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穆渊听见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拉扯掉落的声音,“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从床下掉到了地板上,这一声才让穆渊真正心惊胆战起来。
外面的雷声还在接二连三,穆渊却毫不顾忌,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他推门进去,却发现乔楚不在床上,被子也不在。往墙角一看,才看到一大团被子缩在了墙角,被子里的人让被子抖得厉害。
穆渊走过去,脚步放的很轻,看到这团被子每当有雷声响过都会抖得格外的厉害,他终于明白刚
刚乔楚催促自己离开的原因,不想让这副脆弱的样子被自己看见吧。
看着不断颤抖的乔楚,穆渊没由来的心痛起来,他伸出手来,没费多大劲就把被子里的人剥了出来,穆渊也坐下,把地上的人搂紧在怀中。
乔楚吓得不轻,脸色苍白如纸,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才不发出一点声音。手背上有一道口子,是刚才猛然挣脱输液针头留下来的,还在斑斑地冒着血迹,只是乔楚无暇去管了而已。
自从父母离开的那天晚上,自己就害怕上了打雷。多少个这样的夜晚,都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挺过去的,从来不知道……从来不知道……
穆渊吻了吻乔楚的后脑,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让乔楚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然后将乔楚紧紧扣入怀中,一句一句虽然冷淡却让乔楚放宽了心安慰着,别怕,有我在。
……从来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身边有个人陪着,会安心这么多。
雷声渐渐远去了,乔楚从穆渊的怀里钻了出来,拿上被子爬回床上,脸红着背对着穆渊说了一句谢谢。
“你什么时候害怕打雷了?”
哪怕知道答案也许很伤人,穆渊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父母意外身亡就是在一个打雷的晚上,我是在雷声中接到警察局的电话的,所以就怕了。”
“既然你知道你害怕,”穆渊皱紧了眉头,“那你为什么刚才还撵我出去?我在屋子里陪着你不是更好?”
“穆大少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忘记了我最后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对我说什么了?”
那天,乔楚刚刚接到警署的电话,无法承受这一消息的男孩给自己的恋人打了一个电话,那个时候乔楚没有想别的,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也可以安心一些。
“穆渊,是我,我……”
“乔楚?别烦我!我这边出事了!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别给我打电话!”
没想到这就是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个电话。
第二天乔楚除了去警察局认尸外,还接到一个消息,那就是穆渊出国了。
那是乔楚觉得,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16
一种诡异的气流在两人之间盘旋着,屋里只剩下乔楚的冷嘲热讽。
“我乔楚再不要脸,大少你都那么说了,我还会求你么,我……”
“抱歉。”
乔楚接下来准备说的伶牙俐齿被穆渊的一句“抱歉”敲碎得烟消云散,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想好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乔楚终于明白了,这些年变得何止是自己,还有穆渊,从前的穆渊可是再错也不会低头道歉的人。
趁乔楚发呆的时候,穆渊帮他掖好被角,把他手上的血迹用酒精棉涂掉,又拿过了一旁的粥,试一下温度感觉冷热刚好,小心翼翼用勺子舀起一小口粥,上面还放着一小块蛋黄。
穆渊把粥送到乔楚的嘴边,诱惑地发出“啊——”的一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乔楚就这样听话地张开了嘴,穆渊赶忙手疾眼快地把粥放了进去。
“怎么样?”看着咀嚼的乔楚,穆渊有些紧张地问着。
“……还行,只是你怎么会做这个……?”
穆渊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乔楚总会给自己做这个粥。粥的味道很好,是乔楚借穆渊家的厨房熬出来的,里面放一点菜,把鸡蛋打碎,放一点香油放一点盐。穆渊觉得这个味道好极了,每次生病都要缠着乔楚给自己做这种粥,那个时候的乔楚任由穆渊的胡来,哪怕再忙的时候也会赶到他家来帮他做粥。
今天穆渊跟自家厨娘说想做粥,大体描述了一下问厨娘会不会,厨娘笑着说这不是当时少爷一生病,乔少爷就给你做的粥么,我当然会了。乔少爷曾经还手把手地教过我,说自己要是以后不在了就让我们这些下人给你做这粥。啊,难道说少爷你又把乔少爷找回来了?!
