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预以批准曼恩-卢瓦尔郡青石矿的规章,以及巴黎地区造纸业和根特的鲍文
斯纺织厂的规章。1806 年3 月18 日为解决雇主和工 人间之纠纷创设了劳
资纠纷调解委员会,但是工人却没有代表参加,这个委员会的成立仅仅是由
于普通的法官根据法律是无权过问的。作为不受政府控制的独立力量,新生
的资本主义除了在某些方面还有所保留以外,可以独断独行:他们保持了对
付工人的各种管制规定,并防止有碍资本主义的行会复活。
因此,在重商主义两项原则中,保护政策提到了首要地位。战争和大陆
封锁关闭了国内市场,并使附庸国或盟国完全受法国人控制,因而比任何特
定的措施都更为有力得多。农业丝毫没有从战争和封锁中获得利益,因为拿
破仑坚持要控制小麦价格;相反地,农业更难出售其葡萄酒和烧酒。拿破仑
和科尔贝尔一样,主要是奖励工业。他使用了各种办法,如举行博览会,政
府订货,嘉奖有发明创造的人,有时也拨给厂房或贷款等等,但是他决不给
予特权,而对金钱抓得很紧,只在危机期间才允予借贷,这与其说是为了工
业家的利益还不如说是为了避免失业;他认为,对工业家最大的帮助就在于
增加法兰西银行贴现来降低利息。他关心产量有过于关心成本;可是由于机
器使英国获得了好处,所以他为技术发展做了很多工作,他帮助道格拉斯在
巴黎建造了一所毛纺机械厂,设置奖金征求几项发明,如1807 年的一台小型
蒸汽机,1810 年的一台麻纺机。除了夏龙工艺学校以外,他增设了翁热工艺
学校,开设了一些矿业学校,恢复了戈伯兰工场的印染学校,在工艺学校增
设了实用学科,并且象救国委员会那样通过官方的宣传来推广新 方法和新工
具的使用。运河和公路对统一国内市场并把它和附庸国连接起来能起很大的
作用:拿破仑就下令修建布尔戈尼厄运河、从罗讷河到来因河之间的运河、
从伊尔河到兰斯河之间的运河、从南特到布勒斯特之间的运河,完成了中央
运河和圣康坦运河,修复了大部分国内公路,并开辟了对同意大利和地中海
东岸各地贸易极为重要的阿尔卑斯山一些公路。如果拿破仑有更多的时间和
金钱的话,那么他做的事情就会更多一些。
然而在他的各项工作的计划中,经济比之军事上的考虑和对个人威望问
题的关心只占次要的地位;由于军事上的考虑,才要求首先修筑阿尔卑斯山
公路、通往来因河的和西部的公路,延长瑟堡港的堤坝,修筑安特卫普的工
程;对个人威望问题的关心表现在美化巴黎市容方面,他在巴黎扩展了沿岸
街道,修起了一些桥梁,维修了巴黎圣母院,清理圣母院周围环境,扩建了
沙特莱广场和卡鲁塞尔广场,开辟了利沃里大街、和平大街和斯蒂维耶雷大
街①,修建了交易所。竖立起旺多姆圆柱,着手建造凯旋门并计划盖一间“光
荣祠”,为了首都的粮食和必需品供应方面,他修建了“粮食市场”和“大
市场”、“备荒粮仓”、屠宰场、乌尔克河的运河。最后我们要指出:如果
说拿破仑是个伟大的建设者,那么他的目的一部分是为了雇用劳动力。所有
象恺撒之流的统治者,其政策的主要特点之一总是为人民提供工作机会和廉
① 这三条大街的命名都是为了宣扬拿破仑的武功,斯蒂维耶雷镇战役是1796 年8 月发生的,利沃里村战役
是1797 年1 月发生的,都是波拿巴战败奥军的有名战役,因此迫使奥国停战,实现和平。——译者
价面包。
农业沿着督政府时期同样方向继续发展,但是速度极为缓慢。工业的发
展要明显得多。奢侈品的生产,尤其是丝织品,已经恢复;封锁促进了冶金
业、铁器制造业、刀剪业、机器制造业,以及工具、钢铁板、白铁和黄铜、
缝针和别针等的制造;封锁也对化学品和纺织品的制造有利;棉纺业和纺织
品印染业仍是最活跃和最富于革新精神的;将近1812 年的时候,棉纺厂有一
百万纱绽在运转,并生产了一千万公斤纱线。帝国末期,一个新的、大有前
途的工业正在蓬勃发展:1811 年里尔和奥比的工厂第一次从甜菜提炼出糖
