上的压力。在美国内战最后一年联邦军进行的袭击中,其实施的后勤战略带来了一个重要的副产品,但它却是更加重要的政治效果(南方人对继续进行战争的代价的认识),以及心理上的影响(改变了南方人对获胜机会的估计)。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战略轰炸,在实施后勤袭击军事战略中也夹带着类似的政治目标,并有恐吓的成份。
实行持久战略,在缺乏歼灭敌军的战术或战略手段时,只能将获取敌人领土作为目标,但如果它并不构成战争的政治目标,领土可以以其对防御者的某种价值而被进攻者用来达成战争目的。如果进攻者具有雄心勃勃的政治目的,他可能会占领敌人的全部领土,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迫使德国无条件投降的作法那样。在上述情况中,德国对手众多的和强大的军队不仅在军事力量上占据优势,有足够高的兵力空间比以达成无限的战争目标,而且有充分的动机在必要长的时间里使用军事手段以谋取彻底的军事胜利。这种胜利主要是通过军事手段取得的,在战争中这种情况并不多见。第二次世界大战取得的无限的政治和军事胜利,丰富了军事和政治思维的内容,与历史上长期形成的观点相比,认为完全的胜利更容易实现。以往冲突的一个特点是战争目的和胜利往往受到更多的限制,但亚历山大对波斯大流士三世和罗马人对高卢的征服是两个重要的例外。
总之,政治目标后面的动机的力量影响到致力于战争所需要的动用国家资源的大小,以及失败时接受敌人要求条件的程度。可以用经济上的供需关系来进行类比,政治动机可比为顾客对产品的欲望,战争中的军事和其他代价与经济上商品的价格相似。战争中冲突双方起到的是买方和卖方的作用。一个胜利的进攻方可能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却发现敌人不想接受他关于失败的现实,而他已经付出了他认为取得胜利所值得的全部努力。在这种情况下,军事事件不会改变双方的政治欲望。但如果由此达成妥协,双方意志的坚定程度将会影响到战争的结局,这可能和市场上买方购买了少量的商品但付出了高昂的单位价格的情形相似。确实只有在以下情况下才能达成一致,即胜利者为达成政治目的而愿意付出的军事努力的程度,与失败者承认失败和接受较强一方要求的程度相一致。但认识动机和目的、军事代价与军事成果、军事前景之间的相互作用不是本书的内容。
但有时政治意愿和在战争中所付出的代价是不成比例的。交战者在战争中有多大的士气和战斗决心取决于其政治目的,战争的强度和持续的时间与失败时所需付出的政治代价直接相关。例如,在三十年战争中,当神圣罗马皇帝和天主教军队打败丹麦后,他们似乎已使他们的敌人感到害怕并接受了失败。但皇帝的《归还法令》剥夺了新教徒的财产,提高了战争的要价,引发了持续不断的反抗。另一方面,战争的长短和强度也会影响到政治目的,这是手段影响最终意愿的例子。这种情况与下面经济上的例子大致相似:一位买方在付出了超出计划的金钱后要求得到更多的产品,以作为对增加的支出的补偿。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各交战国在付出高昂代价后不断提高战争目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有时在战争目的和强度或持续时间之间几乎没有关系,三国同盟战争就是一个例子。在1865年,表面上是由于领土纠纷引起了巴拉圭对巴西、阿根廷和乌拉圭之间的战争。巴拉圭在政治上和军事上都表现出令人惊奇的顽强精神。在长达5年的战争中,三国同盟彻底打垮了巴拉圭,仅战争中征召的巴西民兵的数量就超过了巴拉圭的全国人数。如果说同盟国取得胜利花费的时间显得过长的话,那么巴拉圭的努力就更异乎寻常了:巴拉圭政府将征兵年令降低到12岁,征招了妇女参军以代替短缺的牲畜拖拉火炮和大车,随后又实施了无情的后勤战略,破坏了入侵者前进道路上所有村庄,屠杀了所有动物。在战争结束时巴拉圭的人口下降了55%,只剩下2.9万名男人,10.7万名妇女和8.7万名儿童。巴拉圭在战争中付出的巨大代价已经和原来的政治目的或战争的结局几乎没有关系。