厨娘兴奋的样子让穆渊看着心里不是滋味,青年就有这本事,没来家里几趟,却让所有佣人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只是当时太混蛋,不知道自己究竟捡了一个多大的宝贝。
于是整个下午穆渊都泡在厨房跟厨娘学熬粥,不是鸡蛋没拌匀,就是青菜没切细,要不就是香油放多了,穆渊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厨娘对着自己吼,诶呦喂我的少爷啊,你想把乔少爷毒死啊。
最终还是稀里糊涂地弄出了一碗粥,出锅的时候穆渊还把自己的手掌给烫了。他也是管不了痛不痛了,急急忙忙把粥送进了房间,一想到那小家伙如果饿了一定脾气不好,到时候严医生又要怪自己了。
看着青年一口一口把粥都喝了下去,穆渊心想着也许味道还不错,突然心情大好起来,刚刚的烦躁烫伤也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把肚子填饱的青年又有力气的嘴犟起来,他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额头,一脸冷漠地问着,怎么样,穆少准备就这样把我囚禁在你的卧室?好方便你的为所欲为?
明知道这些话只是乔楚的一时嘴快,可是穆渊心里还是泛起了疙瘩,他微皱了一下眉头,摸摸青年的头,好脾气地跟他解释说,你现在这里养病,你住在这里也方便我照顾你。
“你的行李都被我放在别墅旁边的一栋小楼里,就在旁边。我已经让管家把整栋楼都整理出来了,你先在那里住着,想见我的时候就可以来见我,不想见我的时候就不见我,穆氏正在为你们小区的人建新楼,一年之后你们就可以搬到新楼去住,到时候你要走我也不拦你。”
看着青年在一旁用漆黑的眼眸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眼里还透着明显的不信任,穆渊苦笑了一下,继续说着。
“乔楚,当年是我错了,人犯错了你不能一棒子就打死啊,总得给别人一个改错的机会吧。就一年,乔楚你就给我一年时间,如果这一年你还觉得恨我恨得咬牙切齿,那么你走的时候,我绝不拦你,还会帮你搬家。”
穆渊难得幽默了一下,乔楚还是板着脸不说话。于是穆渊索性把乔楚的肩膀搂了过来,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诱惑着他。
“乔楚,你就当作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好不好。”
5、尝试
17
病好之后的乔楚重新回到了学校,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和爱戴,就连盛饭的大妈都在乔楚的饭盒里多放了几块肉,一脸心疼地看着乔楚的面颊说,诶呦小楚,怎么几天不见瘦这么多,多吃点啊。
这可让后面跟上来的林轩羡慕不已,他可怜巴巴地看了看自己饭盒里的满眼绿色,说出去谁信两人点的是一道菜啊。
“小乔楚,你命真好,连食堂阿姨都疼你,你看看我吃的这是什么玩意。”
乔楚一边把某人伸过来的筷子打走,一边用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语气说,谁叫你好好的一任博士生导师却躲在学生食堂吃饭,怎么的,是想衬托你的青春活力啊。
那句“青春活力”被乔楚说得尾音直颤,分明是故意为之却差点没让林轩把偷到嘴里的肉再呛出来,林轩默默地想着也许该给这小子加点工作量了,瞅瞅这毒舌样,一看就是病好得差不多了。
关于上次在卧室里穆渊说的话,乔楚没答应也没拒绝,就在那里抱着被子盯着穆渊看,最后看到穆渊都发毛了,又问了一句,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乔楚还是没说话。
于是乔楚就正式成为穆渊的邻居了,只不过第一天搬新家的时候,乔楚的脸上没有丝毫乔迁之喜,反而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看得管家都要哭了。
“乔楚少爷啊,有什么不满你直说嘛,要是你这幅表情被少爷看到了,他一定认为你吃坏肚子了。”
穆渊家的老管家是一位和蔼的老爷爷,乔楚记得以前就蒙受这位管家的照顾,经常在穆渊心情不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的时候,整栋房子的佣人都配合管家把乔楚偷偷运到穆渊的房间,而不惊动老爷。
“我表情有那么差?”乔楚想了想,老人家是肯定不会骗他的,于是这实诚孩子就伸出手,啪啪在自己脸上打了两下,想把表情变变,谁知道乔楚那细皮嫩肉的,刚拍两下就红成一片。
乔楚那两下子可把管家爷爷吓傻了,他以为自家少爷又对乔楚做了什么,让他有了明显的自虐倾向,于是一把拉过乔楚的手说,孩子你这可使不得啊,使不得。
“管家爷爷……”乔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明明当时发誓再也不和穆家有一点关系,可是这才几年啊,就又回到这里了……”
“不不不乔楚少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责怪自己,当初让你和少爷关系如此亲密,我们也有很大的责任,后来没有告诉您,也是我们的错……”
“不不不管家爷爷,哪怕没有你们,穆渊也得离开不是,哪怕没有你们,我那时候爬高压线也得爬进穆家大门……”
