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概言之,在评论联邦德国经济奇迹的时候,不应忽略阿登纳的贡献与作
用。
作为一名政治家,阿登纳的外交业绩之所以辉煌的目的一个重要原因,
是他懂得适时适地地运用外交艺术,坚韧不拔地开拓前进。他从德国战败的
现实出发,摈弃任何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尽管理想主义往往用漂亮的言辞
加以包装而颇具煽动性。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阿登纳方式”,即以一种明智
的现实主义态度,为实现外交战略目标而主动作出妥协。
在实现德国统一和恢复联邦德国主权的目标面前,阿登纳首先选择了恢
复主权,并以依靠美国和西方的一边倒政策,迅速达到目的;为了实现政治
主权恢复与经济重建的目标,阿登纳采取了欧洲政治联合与法德和解的策
略,主动与法国和解,并以法德和解推动欧洲联合,摆脱了对联邦德国政治
经济的禁锢。在处理对法关系上,阿登纳更是表现了一名资深政治家的老练
与手腕。战后德法两国处于不同的政治地位,西欧一体化意味着联邦德国从
无主权地位上升到有主权地位(只不过是把主权交给了超国家机构),阿登
纳自然乐于全力推动。但是,对于法国来说,西欧一体化却意味着让法国放
弃它已经拥有的主权。阿登纳明白这一点,也理解法国人对德国人的心理状
态。他在追求自己外交目标实现的同时,十分注意满足法国的愿望,努力争
取德法步调一致,共同促进西欧联合的总目标。以让步求和解,于被动之中
寻求主动的妥协艺术,贯穿了阿登纳处理德法关系与推进欧洲联合运动的外
交全过程。为取得更大的成果,阿登纳总是乐于先接受一些不利于己的歧视
性待遇,再以主观努力来消除。具体表现在:为加入欧洲委员会,使联邦德
国成为欧洲平等伙伴,他不惜以参加对德歧视的鲁尔国际署为代价,签定了
波得斯贝格议定书;为使法国同意签署恢复联邦德国主权的巴黎协定,他主
动声明放弃ABC(原子、生物、化学)和其它重型武器的生产,以迅速恢复
主权,避免再度节外生枝;为推动欧洲联合运动的发展,他在对联邦德国经
济不利的情况下,接受了法国制定的共同税率,同意实行共同农业政策,从
而保证了法国对欧洲经济共同体建立与发展的支持,确立了共同体内部法德
的统一。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阿登纳以主动让步的姿态,化解了法德的历
史宿仇,解决了萨尔问题,为法德问建立起了良性的友好发展关系。这种关
系在欧洲联合的范围内确立起了法德轴心。德法两国均通过这个轴心的运
转,相辅相成,在欧洲和世界范围内发挥着重要影响和作用。
可以把阿登纳的外交分成两个时期。第一时期大致从1949 年联邦德国立
国直到1955 年获得完全的主权。这一时期可以说是阿登纳外交的上升阶段,
一切目标均在阿登纳预想的范围内圆满实现。联邦德国通过向西方的一边倒
和对法国的合理让步,实现了与法国初步的和解。它参加了欧洲煤钢联营,
通过重新武装,它取得了完全的主权并平等加入国际社会,在经济上也取得
巨大成功。这一时期,阿登纳以联邦德国缔造者、“联邦德国之父”的形象,
其威望无论在国际还是国内均升至巅峰。
从1955 年日内瓦会议美苏缓和开始,阿登纳外交开始步人第二个时期。
这时,国际关系复杂化,阿登纳的一边倒立场使他很难很好地适应国际关系
的变化,他外交政策中矛盾的一面逐渐显露出来。首先是四大国不再理会对
德国统一的口头承诺,接着西方又倾向于以固定中欧东欧现状来与苏联搞缓
和,这样一来,阿登纳寄望于西方以“实力”统一德国的目标彻底落空;其
后,阿登纳又致力于法德和解与欧洲建设,但是,他同法国的亲近由于戴高
乐与美英大闹独立而影响了德美、德英关系,使得他面向法国的欧洲政策与
他面向美国的安全政策不再能协调统一。这一时期里,尽管阿登纳外交也取
