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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809 年的战争.3

作者:法-乔治·勒费弗尔 当前章节:1228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8:32

象到拿破仑的猜疑。8 月,他赞同富歇最初的一些措施;9 月,英国人没有动

静,他就开始听信那些批评富歇的意见,取消了巴黎国民自卫军,派贝西埃

尔接替贝尔纳多特,并且断然地要求富歇不要把帝国搞得这样乱七八糟。他

回来后就在10 月27 日对富歇狠狠训斥了一顿,然而并没有撤换他,因为富

歇赞助即将进行的离婚;8 月15 日,拿破仑反而把他晋升为奥特朗托公爵。

后方的事情这样烦扰着拿破仑,使得他更担心亚历山大的态度。根据科

兰古的请求,沙皇在加里西亚边界已经集结了六万人,然而迟迟没有开战。

当然,他首先要忙于自己的事务,这些事务已经有所好转。3 月,在挪威边

界统领军队的瑞典埃德尔斯帕雷男爵公开反对古斯塔夫四世,29 日,国王被

迫让位给他的叔父绪德尔曼尼亚的老公爵,后来称号为查理十三。瑞典马上

谈判媾和,并在9 月17 日割让了芬兰。4 月,和土耳其人的战争又开始了,

被尊为塞尔维亚人世袭君王的卡拉-格奥尔吉,于1808 年12 月入侵黑塞哥维

那;8 月,土耳其人从他们的一边进入塞尔维亚,然而,当巴格拉吉昂拿下

伊兹密利亚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在9 月份撤退。由于加里西亚没有奥军,亚

历山大尽管有这些急务,还是能够毫不费力地加以占领,并在签订和约时就

可以据为己有。但他对拿破仑的敌意超过了对他自身的利益的考虑,因此这

种敌意变得显而易见。费迪南大公因而得以侵入大公国并占领华沙。波尼亚

托夫斯基一面听任他前进,一面自己深入奥地利领土,占领了卢布林、扎莫

什奇,甚至伦堡。这时亚历山大作出了决定,6 月3 日,他的军队进入了加

里西亚,从波兰人手里夺取这个省份。然而费迪南急忙赶来,重新攻取了散

多梅希。哥利津将军拒绝援助波尼亚托夫斯基抢救这个要塞,却跟敌人缔结

了一个秘密协议,答应不越过维斯瓦河;大公一枪不发就在他的前面撤退了;