“不不不乔楚少爷……”
“不不不管家爷爷……”
穆渊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家管家和乔楚在小楼前抱头痛哭的样子,向一旁的保镖招招手说,过去问问,他俩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18
一晃到了晚饭时间,可是乔楚还不想回去。一是不想那么早回到穆家的园里,二是林轩交给他的实验任务实在是庞大,估计又得在实验室埋头苦干很久了。
肚子饿得不行了,但是乔楚实在懒得去食堂吃饭,正准备漠视抗议的肚子,把实验进行完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了,乔楚抬头一看,是拿着食盒的穆渊。
穆渊刚走进来,看清了实验室内一片狼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对着乔楚一挥手,示意他出来。在关系到饥饿的问题上,乔楚也不管有没有骨气了,摇着尾巴竖着耳朵就跟穆渊来到走廊。
穆渊从旁边的教室搬出来一个桌子,又拿出来两把椅子,把食盒一层一层的打开,硬是摆了满满一桌子。
乔楚满怀感激之情的望向这一桌子菜,还时不时的点头,糖醋虾仁,不错;红烧带鱼,不错;西兰花炒蘑菇,不错……乔楚像领导巡查一样看了一遍,这晚餐可算是用心良苦,就连米饭都是精选的东北大米,一打开饭煲还有一股香气,不过……
“我怎么记得……”乔楚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这都是你爱吃的?”
“嗯。”
其实乔楚的画外音是,穆少啊,菜肴虽然丰盛,但是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你拼命讨好我的时候?你献上来这么一桌都是你自己爱吃的菜,这这这让我心情很复杂啊。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看着乔楚迟迟没有动筷子,穆渊拿过乔楚面前的碗,给他盛了一小碗米饭,又加了一些鱼汤。
“我叫厨娘做些你爱吃的东西,可是厨娘问我乔少爷爱吃什么,我才发现我连你爱吃的东西都不知道。”
19
你知道就怪了。
乔楚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舀起带着鱼汤的米饭就送到了嘴了。穆家的厨娘果然手艺没话说,不过海鲜之类的食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是那么好吃。
高中的时候,知道的人知情乔楚和穆渊是情侣关系,不过大多数的人都以为乔楚是个跑腿的。也难怪大家这么想,穆渊的午饭是乔楚买,穆渊想吃什么,哪怕是远到三里屯,乔楚都会赶着一个午休,自己连饭都不吃,打车给穆渊买饭去,回来还得听穆渊的抱怨,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也就算了,这也就算了。小到平时的作业,学校的活动,大到穆氏集团的演讲稿,都是乔楚一手操劳,久而久之穆氏集团那几位主要负责人的资料,乔楚比穆渊还熟。
如果只是到这里,乔楚还能昧着良心偷偷原谅一下自己,谁年轻的时候不喜欢一两个混蛋,问题就是,在两人交往还不到三个月的时候,穆渊向乔楚提出一个要求,乔楚居然还同意了。
穆渊说,乔楚你看我平时身边总有女孩子陪着,这突然没有别人会觉得奇怪的,要不我再找个女朋友?
被爱情蒙蔽双眼的乔楚傻乎乎笑着点点头,你找吧找吧,我不吃醋。
于是穆渊就找了一个女朋友,只不过很久以后乔楚再合计这事怎么合计都觉得不对,当时哪是穆渊找了一个女朋友啊,明明是自己找一个女朋友啊!
从那时候开始,乔楚总会被凌晨的电话叫醒,他迷迷糊糊地喂一声,就能听见穆渊清冷的声音。
“乔楚,小圆说她想要那个限量版的包,据说今天八点开售,钱我已经打你卡里了,买一个回来。”
“……啊,行,不过现在才凌晨两点多一点,我能再睡一会么……”
“不行,那个包很抢手,小圆说三点钟前不排队就买不到了。对了,别忘把我昨天叫你写的酒会致辞上学的时候带过来。”
于是写致辞写到十二点多才睡下的乔楚从床上挣扎起来,洗把脸就出门了,在风中站了整整五个小时最终把包买回来了,穆渊看到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拿上包和致辞,转身就走了。
这只是无数案例中的一个,还有各种小青想吃手工蛋糕,于是乔楚五点不到就起床做蛋糕;小红想看雪人,于是半夜乔楚跑到小红家门口给她堆了一个;小绿生日快到了,乔楚耗掉了一个周末陪着穆渊买礼物,连顿饭都没吃就被送了回来,尽管这样还美滋滋地想着,今天和穆渊约会了~
所以说,乔楚高中的时候和穆渊一起吃饭的次数那是少之又少,少也就算了,就那么几次一起吃东西的机会,乔楚还尽量就点一些穆渊喜欢吃的菜。
整个高中,自从乔楚和穆渊在一起后,乔楚的体重就直线下降,每天睡眠不足不说,久而久之还营养不良了,以至于每次乔楚偷跑到穆渊家的时候,管家都会心痛地问一句,是不是我们家少爷又为难你了?每当这是,乔楚总会说,没有没有,管家爷爷不用担心,穆渊对我很好的。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你妹啊!!就这么当牛做马,最后能把名字记住就不错了吧!啊哈,能把名字记住还得感谢我爹给我起一个如此简单通俗的名字,如果三个字或者再长点,说不定连名字都记不住了吧!!