得了很多令人瞩目的成果,如推动了欧共体的建成与发展,与戴高乐签订了
法德条约、将法德友好合作以条约形式确定下来,等等。但是,这些成果至
少在当时看来,并不足以大到能掩盖上述矛盾。尤其是法德条约,由于它是
以拒绝英国加入欧共体为代价的,更激起了各方非议。最后,1963 年秋天,
阿登纳是在矛盾重重、内外交困中下台。正是由于第二个时期里众多复杂的
事件,人们对阿登纳的评价才众说纷坛,莫衷一是。
应该看到,阿登纳的外交政策是东西方冷战国际关系大环境下的产物。
阿登纳外交战略制定的前提是欧洲衰落,美苏崛起,德国被一分为二,欧洲
也被铁幕劈分东西。其一边倒的战略完全是面向西方的。向西方一边倒使他
在战略中就存在着矛盾性。这种矛盾性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他选择先主
权后统一的道路,本身就意味着他放弃了东方,他对东方对苏联的政策也就
必然成为他对西方政策和欧洲政策的一个附带。因为立足西方,所以阿登纳
为德国统一设想了“实力政策”。实力是西方战胜东方的实力,并不需要同
苏联正面接触。日内瓦会议后,美国承认美苏进入某种军事平局,这实际是
宣告实力政策在新形势下破产,想再以实力政策来对待需面向东西双方的德
国统一,必然是不可能的了。其二,阿登纳向西方的一边倒战略倚重的是德
美和德法关系。这两个关系协调的前提是冷战尖锐对立,美法在安全目标和
利益上一致。这时,美国支持欧洲联合强大,法国也仰仗美国的安全保护,
阿登纳面向美国的安全目标与他面向法国的欧洲联合政策目标也由于美法利
益协调而能得以顺利实现。一旦离开了这个前提,美法在安全目标和利益上
不一致,阿登纳的安全政策和欧洲联合政策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矛盾。美苏
缓和后,戴高乐对美奉行独立的民族主义政策,直接侵害到阿登纳战略的本
身。
正由于阿登纳的外交战略是冷战产物本身,使他很难把握1955 年以后国
际关系走向缓和的动向。他在西方联盟内恢复主权求强盛的做法,使他在任
期内的德国统一政策和东方政策始终未能得到很好的表现。德国社会民主党
一直猛烈抨击他以牺牲统一换主权。德国的统一是最终通过一个长远历史时
期表现出来的,至少在阿登纳时代,人们没有看到这种希望。他把这个重大
课题留给了他的继任者们。同时,美苏走向缓和后,西方安全的紧迫性和重
要性都相对减少,法国不再单纯借重美国的安全保护,而美国也怕欧洲联合
强大威胁了自己的地位而减少了对欧洲一体化的支持。美法利益的不协调使
阿登纳每一个外交决策都举步维艰,也导致了基督教联盟党内部的分裂。如
果说阿登纳在前一个时期外交的成功是他正确地估价和判断了美苏冷战的国
际形势的话,那么,在后一个时期,他的失败也正是因于他对冷战形势顽固
不化的判断立场。访苏之后,他也试图作出些调整,但是,这种小步的调整
是在冷战对立,拒绝承认东德合法性的原则下的调整,无论苏联还是美国,
都不可能对他感到满意,他的下台在所难免。
尽管如此,德国人还是给了阿登纳以重要的历史地位。他们把联邦议会
大厦称为“阿登纳大厦”,把阿登纳的巨幅画像悬挂在其中醒目的位置,并
给了他“联邦德国之父”的崇高荣誉。这在战后德国是首屈一指的。人们把
阿登纳同缔造德意志的另一位伟人冯·奥托·俾斯麦作对比,认为他们都为
德意志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奠定了基础。对这两位伟人作一番比较,就会清
楚地看到,虽是同一目标,但阿登纳与俾斯麦的做法完全不同。
第一,俾斯麦走的是一条军事大国的道路,他是以“铁和血”的武力战
争来作为实现德国外交目标手段的。二战后德国实行非军事化,被盟国彻底
解除了武装,军事武力之路显然是不可行也不可取。阿登纳选择的是以经济
立国之路,他通过推动经济发展、增强国家经济实力来提高联邦德国的国际
地位,并努力以经济来扩大其政治影响力。阿登纳借助美国支持与欧洲联合,