历史上也有大量由于缺乏适当的军事手段而使政治目标受到限制的例子,这些情况包括可能取得军事胜利的要求超越经济资源可能支持战争的能力,或者虽然有足够的经济资源和军事手段但却缺乏使用这些手段所需要的政治意愿。所以,可以容易地发现,虽然有巴拉圭这样极端的情形,在战争与政治的分界处,选择使用不同的武器系统的组合去实现一个特定的军事使命,类似于顾客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在市场中比较挑选货物。
追求经济利益而不是政治利益,是蛮族人、阿拉伯人、马扎尔人和北欧海盗袭击战略的基本特点。当然,对商店和银行抢劫的背后也有同样的动机。虽然使用军事手段追求经济目的的主要方式是袭击,但正如使用袭击战略可以直接达成政治目的一样,在19世纪也有大国运用持久战略达成经济目的的例子,这些国家使用军队夺取外国的港口,没收其关税收入以偿付拖欠的债务。
实施和防御此类作战行动与维护政治、经济或其他目的进行的作战行动基本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有的话,只研究军事战略也就相应地解决了这种类型的行动的军事问题,当然它们已超出了本书的研究范围。
兵力空间比的影响
有些因素,例如兵力空间比,对所有四种类型的战略都有影响。如果和战场大小相比,进攻方没有适当的兵力空间比,进攻方就无法迫使防御方作战或向后方撤退,进攻方的军队也就没有有效的战略手段迫使敌人战斗,除非是防御者自己要与进攻方作战。另一方面,如果兵力空间比过高,进攻方所面对的将是绵延不断的筑垒战线,两次世界大战的情况就是这样。
图解12.5 兵力空间比的影响
一个简单的图解可以用来说明这两个参数之间的关系。如果将图解12.5中的垂直线作为空间的尺度,水平线代表军队的数量,45°线附近区域代表能取得战略决定性胜利的区域,这种情况下的军队组织样式类似法国革命和拿破仑战争时期的情况,它能够实施一种持久战略并迫使敌人要么战斗,要么向自己的后方撤退。
如果军队是在较大的空间中作战,从图上看将位于45°线的上方区域,它们将无法取得决定性的成果。拿破仑在俄国就面临这种情况,更早的历史中集中整体的军队之间的战役也与之相似。正如蒙特库科利能避免与图仁作战,提利和古斯塔夫都无法迫使对方与自己作战一样,拿破仑只有在俄军愿意的时候才能与之作战。这种较低的兵力空间比不仅有利于实行袭击战略,而且经常是惟一的选择。
1914年在法国和比利时的战役中,兵力空间比的比率远低于45°线。这种情况下交战军队之间的兵力空间比是如此之高,其结果是陷入战壕战的僵局。对掘壕据守的敌人没有任何翼侧可以对其发起进攻,也没有任何替代正面进攻的方法时,只能进行阵地战。但和两个世纪之前荷兰阵地战中那种典型的城堡体系不同的是,交战国都拥有强大的兵力在整个前线构成绵延不断的战线。以往防御者必须解救被围攻的城市,这为进攻方提供了迫使防御方向进攻方的掩护部队进攻的机会,但在绵延不断的正面战线的情况下,进攻方毫无选择余地只能实施战术进攻。当然,阵地战自身就是兵力空间比过高的表现。