块,阿拉尔和德莱塞尔分别在夏约和巴黎创办了炼糖厂,拿破仑在他自己的
郎布依埃领地内开设了四所技术学校和一个糖厂;1813 年计划在三百三十四
个工厂生产三百五十万公斤糖,而实际产量似乎是这个数字的三分之一。
实行大陆封锁的结果,既很有利,也大有害处:沿海各港口完全衰落。
1807 年马赛还拥有三百三十艘远洋轮船;1811 年只剩下九艘;它的工业产值
从1789 年的五千万法郎下降到一千二百万;同期内人口从十二万减少到九
万;波尔多在1789 年据估计也有十二万人,此时只有七万;因此这两座城市
便成了保王党的堡垒。相反地,期待拉斯堡和里昂则利用了这两座同它们竞
争的城市所遭遇的不幸,而确保对德意志和意大利贸易的垄断,所以对拿破
仑的覆灭深感痛惜。尽管合并了一些地区,法国对外贸易依然低于1789 年所
达到的总值,这是不足为怪的,因为法国丧失了它的殖民地。不言而喻,实
现和平并与英国缔结一项贸易协定会比封锁更有利于国民生产。拿破仑奉行
的政策尽管是这样,帝国的确也还是得以生存下来了,甚至享有一定程度的
繁荣。
总而言之,皇帝在对事方面远远没有在对人方面那么专制;关于经济方
面,人们夸大了他的国家管制主义。他在这方面虽然没有进行很多革新,却
成功地把各种很不相同的动机和利益协调起来。最后,他在他统治下的各国
里保持着充分活跃的经济,使各国都能支持战争;我们必须牢记,对于他来
说,这是最主要的一点。
三、思想控制
拿破仑体制并不限于以禁止任何批评,和满足各利益集团的要求来安抚
各种思想。虽然拿破仑通常是假装蔑视各种思想的,但是他有时也承认思想
的影响:“世界上只有两种强大的力量,即刀枪和思想;从长远来看,刀枪
总是被思想战胜的。”故此必须把思想和刀枪的控制结合起来,使臣民心甘
情愿地,并尽可能心悦诚服地俯首听命。以往开明专制君主之所以要控制教
会,就是为了使教会在向人民说教时教导他们唯命是从;这也是波拿巴从与
罗马教皇签订的教务专约中获得的好处之一。他使天主教僧侣的要求得到满
足,打算诱以利益来控制他们,好为他培养一些驯服的臣民。由于他害怕那
些并非他属下官员的神甫,所以他到处安插自己的神甫,尤其是在国立学校
里:这是出于小心谨慎和防止发生更坏的事。在他的周围,罗马教会的朋友
和敌人一直在暗中互相斗争着;教会的朋友,即波塔利斯、丰塔内等最终战
胜了富歇;红衣主教费什既有许多东西需要教会的宽恕①,因此非常积极帮教
① 拿破仑的舅父费什在法国革命前在科西嘉岛的阿雅克修当副主教,革命后不久还俗,与波拿巴一家患难
会说话;皇帝不止一次断然顶撞他,认为他的担心害怕是“想入非非”,劝
他“洗个冷水浴”;但是如符合他的目的他还是常向费什让步的。
首先要保证低级教士的衣食住行和维持教堂做礼拜的费用,因为对各公
社市府施加的压力,促使它们慷慨解囊成效不大。一个神甫写道:“农民对
宗教有好感,对神甫也有好感,只要不使他花钱。”拿破仑很快就决定自己
负担一部分费用。自1803 年起,他同意给司教会成员付报酬;后来在1804
年将近全民投票和加冕的时候,他同意给二万四千名低级神职人员每年每人
五百法郎;1807 年领他津贴的低级神职人员增加到三万名。1804 年,他已经
把葬仪的垄断权交给教区财务委员会;并保证在每个主教管区内资助一所大
的修道院。1807 年,他拨了六十万法郎作为修道院学生的奖学金。他把其余
的教会开支强加在地方的预算上:诸如不是由国家支付的低级神职人员的薪
金(1804 年12 月26 日),教区神甫的膳宿费和礼拜的费用(1805 年2 月2
日)。为了管理做礼拜方面的补助金,1807 年组织了教区“对外”委员会;
1809 年教区资金由教区财务委员会理事会集中管理,其成员现在第一次由郡
守任命,以后出缺则由原有成员推荐加以补充,这个教区财务委员会理事会
还必须选出一个执事会。此外,郡守继续要公社议决给予补充俸给并由公社
负责副神甫的生活费。最后,1810 年2 月14 日的法律明确地规定了公社应