利用联合欧洲所扩大的共同市场,也捕捉住经济发展的有利时机。结果,他
成功了。他的经济专家们在他创造的有利外部环境中,创造出了联邦德国的
经济奇迹,使它成了“经济巨人”。经济发展之路的选择,使联邦德国完全
摆脱了它作为战败国所受的政治军事限制。阿登纳时代打下的经济基础,大
大增强了联邦德国在政治上的重要性和在国际舞台上发言的份量。正如西德
财政部长施特劳斯所谓“今日之经济力量取代了德皇凯泽时期的步兵师团”,
在全球经济联系与相互依赖性日益增强,经济实力越来越成为衡量综合国力
的重要标准的战后时代,经济实力奠定联邦德国的大国基础。
第二,俾斯麦善于在东西欧之间搞平衡,他执行的是同时面向东西欧双
方的政策;而阿登纳的外交政策则是不折不扣的向西方一边倒。这也是俾斯
麦与阿登纳不同的。一边倒却是阿登纳从冷战国际关系现状中得出的结论,
也是阿登纳要从根本上打破德国“中欧地位”传统,结束德国在东西方之间
荡秋千命运的现实选择。阿登纳认为,这种“荡秋千”导致了德国的邻国对
德国地缘政治地位的恐惧,只有从根本上消除这种恐惧,才能使邻国不再对
德国的发展设置障碍。可以说,俾斯麦的两面外交是以一种实力地位为基础
的,而阿登纳的一边倒是在追求一种实力地位;俾斯麦政治军事实力后盾给
德国的邻国以巨大的威胁,而阿登纳经济立国却努力寻求与西方盟国共命运
和平共处。结束德国“中欧地位”,对战后联邦德国的和平发展具有重要意
义。
第三,阿登纳否定了自中世纪以来就发展起来的具有强烈军事扩张色彩
的德意志民族主义,这与俾斯麦强调发扬提倡“将个人失意转变为与国家、
集体共命运”的德国式民族主义也完全不同。阿登纳将德意志的民族主义要
求巧妙地隐藏在宗教感情之下,大讲基督教伦理道德原则和自由平等的精
神,要求德国人认同于西方,摈弃已被希特勒纳粹搞得声名狼藉的德意志民
族主义,以一种信奉“欧洲主义”的“欧洲人”新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俾
斯麦帝国有着穷兵黩武、军事扩张的民族主义色彩,而阿登纳德国则极力避
免使用德意志民族主义的措辞,注意树立“朋友和邻居”以及“好的欧洲人”
形象,使战后联邦德国改变了世人对德国人长期形成的印象。
战后德日发展的相似性,也使得人们禁不住把阿登纳与战后日本的奠基
者吉田茂作比较。许多人认为阿登纳为联邦德国、吉田为日本确立的经济立
国的发展战略是异曲同工。人们看到这两个人在许多方面有着相似的经历。
比如他们同是保守派政治家,同是帝国时代出身的跨世纪老人,在执掌国家
大权之前,他们都有着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并且,在确立兴国大计时,这
两人都不约而同考虑到利用美苏冷战的国际形势来完成国家复兴的目标,采
取了倒向西方的立场等等。但是从另一方面看,尽管由于以上共性使阿登纳
与吉田确立起德日冲破雅尔塔体制约束,在废墟上重新立国的外交战略方
针,但是,日德两国国情的差异与阿登纳、吉田个人政治观念的不同,又使
他们的外交政策各有其特点:
其一、吉田向西方的一边倒是一条腿式的,吉田的战略侧重在美国,其
一边倒的目的是要通过把日本纳入美国战略轨道建立日美特殊关系;而阿登
纳的一边倒则有两方面的涵义:一是依靠美国,一是立足欧洲。对阿登纳来
讲,由于德国地处欧洲中心,冷战前线,它不单要重视德美关系,也不能忽
视它与西方联盟内其它国家,尤其是法国的关系。在阿登纳面向西方美国的
政治经济复原的战略目标之中,也包含了他以法德和解为中心的欧洲联合战
略,这与吉田单一向面向美国寻求国家政治、经济与安全目标的战略有所区
别。
其二,由于阿登纳与吉田对民主政治的理解认识不同,同是帝国遗老的
阿登纳和吉田为各自国家建立的发展走向,也有很大区别。阿登纳在观念上
认同于西方民主制,他对德国近代以来的历史有着深刻反省,从西方自由平
等观念出发,阿登纳认为德国应该同纳粹主义和国家主义彻底决裂,在基督
