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要农民的份地还承担着封建义务,份地仍然是不得分割的。
从法兰克福大公国到维尔茨堡大公国,我们就可以看出同样鲜明的对
比。从1803 年到1805 年,维尔茨堡主教邦曾隶属于巴伐利亚选侯国,巴伐
利亚把僧侣的产业世俗化了,实行了宗教容忍,但其统治方式仍然没有现代
化。维尔茨堡大公设立了一个内阁和一个以佐伊费特为首的参政院。除此以
外他几乎没有改变巴伐利亚在那里推行的统治制度;行政和司法仍合在一
起,掌握在各级僧侣手里;旧的法律仍然有效,《民法典》未被采用。费迪
南并不敌视开明专制;而他对改革徘徊不前或许是由于他在饱经忧患之余,
想过安静的日子,也由于他要慎重对待维也纳宫廷日益开倒车的倾向。
相反地,革新精神深刻地改变了南部德意志各大邦。在蒙特热拉推动之
下,巴伐利亚早在选侯国升格为王国以前,甚至在1803 年合并领土以前,就
已经着手改革。自1799 年以来,巴伐利亚调整了各部的权限以便统一职责,
并创设了参政院。1802 年,司法已从行政分立出来。1805 年改组了官僚机构:
禁止卖官鬻爵、职位世袭和贪污贿赂;开始制订官吏任用的考试办法,规定
升迁制度和行政纪律。国家的职权在不断扩大;1800 年国家负责火灾保险;
城市的司法权被逐渐缩小或取消;1804 年实行了征兵制;1805 年内政部增设
国民教育局。在巴伐利亚这样一个教皇威权至上论的堡垒中,蒙特热拉的约
瑟夫二世式的政策雷厉风行,引起举国沸腾:1801 年,新教徒获准进入天主
教的家庭;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再婚时娶了一个信奉新教的巴登公主;1803
年,领土合并导致了准许信仰自由和各派基督教徒举行礼拜的自由,同时准
许他们充当公职,并在不同教派之间通婚;1804 年,学校在原则上都对各教
派信徒一视同仁。天主教会日益严密地从属于世俗政权之下,1802 年,政府
取缔了一切托钵僧团,继之在1803 年又封闭了一切隐修院,并没收了它们的
产业。蒙特热拉热心于传播启蒙思想:1802 年,他宣告了小学义务教育制;
翌年,他又取消了书籍出版的检查制度。如果他能自行作主的话,行会原来
也可全部废止;除了在慕尼黑城以外,他只能做到削减行会的垄断权并取消
行东的世袭权。
因此,拿破仑无需再去说服蒙特热拉改变思想;但是,拿破仑授予新升
格的国王以国家主权,并将大片领土置于他统治之下,特别是百端待举的提
罗耳,再加上他个人的影响和威望,从而加速了巴伐利亚的改革。1808 年巴
伐利亚宪法,显然受到威斯特法利亚王国宪法的启发,提纲挚领地载明了改
革的各项原则。在这之前巴伐列亚本是一个王公的家产,现在从法律上过渡
到一个具有公法规范的国家的地位:领土成为不可分割的,王位继承世系不
变,王室领地同君主本人的产业划分开来并且是不能让予的,一旦王室年俸
确定以后,宫廷的费用从此变成私事,不得再增加国家的债务。中央政权明
确地集中在五个各有专责的大臣手里,废止了过去的合议制。事实上蒙特热
拉包办一切,因为他一人身兼三个部的大臣,规定的大臣会议实际上未起作
用。然而终于改组了枢密顾问机构来负责起草法律和处理行政讼诉。旧的省
区撤废而代之以新划的“县”,各“县”由专员领导,辅之以一个办公厅主
任和若干顾问;财政从行政部门分立,每县由一个财政督导员负责。各大城
市由国王任命一个市警察局长,并由选举产生一个市议会;其他市镇则自选
市府负责人;无论大小城市乡镇都在中央行政部门监督领导之下。经过创设
一些上诉法院和一个最高法院,并规定法官终身任职,从而使司法组织趋于
完备。
巴伐利亚国家也承担起社会救济和公共卫生的事业,并在1807 年下令强
制种痘,为全德意志做出了榜样。第一批师范学校创办起来,在1808 年尼特
哈默尔又组织起包括普通中学和专科中学的中等教育;改组了的巴伐利亚科