更妙的是当波尼亚托夫斯基接近克拉科夫的时候,他请俄国人来,并且把城

市交给他们。亚历山大反对华沙大公国的情绪越来越激昂,而鲁缅佐夫自从

知道已经摆脱了瑞典人以来就不再有别的想法。7 月26 日,俄国要求拿破仑

保证决不重建波兰。8 月3 日,亚历山大对科兰古说:“无论以任何代价,

我要求安静地不受干扰。”这样的声明,其目的是要离间波兰人和法国,同

时,这个要求意味着否决了大公国领土的任何扩大,至于是否恢复波兰国名

在实质上是无关紧要的。沙皇的态度引起拿破仑越来越大的愤慨。拿破仑说

道:“这不是我的一个盟国。”过去,他不得不忍气吞声,而今,他还得迂

回前进。

奥地利注意到从四面八方袭击着拿破仑的困难。弗兰茨在普莱斯堡附近

的多第斯城堡里避难,他的周围,主战派蠢蠢欲动。皇后、施塔迪翁和巴尔

达齐都责备查理大公停止了战斗和抛弃了提罗耳及萨克森;他们削减了他的

权力,使他只限于指挥他自己的一支军队,这就导致了大公于7 月23 日的辞

职。主战派希望得到俄国人的支持,所以在8 月中旬,梅特涅与尚帕尼在阿

尔腾堡开始和平谈判之后,他们竭力使谈判拖延下去。这一手法对拿破仑也

是正中下怀:8 月12 日,他向沙皇建议,把加里西亚分割给沙皇和大公国,

后者得五分之四;作为回报,他同意开始关于波兰问题的正式谈判;他提出,

在等待答复期间,他要继续据有所占领的全部奥地利领土。最后于9 月1 日,

车尔尼舍夫来阻止奥地利人采取行动,因为目前俄国不会跟法国决裂。被征

服者于是不得不从命,从那时起,他们虽然给予法、俄在加里西亚所要求的

一切,而另一方面却寸土必争地保卫着他们西部的省份。这种策略是太明显

了:正如拿破仑一样,奥地利人现在明白,亚历山大几乎要求得到他们所能

放弃的一切。拿破仑不想使离叛了他的亚历山大得到好处,也不想驱使其走

极端,因此决定减少分给俄国的份额。奥地利最后的抗拒被最后通牒所粉碎

了,10 月14 日在肖恩布鲁恩签署了和约。巴伐利亚得到了因河地区和萨尔

斯堡。拿破仑拿到了沿海的克罗地亚区,和阜姆、伊斯的利亚和的里雅斯特,

以及奥国的克林底亚省和卡尼奥勒省的一部分。华沙大公国的人口增加了一

百五十万,包括卢布林和克拉科夫两地;俄国增加了四十万人并拿到了塔尔

诺布尔。奥地利失去了三百五十万居民和全部通向海洋的通道;同时支付七

千五百万赔款。

和约最显著的特征是,拿破仑没有考虑亚历山大的要求,没有维持从一

开始就定下来的瓜分加里西亚的比例。这样,他就提醒俄国所处的附庸地位,

侍候主人不周到、没有尽责,因此工资就减少。亚历山大向科兰古表示了他

的不满,而皇帝没有惊慌失措,仍然炫示他以放弃重建波兰来满足沙皇的愿

望。但是,俄国的这项要求仅仅是烟幕。实际上,亚历山大所希望的作为他

帮助皇帝反对奥地利的代价,是拿破仑给他华沙大公国,加里西亚就更不在

话下;他很失望,暗中拒绝加以援助,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放弃其野心。在

秋天的日子里,跟法国决裂对他来说似已不可避免,当恰尔托雷斯基回到彼

得堡的时候,沙皇开始坦率地对他谈到其1805 年计划,以及利用波兰人去反

对拿破仑的可能性。相反,拿破仑并不正视这一现实:在他看来,大陆体系

仍然稳固地建立在提尔西特协议的基础之上。事实是因为他现在决心与约瑟

芬离婚,自从埃尔富特会晤以来,他一直想娶亚历山大的妹妹。象平常一样,

他只顾眼前的打算;法俄联盟对他有用,他就不愿看到这个结盟已是名存实