教伦理道德原则和自由平等观念的基础上,建立起新的国家,而他也正是为
此在奋斗。相反,吉田则不然。吉田对日本近代历史缺少反省,他认为天皇
制是日本最好的体制,推其为重新立国之本。他大力提倡明治以来的日本建
国精神,认为日本的战败仅仅是由于军部外交失败后的孤注一掷,军部上台
也只是日本对外政策“受到阻力”以及一批野心家权欲薰心的结果。这种认
识使吉田对日本国家主义及其侵略罪行毫无反省之意,他在否认军国主义建
立新国家的政治体制时,因袭了天皇制的意识形态。
其三,正是由于认识观念上的差别,使阿登纳在具体政策的贯彻实施时,
也与吉田明显不同。阿登纳不仅在经济上提倡自由经济,在政治上也力求完
善资产阶级议会民主制,以求从根本上防止极权主义再度滋生,他尽管采用
的“总理民主”式的独裁做法,却成功地为完善联邦德国的议会民主奠定了
基础。吉田茂却在政治民主方面明显有所保留,吉田在倡异经济自由的同时,
政治上仍带有复旧的保守色彩。后者激化了日本在教育、治安、防卫等问题
上的国内政治矛盾,使战后日本民主化进程在很长一个时期受阻。正因为这
样,战后联邦德国政局一直相当平稳、基督教联盟党和社会民主党轮番执政,
而日本自吉田后到90 年代初,一直是保守政党执政,议会民主并不完善,右
翼思想言论也一直是大有市场。
由于这些,某种意义上说,阿登纳在联邦德国做得更为成功。
政治是令政治家们着迷的一种事业,他们在政坛上搏击,从中感受着乐
趣。阿登纳在一生之中,对政治正有着这样一种近乎狂热的追求。他有一种
信念、有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在鞭策着他,这种信念支持着他直至九十高龄
仍然活跃于政坛。通过这本书,读者将对阿登纳其人和他的政治活动有一个
粗概的了解。通过这种了解,读者也将会看到:虽然阿登纳的政策并非十全
十美,但对于德国这样一个战败被分裂的国家来说,它却是现实和有意义的。
阿登纳面向西方和欧洲的外交政策,使联邦德国迅速顺利地实现了政治主权
恢复,经济重建和平等参与欧洲和国际社会的目标。阿登纳时代的经济腾飞,
为西德奠定了基础,使它朝向大国地位迈出了第一步。阿登纳也一直没有放
弃他统一整个德国的梦想,在某种意义上, 1990 年联邦德国成功地以经济
实力实现了“以西统东”,亦可算是他实力政策的最终胜利。阿登纳所倡导
的以法德和解为核心的欧洲一体化,更为德国和欧洲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前
景。
美国占领区军事长官卢修斯·克莱一到德国时就曾说,德国需要一位献
身于民主原则的强有力的国家领导人,他能把自己的人民带回自由国家的大
家庭,同时面对东方正在出现的新的危险,他又能保护他们。事实证明,阿
登纳正是克莱所说的这种人,“联邦德国之父”的最高荣誉,他当之无愧。
他将全力投入到了为德国和欧洲开创一条新道路的事业之中。今天,他一手
创建并苦心经营的联邦德国,已通过参加欧洲一体化,在欧洲和世界树立了
牢固的地位;阿登纳时代奠定的经济基础,已经成为联邦德国实力地位不可
动摇的载体。联邦德国的经济实力与法国的政治、军事力量一起,支撑着欧
共体内法德轴心的运转。欧共体发展为欧洲联盟,在世界政治经济中的作用
与地位日益上升,也确定了联邦德国日益提高的国际地位。客观历史地看,
阿登纳不仅从战略上、而且在实践中,为战后德国的发展开辟了一条新的道
路,他对德国和欧洲历史的影响,随着欧洲一体化的日益扩大,联邦德国国
际地位的日益提高,将越来越为人们所重视。
大事年表
1876 年1 月5 日 康纳德·阿登纳在科隆出生
1888 年 德皇威廉二世登基
1889 年 阿道夫·希特勒在勃劳瑙出世
1894 年 阿登纳从科隆的使徒高级文理中学毕业
1901 年 阿登纳通过国家文职官员复试,进入考森律师事务所
1904 年 阿登纳与艾玛·魏埃尔结婚并成为科隆市代理市长
1914 年 艾玛·阿登纳去世