学院增设了艺术研究部;保存下来的各大学都现代化起来。1809 年的宗教敕
令使天主教会进一步沦于从属地位,以致罗马教皇拒绝同巴伐利亚缔结一项
教务专约。巴伐利亚在经济统一方面也取得了一些进展:内地关卡一律废除,
国家接管驿运事业,下令统一度量衡。而当时主要问题是开辟财源,因为政
府支出浩繁。按照法国的办法,直接税的征收推广到全部领土;根据完备的
全国土地丈量而整顿土地税;全国统计局着手展开工作,绘制全国地图的工
作也在开始;新开征一些间接税,[奇Qisuu.com书]并实行严格保护主义的关税税则。军队一
直在扩充,1812 年取消了豁免兵役的旧制;1809 年已建立国民自卫军,1812
年又组织了宪兵队。
由于规定了公民平等,废除等级以及取消种种特权,宪法强化了国家权
力;从1807 年起,免税特权已经废止;随着等级的废除,代表各等级的会议
也不复存在,其实在1807 年已经取消了这些会议投票通过租税的权力。宪法
诚然保障了个人自由、信仰自由和出版自由;它也建立了立宪制政府和一个
全国国民代议机关。而实际上,立法机构并未召集过开会,统治仍然是警察
式的和绝对专制主义的,它可以任意逮捕、检查书信、严格审查报刊、禁止
一切结社集会。但至少宗教自由已经肯定实施,1808 年对新教徒的最后一些
歧视限制完全取消;1809 年的敕令准许新教徒建立正式组织,并可以改变宗
教信仰,还免除新教徒迄今为止仍被迫缴纳给天主教本堂神甫的捐献;1813
年授予犹太人私人举行礼拜的自由,但是还没有授予他们公民权。
巴伐利亚这种专横的和中央集权的统治推广到新合并的提罗耳便激起了
叛乱。从拿破仑的观点看来,这种统治还远不够完备。因为基层的司法机关
仍然没有同行政机关分立,行会尚未废除;虽然在1813 年才采用了法国的《刑
法典》,但始终未采用《民法典》,构成巴伐利亚王国的各区域仍保持各自
的习惯法。看来蒙特热拉可能害怕法国皇帝的渗透干预,所以从1806 年以
来,他压低了改革热忱的调门;或许也由于他也放弃了克服贵族的抵抗的念
头;对贵族来说,实行《拿破仑法典》是给他们致命的最后一击。降格附庸
王侯按照达成了的协议,保留了他们的财政、司法和尊荣的特权,也保留了
他们的司法机构。贵族也得以维持部分的特殊地位:象在法国一样,由于国
王的特恩颁赐了一些贵族长子世袭财产用以代替已取消了的“信托遗赠”;
此外,在1809 年再度把妇女排除在贵族产业继承权之外;全国贵族编制成姓
氏谱册,并规定应尽的义务,如有违反则从谱册中除名,因而册上有名者的
威望反有增加;领主的司法权受到控制,但未取消。至于农民,则国家并没
有为他们做什么事。1808 年宣布无偿废除农奴制以及与之有关的一切人身负
担;前一年已下令原则上要把劳役明确固定下来,但是可以赎买;并且只要
农民同领主签订一项契约,封建租税也可赎买,不过领主可以拒绝签订此项
契约。由此可见,从社会的观点来看,巴伐利亚仍然落后于其他拿破仑体系
的国家;虽然在国家与贵族二者之间的关系上,力量对比已变得有利于国家,
但是它们二者之间毕竟存在着联盟的关系。只有在没收的教会领地上,农民
通过付出补偿金,他的土地所有权才得到解放,而且仍然必须缴纳一项赎买
税。农村的旧制度则较明显地受到触动,因为在1803 年已取消了乡村公社和
强迫轮种制,并下令瓜分村社公有土地,准许瓜分家族田庄;但是这些法律
上的措施不是可以立竿见影的。
符腾堡的演变则显然不同,并且更有其特色。符腾堡公爵弗里德里希在
1803 年升格为选侯以后,直到1805 年继续同他的邦议会争执不休,因此他
未能展开任何改革,而只能局限于改组他的内阁,入阁名流中就有温青格罗
德伯爵。弗里德里希慎重地不把他新取得的领土并入他的旧领地,在新领土
上进行专制统治但实行宗教容忍。邦议会呼吁合并统一,向巴黎提出控诉,
并且勾结了王储。弗里德里希的对策是发动一次政变,解散邦议会;但当他
下令选出一个新的邦议会后,新的邦议会拒绝通过征税并向维也纳提出呼