负担的费用:副神甫的俸给,建筑物的维修费,万一教区财务委员会的收入
无法支付,也得由公社负担;但补充俸给还是可给可不给。教会预算这样的
分担继续存在了将近一个世纪。①1811 年,罗讷河口郡各公社总共要付出十
万法郎;而国家除了支付三千一百万各种年金以外,还要开支一千六百多万。
教会也非常重视使人民尊敬它,以及为了帮助它招募神职人员和扩大宣
传所给予的恩惠。修道院的修士得免服兵役;教会的显要人物在共和十二年
关于名次排列的敕令中获得了很好的地位;几乎到处都恢复了敬神游行的仪
式;一些“内地传教团”得到了补助,红衣主教费什还创设了组织这些传教
团的机构;一些郡守下令在星期日举行礼拜时关闭酒馆;波塔利斯赞同这种
做法,甚至取得参政院同意,惩罚那些在敬神游行队伍经过时站立或不脱帽
的人。自1803 年起,国立中学和市立中学都派进了驻校神甫,并规定在校师
生必须参加宗教仪式。波塔利斯要求各主教报告有关人事情况;1805 年,凡
尔赛主教提出了任命小学教师的要求,波塔利斯表示赞同;1807 年,颁发了
法令批准各主教掌管各学校的宗教教育,1809 年,丰塔内发出通告要求他们
派本堂神甫监督教师,答应由各主教推荐的人去取代那些评价不好的教师。
另外,主教团组织了一套宗教教育,因为要准备建立大修道院,主教团获准
建立一些初级修道院,这些初级修道院实际上都变成了地方中学。教士也进
入了救济事业委员会和慈善事业局;修女重新主持医院。最后,天主教会的
统一得到保障以反对“小教会”,其教规至少有一点是被认可了的,即通过
行政措施禁止神甫结婚。如果说国家的世俗化没有受到更多的阻挠,那就该
归功于拿破仑:在遵行星期日的仪式方面,在对敬神游行行列表示敬意方面,
在任命小学教师方面,他都拒绝采纳波塔利斯的做法,并且谴责丰塔内把监
与共。到1796 年拿破仑独当一面出征意大利时,费什随军办军需,发了不小的财。雾月政变后,拿破仑取
得政权要同教会打交道,费什又回到教会,不到三年就从主教、大主教升到红衣主教。但他的这段经历使
他得不到教会的敬重,因此他竭力两面讨好。——译者
① 到1905 年12 月“政教分离法”通过为止。——译者
督小学教师的工作交给了主教。
在约制正规僧侣扩充人数方面,也同样应归功于拿破仑。他原则上反对
男修道会:“不要修士”;“修士的苦修行败坏一切道德,破坏一切活力,
摧毁一切政府。”但是在执政府时期,他曾经准许恢复了几个男修道会,特
别是“忠信神甫会”或称帕卡那利修士会,警察局很有理由把它看作耶稣会
的继承者。富歇最终占了上风:共和十二年获月3 日(1804 年6 月22 日)
的法令规定,正规修道会必须得到政府批准才能建立。味增爵修士会、圣灵
神甫会和“外方传教会”的神甫尽管在原则上合并在一起,却继续保存了下
来,因为他们能在国外扩大法国的影响;基督教义兄弟会和圣絮尔皮斯修道
会获得了同样的优待;有几家“练心会”得到宽容,因为他们负责阿尔卑斯
山的山间旅舍。其它的僧团均被取消,包括“忠信神甫会”在内,因为他们
的会长帕卡纳里是一个外国人。①然而该会神甫自称已重获自主,不再依附耶
稣会,因此却能不再受政府干涉,费什甚至把拉让蒂埃的修道院交给他们管
理;他们只是到1807 年12 月15 日才确实地被禁止了。拿破仑对修女比较优
待,因为他认为把医院委托给她们能节省费用;他批准了她们所建立的大量
女修道会,还容许其它一些女修道会存在。他很想将她们组织起来,以便更
好地监督她们,可能他很想把她们统一起来。至少,他在1807 年组织了“慈
惠修女和仁爱会①教务总会”,由指定为修女保护人的皇太后主持,他在1808
年颁布了一道敕令,给修女制订了一定的法律地位。事实上,这些医院修女
经常也兼办学校,原以忏悔祈祷为宗旨的两个新建立的修道会,一个是女会
长波斯泰尔的“慈悲修女会”,一个是女会长巴拉的“圣心圣母会”,也同
样在兼办学校。专以教学为业的女修道会为数也不少。据1808 年的调查,共