兵力空间比的这种可能的影响,只在双方军队编成和武器系统相似的情况下才会产生。例如,当罗马人在几乎没有地形障碍物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与安息人作战时,兵力空间比所起的作用很小。安息骑兵利用其较高的机动性可以避免与罗马人作战,或迫使罗马步兵战斗,而不论双方人数的多少。但如果双方军队具有相似的机动性时,兵力空间比就产生较大的影响。
当双方军队在编成和机动性上相差不多时,防御方有两种能力:它可以正面抵御进攻;也可以利用退却对追击方形成的基本的战略优势。当在较高的兵力空间比的情况下实行持久战略时,就像1914年的情况,防御方抵抗正面进攻的能力就成为防御方促成僵局出现的主要手段。当兵力空间比较低时,历史上大多数战役的情况都是如此,防御方可以利用避免会战的能力迷惑进攻者。对此,指挥官们没有必要在战术和战略手段间进行选择,正如罗马人依靠城堡避免与汉尼拔作战并将其战胜一样。
汉尼拔的经验也表明,兵力空间比影响到胜利的军队所能达成的战果。如果兵力空间比较小,而且对方是一个在政治上敌视占领军的国家,那么即使是在打败了对方的军队之后,也很难将其控制。英国在百年战争中的经验就表明辽阔的法国是如何吞没了英国入侵者的。罗马人通过漫长的时间和系统的步骤才将其征服巩固下来,这又是兵力空间比对胜利的军队将其军事优势转化为政治成果产生影响的又一例子。
上述论述只适用于持久战略,对袭击战略而言情况并不复杂。袭击者只有在远离45°线的上方区域才能奏效。如果在战场上敌人的兵力空间比不是很低的话,袭击者会发现他们机动困难,而敌人的抵抗到处都很强。所以,对于袭击来说进攻强于防御,但袭击只适用于较低的兵力空间比的情况。
退却对追击的优势
从古希腊以来,退却对追击的优势对战略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这一重要的原理只适用于拥有相同的武器系统的军队之间的情况,当然,轻步兵在行军时能超过重步兵,轻骑兵能超过重骑兵,乘车人员的机动速度更是远超过徒步人员。在撤退时,具有相同武器系统的军队不会被追击方追上,这是因为他们可以在追击者使用的道路上设置障碍,例如破坏桥梁和伐倒树木。另外,撤退的军队还可以使用后卫迟滞追击者。后卫通常不必作持久的战斗,只需迫使敌人由行军队形改成战斗队形,然后就立即后撤,这样撤退中的军队就与追击之敌拉开了距离。
如果两支军队编成相当,弱小的一方如果缺乏力量、战斗意愿,或没有机会使用战术手段抵抗正面进攻的话,他可能会撤退。通常,当在兵力空间比较低的有利条件下,后撤的军队可以从容地向任意方向撤退,直到19世纪末为止,它的对手没有任何可以迫使其进行会战的手段,因为在强大的一方部署战斗时弱小的一方可以逃走。
这种规避行动,经常使强大的一方在迫使弱小一方战斗上无能为力,促使弱小方采取袭击战略,这种情况也是袭击行动成为可能的基础,并确保进攻者在面对实行持久战略的对手时处于有利地位。如果没有退却对追击的战略优势,袭击者在试图逃脱时总会遭受灾难性的损失,有时甚至可能无法接近其袭击目标。当然,适用于袭击的条件也制约着撤退对追击的优势,即较低的兵力空间比,袭击者与防御者具有在机动性上相同或较好的武器系统。
集中兵力攻击弱点、分散敌人和战争原则
拿破仑曾说过这样的战争名言:“战略的本质就是,在攻击处或被攻击处集中比敌人更多的兵力,即使是对一支弱小的军队也是如此。”这一原则,同样也适用于战术,对作战战略、后勤战略、持久战略和袭击战略都产生影响。正如在会战中交战双方都努力攻击敌人和保卫自己的翼侧和后方,寻找己方或对方战线上的脆弱点一样,在战略上指挥官在进攻时也要寻找并充分利用敌人的弱点,并将敌人的军队作为威胁的根源集中兵力对其进行防御。敌人的后勤系统通常比其战斗部队更加脆弱,构成最佳的攻击目标,因为后勤战略通常也意味着进行某些战斗(在防御时实行焦土战略的情况除外),与之相应的攻击敌人弱点的要领与后勤战略的要领几乎没有差别。 [ 注:汉斯·德尔布吕克《政治历史框架内的战争艺术史》第4卷《现代》,小沃尔特上雷弗罗译(康涅狄格州,韦斯特波特出版社1985年版),第428页。 ]