吁,而维也纳支持了邦议会。1805 年10 月2 日,拿破仑路经斯图加特时,
建议弗里德里希结束这个议会:“替我把这些恶棍赶走。”由于邦议会拒绝
提供应交给法国支配的金钱和士兵,因而遭到拿破仑的痛恨。12 月30 日,
升格为拥有完全主权的国王弗里德里希一世取消了邦议会。从这时开始,他
得以放手改革他的国家;从1806 年到1814 年,改革活动从未松懈过,总共
发布了二千三百四十二个诏书和命令,而巴伐利亚在此以前虽然已经完成大
部分改革工作,但从此以后改革的势头却逐渐减弱。
正如他的邻邦巴伐利亚一样,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施政服从于强化他个人
权力的需要。但是,他的性格专横独断,长期以来遭到抗拒更使他愤怒,因
此他是真心热衷于独裁统治的;他的大臣都只不过是他的办事员,虽然他设
立了参政院,但并不同它商量。他不象蒙特热拉那样深受启蒙思想的熏陶,
所以毫不考虑思想自由,也不关心社会进步。因此,他从拿破仑体制中更专
门吸取对他个人有利的东西。
符腾堡划分为若干县,由县长治理;国王直接任命和监督地方政府的官
员。高级司法机构按照法国系统加以组织,与行政机关分立。宪兵队也建立
起来;警察增加得非常之多。财政机构经过改组,采取国家专卖盐和烟草的
办法,土地税大大增加。国家接管驿运事业,承担起领导学校的工作,并把
教会置于国家管理之下。弗里德里希避而不颁布宪法,也不保障他的臣民的
丝毫权利。刑事法庭甚至也不公布判决书,法庭只条陈意见而由国王决断。
迁徙一概禁止,任何旅行皆须得到批准,一切集会都在禁止之列。全国实行
严格的出版检查制度;蒂宾根大学丧失了自治地位,由国王派一个监督来领
导该大学;申请入该大学注册需要批准,批准入学后,学生被指定在某一学
院上课,不能自由选择。密探受到纵容,肆无忌惮;全国居民被有计划有步
骤地剥夺了反抗的可能。从这个时期以后,高压政策比法兰西帝国更甚的符
腾堡因此具有梅特涅式的统治特色。
唯一幸存的改革是一定程度的宗教容忍;1806 年10 月15 日的敕令规定
对各派基督教徒一体待遇;犹太人获准购置地产,并可以经营一种业务。至
于社会的组织,弗里德里希也避免宣布任何原则;虽然他实现了法律的统一,
他并不采用《民法典》。严密受制于国王并须负担租税的贵族,丧失了部分
的司法权;贵族被禁止实行“信托遗赠”,同时又增加了许多新赐封的贵族;
贵族与资产阶级之间获准通婚;从此任何人都可以购置地产。天主教僧侣的
产业被世俗化。但是封建制度未消失:什一税、封建义务和劳役照样征课;
国王只满足于取消人身的奴役。行会也没有受到触动。国家的统一、中央集
权化和专制统治在符腾堡比在巴伐利亚取得更为突出的进展,而社会的旧制
度在符腾堡也保存得更多一些。
在巴登,改革开始得更晚些。在1803 年的领土合并以后,天主教会的产
业都已世俗化;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例外,隐修院都已关闭。原有国土与新
并土地综合编成三个省,但中央政府和地方当局仍然保持会议制的形式。政
府实行这些改革并未遭到任何抵抗;它轻而易举地剥夺了降格附庸各城市的
几乎全部权力,并在1806 年废除了布赖斯高的等级会议。巴登大公卡尔·弗
里德里希名不虚传是一位开明君主,但他已到垂老之年,而左右近臣又严重
对立,水火不相容,因为他续娶的霍赫贝格女伯爵久想一旦前房绝嗣,确保
她的孩子继位。拿破仑终于表示不能容忍,特别是他对大公的孙子同斯特凡
妮·德·博阿尔内夫和非常不满。1807 年,达尔贝格的侄子埃姆里希-约瑟
夫·达尔贝格公爵实行了一些新制:任命五个大臣代替会议制,设立参政院
和着手改革财政。
巴登的一些激进的改革乃是赖岑施泰因的成就,这位大臣原籍巴伐利
亚,和蒙特热拉一样倾心于启蒙运动的传统,主张同法国亲近友好。他把全
国划分为若干县,把合并来的一些小邦编入各县,并将地方政府置于中央政
