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第一章司马丕的气氛比较浓厚……但是我是丕司马不！可！逆！
起始章 《Hostility》
“族长。”年轻的血族走进城堡的大厅。
“起来吧。”斜倚在宝座上的男子慵懒的道。他连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有什么事情，说吧。”
“有新的猎人进入了许镇。”
“是么？”司马懿睁开眼。深红色的瞳孔微微现出一点银光。苍白的皮肤没有任何的血色，尖利的獠牙隐藏在红唇的下方……这一切都表明，他的一名血族。
而且，他是神秘东方最强大的家族之一——司马家族的族长。
“多少人？”司马懿的语气很随便，然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只有一个。”
“一个人？”司马懿笑起来，“谁这么不自量力？”他看向大厅一面墙壁上挂着的血猎徽记，那是司马家族所杀死所有血族猎人的徽记。已经挂了半面墙壁。有些血猎的实力实在是弱到不堪一击，其中倒是也有强者，只是都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下站的年轻血族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两个字。
“曹丕。”
司马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
没有血族不知道曹丕。如果有，那只可能是刚出生的婴儿血族或者刚接受初拥的血族。
没有人知道曹丕是怎么成长到今天这样的。然而不可否认，他已经是血猎中的传奇。曾经一手抹去了南城的诸葛家族，这样的能力在当今的血猎中也是凤毛麟角。三十岁不到的他拥有如此强的能力，许多人都感到不解。曹丕也从来不说自己的过往，任凭人们去猜测。
司马懿也曾经率领家族击退了无数次血猎以及其他物种的攻击，其中不乏血猎中的佼佼者。无数的人类以及非人类想除去司马家族，可是没有成功者。因此司马懿倒并不是太在意曹丕的到来。他再次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意识场扩散到整个许镇。
许镇中央的小客栈里，年轻血猎的意识场接触到了另一个意识场。那个意识似乎只是试探一下就立即消失了。然而曹丕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一名血族，而且是很强大的血族。只不过，在这强大的背后，有着某种他所接触过的东西、
很奇怪。曹丕从前从来没有和司马家族打过交道，有也只可能是家族中一些不知好歹的年轻血族，绝对不可能是这样一名有着强大妖力的血族。
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曹丕想。他决定，明天去见见这个司马家族的族长。
曹丕一走进大厅，一道居高临下的眼光就射了过来。
“你就是曹丕？”宝座上的男子用傲慢的口气问道。
“是的。”曹丕抬头迎上司马懿的目光。当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他再一次感到了在许镇意识场相接那一刻莫名的熟悉感。
而当司马懿亲眼看到曹丕的一瞬间，他告诉自己，很多年前一定在某处见过这个人。一定。他一下子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然而这段记忆在脑海的某处暗暗涌动，似乎将要冲破多少年的尘封来到他们的面前。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司马懿起身走下宝座，走到曹丕的面前。
“因为我相信我有这个实力。”曹丕握紧了腰间的银剑。银能对吸血鬼造成强大的伤害，而穿心则是杀死一名吸血鬼最有效的方法。这把纯东方式样的银剑自曹丕成为血族猎人起就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上面浸染了无数血族的血液。他喜欢这把剑，因为它可以说就是曹丕血猎身份的象征。
“那倒不如说你可能有这个运气。”司马懿显然没有认为曹丕的实力足够强大到可以抹平司马家族，“当年一人清洗诸葛家族的事件使你成为猎人中的传奇，在当今世界血猎中你无疑是最强大的之一。”司马懿深红色的瞳孔散射出淡金的光芒，“但是你也要记住，司马家族的领地上，倒下过无数的血猎，弱者，与强者。你的实力，又怎么样？”
曹丕抽出了银剑，司马懿微笑着后退了两步。“可以一试。”
就在司马家族城堡的大厅里，平地卷起一阵狂风。曹丕的身形隐没在狂风中。和西方不同，东方关于血族和血猎的事件并不多。但是并不是没有，并且东方的每一个血族家族几乎都是拥有神秘历史的家族，而东方的血猎由于结合了东方文化的精华而拥有与众不同的力量。
司马懿在狂风中仍然能够准确定位曹丕，他伸出利爪，朝着别人看似一片虚空的地方一抓。曹丕凭借自己多年修炼出的超常速度闪避开司马懿的这一击，反手挥出长剑。司马懿惊讶于面前这个人类的速度与精准，这一剑斩来的位置恰好是他的脖颈。如果这样就能被杀死，那司马家族的族长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司马懿瞬间散开成为一群灰黑色的蝙蝠，贴地掠过狂风覆盖的区域。曹丕收住风，看到五步之外司马懿已经恢复了人形。