有二千多个学校和一万六千多名修女。至于不属于隐修院的修道会和慈善
会,波塔利斯决定,共和十二年的法令不涉及它们。譬如苦修会在整个南方
都重新出现了;圣母会在巴黎有了发展,并在外省设立了分会:波尔多和里
昂便是如此,安培②在那里成了一名热忱的新皈依者。
总的说来,主教们是感恩戴德的。1806 年,他们甚至甘心接受由贝尼埃
和波塔利斯的秘书达斯特罗方丈编写的《教义问答》,拿破仑曾亲自参予此
书的编写工作:书中关于基督教徒的义务有很长的一章,载明对皇帝应服从、
纳税和服兵役。有些人,象贝尼埃积极效忠到这种地步,竟要成为警察的助
手,因为富歇曾写信给他们说:“你们的职责和我的职责之间有很多联系。”
另外一些人则相反,象在鲁昂的康巴塞雷斯的兄弟和圣布里厄的卡法雷利那
样,对他们的过分的要求,显得令人难以忍受。大多数主教利用了他们谨小
慎微的态度,来扩大了他们的影响。各郡守知道自己最后难以抗衡,所以他
们看成是大势所趋,只得如此:在马赛,蒂博多向尚皮翁·德·西塞征询关
于官员人选的意见。主教的权力由于得到官方的“高卢主义”的保护,不再
事事听命罗马教皇而加强起来,又由于教务专约规定低级教士(只有所谓本
堂神甫例外)应无保留地服从主教,而更为加强。然而思想上的统一远未实
① 帕卡纳里是意大利神甫,1797 年创“忠信神甫会”,搜罗已被解散的耶稣会士,所以帕卡纳里派实际上
是改头换面的耶稣会士,1814 年后纷纷回到耶稣会。——译者
① “仁爱会”是十七世纪由味增爵(1576—1600 年)创办的女修会,以办理慈善事业为标榜。——译者
② 安培(1775—1836 年)物理学家,为了纪念他的贡献,电流强度的单位就命名为安培。象这样的科学家,
在宗教信仰上却表现如此,可见当时修道会的影响。——译者
现,而且宪政派教士仍然受到歧视。在贝藏松,大主教勒科兹经常和他那些
受到过去顽抗派教士挑唆的神甫和修士们争吵;起初有些本堂神甫也不甘心
世俗化,事故不断发生;最后,绝大部分的教士还是忠于波旁王朝,而这一
点往后也能看得很清楚。至于他们对人民的影响是不能以教会在物质上的改
进来衡量的;在很多地区,人们对宗教依然表示冷淡,而在城市里,总是有
一批观众为《哀狄普》或《伪君子》鼓掌喝采。①何况有理由相信拿破仑并不
一定要法国重新深信基督教;他作出了这些安排是为了掌握臣民中最听神甫
的话的那些人:他所需要的无非如此而已。
与教皇的冲突使这项政策没有完全成功。冲突的起源不是宗教的原因,
尽管庇护七世在“组织条款”问题上,尤其是对在意大利王国里的僧侣所实
行的政策问题上,指责皇帝,但如果教皇不同时也是一个世俗的君主,那么
双方就可能永远不会破裂。但是破裂使拿破仑再次产生象罗马皇帝那样统治
全部神职人员,并把罗马主教沦为附庸的奢望;这样,1810 年2 月17 日元
老院决议案把四项条款的声明立为帝国法律,拿破仑在参政院中也宣称,他
将“恢复历代皇帝一直拥有的批准对教皇的任命的权利”,并要求“教皇登
位前须在法国人的皇帝面前宣誓服从四项条款”。“教皇们不得再提出蓄意
反叛的荒谬要求;这些要求过去曾经为人民带来不幸,为教会带来耻辱。实
际上他们什么也不肯放弃,而且今天还把他们自己看成是世界的主宰。”
庇护七世被囚禁在萨沃纳;罗马教廷的红衣主教们已被带往巴黎,由于
二十七名红衣主教中有十三名拒绝参加皇帝的婚礼,皇帝把这些“卑劣的”
红衣主教流放了。这样就不可能圆满执行教务专约。自1808 年起,教皇为新
任主教授职的祝圣通谕已不完全符合教务专约规定的程式,甚至参政院也拒
不认可。随后变得完全无法填补主教的空缺;皇帝命令被任命的主教径自去
管理他们的教区;红衣主教莫里接受了巴黎教区,多斯蒙接受了佛罗伦萨教
区。这只是一个临时的权宜办法。1809 年,一个教会的委员会发表了意见:
如果教皇由于一些世俗的理由推迟任命一名主教,那么大主教就可以任命一
名主教;但是这个委员会拒绝作出任何决定,而建议召开一次全国主教会议。