1917 年10 月18 日 阿登纳当选科隆市市长
1918 年11 月 德国11 月革命。威廉二世退位
1919 年 斯巴达克团起义失败。魏玛国民议会通过新宪法,弗里德里
希·艾伯特就任首任魏玛总统。凡尔赛条约签定。
阿登纳与古丝·吉塞尔结婚
1921 年 阿登纳当选普鲁士参议院议长
1925 年 科隆市庆祝莱茵兰归属德国一千周年
1926 年 阿登纳拒绝接受德国总理提名。英国占领军撤出科隆
1928 年 世界新闻博览会在科隆举行(普列沙展览会)
1929 年 阿登纳连任科隆市市长。世界经济危机爆发
1933 年 兴登堡任命希特勒为德国总理。阿登纳被撤去市长职务
1934 年6 月30 日 在所谓的“罗姆暴乱”的同一天阿登纳被捕,两天
后获释。为躲避纳粹迫害,阿登纳隐居马利亚拉赫修道院
1935 年 阿登纳举家迁勒思根多夫
1939 年 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
1944 年 阿登纳因被怀疑参与密谋刺杀希特勒事件而再度被捕
1945 年 希特勒自杀,德国投降。阿登纳被美占领军重新任命为科隆市
市长。波茨坦会议召开,德国被分割为四个占领区。基民盟党小组成立。阿
登纳被英占领以“不称职”为由撤销市长职务并被逐出科隆
1946 年 阿登纳担任英占区基民盟主席。丘吉尔发表“铁幕”演说。马
歇尔计划公布。杜鲁门主义出台
1948 年 美英双占区成立,进行币制改革,发行新马克。苏军封锁柏林。
第一次柏林危机。阿登纳作为议会委员会主席参与制定西德基本法。
1949 年 联邦德国成立,阿登纳出任首任联邦总理。民主德国成立。阿
登纳与盟国签署《彼得斯贝格议定书》
1950 年 朝鲜战争爆发
1951 年 阿登纳兼任外交部长,签署欧洲煤钢联营条约
1952 年 德国条约与欧洲防务共同条约签署
1953 年 斯大林去世。阿登纳首次访美。东柏林和民主德国其他城市工
人起义。阿登纳再度当选联邦总理
1954 年 法国国民议会否决欧洲防务共同条约。伦敦—巴黎会议召开,
巴黎协定签署
1955 年 阿登纳访问莫斯科。德苏建交。萨尔公民投票回归德国
1956 年 联邦议院赞成重新武装。联邦法院宣布共产党违宪
1957 年 阿登纳三度当选联邦总理
1958 年 赫鲁晓夫发出柏林问题“最后通牒”,第二次柏林危机。戴高
乐成为法国总统
1959 年 美国国务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去世。阿登纳一度打算竞选
联邦总统职位
1960 年 阿登纳访问法国,会见戴高乐
1961 年 阿登纳与肯尼迪在华盛顿会晤。柏林墙筑起。阿登纳四度当选
联邦总理
1962 年 《明镜》事件迫使国防部长施特劳斯下台。阿登纳内阁重组。
古巴危机
1963 年 德法友好合作条约签署。阿登纳宣布辞职。路德维希·艾哈德
接任联邦总理。美国总统肯尼迪在达拉斯遇刺身亡
1966 年 阿登纳将基民盟主席职务交与艾哈德。艾哈德下台。基民盟与
社民党组成“大联合政府”。阿登纳访问以色列
1967 年 阿登纳访问西班牙。4 月19 日,阿登纳去世。享年九十一岁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
于翻译出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
评的各派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
们确信只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
化的社会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
知,毋需赘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