府监督领导之下。然而他没有把改革进行到底,或许由于改革时间太短,因
为他在1810 年就被撤职;以致各县之下仍保留着行政和司法没有分立的“司
法区”,巴登实行了征兵制,特别是从1811 年元旦起采用了《民法典》,尽
管也对该法典做了些变动。宗教容忍已在巴登实现,并在1808 年适用 到
犹太人。巴登不象符腾堡那样采取严厉的高压政策;但是巴登也没有颁布宪
法。作为关键问题的公民平等还只在理论上存在。首先,降格附庸邦也同在
德意志其他地方一样,保全了它们的种种特权:司法仅、尊荣仅和封建赋税、
武装卫队、特殊的家族地位等等。其次,它们的官员依然只在高级法庭里出
庭受审,而不受初级法庭的管辖。贵族也享受这种特权,他们同样也可豁免
缴纳人身税和服兵役的义务;他们还保持“信托遗赠”和贵族长子世袭财产;
此外,贵族的土地还豁免三分之一的土地税。最后,没有触动贵族的采邑和
封建赋税,而什一税,封建义务和劳役都照旧不变。农奴制度既已在十八世
纪末不复存在,平民各阶级的处境并没有改善许多。
在来因邦联其他成员中,有一个仿效法国最为全面的,这就是统治着二
万九千臣民的安哈尔特-科特恩的邦君。他给这些臣民一个郡守、一个郡政务
厅、一个郡议会、一个上诉法院和一些区法院,也没忘记组织一个参政院;
他采用了《拿破仑法典》,废除了领主的种种特权和司法权,也没有忘记实
行征兵制。其他一些小邦的邦君虽然不如他那样热忱,也都愿意进行改革,
从中取利。其中最重要的是黑森-达姆施塔特大公路易一世,他迫不及待地废
除了邦议会,取消了纳税特权,只有降格附庸照例地不在此限;他在1808
年也采用了《民法典》,虽然也做了些改动;他规定了劳役的明确条件,并
宣布有补偿地废除农奴制度。纳索公爵同样地废除了豁免纳税的特权,农奴
制度和许多严格属于封建的赋税。1810 年,扎尔姆的邦君也对全体臣民征收
土地税。在安哈尔特其他邦君那里,在图林根、在梅克伦堡,改革只限于对
财政系统和征兵制度的某些细节变动;各邦议会和社会的旧制度都原封未
动。萨克森同样应列入这一类。桑夫特本来很想积极主动进行改革,但是他
性格不强,不足以克服顽固敌视任何革新的内政大臣霍普夫加滕的反对,而
在这一点上,邦议会完全同霍普夫加滕意见一致;贵族仍然豁免纳税义务,
而宗教容忍也只限于对天主教徒,把加尔文教派屏除在外。在萨克森特别重
视改组军队,并增添了宪兵队。萨克森国王弗里德里希的情况近似符腾堡大
公,也是拿破仑的一个忠实盟友;这位国王思想迟钝,庸庸碌碌,对改革没
有兴趣;但是如果拿破仑对他施加压力,他原可能做出让步,而拿破仑对他
施加的压力并不比对巴伐利亚人或符腾堡人更大一些,唯恐引起他的不满。
然而在拿破仑送给他的华沙大公国里,拿破仑就认为不必同样照顾他,于是,
就不考虑他这个名义上的元首,而放手进行组织华沙大公国的工作,正如拿
破仑在意大利王国和在威斯特法利亚王国一样。
五、华沙大公国
1807 年7 月22 日,拿破仑在德累斯顿时已经给华沙大公国制定一个宪
法规章。中央政府、行政和司法机构都是以法国为蓝本。国君任命六个部的
大臣和一个国务秘书大臣,稍后再加上分别负责国民教育、水道和森林、粮
食供应、军政和国家奖券等的一些督导官。参政院起初只不过是大臣聚议之
所,但到1808 年加入了一些参政官,继之又增加一些审议官。华沙大公国这
个参政院比之法国的参政院享有更重大的权力,因为除了管辖行政诉讼而
外,它还兼理最高法院的职能。此外,它的政治作用与日俱增:它的成员当
然取得议会中“使节院”①的议席,到1809 年开始参与治理国家。尽管有这
些新制度,在华沙的行政权在事实上仍然是合议制的,而且缺乏有效率的领
导,因为大公常驻德累斯顿,并没有行使他具有的合法权力委派一个总督。
大臣会议诚然有一个主席,即斯坦尼斯拉斯·波托茨基,但此人并无一个政
府首脑的权势。
大公国行政区划分为郡、县和公社;各级地方政府均已取消合议制,行
