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官,就这么变化无常吗?”
项梁目不转睛地望着殷通那张菜墩似的大脸盘,感到秦帝国正在烟消云散。
“不过,殷通也有殷通的道理。”
也就是说,从法家信徒殷通的立场来讲,作为法源的国家既已衰败,自己就应该站出来创造新的源泉,这也许就是他头脑里认定的正义。
可是,项梁是一个长于务实的反叛者,认为实际操作起来绝非易事,因为事态已不局限于流民骚动,现在已严重到连地方官都要反戈一击了。尽管身在市井,项梁却始终密切关注着当前的形势,不停地进行分析判断。谁知,始皇帝死去才一年多,或者说从陈胜吴广造反算起才只过去两个月,如火如荼的发展势头竟然超出了项梁的视野。
“必须抓紧行事。”
项梁开始着急了。
眼前的殷通更是显得急不可待。
“项梁公。”
殷通的态度顿时谦恭起来。
“事不宜迟。特别是募兵越早越好,否则,很难想象什么时候会有不法之徒跳出来动手,在江南这里招兵买马了。”
“那位不法之徒就是我嘛!”
项梁愈发亢奋起来,热血冲到了脸上。眼前这位殷通,不就是竞争对手吗?
“公哟!”
殷通以威严的口吻叫了一声,然后说道:
“我想以公及桓楚做两翼将军。公可以与桓楚一起火速替我去募兵吗?”
“什么?难道要让我跟桓楚之类的流氓小偷搅在一起吗?”
项梁心里甚感不快。
“桓楚老弟最近不知所踪。”
刹那间,项梁已打定主意,决定采取下一步行动。
“了解他行踪的人只有我侄子项羽。刚才我已把项羽带到这里来了,所以,方才的命令,还是请郡守大人直接交给项羽去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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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与刘邦》 江南叛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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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殷通使劲点了点头。
项梁走出屋子去叫项羽。他沿着院子四周的回廊一路小跑,他一向胸有成竹的,此时也难掩怦怦心跳。他要在此紧要关头一举改变终身的命运。项羽正站在院子的一角,上半身映在阳光之下,不知何故,这上半身看上去竟好似化成了一尊金像。项梁吃力地靠上前去,贴着他的耳根说了几句话。
二人立即肩并肩朝屋里走去。项梁讲着什么,项羽缓缓地点着头。话一说完,项梁赶紧讲了一句:
“跟我离开一点!”
叔侄并肩而行是不正常的。项羽抱拳一揖,谦恭地跟随在叔父身后,又成了二人平时走在城里的样子。
进入殷通的屋子,项梁回头望着身后说:
“这就是舍侄项羽。”
与此同时,项羽的身影如同一只大黑鹰,飞快地窜了进来。只见剑光一闪,猛地向殷通头部砍去。殷通惨叫一声。项羽又继续猛砍。殷通的尸体倒在青砖地板上。
“先即制人,后则制于人。公以此教我。”
项梁以戏谑的口吻冲着尸体说道,顺手摘下尸体上带的郡守印绶,自己带上,然后朝这套建筑最前面的郡府厅堂走去。数名持剑的人马上从对面冲了过来。
项羽大喝一声,剑光上下翻飞,一会儿就把那几个人全部杀死。在此期间,项梁正站在台上发表演说。他首先宣布道:
“我项梁,从今天起就是会稽郡的郡守。”
接着又大声讲出“前郡守殷通”这几个字。他说: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图谋向自己的皇帝造反。因此,由我项梁代天行事,已将其杀掉。从现在起,凡违抗项梁者即以殷通同伙论罪,杀勿赦!从我者均作为义士予以褒奖。听明白了吗?
据说在这段时间里,项羽仅杀死的就有八九十人,不过这也许是夸大其词。许多小官吏都知道项梁是一个有德之人。在如此混乱的场合下,归顺有德之人应该是最佳选择。
即便这座厅堂上有几个有权有势的官吏,也老早就与项梁很亲近了。他们积极协助项梁平息混乱场面。
另一方面,项梁暗地里组织起来的民兵早已聚集在厅堂前面,更有驻扎在附近的秦军投奔这面大旗之下,接下来,会稽郡属下的各个县也都列入了项梁的掌握之中。
“简直是易如反掌嘛!秦的制度太脆弱了。”
项梁在想。尽管说是以法治国,结果却是将国家命运只系于一人之身,这个人还是个似懂非懂之人。始皇帝一死,帝国本身也随即完全陷入瘫痪;郡守一给打死,整个郡也就群龙无首了。
项梁成了会稽郡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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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与刘邦》 沛城树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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