20
穆渊当然不知道乔楚在想些什么,只看着他两眼放空地把自己夹到他碗里的鱼肉给戳地稀碎,穆渊以为是饭菜不合乔楚的胃口,就换了一块虾仁,于是乔楚就接着戳。
“乔楚,你喜欢吃什么。”
“红烧鱼和糖醋虾仁……呃并不是。”
“嗯?”
穆渊冷不丁地一问把乔楚从回忆中带了出来,只是意识还没有转入正轨。在大学的四年中,的确有不少人问过自己爱吃什么,乔楚总会本能地报出一串穆渊爱吃的菜,毕竟高中的时候乔楚还特意背过穆渊喜欢吃的所有东西还有他喜欢的饭店,没想到这串记忆太顽固了,顽固到久而久之,乔楚竟然忘了,自己喜欢什么。
乔楚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吃什么的也不挑剔,再说穆渊喜欢吃的东西也算是大众口味,这不过这一次当他再被问到喜欢吃的东西的时候,对方是穆渊。
穆渊就那么看着他,表情不悲不喜,但是乔楚却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眼中化不开的自责,看得乔楚心里也怪不舒服的,于是他坐在那里,努力想了好久,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好像是……京酱肉丝和冬瓜羊肉汤?”
听着乔楚充满疑问的口气,穆渊觉得心中的愧疚简直就是成几何倍数增长下去,再这么增长下去,说不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突然给乔楚下跪道歉都说不定……穆渊叫来了人,把桌上的菜都撤了下去,嘱咐厨房重新做两道菜,一道是京酱肉丝,一道是冬瓜羊肉汤。
“诶诶,你做什么!”
一看穆渊叫保镖把桌上的菜撤下去,乔楚可急了,他只说自己喜欢那两道菜,并没有说不爱吃桌上的菜啊。他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被拿走的糖醋虾仁,看着不错的菜,自己还一块没吃呢,不过一听穆渊说,再要的菜十分钟就能送到学校,乔楚又开心了起来。
穆渊看着坐在对面,咬着筷子傻笑的乔楚,心里不禁软成了一片。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不过是问了问他喜欢的菜而已,居然就能,开心成这个样子了。
其实穆渊有很多话想对乔楚说,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交往过的对象,他的父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自己可以帮忙的地方,他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更多的还是歉意,那个年轻的自以为是的自己,那个以为什么都会的自己,却连喜欢,都表现得毫无美感。
“乔楚。”
“嗯?”
“你以后能不能,任性一点。”
“啊?”
“不高兴了就要发脾气,我任何事情做的不合你愿你就责怪我,不用再记住我喜欢吃的东西,要是桌上没有你爱吃的东西,你就掀桌好了,想要什么就跟我说。”
“……这不是流氓么。”
“我想疼你,想拼尽全力去疼你。”
6、秘密
21
乔楚埋头苦吃起来,他不想再看穆渊了,他不想让自己再意志不坚定,全部感觉再跟着这个男人走了。
这才多久,穆渊才回来多久,三个月?哪里有,自己就已经动摇成这个样子了。
再来三个月呢,一定会吃干抹尽吧,有没有骨头都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这时候穆少再来一个撒手西归……不对,再来个出国留学突然失踪,自己可就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了。
乔楚吃完,说了一句“多谢款待”,转身就跑,把穆渊的“乔楚,乔楚!”抛在了耳后。以他现在的大脑和情绪,多和穆渊待下去绝对会有害于自身判断,这个时候需要找一个比自己理智还熟悉自己的人。
……找谁呢。
当乔楚反应过来自己站到林轩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乔楚不由得感叹一声,自己这些年混的还真是太差了,最后想找人说说真心话出出主意,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也没有办法,放眼望去整所学院,知道自己这段高中罗曼史的也就林轩一个人,还是大二那年自己喝多了,被林轩糊里糊涂问说来的,不过在过去的这四年来看,林轩把秘密保守的非常好。
乔楚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句“请进”推门进去,看到林轩正在把大衣挂在架子上。
“刚回来?”