政机构由郡守负责,由一名秘书长和一个郡政务厅协助郡守;县由县长领导,
公社由市长和助理人员领导;大公指派郡守和县长,而由郡守遴选各市镇政
府人员。在每一级都设有一个参议会,先由郡、县的“贵族大会”②或由公社
的大会提出候选人,然后再由大公从中指派议员。各县有一治安法官,从县
的“贵族大会”推荐的名单中遴选任命,各郡有一郡法庭,由若干终身任职
的法官组成;每两郡合设一刑事法庭,全国设一个上诉法院。全国也派有若
干警务专员或治安长官。大公国立即就采用法国的征税制,并且组织了一个
审计院。教育受到突出的重视,各地设教育委员会主持其事。天主教会置于
国家权力之下,宪法授权大公任命主教。至于军队则交由波尼亚托夫斯基将
军统率;1808 年实行了征兵制。至此波兰第一次有了中央集仅的行政机构和
整套的职业公务人员;这些公务人员就为波兰提供了某些因素,这些因素在
① “使节院”是波兰议会的下议院,代表小贵族;上院“元老院”则代表大贵族。——译者
② 波兰的“贵族大会”(diétine)是始自十五世纪的各省议会,国王颁布新法律或征集骑士出征皆须得到它
的同意。——译者
西欧曾有助于资产阶级的形成。
正如在拿破仑体制的其他国家一样,波兰政府也是专制政府。大公国宪
法保障有个人自由,但也同法国一样,警察专横,权力无边。至于出版自由,
宪法上一字未提。不过宪法还是规定有一个议会,但议会没有立法的创议权,
而且每两年最多只举行十五天会议;此外,它的议长或主席是由大公任命的;
无论如何,在1809 年和1811 年这个议会是依法正规地召集开会的。议会由
两院组成, 元老院由大公任命终身任职的主教和贵族组成,职权只限于审议
法律是否符合宪法规定;另一院称为“使节院”或众议院,议员的产生一方
面由各县“贵族大会”选举一名有住所的拥有地产的贵族或其子任代表,另
一方面由各公社选民大会选出代表若干人,参加选民大会的有平民地主、本
堂神甫和副神甫、拥有资财一万盾的巨商大贾、曾得勋章的文武官员。就其
组成而论,这个议会与意大利王国和威斯特法利亚王国的议会有所不同,而
近似那不勒斯王国的议会,尽管它的贵族色彩更为浓厚。在议员的产生中财
产资格和职业仍然起了作用,但是议会两院的划分是以保持等级制度为基础
的。议员投票诚然是一人一票,不再是以等级为单位;但是即使不计入公社
选民大会可能也选出的贵族代表,贵族在全部议员中也已占五分之三,可是
另一方面,选举制度却比那不勒斯和威斯特法利亚更为开明,因为在这两国,
选民团的成员都是国王指派的,他们也只能选举国王指定的候选人,而在波
兰则选民享有宪法所规定的权利,并举行名副其实的选举。
由此可见,拿破仑很能因地制宜。在伦巴第和威斯特法利亚,资产阶级
具有一定程度的巩固的地位仅力,拿破仑就不给贵族特殊的代表权。在意大
利南部,贵族的势力比北部贵族要强大得多,他就采取不同措施;但是,又
由于在波旁王朝统治时,那不勒斯王国的贵族已经在政治上被剥夺了一切权
力地位,所以拿破仑只给他们一个由国王任命的上院。在波兰,比起资产阶
级微不足道的力量来,贵族的权势看来非常强大,以致拿破仑只好让贵族占
支配地位;况且不久以前贵族还统治着波兰,拿破仑只得同意让他们在遵守
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享有真正的政治自由,这种政治自由同时也使平民间接
地得到好处。因此,拿破仑想把贵族拉到自己一边来的努力,在波兰表现得
比在其他地方更为突出;波兰贵族保持了它的特殊身分,而国家大权也就操
在他们手里。
这种情况对于农民是有害无利的。宪法在维持贵族的政治特权地位时,
也宣告了公民平等和废除了农奴制;1810 年8 月15 日采用了《民法典》。
这样,农民就不再被固定在土地上,并且得到诉讼的权利。但是土地仍然属
于贵族所有,而且1807 年12 月12 日的命令规定,除非农民能够提出契约根
据,否则份地是靠不住的,领主可以随时收回。这项规定使土地耕作者的处