1811 年,第二个教会委员会同样得出必须召开全国主教会议的结论。随着世
俗政权对僧侣的压力愈来愈沉重,埃梅里方丈的“高卢主义”倾向日趋缓和,
他一个人大胆地,而且为着拿破仑本人的面,捍卫罗马教廷的权力。但是他
在定于1811 年6 月17 日召开的全国主教会议开幕前去世了。胆战心惊的主
教们直到那时一直噤若寒蝉,怕得不放打破缄默;如同在路易十四时代和制
宪议会时代一样,他们感到被夹在国家元首和天主教首领争执之间的法兰西
教会有成为争执的主题的危险。拿破仑不得不一个个地施加影响,争取主教
们赞同他的计划;然而他们还是有所保留,一定要得到罗马教皇的认可。如
果教皇在六个月的期限内没有授职,那么就由大主教或资格最老的主教授
职,结果就又回到了1790 年《教士法》的办法。庇护七世接受了此议,只要
授职是“明确地以罗马教皇的名义”进行即可,这样他就能随意禁止授职。
1812 年2 月23 日,拿破仑宣称罗马教皇的教谕不能采纳,并且认为教务专
约已然失效。
① 《哀狄普》是1718 年出版的伏尔泰的第一部悲剧,这部戏攻击了教会人士,并批判了专制政体。《伪君
子》(汉译或作《达尔杜弗》)是1664 年出版的莫里哀最富有讽刺性的喜剧,揭露了天主教徒和当时“上
流社会”的假冒伪善。——译者
与教皇的破裂使教士们对拿破仑政权的感情恶化了。一部分神甫逐渐又
公开表示反抗。一些主教被迫辞职或遭到流放;一些神甫被取消了年金或俸
给;反叛的修道院学生失去了奖学金,并被迫入伍当兵;政府宣布解散男修
道会;对忠信神甫会最终也应用了1807 年命令;味增爵修士会、圣灵神甫会
以及“外方传教会”也都被取缔了,而“外方传教会”会长阿农则被逮捕;
1810 年轮到了圣絮尔皮斯修道会被取缔。自1809 年起,圣母修道会早已受
打击,因为其成员在法国散布教皇革除拿破仑出教的通谕,并且保持与庇护
七世秘密通讯。接着轮到了大量的慈善会。最后,1811 年综合教育团的改革
导致了关闭大部分教会学校或初级修道院。教务专约曾使保王党和反革命失
去僧侣的支持;拿破仑和教皇的决裂又使它们再得到了这种支持;在被合并
的各国,他也重新激起了敌视法国的情绪。然而他所争取到的几年已见成效。
大多数教士都迟疑不决,怕再次要尖锐对抗和失去既得利益;只要宗教仪式
没有中止,只要本堂神甫没被赶走,人民是不会怎么骚动的。拿破仑同教皇
的冲突重新燃起了保王党的希望,并有利于他们的阴谋;但是就冲突本身而
言,还不足以动摇拿破仑的统治。
新教徒并没有给政府制造任何困难;但是犹太人则迥然不同。如果问题
纯属宗教性质,那就容易解决了,因为是犹太教法师自己要求颁发“组织条
款”的。困难在于要知道他们是否会认为摩西法律能同民法和法兰西公民的
义务相容;人们以为法国南部的和意大利的“塞法尔第人”①久已适应当地风
俗,而东部的“阿斯肯纳齐姆人”②则被视作是固守旧教规的,1805 年博纳
尔曾认为犹太人是同化不了的。最后,有些犹太人在阿尔萨斯和洛林放高利
贷,引起了极大的民愤,因为高利贷常常剥夺了农民的产业;皇帝早已反对
高利贷,他不顾参政院的反对,于1806 年5 月30 日同意犹太人的债务人延
期偿付债款。问题因此呈现了三重性。1806 年7 月20 日,在巴黎召开了一
次犹太人代表大会,出席大会的九十五名代表均由郡守指定,他们与皇帝的
特派员们达成了协议;然后大会决定戏剧性地重新组织“最高评议会”,其
中包括二十六名俗界人士和四十五名犹太法师;“最高评议会”向欧洲的犹
太人发表了一个声明,并于1807 年2 月9 日同意废除一夫多妻制,承认民事
婚姻,同意服兵役,不得顶替,以及看来是必要的一些经济措施。皇帝的决
定直到1808 年3 月18 日才宣布。礼拜在犹太教堂内进行,每郡至多只有一
个犹太法师的大教堂,巴黎有一个犹太法师总会;宗教费用向信徒摊派来维
持。另外一道有效期为十年的敕令废除了矿工、妇女和军人的债务,强制犹