在执行其任务时,无论是将攻击目标定为敌人军队或后勤系统,袭击者总是攻击其弱点。防御者也总是尽可能地使其最强的军队面对袭击者或诱其攻击。但实行袭击战略的军队通过积累许多战斗或后勤的小胜为战争胜利,必须比实行持久战略的一方更巧妙地利用集中兵力攻击敌人弱点的原则。这些袭击者通常力量较弱,他们利用退却的优势避免受到强大的防御一方的打击,因为他们除直接的袭击目标外并不追求其他的战略目的,所以可以对任何战斗或后勤目标进行攻击。由于袭击目标的不确定性,袭击战略将分散防御者的力量,并为进攻者造成更多的袭击机会,它能容易地集中兵力攻击敌人弱点,从而使实行袭击战略的军队在进攻上强于实行持久战略的防御方。由于所有类型的战略都包括战斗的可能性,尽可能最大限度地集中优势兵力或取得最好的战略地位的原则是普遍适用的。
攻击敌人弱点的进攻原则的必然推理就是分散敌人的思想,相反,如果防御者隐真示假以假的弱点欺骗进攻者将有助于防御。古斯塔夫在其对提利的战役初期曾巧妙地运用分散敌人的原则,其后又运用这一原则渡过莱希河天险;欧根也曾利用分散原则迷惑卡蒂纳元帅,渡过阿迪杰河和另外两条河。现代的战略性分散敌人的行动曾促成更具决定意义的作战行动。1940年5月德国进攻地形条件更有利的荷兰和比利时时,将法国的预备队吸引到比利时,德国人则乘机进攻法国阿登地区。埃伦比在向西发起1918年美吉多进攻前将土耳其的注意力引向东方,1944年蒙哥马利在对诺曼底以西登陆场进攻前,首先对诺曼底以东海岸猛烈进攻,也是以明显的威胁加强敌方指挥官的错觉。虽然这并不是成功的分散行动的必要条件,但它却有助于达成上述目的,也要求在寻找敌人较弱的目标时要避免选择明显的目标。
由于防御具有战术上的优势,对进攻中运用集中兵力打击弱点的原则,比在防御中对应的集中兵力对付敌人力量的原则的论述要多得多。但这一思想通常被简单地概括为集中原则,这种断言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普遍适用的,但在某些情况下则是不适用的。如果指挥官利用集中的原则对付敌军的主力,这种集中可能会违反进攻时打击敌人弱点的原则。许多国家军队今天遵循的战争原则指的是普遍的集中原则。然而,在战术和战略上都应遵循的这些原则反映出军事行动的本质,即在进攻中集中兵力打击弱点,或最大程度地集中兵力对付敌人主要的进攻方向。目前美军在战争中遵循以下九条致胜原则。
目标原则是指指挥官必须对其要实现的目标十分清楚。进攻原则认为,防御无论它是多么强的作战形式,都无法单独取得胜利。只有进攻才能支配敌人并夺取胜利。简单原则指出复杂的计划和行动方案在实施时将遇到过多的困难,只有简单的方案才更有可能取得胜利。机动原则强调在战斗和战略上的机动性。统一指挥原则强调,分散指挥由于缺乏对行动的协调和对目标的一致认同,有导致失败的风险。突然原则的价值在于使敌人在心理上和物质上都没有准备,无法最有效地行动。安全原则要求指挥官要防止自己不了解敌人的情况,并使自己的计划和行动不为敌人所知。做到这点意味着要组织好查明敌情的情报工作。节约兵力原则即不使用超过完成任务需要的兵力。集中原则是对节约兵力原则的补充:指挥官必须在其他地方节约兵力,从而在主要进攻方向或防御方向上集中使用兵力。