境更为恶化,因为农民世代拥有的或终身拥有的土地,通常只以习惯法为依
据,并没有书面的佃约。一切封建赋税、地租田税、劳役和什一税全部照旧;
甚至额外任意加重的劳役也未受触动。政府也委派了公证人,并且公布了佃
约的标准格式,用以提倡明确规定佃期、租额和劳役条件;但是缔结书面佃
约者寥寥无几。领主既有了撤佃权这个武器,便用来胁迫农民维持现有的沉
重负担,甚至借此更加重农民的负担;可以肯定,不少只耕种极小块田地的
农民,利用他们新获得的自由权,干脆弃地出走。但是波兰当时没有工业可
以吸收这些自由劳动力,其后果只能是导致经济和社会的动乱。至于僧侣的
产业则原封不动,在以前普鲁士统治的地区已经世俗化了的产业,则划归大
公国所有。当时代表法国驻在华沙的大使比尼翁在1812 年写道:“农民的处
境根本没有一点改变。”
尽管如此,波兰贵族仍然惶惶不安,因为他们深恐拿破仑并非到此为止。
各大家族尤其愤愤不平,因为宪法把全部贵族地主不分大小置于同等地位,
并允许平民进入议会,在他们看来,这是对他们长期以来一直拥有的权势的
不能容忍的打击。然而他们现在仍然盘据国家的高官显职,或者安置了他们
的代理人。特别是恰尔托雷斯基家,虽然他们本人都没有出面,在内阁里却
有他们的耳目,如斯坦尼斯拉斯·波托茨基的妻子卢波米尔斯卡娅就是亚
当·恰尔托雷斯基的表妹,财政大臣马托茨维奇被公认为是亚当·恰尔托雷
斯基的人,而非常敌视法国的元老院秘书涅姆策维奇也继续对亚当·恰尔托
雷斯基忠心耿耿。罗马天主教会对拿破仑的敌意也不可忽视,因为教会对农
民很有影响。宪法规定思想自由和信仰自由大大地触怒了教会,尽管宪法承
认它是国教,并且除了离婚改由民政当局办理外,户籍工作仍然交给教会负
责。虽然世俗僧侣并没有表示任何反对,但属于各僧团的僧侣却迥然不同,
特别是在拿破仑同罗马教皇决裂之后;结果不得不把德意志人占多数的贝农
教派驱逐出境,因为他们受罗马教廷驻维也纳圣使的操纵。共济会发展了一
些支会,在1810 年共济总会统计在波兰有十二个支会,这构成了天主教会不
满的一个新的理由。犹太人的问题,同时也就是一个社会问题,给天主教僧
侣提供了反对法国的一个绝好的武器。宪法并没有把犹太人排除在外,因此
犹太教徒得与基督教徒享有完全同等的权利。但这引起了舆论大哗,以致在
1809 年宣布,除了缴付特种税者经大公个别特准以外,所有犹太人的政治权
利一概暂停十年;1808 年禁止了犹太人未经批准而购置地产;1812 年又禁止
了他们租种国有土地和经营酒业:甚至为了限制他们人口增长,仍然要先经
批准才许结婚。应该承认,看来犹太人并不急于想被同化;1812 年,据说是
根据他们的请求,允许他们在付出一笔代役金后,可以不服兵役。
六、欧洲文明
因此,可以看出,在大帝国里,拿破仑体制已经发生重要的分化:国家
制度的改革到处都取得了进展,而社会的改革则每况愈下,或者半途而废。
拿破仑对贵族日益彰明较著的偏袒,令人对他所致力的解放事业的前途感到
成败难卜;尽管如此,他异常重视《民法典》,我们可以相信:一旦他重建
欧洲大陆的和平,他就会采取必要措施在各地全盘加以推行。因此可以说,
他有意识地在政 治统一的基础上,再致力于行政统一和社会统一,这种统一
应该成为一种崭新的欧洲文明的结构。在拿破仑身后,在十九世纪的进程中,
这种新欧洲文明不顾反革命势力的反动而发展起来了,虽然,发展得既缓慢
又多波折,并且走了样,而这些缺点就拿破仑来说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新欧
洲文明的各项原则很大一部分与1789 年的原则一脉相承,因此这种新欧洲文
明是带着法国的标记的。
在法兰西帝国以外,拿破仑没有采取措施为欧洲文明加进一个思想文
化,而法语本来可以成为沟通这种思想文化的工具。在意大利王国、那不勒
斯王国和威斯特法利亚王国,政府人员的绝大多数是就地录用的;在行政和
教学中仍然使用意语和德语。但是在法兰西帝国以内则迥然不同,例如在荷