太债权人证明他借出的钱是给足十成的,除非债务人是商人,敕令还授权法
庭可以减少或取消拖欠的利息,也可以规定延期偿还,这个敕令规定不适用
于吉伦特郡,但实际上也只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得以贯彻。对犹太人课一种特
别税,并对其典当业制定了一些规章;犹太人被禁止移人阿尔萨斯,而在其
它地方则要求移入的犹太人必须在乡村购买一项产业。最后,1808 年7 月20
日的法令强制犹太人选择一个姓氏。我们可以看出,拿破仑大概认为必须制
止高利贷,高利贷会激起骚乱并迫使农民外迁;但是他的措施是否有助于犹
① 塞法尔第人(Sefardi)即中世纪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犹太人,因希伯来语称西班牙为Sefarad 而得名,以后
用来称他们的后裔,即使已远离西班牙者仍用此称。——译者
② “阿斯肯纳齐姆人”(Askenazim),中世纪指来自日耳曼的犹太人,因一个犹太先知的后裔的名字而得
名,现专指在法国东部的犹太人。——译者
太人的同化,这一点值得怀疑,而且他任凭其自由选择姓氏,这就推迟了这
种同化。尽管如此,他的同时代的人并不认为他的政策于犹太人不利;他这
种政策曾在欧洲轰动一时,并且同其他国家政策相比,曾使他获得各地犹太
人团体的同情,但是也遭到他们的敌人的诅咒。
皇帝也插手到共济会,这是在督政府时期,尤其是执政府时期就已恢复
的组织;1805 年他派约瑟夫为共济会总会的会长,而当已于1804 年成立的
苏格兰典仪派完全退出之后,克勒曼和康巴塞雷斯便掌握了领导权。皇帝的
保护有助于共济会的统一和等级制的发展,并促进了共济会支会的增加;共
济会总会在罗蒂埃·德·蒙塔劳的效率卓著的管理下,1804 年支配、管理着
三百个分会,1814 年发展到一千个。共济会会员在高级文武官员中为数众
多,而且这个团体对帝国是十分忠诚的。但是它仍然忠实于十八世纪的思想,
以致某些郡守最后认为共济会的一些支会影响不好。在勒芒郡,卡佩尔写道,
“总是平等,总是‘博爱’,总是哲学,总是些共和思想”。拿破仑却从来
不曾为此而生气。
培养青年的问题使拿破仑更为操心;尽管他愿在这方面给宗教一席之
地,但是他并不打算把青年完全交给教会,因为他的目的主要是培养臣民,
而不是信徒,要培养通达时务的人材,而不是神学家。这便是过去所有开明
专制君主的意图。这个政权的精神当然要求国家垄断教育;但是这样做就需
要大量金钱,所以支配着拿破仑的学校政策的是财政问题。首先,他创设了
国立中学,设置了国家奖学金,共和十一年创办了一所军校,共和十二年创
办了法律学校和医学院,为的是要补充军官、公务员、法学家和医务人员。
而且还要各公社市政府来负担已批准成立的“中等学校”的费用,还要让大
量私立学校和初级修道院的宗教教育继续存在。然而国立中学并没有很快开
办,因为财力不足;在计划开办的四十五所中学中,到1808 年还只开设了三
十七所。这三十七所学校也没有办得象拿破仑所期望的那样成功,因为他原
以为,由于学生缴纳学费,这些学校是不用他花钱的。共和十一年的条例规
定学校建立军纪,这使资产阶级感到不悦;僧侣们则认为,那些学校只是亵
渎神明的渊薮,因为教职员中有一些还俗的神甫和不加入任何教会的人;最
后,私立学校又降价收费。于是只有两种办法可以采取:为了节省费用而关
闭国立中学,或者取缔私立学校。领导教育工作的富尔克鲁瓦和哲学派可能
比较喜欢第二个办法,而波塔利斯则以家长的自由选择权为名和为了教会的
利益而加以反对。皇帝最终决定了一种折衷的解决办法,因为他没有国家垄
断教育所必需的金钱和人员。1806 年5 月10 日法律宣布,将组织一个称为
“综合教育团”的团体,唯有此团才有权进行教学;然而私立学校在其监督
之下可以继续存在,条件是定期向它缴纳一笔税款,以减轻国家预算负担并