亡。在选择新皇后问题上发生的意外变化,将使这种结盟变为公然的敌对关

系。

五、同奥地利联姻

拿破仑的第二次结婚,必将使还未充分复原的大陆体系改变格局,并加

速必然使他毁灭的战争的到来。这件婚事主要是拿破仑政权演变的结果,其

次才是受对外政策的影响。早在1800 年,某些人刚打算授予他世袭的权利,

就考虑到他跟约瑟芬离婚的问题,因为她没给他生儿育女。在重建君主政体

之后,离婚就越发成为迫切的问题。可是,也许有段时期,拿破仑曾怀疑过

自己是否能做父亲;尽管人们认为好几个私生子是他生的,然而这种疑问似

乎直到1807 年12 月13 日莱昂伯爵诞生之后才消除。他也可能是为跟约瑟芬

离异而感觉痛苦;即使她是不忠实的,她在他心里所燃起的热烈情感,也还

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之一。自从抛弃了她之后,拿破仑一听说她愁闷不乐就觉

得非常难过。后来他说过:“我不愿意她伤心落泪。”在奥坦斯生下一个儿

子的时候,拿破仑曾为这个孩子举行隆重的洗礼仪式,人们还以为他将收之

为养子;可是,小孩于1807 年5 月5 日夭折了。此外,直到这个时候,拿破

仑仍未发现可以替代约瑟芬的人。从他称帝之后,他就不得不要将一个出身

帝王之家的公主扶上皇后的宝座了;随着他的政权变得更加贵族化,更加专

制,他认为罗马教皇涂的圣油越来越不够了。他在好些帝王面前夸耀他是自

己打下天下的,但也于事无补:他一心渴望成为正统的皇朝。

提尔西特的会晤使得进入一个历史悠久的正统王朝家族的梦想似乎一下

子变得可能实现了。年底,离婚的可能性由于富歇的安排而更为明确了。即

使拿破仑不公开承认有意于此,在去埃尔富特之前他还是下了决心,因为那

时他要对亚历山大试探向其妹求婚。1809 年11 月15 日回到巴黎的时候,他

想的只是如何实现这个愿望:22 日,科兰古奉命向俄国正式提婚。由于亚历

山大坚持要把关于波兰的诺言写进一项条约,这位大使也就被授权签订条

约。然而沙皇的思想已到了这个地步,不可能再提有关婚姻的问题。然而拿

破仑的求婚还不失为一个天赐良机,因为亚历山大可能在表示拒绝之前使条

约获得批准,这个条约有助于俄国此后把波兰人拉过来。令人惊讶的是:科

兰古在这次交易中竟然受骗。他从谈判条约着手,1810 年1 月4 日签署了这

一条约,它规定永远不得重建波兰王国,甚至波兰这个名称也要从正式文件

中消失。他一直迟到12 月28 日才提及婚事。然而,他知道沙皇有意制造借

口拖延,因为塔列朗在埃尔富特已为他出谋献策,借口是:必须同皇太后商

量,而她还得听取住在特维尔的女儿叶卡德琳娜的意见。叶卡德琳娜没表示

异议,可是做母亲的虽然没有直接拒绝,却以女儿年幼,只有十六岁和宗教

信仰不同等为理由提出异议。事实上她对这件婚事极为反感。亚历山大作为

一家之长和专制君主,有权作出最后决定。但是,他却谨慎小心地一直拖延

不复。

可是,时间紧迫了,11 月30 日,拿破仑在一个著名的场面向约瑟芬表

示了自己的意愿。12 月15 日,约瑟芬在全体亲王和帝国大勋爵的会议上宣

布同意离婚。16 日,一项元老院决议案认可了离婚,可是,这样的离婚既不

符合《民法典》,也不符合皇室条例的精神,即使在文字上没有违反皇室条

例。约瑟芬仍然保留皇后的称号,并得到了马尔梅松皇宫和一份产业。在解

除宗教婚姻方面,碰到的困难稍为多些;你不能去求助于被囚禁的罗马教皇;