兰,1811 年10 月22 日的法令责成各私立学校的校长在三个月内创造条件讲
授法语。随着并入法兰西帝国领土的增加,法语应用的范围也不断扩大。就
从这个时候开始,各附庸国的宫廷和拿破仑委派的高级行政官员的办公室里
已通用法语,因此凡是想爬上高级官位的人必然要精通法语,而学校教育也
必须把这一点考虑在内。我们不会怀疑到拿破仑曾想根除其他各种语言,因
为甚至在法国本土,他也不曾想根除掉各地方言。但是与其他各种语言同时
通用的法语应该成为统一了的欧洲大陆的语言。通过这个交流工具,古典文
化的地位一定会得到巩固,更何况在拿破仑心目中,除了古典文化风外,别
无文化可言。毫无疑问,他想要把巴黎变成欧洲帝国的思想文化、文学艺术
和社会活动的首都,正如它正成为政治上的首都一样。他把从所征服的各国
夺来的艺术杰作全都运到巴黎来,为的是要把巴黎变成世界博物馆。这种世
界文明的概念乃是十八世纪理想的流风余韵,并可上溯古罗马的传统和天主
教的影响;而浪漫主义思想,则推崇自发地多样化的而且也是无从消灭的各
民族文化,与之针锋相对,这种思想归根结蒂是否定人类的统一性的。
七、大陆经济
在与英国的斗争中,欧洲联合把大陆封锁既视为斗争的象征,也当作斗
争的武器;但是,大陆封锁对欧洲经济起了反作用,因为这迫使欧洲经济不
得不自力更生。所以,大陆封锁既能产生一些利益,从而巩固欧洲经济,但
这些利益因英国胜利也将遭受损害,它也能破坏欧洲经济,如果大陆市场不
能组织起来使每一成员国都能继续生存的话。
在一定程度上严厉地实行封锁的国家里,封锁产生的影响与 在法国的
相类似。沿海城市及其工厂都受到破坏:在地中海,首先是热那亚,其次是
威尼斯,继之是里窝那,最后是的里雅斯特。这最后一个港口的吞吐量,从
1807 年的五千艘船共二十万八千吨下降到1812 年的二千六百艘船共六万
吨。在北方,最先衰落的是汉撒各城市的港口,接着是波罗的海的港口,最
后是荷兰的港口。
靠走私供给商品的德意志各大市集的贸易变得不稳定了。因此封锁遭到
了船主以及商业界和银行界最有势力人物的反对。工业的情况却不同;虽然
棉织工业在原料来源方面碰到了一些困难,其它一些部门也苦于不再能够出
口,但是,整个说来,本地的生产却以摆脱英国的竞争为幸,而且查禁英货
起了鞭策的作用。比如在法国,纺织业和织布业取得了最显著的进展,尽管
这种进展由于严重的走私而有所减慢;在萨克森,虽然总的来说结果不如
1805 年那么好,但是在1810 年却比1805 年超过了四分之一,特别是印花布
有了很大的发展,在这个时期增加了一半多;瑞士、巴登南部,甚至意大利
北部,也同样地从这些形势中得好处。毛织业也兴旺起来了,例如在瑞士和
丹麦。在德意志、西里西亚和威斯特法利亚的矿产扩大了销路;图林根的铁
器业和武器、巴登的草帽和刷子业,还有化学产品也都是这样。甜菜制糖法
也在这些地方发展了——尤其是在法兰克福公国和马格德堡——并且在荷兰
和俄国也推广成功。当英国的范例到处激发企业精神的时候,封锁比旧制度
下的重商主义理论和局部实践更能使人们领会到:保护关税制能多大地促进
早期的企业精神。在1815 年以后,这一教训并没消失。在这个意义上,大陆
体系的所有成员都对坚持统一战线来对付英国工业表示关切。然而,却不是
所有的成员都从中得到同样的好处的;因为越是到了东欧和南欧,农业就越
来越占明显的优势,所以,封锁主要是有利于法国,其次才是德意志、瑞士
和意大利北部。但消费者并不象工业家那样如意,而这些国家本身看到它们
的海关收入由于禁止英国进口而减少,它们也象拿破仑那样表示忧虑,这都
是不言而喻的。
因此,不顾任何困难只抓生产是不够的;问题是还要使贸易流通适应新
的条件,要重新分配市场,这样才能供应消费者和给制造商——如汉诺威以
及西里西亚的织布商——寻找新顾客,他们直至那时原是向海外各地出口
的。这是一个极端困难的任务。英国市场支配着海洋,它象一个生物一样,