所有上述原则都可以被看作是达成适当的兵力集中的手段。对目标有明确的认识要求有统一的指挥,执行简单的计划以集中并节约使用兵力去攻击防御之敌的弱点或防御进攻之敌。这种集中兵力要求实施机动,且在完全没有保障的条件下将无法达成突然性。没有突然性,在进攻中就不能找到敌人的弱点,在防御时也无法使敌人毫无觉察地进攻已经集中兵力准备应付进攻的强点。无论是进攻自身,还是成功地进行防御后再转入进攻都适用进攻原则。
上述原则也包括受主动性思想的影响,这是个重要的思想,虽然它不是上述战争原则之一。集中兵力需要有主动行动的能力,包括行动能力和反应能力。主动性通常为进攻方或较强的军队所有,它通常建立在对敌人的充分了解的基础之上,缺乏主动性,指挥官会发现很难达成突然性。因此,和九条战争原则一样,主动权是暗含于集中兵力要领之内的,所有上述原则不仅起到达成在进攻时集中兵力攻击敌人弱点和在防御时集中兵力对付进攻之敌的作用,而且是几乎所有军队行动取胜的重要手段。
迫使敌人战斗、迂回行动和在空间和时间上集中兵力
这几个原则在持续作战战略中经常得到运用。这种战争是过去200年中欧洲战争的基本特征,得到军事理论家和历史学家的广泛研究,但在实行上述原则中也遇到许多困难。在进攻中实行持久战略的军队,如果它在战斗力上占优势,但缺乏压倒性的武器系统的话,综观历史,大多数国家的军队通常缺乏适应广大战场空间的足够大的兵力迫使敌人会战,除非是按照防御方选择的条件作战,进攻方这时遇到的敌人通常处于掘壕据守的坚固防御阵地上。例如,虽然提利急于战斗,但发现古斯塔夫在沃奔已严阵以待,故而被迫放弃进攻。大多数情况下,防御方都是据守在城堡或筑垒城市之中。
在许多世纪里,进攻方只有很少的手段迫使对方会战,这是本书的一个主要观点。进攻方可以像古希腊人或在意大利的汉尼拔那样,通过蹂躏其国土而迫使对手战斗。但由于进攻方在日常的作战行动中已经消耗或破坏了大部分财富,特别是在防御方军队通常在进攻方周围活动阻止他们的掠夺和破坏活动时,这种方法很难发挥作用。进攻方还可以像16世纪初法国人在意大利进行的几次战役那样,利用围攻战迫使敌人战斗。这种方法的优点是迫使援军采取战术进攻行动。
指挥官们还努力实现更不容易达成的目标,即诱使敌军进入绝地,从而迫使其要么投降,要么进攻拦住其道路的军队。爱德华王子在伊夫舍姆迫使德蒙特福特与之交战。法国亨利四世国王以为他实现了迫使狡猾的帕尔马公爵战斗的目的,但机智的公爵通过在河上架起桥梁逃脱了。在实施这一战略中迫使敌人对无法通过的障碍发起进攻的可能性与抓住即使是中等程度灵活的对手的困难性同样大。
历史上经常出现的低的兵力空间比的情况,使进攻者即使在有较好的手段诱使和迫使其对手会战时,也很难成功。由于这一原因,在战略上经常依靠毁灭性的袭击以迫使敌人在政治上让步,而不是达成某一具体的军事目的。战略家们发现,和实施持久战略下成功的进攻同等效果的是对敌国城市和筑垒要点的系统的征服,并从而占领敌人国土。罗马人利用这种方法限制和缩小了汉尼拔控制的地区。但这种办法见效缓慢,并且如果在被占领国家得不到政治支持的话,就需要有不可能得到的大部队去防守被占领领土。古斯塔夫在德意志新教徒地区进行战争时使用了这种类型的持久战略,但他很快就谋求占领超出其控制能力之外的领土,其结果是,他不得不重新采取以后勤和政治为目标,和迫使敌人战斗为目的的袭击战略。
通过夺取城市和使农村堡垒化的方式缓慢地取得领土的标准程序是,通过限制敌人的机动将敌军从这一地区赶出去,这也是后勤战略的作法,为同样的目的,在敌人采取袭击战略时限敌机动可保护新取得的地区不受敌人的袭击。在荷兰的作战中也主要采用了这种方法,在那里指挥官们面对着众多的军队所带来的问题,有些是有关筑垒的问题,有些则是士兵的问题,它们形成了一个僵局。然而,在18世纪的意大利北部,波希米亚、萨克森和西里西亚,将军们有足够的兵力控制战区,但其兵力又不足以形成僵局,虽然他们不能迫使其较弱的对手战斗,但却可在实施持久战略时迅速取得进展。为做到这一点,像欧根和旺多姆这样的指挥官绕开防御者的强点,进攻和控制敌人取得补给的地区,迫使敌人为寻找食物而后撤,或者像腓特烈大帝在托尔高进攻做好充分准备的道恩时那样,被迫救援萨克森,从而不得不在不利的条件下战斗。上述战略表明,持久战略中通常暗含着后勤战略的成份。