而且埃梅里方丈认为,根据过去的先例,这种事情也不必由教皇出面干预。

结果,费什决定了程序:由巴黎的神职人员,首先是在教区法庭,然后是在

大主教教区法庭负责宣布拿破仑的宗教婚姻无效。前者认为,婚礼是秘密举

行的,没有“教区本堂神甫”和证婚人在场,遵照法国天主教教会的教规,

这个婚礼即使享有任何的特免(甚至教皇特免),都不能得到承认。后者则

提出皇帝所举的理由:1804 年的婚礼,是出于形势所迫,本人不曾明确表示

同意,因而是无效的。

1810 年1 月12 日,这个问题了结之后,拿破仑焦急地等待着沙皇的答

复。当他获悉沙皇拖延答复时(当时正呈送给他审核1 月4 日签订的条约),

他觉得这里面有鬼,于是就暂不批准条约。以后看来很可能会遭到亚历山大

拒绝一事是一种侮辱;但拿破仑有办法报复:奥地利给他另一个可供选择的

未婚妻。

自从和平以来,梅特涅一直出任外交大臣。他跟施塔迪翁之间有着某种

相似之处:法国的征服使他沦为非直属附庸,一个社交场上活跃的、放荡的

和迷恋女性的贵族,并和施塔迪翁一样也有着仇恨法国和法国革命的双重动

机。可是,他有更多的外交经验,尤其遇事沉着冷静,因为浪漫主义的热情

对他从来是陌生的。这是一个属于十八世纪的人物;作为考尼茨的门生和女

婿,他热衷于欧洲均势老概念,而要恢复这种均势,那就得打倒拿破仑。他

对开明专制也仍然信守不移,并且在尊重贵族的社会优势地位的条件下(其

尊重较之约瑟夫二世犹有过之),他在原则上无疑地并不表示反对那些足以

强化国家的改革。有人认为,他具有一种来自伯克的和以经验理性主义为特

征的独创的政治哲学。梅特涅知道,根茨善于为任何论点找出根据。他既重

用根茨,实际上便拥有一个理论武库;但是有人认为梅特涅的政策是出于公

心,毫无私念,那是过分地美化了他。

梅特涅乐于行使权力,并决心保持这一权力,因而竭尽全力为哈布斯堡

皇室效劳。虽然他看到这个政权的种种缺点和毛病,但他并不愿因坚持要纠

正这些缺点和毛病而冒犯皇帝和贵族。除非根茨指望哈布斯堡皇朝所领导的

欧洲十字军能使奥地利在意大利和德意志得到好处,否则梅特涅对它不感兴

趣;梅特涅毫不迟疑畏缩的现实主义正是他的主要长处。到1809 年,他曾认

为拿破仑已经完全腐败衰落了;这种错误的估计使得他在此后几年里行事非

常谨慎小心。他只想保全奥地利,一直捱到可以不冒风险地参与瓜分赃物的

那个时刻。由于法俄联盟岌岌可危,已经出现了一种有利的局面:必须促使

它化盟为敌;如果能同战胜者言归于好,奥地利的安全会更有保证,而这个

新的提尔西特甚至能够产生积极效果。因此,拿破仑欲娶新妇正是一个意想

不到的机会:如果拿破仑娶了玛丽·路易丝公主,他就会同亚历山大失和,

而必将把奥地利看作天然盟友。

梅特涅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哈布斯堡皇室的人想必把这种联姻视为玷污

皇室。可是,向拿破仑建议提出求婚,并把求婚作为最后通牒向弗兰茨提出

的话,就会使弗兰茨明白,应为国家利益而让步。11 月29 日,梅特涅在同

亚历山大·德·拉博德(法国派到维也纳的协理专员)谈话时,似乎第一次

作了暗示。奥地利驻巴黎的代办弗洛雷骑士跟塞蒙维尔在一次官方晚宴上交

谈时说得相当明确,使得塞蒙维尔急忙跑去向马雷报告。12 月16 日,拿破

仑指令向奥国大使施瓦岑贝格进行试探,亚历山大·德·拉博德在月底回来

时会见了这位大使。没有理由认为拿破仑从这时起就已决定优先选择奥地利

公主;然而他一定感到很得意。当他知道沙皇拖延答复的时候,对他来说,

选择奥地利公主就是一个解决的办法。皇帝左右的人意见不一。反对革命的

上流社会赞成与奥地利联姻,妄想维也纳宫廷会要求惩治那些投票赞成判处

路易十六死刑的人,法国因此就会大步转向倒退。以富歇为首的参加过革命

的人则持相反意见。博阿尔内家族和约瑟芬本人赞同玛丽·路易丝;波拿巴

家族,首先是缪拉,赞同俄国女大公。1810 年1 月29 日,拿破仑在一次秘

密会议上让两派各抒己见,但他本人仍不表态。最后,2 月5 日,收到科兰

古发来的一份急件说,沙皇再次要求宽限答复,他觉得这是一种侮辱,于是

抢先采取对策;6 日晚上,欧仁亲王就去向施瓦岑贝格正式提婚,并且附带

一个条件——立即签署婚约:次日,婚约就这样签署妥当。这正是时候:因

为4 日,亚历山大通知科兰古表示拒绝;他看到自己被挫败而大为恼火,但

在外交上则处于有利地位,因他可以说拿破仑耍两面派。梅特涅的估计很准

确;法俄之间的裂痕扩大了。

3 月22 日,玛丽·路易丝抵达斯特拉斯堡。拿破仑前往迎接,并且迫不

及待地无视一切礼仪先占有了她,然后带她到圣克卢。4 月2 日在卢佛尔宫

举行婚礼,接着在月底到北方旅行。1811 年3 月20 日,玛丽·路易丝生下

一个儿子(从1810 年2 月17 日起,就已作出决定,封此子为罗马王),6

月9 日,罗马王的洗礼是帝国最后一次盛大庆典。

同奥地利联姻加速了拿破仑远离法国革命的演变。他叫曾充任法国王室

子女家庭教师的孟德斯鸠夫人去当玛丽·路易丝的亲身随从;菲埃韦成了查

案官;拿破仑由于如此结亲而变成玛丽·安托瓦内特和路易十六的内侄女婿;