限制竞争。7 月14 日批准,但由于战争而延期成立的“综合教育团”,直到
1808 年9 月17 日才公布。在此期间,由于费什和丰塔内的努力,教会得以
稳固其地位;这个敕令,尤其是其执行方式被视作哲学派的一个失败。打算
当“综合教育团”首长的富尔克鲁瓦被排挤了,而丰塔内得到了这个职位。
这个首长的官衔是“教育总长”,虽然没有大臣的级别,但是可以直接
与皇帝联系;辅佐他的有一名总教务长,一名财务官,一个由三十个委员组
成的委员会和一些督学长。帝国被划分为若干“学校管理区”,由“学校管
理区区长”管理,他有一些督学和学术委员会协助工作。教育分成三个等级:
初等教育、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国家第一次管辖小学:迄今为止一直任命
小学教师的市议会不得不只限于提出它的候选人,而教育总长颁发教师证
书。国立中学依然照旧,但是其它中等学校称为公立中学。最后决定创办理
学院和文学院,其教师还是兼教国立中学,此外还增设了神学院。法国公学
和大革命时期创办的各高等院校继续存在,并没有并入“综合教育团”。全
体工作人员由皇帝或教育总长任命;国立中学和大学院系的教师接受了规定
学位、职衔、服饰、待遇——包括退休金的扣除——和纪律惩戒等的章程;
在国立中学里,只有教师获准结婚。
私立学校只有在得到“综合教育团”的批准(批准是可撤回的),并拥
有获得其学位,服从其督学和纪律管辖的教学人员的情况下才能开办。这样,
公办教育便没有掌握有效的垄断,因为竞争的学校继续存在,甚至大量增加。
此外,“综合教育团”的治理权也徒有虚名:要等到1815 年起才要求教师具
有学位,而且任教十年的私立学校教师可以免除学位的要求;也没有足够的
督学来有效地进行监督。最后,修道院无条件地豁免了这些隶属关系。另一
方面,天主教会在国立学校中拥有一部分影响:天主教教义明确地成为教学
基础之一;丰塔内对天主教会忠诚到写信给他的朋友吉亚尔说:“就把你亲
爱的儿子留在朱伊吧,”朱伊即那所著名的祈祷学校;一名主教曾被任命为
“综合教育团”的总教务长;在综合教育团的委员会里有埃梅里方丈,还有
博纳尔和昂布鲁瓦兹·朗迪,后两人都是狂热的天主教徒。儒贝尔和新教徒
居维叶在公立学校的改组中都起过很大作用,他们都是很赞同宗教教育的督
学;圣母会的成员,弗雷西努斯方丈当上了巴黎学校管理区的督学;有些神
甫领导着国立中学和公立中学,或是在这些中学任教师。尽管如此,皇帝确
实已经确定地组织起公共教育,所以教会对所谓“综合教育团”的垄断丝毫
不予以原谅:因为教会曾打算恢复自己的垄断。
此外,当时世俗的或教会的私立寄宿学校的怨言更是个现实问题。关于
组织“综合教育团”的敕令事实上迫使寄宿学校的校长出钱购买办学执照,
并要为每个学生甚至连走读生在内,上缴膳宿费总额的二十分之一。由于监
督不容易,这笔应付的款子未能全部征收到,再者修道院是免除这项税款的。
所以1810 年萨瓦里受命进行一次调查,尤其是因为拿破仑和教皇闹翻后,对
修道院更有所怀疑。1811 年11 月15 日,一道新的敕令加强了垄断。在设有
一所国立中学或公立中学的所有城市里,新的条文规定,私立学校的学生去
国立中学或公立中学上课,每个郡只批准办一所初级修道院或教会小学。效
果很明显:国立中学和公立中学的学生由1810 年的三万八千名增至1813 年
的四万四千名;自1811 年起,私立学校减少了五千学生。敕令并没有彻底执
行,丰塔内及其同事的巧妙应付是颇有关系的;1814 年,这个“教育总长”
与路易十八谈话时自夸曾“抵制了某些不好的东西”。
皇帝达到了其预定的直接目的:中等教育和高等院校为他培养了能干的
行政人员。中央学校的课程大大地删繁就简,加强了拉丁文和希腊文教学,
哲学课只读逻辑学,历史、现代外语和实验科学则不受重视。但是本国文学
和数学保留了大革命时期所取得的重要地位;在高等教育方面,则保持了法