“嗯,公司那边有点事情。”
乔楚知道林轩除了当大学导师,自己还经营一家物流公司,林轩说是自己父亲的公司,自己是独子所以就接手了,其他的也没有多说,乔楚也没有多问。
林轩换回了白色实验服,晃晃悠悠走到乔楚的面前,把一杯暖茶放在了乔楚的手中,怡然自得地开口,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老师,”乔楚乖巧地开口,“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的,我高中交往的一个祸害么。”
“记得啊,怎么了。”
“他是穆渊。”
“然后呢。”
22
林轩那一脸“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让乔楚的小宇宙二话没说的就爆发了。
“啥叫‘然后呢’!?你这时候不应该表现得惊讶一点!?好歹也应该有一句‘居然是穆渊!!’这样的台词才对吧!!”
“你可算了吧,”林轩这次直接把嫌弃挂在了脸上,“就你和穆渊天天闹得跟演青春偶像剧似的,不说你俩以前有啥,谁信啊,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你接着说。”
乔楚这回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以为自己隐藏的惊天秘密,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句废话,不过还好,这事情也就林轩一个人知道,想到这里乔楚心中莫名地平衡起来。
“他现在又想和我好了,你说我应不应该……”
“和他好啊!赶紧和他好啊!”林轩一脚踩在乔楚坐的沙发上,一副红军不怕远征难的壮烈表情,“然后骗他财,骗他色,研究生一读完就跟他说拜拜,好好报复你高中两年受的气!”
“呃……”
乔楚也不知道他和林轩的交流系统在哪里出了问题,总之林轩说的那一串答案没有一个他想要的,他正思考着也许走进林轩的办公室就是一个错误的时候,林轩突然在他身边坐下,又换了一个语气。
“这个事情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你自己。”
“问我?”
“小乔楚,你还年轻,年轻的特权就是还有犯错误的机会。你这个年纪的爱情,左思右想就太没意思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说拜拜。你总是太为别人着想,太在乎身边的人的看法,可是那些都有什么用呢,哪个路人甲能陪你度过一生一世?任性一点,无理一点,问问你的心,你现在对穆渊还有感觉么。”
(“你以后能不能,任性一点。”)
“嗯。”
“那就在一起呗,再被甩大不了从头再来……小乔楚你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我错了呸呸呸呸穆渊只能被咱小乔楚甩……不过啊,为师还是希望你在做决定前想清楚,如果穆渊是一般人,老师绝对就催促你向着爱情奔跑吧~不过,穆渊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这又怎么说。”
“穆渊不是一个人,他背负着整个穆氏集团,很多时候他都是身不由己的。”看着乔楚依然一脸迷茫的表情,林轩接着解释道,“就比如说,你那天晚上在外面冻出病的时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穆渊应该有派保镖跟着你吧,他应该时刻知道最新状况,他怎么没叫人把你送进屋子里?”
“……他那天晚上有一个酒会,不能打扰的。”乔楚好像有点明白林轩的意思了。
“你今天晚上几点吃的?八点半吧,早过了晚饭的点,七点的时候穆渊去哪里了?”
“……他说他刚开完家族会议回来。”
“小乔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就算你们俩要一直在一起,总有一天穆氏集团的利益会冲击到你的利益,那个时候到底是宽容穆渊的行为,还是要穆渊先顾自己,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
“当你把这些都想明白的时候,我相信你也该有答案了。”
23
乔楚回到穆渊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简单地洗了一个澡就窝进了床里,穆渊那边就应付着说自己有点困就先睡了,可是怎么闭眼都睡不着。
乔楚比任何人都清楚,穆渊对自己而言是不一样,比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这辈子都没有遇见过这么喜欢的人,就这么放走,自己都觉得可惜。
可是林轩说的事情也必须思考,现在的乔楚,爱不再盲目了。穆渊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下一次,下下一次,下下下一次,再做那些令自己瞠目结舌的事情的时候,再跑开……还来得及么。
就在乔楚胡思乱想着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电话把他惊醒,乔楚胡乱地摸出手机,看也不看就按下接听。
“谁啊……”
“乔楚,是我呀,我,齐肃,你高中同学!”