在他的宫廷里,那些归附的前朝贵族在宫廷里占居优势。相反地,富歇于6

月3 日失宠下台,由萨瓦里接替他任警务大臣。这些前朝旧人看准了事情是

不会到此为止的,有谣言盛传婚约中有一条秘密条款,规定放逐“弑君者”,

并且要隆重地为路易十六恢复名誉,王党分子的小册子已在不断地替路易十

六鸣冤叫屈;而购置国有产业者则接到一些恐吓信。政府机构也同样采取一

些步骤向着旧制度蜕化:1810 年,国家监狱和随意捕人下狱的活动正式恢

复;通过设立出版管理局,重新公开实行检查制度。

另一方面,拿破仑由于建立了新家庭,使其亲族十分不满;他虽不断给

他们各种高官厚禄,却不能使他们心满意足。他们的互相攻讦、倾轧和生活

放荡扰乱了他的私生活,又损害了新皇朝的威信。玛丽·路易丝正值十八年

华,再次焕发起他的青春,给了他欢乐,她显得温柔而娇媚,似乎也分享了

这种欢乐。但对他的儿子,拿破仑一直保持严格的态度;他意识到,而且也

讲过,只有罗马王也才华超众,才能保住帝国;然而作为一个男人,父亲的

身份使他感到非常自豪,并不为儿子发愁。他如此强烈的家族观念,有人把

它归因于拉丁民族的传统,而且更可能归因于科西嘉人的风俗习惯,这种观

念很自然地使他从此以后更加关注自己的子孙后代。1810 年1 月30 日,拿

破仑在规定新皇后的产业、将来儿女们的领地,以及他们之间将来如何分配

皇室年金时,他没有一个字提到他的弟兄。也有人认为,同奥地利联姻对当

时开始明显地出现的大帝国结构的变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这个大帝国似乎

有从分封制,即人们称之为加罗林王朝式的国家,变成君权制的或罗马帝国

式的国家的倾向:所有被拿破仑征服的国家都必须保留给罗马王,因而就要

并入法国,无论如何,充其量也只能分给罗马王未来的弟弟。意大利王国预

先指定给他的弟弟就是这种情况,结果撤销了欧仁·博阿尔内的王储身份而

改任法兰克福大公国达尔伯格的继承人。可是,人们还是夸大了婚姻对这一

点的影响。长期以来,皇帝因皇亲国戚不听话和无能而大为恼火,他曾威胁

过要归并他们的国家。当路易失掉他的王国,当缪拉、甚至约瑟夫和热罗姆

估计到也会遭到同样命运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埋怨拿破仑把他们作为牺牲品

奉献给他的新家族;实际上,这是分封制的帝国本身正在向统一的帝国的方

向演变着。

同奥地利联姻的主要后果是:这次联姻为瓦格拉姆的胜利增添了最辉煌

的战果,在拿破仑看来,它使大陆体系转危为安;个人的洋洋得意又一次地

激发了他的权力欲。在接近奥地利时,他无意把它当作平等的国家对待,也

不打算同他缔结一个梅特涅所希望的新的提尔西特条约。在巴黎,梅特涅曾

表示过他对俄国在东方的进展感到不安,并暗示过双方可以协同加以制止;