相得益彰,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1981
年着手分辑刊行。限于目前印制能力,每年刊行五十种。今后在积累单本著
作的基础上将陆续汇印。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
全统一,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
读书界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
华,剔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
著译界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83 年5 月5
出版说明
本书是法国出版的题为《民族与文明》丛书的第十四卷。《民族与文明》
是一部以欧洲和法国为重点的世界通史丛书,其中第十三卷《法国革命》①
和第十四卷《拿破仑时代》是乔治·勒费弗尔(Georges Lefebvre)撰写
的。
乔治·勒费弗尔(1874—1959 年)是法国著名的资产阶级历史学家,他
从1914 年发表第一部关于法国革命的著作到逝世前的四十五年里,一直从
事法国革命史的教学与研究。1932 年他继阿尔贝·马迪厄当选为“罗伯斯庇
尔学会”会长和《法国革命年鉴》杂志主编,1935 年起在巴黎大学主讲法国
革命史。勒费弗尔保持了马迪厄学派注重社会和经济问题和推崇雅各宾民主
专政的史学传统。他对革命前和革命期间的农民问题有较深入的研究,著有
《法国革命期间诺尔郡的农民》、《恐怖时期的农民问题》等著作。关于法
国革命的各个阶段,也都有专著论述。
本书是勒费弗尔于三十年代初执教斯特拉斯堡大学时,边讲课边撰写
的,1935 年完稿出版,到1953 年已出了第四版。他的学生阿尔贝·索布尔
在他逝世后负责整理他的遗著,1965 年印行了由索布尔增订的第五版,1969
年值拿破仑诞生二百周年之际,又印了第六版。索布尔对原著正文增订不
多,但对勒费弗尔开列的参考书目则有所补充。这部书从出版后四十多年
来,一直被西方资产阶级史学界公认为关于这一时期历史的一部优秀著作,
并译成多种文字。
本书不是一部拿破仑个人的传记,而是一部从拿破仑·波拿巴取得政权
到他失败这段历史时期(1799—1815 年)的法国和欧洲的历史。作者不仅把
拿破仑时期同法国大革命时期从纵的方面衔接起来,使读者看清这两个阶段
的连续性,而且把拿破仑统治时期的法国放到世界史范围内加以考察,从横
的方面同欧洲各国历史联系起来。勒费弗尔一方面肯定了拿破仑顺应历史潮
流,在巩固资产阶级政治制度和推进资本主义发展方面的贡献,另一方面也
指出了他与封建势力的妥协和对雅各宾派的压制。在论述拿破仑通过征战把
法国大革命的成果推广到欧洲其他地区所起的积极影响时,作者也揭露了拿
破仑建立欧洲甚至世界帝国的野心和他所进行的战争的扩张侵略和掠夺的
性质。此外,本书对当时欧洲列强的争霸以及英国和俄国的扩张侵略政策也
作了具体的分析和揭露。总的说来,作者对这段法国和欧洲历史的叙述比较
全面细致,条理清晰,对当时法国国内外各种矛盾也有所剖析,对拿破仑本
人性格的刻画,有些地方也是比较深刻的,有助于我们了解法国和欧洲的这
段历史。
① 《法国革命》一书最初系由勒费弗尔与居维萨尼亚克合著,1930 年初版;1951 年由勒费弗尔全部改写。
从这一版起改由他单独署名出版,1968 年印行了第六版。
应该指出,勒费弗尔对于拿破仑的对外政策的分析是缺乏说服力的。尽
管他也谈论法国同欧洲之间的社会、政治、思想的冲突,法英、法俄争夺霸
权的矛盾,以及欧洲民族主义反对法国统治的斗争,但是他没有紧紧抓住这
些对立和冲突,进行阶级分析,揭示它们的转化规律,却认为拿破仑所追求
的各种目的是互相矛盾的,因此断言:“没有任何合乎理性的解释可以把拿