“啊啊,齐肃,好久不见啊,怎么这么晚打来电话。”
齐肃是乔楚同班同学,当时乔楚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穆渊的身上,齐肃是乔楚少之又少的高中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也是乔楚唯一一个高中毕业后还有联系的高中同学,这是因为……
“你还记得你五年前让我帮忙查的案子么,那天晚上的数据不知道为什么全部作为政府机密锁了起来,连我爸爸都没有机会看,直到今天,我刚刚去我爸书房看,突然发现那个文件夹居然解密了,我匆匆看了一眼,尽管数据很少,但是有一张那天晚上的照片。”
因为齐肃的父亲是当地交通部门高管,在父母意外身亡之后,乔楚一直想还原那天晚上的真相,没想到四处碰壁。对外宣称是两位科学研究人员在晚上结束研究之后,因为路滑而导致行车时侧翻,研究人员当场身亡,可是当乔楚赶到现场整理父母遗物的时候,却发现父亲一直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并且警方并不给乔楚看事故现场的照片以及父母当时驾驶的汽车的照片,乔楚就觉得,这个事情上一定有问题。
“照片上有什么。”
“我已经把照片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乔楚夹着电话,一边把电脑打开,在等待电脑开的过程中,他听见齐肃说,照片上是两辆车,一辆侧翻,一辆停在近处,地上有明显的刹车痕迹。
24
不到四十秒的开机时间让乔楚觉得格外的漫长,电脑一进入启动页面,他就迅速把邮箱打开,等待邮箱开的几秒中还在思考,如果按齐肃说的那样,案发现场有两辆车,再加上父亲笔记本电脑的消失,那就说明这很有可能是一场蓄意谋杀,而现场的另一辆车就是凶手驾驶的汽车,却因为某些原因被压制了下来……
乔楚的一切推测都终止在图片打开的瞬间,一股寒意飞快地占领了他的神经,向他身体四周蔓延开来,他死命盯着屏幕看去,像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一样。
图片上的确有两辆车,一辆是自己父母的白色丰田,已经侧翻在道路一旁,从玻璃破碎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地上已经翻了好几次的结果;而一旁停着的,是一辆黑色宾利的限量版。
如果乔楚没有记错的话,这辆全球限量550台的轿车,穆渊家里有一辆,是穆渊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乔楚坐在书桌前,左手和右手交叉撑住自己的下颌,好像这样才能掩饰他抑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穆渊会消失在自己父母意外死亡的那一天。
为什么父亲记载着毕生心血的笔记本会消失。
为什么穆氏集团会在穆渊出国后变得壮大。
为什么警局不敢对这件事有所追究。
为什么穆渊还会回来。
为什么穆渊会突然对自己好。
乔楚笑了起来,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伸手拿起电话,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自确认一下会比较好。
那串电话号码,乔楚从来就没有记在手机里过,几个数字却像魔咒一般,在乔楚的脑中挥之不去,无论怎么用力去忘记,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总是如同最开始一样的熟练。
最后一个“为什么”压得乔楚喘不过来气,他深呼吸了几下,才用手指很慢很慢地打下了穆渊的手机号码,“嘟嘟嘟”的几秒钟等待,乔楚毫不夸张地认为,比几个世纪都要长。
“乔楚?怎么了,不舒服么,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穆渊的声音中透着疲倦,却不带睡意,应该是还在公务之中,却依旧接起了乔楚的电话。
“刚刚跟高中同学讲电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乔楚把手机握在手心中,握得生痛生痛的,“你还记得你有一辆黑色宾利么?昨天在你家的车库里,怎么没有看见它?”
电话那段的穆渊明显顿了一下,乔楚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这一秒钟的停顿,让乔楚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那辆宾利……开到六百公里的时候查出一点问题,怎么修都没修好,于是就退回去了。想开车么,那我过两天送你一辆更好的。”
是啊穆渊,那么耀眼的凶器怎么会留在自家的车库里呢,聪明如你。但是强大的穆家怎么都没有想到吧,事故现场仍然留下了一张宾利的照片,这个世界上仍有一个人记得,穆家曾经有那么一辆一模一样和照片上一样的宾利。
——为什么穆渊会突然回来对我好呢。
——只不过想弥补当年他所犯下的错误吧,根本不是什么喜欢。
这样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乔楚,乔楚?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乔楚听见电话那头好像是穿衣服的声音,“你在屋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别来……别过来!”
“乔楚?”