在生产活动的推动下自然地成长着,而欧洲市场,由于大陆各个地区自然而
然地转向自己的海岸,因此它只是在理论上由封锁统一起来,实际上却象受
到离心力的作用一样走向四分五裂。这方面的证据是,横贯欧洲的贸易路线
仍然持续存在,这条路线自从战争以来就不能穿越法国,但又穿过中欧组织
起来;法兰克福的市集,尤其是来比锡的市集一直是生意相当兴隆的,直到
1809 年,的里雅斯特还把地中海东部沿岸诸国的产品转运到巴伐利亚和萨克
森。从这个时候起,横贯欧洲的运输线进一步向东延伸:沿着商队的路线,
从波罗的海到来比锡和从萨洛尼卡到维也纳。
另一方面,新的特点是,基本上有利大陆贸易的路线从西到东发展。在
很大的程度上,可以说,封锁的成功和大陆体系的巩固取决于从西到东的路
线战胜从北到南的路线,后者通过走私证明海上贸易仍然是非常活跃的。这
些贸易路线交叉的两个主要中心是斯特拉斯堡和里昂。斯特拉斯堡成了法国
货物运到德意志、奥地利和俄国去的集散地,货物先运到来比锡再分别转运;
在返运中,斯特拉斯堡通过来因河得到从法兰克福来的货物以及从维也纳来
的货物,直到1810 年,维也纳还把棉花从地中海东部沿岸诸国运到斯特拉斯
堡。但是,里昂在贸易方面的变化更是一件新奇的事,因为拿破仑完全控制
着意大利,他开辟了阿尔卑斯山路。其目的首先是政治和军事的。为了能通
到米兰,他最先开凿辛普朗通道:这一通道于1805 年完工。但在这个期间,
皮埃蒙特已被合并了;修建瑟尼山的道路就得到优先考虑,并在1806 年就已
完工。同时,也正忙于修建热内弗尔山的道路,这条路纯粹是战略性的。随
着法国的统治达到意大利中部,通往沿海的道路逐渐引起了注意:在1810
年,拿破仑决定加以修建并经过斯培西亚和佛罗伦萨把它延伸到安科纳和的
里雅斯特;他没有来得及完成这个工程。辛普朗通道是难于到达的,因为海
关人员不容易管理,直到1810 年,它主要是由士兵和旅行者使用。瑟尼山路
相反地立刻具有很大的经济价值,使里昂成了这条路线的起讫点;差不多全
部对意大利贸易都经过这条山路:在1810 年,将近有三千辆客车,一万四千
辆运货车以及三万七千只驮骡经过。由于皮埃蒙特和意大利王国已差不多成
了向法国购买工业品和提供农产品及纺织原料的殖民地,所以里昂的工业从
中得到了好处:瑟尼山路成了丝绸之路。伊利里亚的重要性也在不断增长,
因为在1810 年,皇帝使之成为来自地中海东部沿岸诸国的棉花商队的中心。
在斯特拉斯堡杜绝了来自维也纳的货物之后,里昂又成了输入棉花的大门。
由于棉花的运输,瑟尼山路已不够用,同时,由于伐累已被合并,所以辛普
朗在贸易上也具有很大的重要性。
有待分晓的是,这些物资供应线的供应是否足以弥补越来越困难的沿海
贸易。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法国的航行系统还是很不完备的,在其它
地区则运河很少;而河流又几乎不能利用,甚至在来因河上,1803 年的“帝
国大法”所规定的人市税虽已减少,但并没有取消通行税所强加给航行的限
制。控制各段河道的特权同样也没有取消,在这些地方,人们不得不根据有
利于搬运行会的规定装货。当时,马车运输事业非常兴旺,例如在索恩河上
的夏龙那里把货物运至法国内地,再如在里昂,那里的博纳福公司成了当时
大企业之一。但是,对于沉重的物资,马车运输不能够达到海运的数量;即
使人们制造相当多的车辆,也没有这么多的马匹,同时道路也支持不了;而
且,除了法国、德意志南部的某些地区和意大利北部的某些地区以外,道路
都还没有铺碎石。
既然当时在帝国之外已经有了好多个工业生产中心,那么最好的办法就
是在每一个中心制定发展的范围,把大陆市场划分为几个关税区。建立大的
经济统一体甚至会使人们更愿意接受领土的集中:贝格大公国不断地要求并
入帝国以便在帝国内寻找主顾;如果关税壁垒能够撤除的话,荷兰便会更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