由于防御方可以规避会战,会战只有在双方都同意时才会发生,这种同意通常是因为战争双方对战争结果的不同判断,或出于迫切的政治上的需要。而且,虽然防御通常占有优势,但指挥官们都不愿意放弃通过战术上的决定性的会战来对敌人造成消耗和形成心理上的优势,从而按照自己的条件达成和平,或至少有机会占领被削弱了的或丧失了战斗意志的对手放弃的大片领土。因此,将军们总是想方设法地以战术方式解决问题,通过占领敌方领土的关键性部分,迫使对手在不利条件下被迫战斗。
在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中,战略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军队的分散化和可以从纵队迅速转变为线式战斗队形的能力,增加了防御方避免会战的困难。防御方除直接向后方撤退外,其他方法难以避免战斗,从而进一步削弱了战略防御的优势地位。这种根本性的转变有利于进攻方,它可以通过迂回运动,诱使敌人进入绝地或为被围困的部队解围,从而使进攻方占有战术防御的有利地位。然而,战略性迂回运动远比战术性迂回运动的价值大得多,它不仅可以通过围点打援,以防御战斗消耗敌人,而且如果敌人无法阻止迂回部队完成包围,它就有可能迫使敌人投降而全部将其歼灭。
战略迂回从拿破仑时期开始受到重视,是对战术迂回的模仿。正如在战术上绕过敌人侧翼攻击其后方能取得重大的战术成果一样,战略迂回攻击敌人后方也能取得重大的战略成果。拿破仑在他的马伦戈战役和乌尔姆战役中就是利用这种战略迂回,并切断防御者的退路而取得胜利的。大量的奥地利人在乌尔姆战役中被俘和被打散,使这次战役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和具有较大机动性的战术进攻部队有助于对翼侧和后方的进攻一样,具有较高机动力的战略进攻部队也提高了迂回行动成功的机会。德国人在1914年对俄国人的坦能堡战役中利用铁路进行战略迂回将萨姆索诺夫的部队包围,1918年埃伦比将军利用骑兵对步兵机动性的差别完成了战略迂回,之后,又命令骑兵下马作战,执行对步兵的战术防御任务。但在1940年,德国坦克师和摩托化师在战略机动性上的优势标志着以机械化部队对徒步步兵部队的战略机动优势达到了顶峰。
在没有战略进攻部队的情况下,指挥官不得不利用战略突然性实现迂回行动的成功。拿破仑在马伦戈战役中以出其不意的前进方向进行了迂回,而在乌尔姆战役中则利用前进的正面宽度和由此带来的战略上的各种机会达成了迂回。在1870年,毛奇以同样的宽大正面进攻为其造成了迂回巴赞的机会。很显然,战略突然性比战术突然性更为重要,如果使用的是较大的部队,很可能获得较大的成果。
在对实行持久战略的敌人的防御中,战略迂回也有重要的作用。防御方并不必真的对敌人后方实施困难的迂回行动,而只需进行迂回的威胁就能达到效果。在面对迂回威胁时,进攻之敌为保护自己,将被迫后撤相当大的距离,否则有可能在会战中造成严重的失败。运用这种方式进行迂回的杰出的实践者是联邦军队的R·E·李将军。
为集中兵力打击敌人弱点而实行内线作战也是本书的一个重要命题,它为部队的进攻和防御部队的反攻创造了机会。进行内线作战的前提是具有迫使对方作战或向后方撤退的能力,虽然尼禄在对哈斯德鲁巴和爱德华王子在对德蒙特福特的战争中都取得了成功,但腓特烈在对苏比兹和查理的作战表明,运气有时是会转换的。