“穆渊,”在没有开灯的屋子中,看不清青年的表情。乔楚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我们在一起吧。”
乔楚的掌心,满是自己滚烫的泪。
7、深入
24
乔楚又在课上发呆了,他躲在最后一排,两只眼睛虽然看着黑板但是一点焦距都没有,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纸张,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穆渊也不知道。
乔楚盯着黑板出神,穆渊就盯着乔楚出神。那天晚上,乔楚在电话里对着穆渊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当时内心涌动出来的狂喜,是穆渊生命中二十四年里都没有感受到的。
尽管乔楚对他态度突然改变有一些蹊跷,但是乔楚自己解释为,下午和林轩谈过了,导师给他的意见就是,如果还有感觉就试试看,再说他俩现在这种状态,不差一个名分了。
穆渊听后觉得也是,但是那天已经太晚了,所以说了一句晚安就催促乔楚上床睡觉了。挂下电话的穆渊很久都没有睡着,在床上一个人翻来覆去着,直到凌晨三点多,穆渊还盯着天花板看,于是索性爬起来去给自己接了杯水,走过落地窗的时候正好能看见旁边那栋小楼,穆渊有些自嘲地笑笑,这辈子估计都被青年吃定了,只不过说了一句“在一起”,居然能让自己兴奋得睡不着觉,就像是明天要春游的孩子一样。
穆渊也许不知道,在小楼中乔楚也没有睡着,快两点钟的时候才把满脸的泪水都擦干净,也不知道脸上泪水流过的红印明天能不能消下去。整个晚上他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这让生活几乎要趋于平静的乔楚根本接受不了。
哪怕是这样,哪怕几乎已经接近那个残酷的现实,乔楚还是不愿意去相信。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般流过一些片段,一边是高中的时候父母还抽空陪乔楚去他喜欢的游乐场,一家人坐摩天轮坐旋转木马,他和爸爸还把胆小的妈妈拉上了过山车,最后乔楚和爸爸在公园的桌子上掰手腕,妈妈在一旁叫好加油……这些场景,好像就在昨天。
而另一边,是初次在公园见到穆渊时的夕阳西下,还有在走廊里突如其来的告白,更多的是再后来穆渊说的话,它们就如同剪影一般,在乔楚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乔楚,我想念你。”)
(“乔楚,我们住一起吧。”)
(“不放了,这辈子都不放了。”)
(“我想疼你,拼尽全力去疼你。”)
乔楚咬紧嘴唇,告诉自己,绝不能再哭了。
25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林轩打趣地看了看穆渊那两个漆黑的黑眼圈,又看了看乔楚那两个漆黑的黑眼圈外加一张煞白的小脸,于是老奸巨猾地得出了结论。
“你俩昨天是不是做什么了~”
这可是林轩冒着生命危险问的,这要是平时,想都不用想乔楚一定会像一只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上去,同时也会像一只狗一样“汪汪”乱叫以表抗议,不过这次,穆渊沉默着也就算了,乔楚也什么都没说。
生活还像平时一样继续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乔楚的一句话而改变,乔楚依旧是奔波于实验室和小楼之间,而穆渊则是忙碌于公司学校还有家中。
没过两天,穆渊果然给乔楚扔过来一把车钥匙,指着车库里一辆白色宝马说,那是你的了。乔楚吓了一跳,不过过后观察那辆车,尽管是宝马的最新车型,穆渊却挑了其中最低调的一辆,可以看出这辆车绝对是男人精心挑选的。
不过说到底,乔楚还是没有要,一是觉得一个学生开这样的车实在是太夸张了,会让别人有一种“乔楚是不是有一个干爹了”的感觉,二是……
“我是在谈恋爱,不是傍大款。”
穆渊没有在意乔楚把自己比喻成了干爹,也没有在意青年把自己说成了大款,当他听完乔楚关于拒绝接受他的车的论述后,竟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自己的确是欠考虑。但是给乔楚特意买的东西,怎么劝穆渊他都不想再把这辆车转手送给别人,没有办法的乔楚只好妥协了穆渊提出来的“出去玩的时候可以偶尔开开”的方案。
不过穆渊已经让步太多了。
乔楚对穆渊的了解,穆渊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人,如果是以前他送给乔楚这么一辆车,不得逼迫他天天上学都要开,说不定会在车身上写个“车里的人是我穆渊的”之类的话,所以这次穆渊的妥协,又让乔楚意外了。
青年却更害怕了,当一个人学会能屈能伸的时候,这将比这个人只会强硬的手段要可怕很多倍。
26
那天乔楚上完学校的课,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回家前给穆渊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回来了,穆渊很快就回了一条,说他会尽快忙完手里的事情,争取早点赶回去和乔楚一起在家吃饭。
乔楚大摇大摆地从穆家的正门晃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管家爷爷正在指挥着清洁人员清理车库,乔楚就慢悠悠地走到管家爷爷的身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我记着那天好像下着很大的雨,雷也够吓人的。”乔楚装出一副拼命回忆的表情,轻而易举地就将管家也带入了回忆模式。
“对对,我还记得当时少爷硬是要开车出去,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开得就是那辆宾利啊。”
“咦宾利?”乔楚像模像样地探头在车库看了两下,“对啊,穆渊那辆宝贝宾利呢。”
“这个我也一直奇怪呢,”管家摸了两下自己的胡子,“当时少爷的确是开着宾利走的,但是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少爷是被老爷用老爷的车送回来的,一回来就连忙收拾东西,整个别墅都慌成一团,谁都没顾及那辆宾利去哪里了。”
“慌成一团?发生什么了么。”
“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知道啊,老爷一回来就说少爷要出国,而且是能多快走就多快走,问为什么老爷也不说,只是觉得老爷和少爷那张脸板得怪吓人的,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然后少爷就走了,还和我们这边断了联系……乔楚少爷,你不舒服么,怎么脸白成这样?”