破仑的对外政策统一起来,..归根结蒂,还是要回到他的‘野心’上来。”
(161 页)但是这种“野心”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作者无可奈何地又归之于
拿破仑的“性格”:“勇于冒险,迷于幻梦,任性冲动而不能自制”(同上),
并概括地说:“拿破仑其人主要地就是他的气质。”(68 页)
我们并不否认一个英雄人物的性格对于历史发展所起的某种作用。马克
思曾经指出:“发展的加速和延缓在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这些‘偶然性’
的,其中也包括一开始就站在运动最前面的那些人物的性格这样一种‘偶
然情况’。”①但是任何性格都脱离不了一个人的思想倾向,特别是政治思
想,而政治思想也不可能是抽象的,超阶级的。拿破仑的称霸野心正是法国
大资产阶级本性的集中表现。
勒费弗尔无法解释为什么拿破仑既满足了法国资产阶级的经济利益,同
时又进行“没完没了的战争”,以致损害了法国的民族利益。于是他又用“此
人的性格较之他的天赋更不能安于和平与节制”(64 页)来说明。实际上,
在当时欧洲的政治制度下,一国之所得就是他国之所失。而且每次战争总是
以拿破仑作为胜利者强迫战败者接受自己的条件而告终,从而播下了新战争
的种子。归根结蒂拿破仑“野心”的根源不应从他的“浪漫主义”性格中去
寻找,而应该从他作为大资产阶级代表的特殊政治观点和政治利益中去寻
找。正如马克思指出:“拿破仑已经了解到现代国家的真正本质;他
· · · ·
已经懂得,资产阶级社会的无阻碍的发展、私人利益的自由运动等等是
这种国家的基础。他决定承认和保护这一基础。”②这就是说,拿破仑建
立帝国这个政治上层建筑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维护法国大资产阶级的利
益,保护资本主义经济基础。但是,拿破仑的称霸野心又是无止境的,他把
建立霸权看作最高的政治利益。“只要资产阶级社会的最
重要的物质利益(即商业和工业)一和他拿破仑的政治利益发生冲突,
· ·
他也同样毫不珍惜它们。”③正是拿破仑的不断战争论导致了法国的失败和
帝国的崩溃。
作者还多次嘲弄“历史决定论”,宁愿强调偶然因素,例如他认为“拯
救英国的不是自由主义经济的‘自然规律’,而是俄国的冬天。”(144 页)
他也未能摆脱欧洲中心论的偏见,在涉及亚洲和中国的部分,他只把远东地
② 马克思:《神圣家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2 卷,第157 页。
③ 同上,第158 页。
区看成殖民和传教的对象,而抹煞了这个地区的独立发展。他还主观地推
断,如果不是由于欧洲的战争,远东早已被西方列强侵占了,“欧洲的内哄
拯救了远东达四分之一世纪有余!”(299 页)这些错误论点希望读者加以
注意和批判。
原著书名为《拿破仑》,为了更符合本书的内容,中译本书名增加“时
代”二字。本书原为一卷本,中译本分上下卷出版。上卷由河北师范大学外
语系《拿破仑时代》翻译组根据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1969 年出版的英
译本译出;下卷由中山大学《拿破仑时代》翻译组根据法文原著第六版译出。
圣书由中山大学历史系世界史教研室端木正同志根据法文原著参照英译本
进行了校订。中译本除增加一些译注外,还选用了英译本的少量注释。
原著开列大量的参考书目,分别附在各编、各章节的页下。我们只择其
要者选录,把参考书目集中附在上下卷正文后面。
原著索引全部译出,索引中的页码和译文旁边的页码均为原书页码。
1977 年7 月
拿破仑时代(上卷)
第一编 革命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