内线作战之敌具有空间上集中兵力的能力,为向占据内线作战地位的敌人实施反攻,指挥官们需要在外线上同时采取行动——在时间上集中兵力。这是有许多困难的,特别是在沙佩式可视信号和电报发明之前缺乏快速通信手段时尤其如此。在进攻中,两支相距甚远的军队根据提前的协议安排同时行动,比协调对内线之敌的行动临时作出反应要相对容易些。即使如此,相距很远的两支军队要同时行动也是很不容易的,两支军队使时间拖延的机会增加了一倍。然而,英格兰国王约翰和皇帝奥托在对法国国王菲利浦的战争中在外线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虽然皇帝的行动比较拖拉。腓特烈的敌人们在1757年和1758年曾对他构成过严重的威胁,拿破仑的对手们在莱比锡取得了辉煌的和重要的胜利,根据仔细的计划实施向心攻击之后,将其军队集中起来。
在战略上将许多内线战役协调起来,可能得到重要的优势地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人利用其东线和西线对手们相对孤立的形势,在1914年集中兵力对付法国人,1915年对付俄国人和塞尔维亚,在1916年初对付法国人,1916年底临时集中兵力对付罗马尼亚人,1917年对意大利人进行打击。同盟国利用其海上力量和德国、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相分离的形势,发起了强有力的和有效的进攻,迫使后者退出了战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同盟国利用其欧洲和亚洲的敌人互相隔离的情况,集中兵力首先打击德国。
然而,如果两面作战,其地形或其他条件相差不大时,在时间上集中兵力从本质上看要优于在空间上集中兵力。举例来说,假如一支有10万士兵的军队在内线,与外线两支5万人的军队作战,处于内线的军队可以集中7.5万人对付敌人的一支5万人的军队,让其余的2.5万人抵抗另一支5万人的敌军。这使进攻方在兵力上具有1.5:1的优势。但如果外线作战的军队采取在时间上集中兵力的对应措施,其中一支5万人的外线作战部队将在进攻时面对2.5万人所进行的防御,它将具有2:1的优势,而其友军将面对1:1.5的兵力上的劣势。然而,如果军队占据着坚固的阵地或地形特别适于进行防御,这将使兵力优势不起作用。而且内线作战军队通常具有更有效的统一的指挥,这是一项重要的战争原则,它也使内线军队居于优势地位。另一方面,内线作战中集中兵力的大师腓特烈大帝曾指出在空间上集中兵力的另一个不利之处,这与他的时代的后勤系统状态有关,他写道:“在这样的战争中疲劳和不得不进行的许多行军会把军队拖垮。” [ 注:汉斯·德尔布吕克《政治历史框架内的战争艺术史》第4卷《现代》,第371页。 ]
不仅迫使敌人战斗或使其直接向后方撤退的能力使战略上的集中兵力具有重要性意义,而且对射程不断增大的热兵器的完全依赖增大了数量优势的重要性。根据兰彻斯特N平方率的假说,每个士兵都能向对方射击,这是不适合古希腊士兵之间面对面的白刃格斗的战斗情况的。即使是18世纪滑膛枪手线式队形之间的齐射,也是不符合兰彻斯特的假设条件的。但装备有远射程的快速火力兵器和间接火力火炮的分散的军队之间的战争符合兰彻斯特的假设,当所有的士兵都可以向对方射击时,他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即军队战斗力的变化不是和军队的数量成正比,而是和军队数量的平方成正比。