“我没事啊,只是太阳有点大而已。”乔楚揉了揉太阳穴,挤出一个笑容向管家表示自己很好,“管家爷爷,穆渊几点回来啊。”
“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是吃晚饭的时候。”
“那好,”乔楚双手合揖,“那就麻烦吃晚饭的时候管家爷爷来叫了。”
27
乔楚比穆渊先到的餐厅,他看见偌大的长方形餐桌上只放着两副刀具,分别放在长桌的两个头的位置,乔楚皱起眉头目测了一下两个头之间的长度,估计跟穆渊说句话都要靠喊吧。于是把餐具放在了椅子上,架起那把实木椅子,向另一把椅子的位置挪了过去。
所以当穆渊回来的时候,他先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乔楚对着一把椅子连拖带拽,走向离穆渊最近的地方。
于是穆渊这位百年不变一下的面瘫,在此时此刻,为了乔楚傻里傻气的动作,笑了起来。
两人在友好的氛围下进行了晚饭,饭后乔楚还主动邀请穆渊一起在院子里走走溜溜食。于是两个人在无数祝福的目光下走入了院子中。但是只有乔楚自己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知不觉中,乔楚就带着穆渊走到了花园深处,他四下看了一下,确定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于是装作无意识地开口问,穆渊,五年前到底怎么了。
穆渊明显一僵,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他觉得这个事情应该告诉乔楚了,无论他今后会怎么看他。既然他决心要好好爱这个人,就不应该对青年再有任何隐瞒了。于是穆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乔楚说,那天,我引发了一场车祸。
“那天我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做,在我即将开过最后一个转口的时候,我听到对面有刹车的声音,我连忙踩下了刹车,可是已经晚了,对面过来的白色的车子已经为了躲避我打死了转盘,因为路面太滑而侧翻在公路上,而且在地面上翻了两下。”
乔楚认真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表情淡然地就像在听穆渊讲别人的故事。
“看到这样的情形我吓坏了,也不敢下车靠近,想都没想就给爸爸打了电话。父亲很快就赶了过来,他去对方的车里看了看情况,然后就立刻把我送回去,在回去的路上爸爸不知道给谁打了一个电话,据说困在车里的人也挺有背景的,这个事情说不定会上升到政府部门之间的斗争。原本我就订好了高中毕业要出国的,只不过是提前罢了,父亲把我送了出去并切断了我在国内的一切联系,我在那里以一个重新塑造的假身份活着,父亲说等到一切平息之后就接我回来,接下去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28
听完穆渊所有的解释,乔楚安静的有些吓人,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睛穆渊找不到一点焦距,穆渊在他眼前挥了几次手,乔楚才有了反应。
“……啊抱歉,我又愣神了。”乔楚笑了笑,然后如同安慰一样的伸出手拍了拍穆渊的肩膀,“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错误啊,我不怪你。”
那句“我不怪你”乔楚说得轻描淡写,日后的某一天,当乔楚再想起当时那个画面的时候,笑得弯下了腰,早知道自己有着演戏天赋,当时就应该报考中戏试试看。
——穆渊,那个时候的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估计又是给哪位小女朋友送晚餐吧。
——穆渊,由于老爸老妈的工作原因,他们进行课题研究的时候用的都是假名,你做梦都不会想到吧,那是我的父母。
——穆渊,如果你没有超速行驶的话,地上为什么会有那么长的刹车痕迹。
——穆渊,我不信老爸毕生心血的消失和你没有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