在这一点上,拿破仑承认法、奥利益是一致的,万一亚历山大企图向多瑙河

南部推进的话,他答应出面干预,但不想签订什么条约。奥地利依旧仰承他

的鼻息。他大概以为哈布斯堡皇室不会再冒犯它的女婿,所以仍把奥地利当

作附庸看待。他在表示不与俄国争夺多瑙河两公国以尊重埃尔富特协议之

后,在好几个月的时间内还抱着一种幻想:提尔西特条约安然无恙。

英国因此又成了唯一的敌国。梅特涅为避免承担反对英国的危险义务,

提出了一个重建海上和平的设想。1810 年3 月,他起草了一份惊人的备忘录,

根茨在备忘录中居然很认真地极力向英国人表明,法国是不可战胜的,他们

为切身利益最好是放弃大陆,包括西班牙在内。几乎在同一时间,富歇也在

这方面进行活动;他派遣一个其父住在伦敦、名叫法冈的以前的亡命者去找

当时在外交部任大臣的韦尔斯利侯爵。路易也认为这种全面的和解是保住其

王国的唯一方法;看来,英国似乎想防止法国并吞荷兰,因为荷兰对它来说

仍是一个重要的商品销售市场,而且荷兰的银行家,尤其是拉布谢尔,都是

忠于它的。1810 年2 月,拉布谢尔也会见过韦尔斯利。最后,还有乌弗拉尔

被富歇所利用,富歇无疑地想起了他们一起搞投机勾当而一直在庇护他。这

位金融家仍然不断同拉布谢尔进行交易,念念不忘墨西哥的银币;结果,他

制定了一个政治计划:把查理四世送到墨西哥城;英国把西西里让予拿破仑,

而拿破仑则放弃马耳他岛给英国,并帮助英国再去征服美国!乌弗拉尔从圣

佩拉吉监狱中出来后便同拉布谢尔商议,拉布谢尔又让巴林知道这个秘密。

韦尔斯利在同巴林和坎宁讨论了这个计划后,拒绝放弃西班牙和那不勒斯。

就在这时,路易以为他哥哥知道这件事,所以,在他4 月27 日路过安特卫普

时就和他谈起此事。乌弗拉尔被逮捕起来,同时也为撤换富歇找到了借口。

于是,谈判便破裂了,皇帝也和英国一样不想做出让步。

在这一年期间,他忙于改善大陆封锁的状况;8 月5 日,颁布了著名的

特里亚农敕令,10 月18 日,又颁布了枫丹白露敕令。为监督执行这两个敕

令,他更加紧从事吞并,由此可以确实可靠地说,大陆封锁此刻重新燃起征

服精神。1810 年初,荷兰不得不让出西兰和直到来因河的南部诸省;7 月2

日,路易逃往波希米亚;9 日,他的王国被吞并。12 月13 日的一项元老院决

议案追认了这次行动。为了牢靠地封锁北海各港口和荷尔斯泰因的边界,拿

破仑于1811 年1 月22 日把位于利佩至特拉弗河一线以北的德意志各邦并入

法国:包括汉撒各城市、贝格大公国和威斯特法利亚王国的一部分、阿伦贝

格公国和扎尔姆公国,以及奥耳登堡大公国。为彻底禁止瑞士人将走私品运

到意大利,他强占了伐累,并对特辛州实行军事占领。

然而,伊比利亚半岛上始终在战斗。因此在瓦格拉姆战役之后,拿破仑

似在准备一次大规模的远征以歼灭英国军队或强迫它撤退回国;在此之后,

要征服这个半岛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确实派出了十四万人以上的援军,这

支部队本来就不足以予敌人以重大打击,但是他还不能为部队提供必需的辎

重物品,而最关紧要的是他未能御驾亲征。拿破仑由于专心处理皇朝家事和

迷恋于新婚妻子,而让决定性的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到1810 年底,他不可能

再全力以赴地亲征西班牙,因为亚历山大的态度令人不安。追求个人的丰功

伟绩和他的婚姻妨碍了他重新集结全部大军,并且在不得不把一部分重要兵

力留在后面的情况下,开始对俄国的战争。

同奥地利联姻不是这场重大冲突的主要原因;然而,它加快了这场冲突

的到来(尽管拿破仑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因为它引起了俄国人的嫉妒,他

们看到奥地利人在拿破仑的宫廷受到优遇,尤其是因为它导致了波兰谈判的

失败。皇帝在向施瓦岑贝格正式提婚的同时,否决了科兰古签署的条约。他

另起草一个条约,寄出时还附有他的批准书,指明他决不帮助任何人重建波

兰王国,并同意在正式文件中取消波兰名称,而俄国和萨克森也要保证不去

取得在大公国之外的任何波兰省份,同时必须保守条约的秘密。这并不符合

亚历山大的意愿:7 月13 日,涅谢尔罗杰拒绝对1 月协议作任何变动。从此

拿破仑中断了谈判。此外,他还拒绝批准给俄国的一笔贷款。1810 年夏,他

还不认为战争不可避免;可是他也看到,如果亚历山大跟他疏远,就可能会

同英国言归于好: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不得不诉诸武力。

瑞典的事变同时也激怒了沙皇。1810 年1 月6 日,查理十三已经同法国

签订了和约,并参加大陆封锁。实际上,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严格遵守封锁

法令,尤其当索马里茲的舰队控制波罗的海的时候。不久,皇帝大发雷霆,

他威胁说要重新占领波美拉尼亚。瑞典答应了他的一切要求,特别是因为国

内刚发生一场王位继承的危机。查理十三已指定为继承人的奥古斯滕堡的查

理-奥古斯特,即丹麦王弗里德里希六世的内兄弟,于1810 年5 月28 日去世;