相应地,特别是对平时分散行动的军队来说,近期数量优势有了重要意义,战略上的集中兵力则更加重要,无论是利用内线地位在空间上集中兵力,还是在时间上协调行动,或同时前进或进攻。分散的军队的这些形式的集中兵力的行动不仅为防御者,而且为进攻者提供了新的机会。在战略上拥有可达成决定性结果的兵力空间比,军队拥有战术能力,并且分散行动的军队能迫使对手要么作战,要么直接向其后方撤退,在空间和时间上的战略上的集中兵力和战略迂回事实上代替了持久战略的老的方法:通过占领敌人领土,迫使其援救被围部队,或以诱使其进攻坚固阵地的方法迫使其进行会战。
袭击战略的本质及其目标
除使用飞机进行袭击外,拿破仑以后的欧洲战争中作战或后勤袭击战略几乎没有什么地位。但在拿破仑之前的整个战争史中,作战和后勤袭击战略作用显著,是战争中的一个重要主题。袭击通常把敌人的经济或后勤资源作为目标,或袭击敌人的弱点——脆弱的易受攻击的部队。大多数袭击者都努力避免与敌人主力接触,完成袭击后就主动撤离。在受到敌人主力威胁时,他们通常就撤退,他们有许多可供选择的目标,将军队转移到可以避免与较大的敌军作战的地区。袭击者攻击目标和前进路线的不确定性使其不会受到拦截,而且在撤退时他们也可以选择许多路线,这也使他们在完成袭击后容易撤退。在进攻中,袭击战略与持久战略大不相同,后者以占领土地为一般目的。在防御中,袭击的进攻特征体现在防御者通常依靠堡垒和只有在占据坚固阵地时才愿意作战,以及较弱的防御者主要关心保卫自己的领土,而不是进攻对手所控制的领土。
许多袭击行动有其后勤目的,但在破坏或劫掠过程中,袭击者也需要与平民或敌军小部队进行战斗,所以,袭击并不只局限于后勤目标。袭击者有时将敌军而不是他们的补给系统作为攻击的目标。在普拉蒂亚战役中,波斯骑兵对希腊运输队的袭击,既体现了集中兵力打击敌人弱点的原则,也是有意实行后勤战略的例子。
袭击者也采取进攻战略集中兵力攻击敌人的弱点。有时候他们远离对手军队,去袭击其领土而分散敌人兵力,在三十年战争中的情况就是如此;而强大的一方军队也利用袭击作为迫使不愿意作战的敌军主力参加会战或将其削弱的手段,他们通过破坏庄稼、财产达到目的。希腊人和汉尼拔以破坏性的进军迫使罗马人会战就是这种情况。
但在一些典型的例子中,当袭击者在力量上弱于敌人时,他们利用防御的优势以撤退行动避免与强大的敌军作战,同时则集中兵力打击敌人的弱点。普瓦蒂埃战役就是弱小的英军在避免与法军作战的同时,实施了毁灭性的袭击而取得胜利的例子。法国人到了普瓦蒂埃才追上英国人,这是因为英国王子受到他们携带的大量战利品的拖累,丧失了撤退军队比追击军队速度快的能力。在普瓦蒂埃英国人由撤退转换成防御,这种战术防御使他们打赢了战斗,又重新撤退,胜利地带走了他们的掠夺物。如果英国王子的目的只是破坏或与法国战斗部队脱离接触的话,他不必进行战斗也能进行袭击。具有较好的机动性的部队,例如马扎尔轻骑兵更适合实施袭击战略,但普瓦蒂埃战役表明袭击取得圆满结果并不依靠这一因素。然而,由于袭击者通常缺乏与敌人主力进行防御战斗的力量或意愿,他们更典型的作法是以战略退却而不是战术防御来保卫自己。
所以,袭击为弱小的一方对付较强的一方提供了战术和战略进攻手段。像英国在百年战争中所进行的那些袭击一样,弱者并不必有进攻目的。奥地利人将袭击用于防御目的,他们主要使用轻步兵袭击腓特烈大帝的小部队,消灭后勤运输队的警戒部队并破坏运输车辆。采取这种办法,较弱的奥地利利用袭击打败了普鲁士的两次入侵。奥地利人采用袭击作为胜利地实施后勤战略的手段,由于他们是在自己的领土上进行防御,这使奥地利人只能将袭击目标局限于普鲁士军队,而没有机会袭击更为脆弱的敌国平民。奥地利轻步兵与普鲁士重步兵相比机动性更强,虽然这两种步兵只是在装备上有所不同,而在机动方式上没有本质的区别,但这进一步扩大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