国科学在大革命中所形成的新的特点,学者们继续使教学和研究相结合。然
而,拿破仑梦想要完全控制对青年的教育,他却远远没有实现这一目标。对
于人民,他并不怎么关心,他让公社市政府负责初等教育,自己却什么也不
管;除了几个地区,如阿尔萨斯以外,小学并没有什么发展;至多是使它们
恢复到旧制度末期的那种状态。他更不想教育妇女。但是他很重视培养资产
阶级的后代,在这方面,他也没有成功;很大一部分人并不在他的学校中受
教育,他并没有在综合教育团向年轻的一代提出一个他所特有的,能使年轻
一代和他的命运休戚相关的理想。
对他在思想文化和艺术方面的活动,我们也可以作出同样的评价。他想
成为文艺的庇护者,因为普遍认为一个君主只有创立了他的“时代”才真正
是伟大的。1804 年,他创设了“十年奖”,预定在1810 年第一次颁发。他
主张通过书报检查、科学院、“罗马法兰西科学院”来领导文艺创作。他以
奇特的方式来统治戏剧界,并把雷米扎安插为总监督。1807 年,他限制了剧
院的数目:巴黎有四个大剧院和四个中等剧院;另外五个城市获准组织两个
剧团,有十四个城市只获准组织一个;帝国其余的地方,包括二十五个县,
却只有一个或两个巡回演出剧团;在巴黎,每个剧院只准演出一种类型的戏
剧,所有的剧院都必须向“巴黎歌剧院”定期缴纳捐税;1812 年,他在莫斯
科时签发了一道敕令组织法兰西大剧院。他特别乐于保护艺术,主要是建筑
艺术,因为他购买和兴建了许多建筑物。①要是说他在艺术作品上留下了他个
人的标志,那就言过其实了,因为“帝国风”并不是从他而来,但是他聚集
并重用了许多大艺术家。在文学上则相反,他完全失败了:他只拉拢到一些
平庸的作家,而大作家他都没有抓到手。他似乎并不象救国委员会那样曾经
设想过使用作家和艺术家来培养公众的革命精神;他顶多只想到在学校里讲
授他历次战役的历史,通过利用《大军通报》,利用《政府通报》的文章来
编造他的“传说”,以及命令画家达维德绘几幅时事画。当然,他缺乏后来
的一些独裁政府为组织宣传所拥有的可靠的财政资源和技术能力。而且尽管
他妄图建立一个朝代和一个世界帝国,他却没有提出任何特殊使命来教育法
国人;那些忠心耿耿,毫无私心地追随他到底的人是捍卫他所代表的法国民
族和大革命的;其他人则不可能认真看待葡月将军②的皇朝合法性,即使他是
被教皇涂过圣油的。他能够麻痹和压制思想,他却未能征服它;思想的两极
依然是旧传统和大革命。
四、社会演进和舆论
拿破仑并非不知道控制思想的工作依然尚未完成;所以他继续象执政府
时期那样恢复社会等级制。他必须通过人们的切身利益或虚荣心来争取所有
那些掌有权力的人,并巩固他们的权力,以使之隶属于他自己。他继续联合
“新贵名流”,这些人是佃农、雇农、工人、佣仆和供应商等广大人民的主
人,他把“新贵名流”拉进各级议会和行政机关,拉进各部机关和国立学校。
他增加了官员的数量,这不仅是因为他扩大了国家的职能,而且也是因为他
从中发现了组成一个社会集团的益处,这个社会集团的成员,由于他给了他
们高官厚禄,所以将会致力于维护他的政权,更不用说他们的亲属和社会关
系在这方面所起的作用。战争增加了军官的数目,也为他提供了一大批忠心
耿耿的臣仆。
他使他们彼此进行集团之间和个人之间的竞争,从而在分化他们的同
① 参看上文,第408 页(原著页码——译者)。
② 拿破仑·波拿巴因在共和四年葡月13 日(1795 年10 月5 日)在巴黎无情镇压王党暴乱,而被王党分子
称为“葡月将军”。——译者
时,使他们尽忠职守,并倾向他这位金钱和荣誉的颁发者。因此他十分重视
各种勋章,认为他们对此是很贪婪的。1805 年,他已经完全改变了荣誉军团
勋章的形式,此后勋章的徽号是最重要的;他在意大利王国创立“铁冕勋章”,
很多法国人曾荣获此项勋章;1809 年创立“三条金羊毛勋章”,1811 年创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