有人指责说,这是1809 年革命的敌人毒死的,而在其出殡的那天,费尔森在

一场暴动中被杀。政府希望由查理-奥古斯特的兄弟接替;可是,拿破仑没有

明确表态,一个起源不明的阴谋就乘机利用了这种暧昧态度。在斯德哥尔摩

有一派倾向法国的人,他们倾向于由拿破仑的一位亲属或部将来代替,指望

因此赢得拿破仑的保护以对抗俄国;6 月底,默尔纳少尉代表这一派人来试

探贝尔纳多特,并且得到曾经奉命来巴黎参加拿破仑结婚大典的符雷德伯爵

的支持。贝尔纳多特又将此事告知皇帝,他犹豫不决。显而易见,选择一个

法国元帅,亚历山大是很难接受的,因为假如战争一旦爆发,瑞典将会给予

法国大力支援;其实,贝尔纳多特不是一个可靠的人,欧仁还更可取些;皇

帝相信,想要收复芬兰的瑞典亲法派必能迫使贝尔纳多特忠于法国。所以皇

帝不反对他接受,但由于不愿得罪沙皇而没有正式宣布同意。在厄勒布鲁召

开的瑞典议会看来对奥古斯滕堡有利,而这时一个叫富尼埃的人出场了,他

曾任法国驻哥德堡领事、一个破产了的商人。尚帕尼同意派他去作观察员,

但事实上他是贝尔纳多特的代理人;他冒充皇帝的正式代表,建议挑选这位

元帅。国王的一位亲信,一个法国亡命者絮尔曼伯爵带来了国王同意的口信,

8 月21 日,议会跟着也批准了。如此迅速得到的解决使拿破仑大出意外,他

应否同意,仍在犹豫不决,然而,要使英国蒙受耻辱的念头占了上风。此外,

瑞典的亲法政策看来很坚定,11 月17 日,瑞典对英宣战。但问题还有不利

的另一面,亚历山大很恼怒。可是,拿破仑还不知道最坏的情况:贝尔纳多

特毫不迟延地极力使沙皇放心,他向路过斯德哥尔摩的车尔尼舍夫表示,他

绝不是皇帝的人,也从不打算收复芬兰。这样,亚历山大很快就可以指望这

位新国王的背叛会向他保证,瑞典即使不能与俄国合作,至少也保持中立。

虽然拿破仑未曾觉察到这种情况,但俄国的备战工作却在进行着。沙皇

首先竭力劝诱恰尔托雷斯基出些主意;而后到1810 年4 月,他决定把话说清

楚:战争将于九个月内开始,俄国能否得到华沙大公国的援助,并迅速将俄

军一直开到奥德河上,从而带动普鲁士人参战?恰尔托雷斯基表示很冷淡,

因为拿破仑是如此使他敬畏。虽然这样,亚历山大还是继续进行准备。他任

命阿洛佩尤斯和波佐·迪·博尔戈为驻那不勒斯和驻君士坦丁堡的大使,并

要他们取道维也纳赴任;他们发现维也纳上流社会在定期举行的社交聚会中

对他们的主上亚历山大抱有好感,对拉祖莫夫斯基和巴格拉吉昂郡主极为倾

倒。他们设法当面向梅特涅的父亲(梅特涅去巴黎期间的代理外交大臣)说,

奥地利可只夺取塞尔维亚,甚至更多的地方,以解决俄、奥两国在东方的分

歧。当梅特涅回到维也纳时,他中止了谈判。在这一年的最后几个月里,俄

国军队却悄悄向西移动;既然少了奥地利的帮助,亚历山大似乎就把某种希

望寄托在波兰身上;或许恰尔托雷斯基已下定了决心。

这年年底,由于埃尔富特协议遭到双方破坏,法俄联盟正式瓦解。象所

有的纯粹农业国一样,俄国吃了封锁的苦头,但得不到任何补偿;亚历山大

细心听取贵族们的怨言,并且看出财政由于商业不振而处于困境;既然成了

拿破仑的敌人,他就倾向于靠拢英国;虽然战争是决定要打了,但他却挑动

敌人先发动进攻以便显示自己有理。他早已谨慎地不实行特里亚农和枫丹白

露两敕令的措施。1810 年12 月31 日,他更进了一步:对来自帝国及其盟国

经陆路输入的商品提高关税,而对中立国船舶的海上贸易则给予优惠,同时

对被拿破仑正式禁止的对英贸易也给予优惠。与此同时,拿破仑向奥耳登堡

大公(亚历山大的妹夫)建议以图林根换取奥耳登堡大公国,奥耳登堡大公

加以拒绝,他就吞并了这个大公国,尽管在埃尔富特曾保证其领土完整。从

这时起,一场新的战争已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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