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
“你想说什么?”凤凰轻声问道。
“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
“你是我梦中经常出现的小仙女,真的!我不会恭维人,我梦见的仙女就是你。”
“我不喜欢男人在我面前说疯话,”凤凰一脸寒霜,“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不是么?”
“是……”
“我瞧不起那些整天赖在女人身边的男人,没出息!”
“是……”
“你要真是‘四海’,就拿出你干掉日本浪人的本事叫我瞧瞧,我凤凰这辈子最欣赏英雄!”
“这个简单!”
“简单吗?”凤凰捋了捋梳好的小刷子,默然无语。
“我决定,今后就跟着你干!”
“你想好了再说,”凤凰微微一笑,“我不会强迫你。”
“我想好了!”
“你跟着我干,不外乎是想打我的歪主意对不对?”
“……”
“你怎么不说话了?”凤凰扭头瞥了他一眼,“我凤凰敬佩的是英雄,将来值得我为他去死的也一定是个英雄!”
“凤凰,我喜欢你!关东四省,只有我陈大胆才能配得上你凤凰!我敢这么说,就一定会证明给你看!”不知为什么,陈卅突然变得豪情万丈,男人那种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表露得一览无遗。
“我不想听男人说这些疯话,”凤凰把头一扭,望着东方炫目的朝阳幽幽叹道,“小鬼子打进家门,你们这些关东的爷们都做了些什么?把土地、房子、女人全都扔给日本人,害得我们这些女人不得不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如果你们能拿出喜欢我的勇气和小鬼子拼命,大好河山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吗?你们这些男人哪!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自己顾自己。”
“凤凰,我陈卅和他们不一样!”陈卅拍着胸脯大声说道,“不管你嫁我不嫁,我陈卅这辈子活着就是要跟小鬼子干到底!哪怕就是掉脑袋,我也要咬下他小鬼子的一块肉!”
“大话谁都会说,我只看行动,不听花言巧语。”凤凰摇摇头,眼睛有些迷蒙。“南京政府会说话,可他的几百万军队居然不敢碰小鬼子一根指头。东北三省,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些胡子在抗日,只有我们这些打家劫舍的胡子在抗日……”
傍晚时分,马车进了一座山坳。凤凰跳下车手牵着战马,和五哥一起向山坳深处的小村庄走去。
“兄弟,对不住了!”五哥从怀里掏出蒙眼布。
陈卅笑了笑,没吭声,乖乖拽住马尾巴。
“少当家的回来了!”村口暗哨喊道。
“贺老三!我爹在不在?”
“在!在!大当家的在西厢房,这个……”
“他又抽上了?”
“……”
凤凰柳眉倒竖,“腾”地从腰间拔出手枪,沉着俏脸,一言不发迈步进门。
“哎哎!哪位兄弟帮忙解解绳子!”陈卅叫道。江湖规矩,没有山寨的许可,他不能私自除下眼罩,否则要被割鼻挖眼。
“叭!叭!叭!”三枪连发,每一枪都震得陈卅浑身乱颤。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就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几十个彪形大汉干咽着唾沫,眼睛直勾勾瞧向正门……
陈卅耸起肩头用力蹭着眼罩,他急于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厢房里,一个身材五短的老头蜷在炕头,身子像打了摆子似的颤抖不止,烟灯烟枪的碎片撒了整整一地。
“凤……凤……爹只抽了一口……”老头哆哆嗦嗦极力辩白。
“叭!”凤凰抬手又是一枪,将炕桌打得木屑横飞。
“凤儿啊!爹错了还不行?”凤三抱着脑袋哀声连连。
“错了?”凤凰怒目含泪,“你已经错几回了?你也算是堂堂一个大当家的,怎么总得让人管着?你说说,我临走前是怎么交代的?”
“不许碰……”
“不许碰什么?”
“不许碰……”凤三吓得说不出话来。
“叭!叭!叭!”凤凰抬手又向天棚连开三枪,震得灰尘“簌簌”而落。
陈卅被五哥摘下了眼罩,领着进了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