“你的速度很快。”司马懿道。然而就在这一句话说出的同时，他身前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的扭曲，形成了一条带，直向曹丕而去。曹丕没有躲闪，他将剑指向扭曲带来的方向。那条扭曲带碰到银剑的剑尖时猛烈的颤动了一下，随后整条带从曹丕的剑尖开始碎裂。司马懿没有想到曹丕竟然能打破自己的扭曲空间，他这才发觉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名血猎的实力。
扭曲空间碎裂到司马懿的身前，司马懿被曹丕银剑放出的力量震的退后了几步。曹丕冷笑一声，银剑闪起一片月光，又化作无数银针飞向对方。司马懿料到对付一般血猎的魔法已经不能再用，他双手聚集起周围的黑暗，在他的手边形成了两个无底的空间。银针飞到司马懿身前，直接被黑暗吸收了进去。黑暗，黑暗的对立面是光明。银剑的周围汇聚起光芒，似月光，却又比月光更明亮。曹丕浑身上下都被银剑聚拢的光芒笼罩。这光芒又快速的流动到剑尖上，变成一个无比明亮的光点。
“圣之光……”司马懿看到那一点光芒，喃喃自语道。光点从银剑尖射出，在一霎那膨胀为一个光球。司马懿掷出手中的黑暗空间，与光球在他身前两米处相撞。光明与黑暗相遇引发的爆炸带起异常恐怖的一片冲击波，司马懿被这冲击波击中，摔倒在地上。
曹丕就是要利用这爆炸来击垮司马懿，自己也会受伤，但是吸血鬼受到的伤害会比他受到的大得多。可是他看到面前的吸血鬼虽然受了伤，却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重伤昏迷，而是仍然能坚持着站立起来。曹丕不禁暗暗佩服司马懿的能力。转而他又生出了一个疑惑：圣之光是专门制约黑暗魔法的，怎么可能造成的伤害这么轻？即使是千年的血族，在经受这一击之后也几乎没有能这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的。司马懿到底有多强大？
司马懿似乎看出了曹丕心里的疑惑。刚才倒地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和面前的血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你杀死不了我的，放弃吧。”
“为什么？”曹丕将剑再一次指向司马懿。
“你和我之间，有生命契约。”司马懿说出的话让曹丕大吃一惊。他确认自己从没有见过面前的血族，那又怎么会有生命契约？
“不用惊讶。你欠着我一条命。因此，你杀死不了我。”司马懿迎着剑指走到曹丕面前，“如果你愿意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并且我会安排地方给你养伤，手下的这帮小家伙不会打扰你。在你知道了真相之后，我们可以再战斗一次。”
当司马懿走近的时候，曹丕隐隐感到有一种奇怪的波动在靠近。这种波动和他的意识场有一定程度的相似，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思考了一下，曹丕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需要休息。”司马懿领曹丕走过大厅后的一条走廊。曹丕一直紧握着长剑没有松手。“你要是愿意可以住在这里，边上就是我住的地方。”司马懿和曹丕走到城堡的深处，“凭你的能力，这里没有别的血族是你的对手。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会成为血猎中的传奇。不过放心好了，我也会命令他们不要来骚扰你的。休息两天，我告诉你那件事情。”
曹丕走进司马懿为他准备的卧房。房间内一切用品应有尽有，仿佛这就是专门的客房一般。华美的深红色铺就的床铺，帐子上绣着瑰丽的金边，地毯却又是云纹的样式，表明这个古老家族的东方血统。他的意识场扫过整个房间，确认了房间中没有危险之后，曹丕坐到了沙发上。司马懿态度的突然转变，以及那种诡异的熟悉感，都让他觉得这个司马家族与别的家族完全不同。生命契约，那到底是为什么？曹丕掏出魔法老师给他的一块玉佩，上面也是镌有云纹。这种东方的纹饰。老师并没有说这块玉佩是什么，只是告诉他要随身带着，上面带有一些特殊的护身魔法。胸口隐隐作痛，应该是刚才的爆炸导致的。他走到门前，用银剑划了一个他的徽记，封锁住了房间。随后，曹丕躺到床上，睡去了。
怎么会是他？当尘封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活起来，那些过往的画面也一帧帧的闪过。司马懿怎么也没想到，曹丕竟然是那个人。这难道就是宿命？司马懿苦笑。今天要不是生命契约的缘故，那一击足够将他打到昏迷。圣之光在当今世界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会使用，这是对于黑暗魔法最强大的反击之术。当圣之光与黑暗魔法触碰，几乎所有的黑暗魔法都将被消融，随之放出巨大的力量。而且由于这力量是光明所解开的黑暗自身，所以会对黑暗魔法的释放者产生很严重的反噬。曹丕就是利用了这一点，用他自己的力量来攻击他。当自身释放出的力量反转来攻击自己，这样的伤害会比单纯的攻击造成的伤害大上许多倍。施用黑暗魔法的一方越强大，其被反噬的也越严重。圣之光是血族的克星。自己难道真的会在曹丕的手里结束自己作为血族的一生？生命契约并不是不可打破的，只不过——
——需要一些条件。
☆、Memory
记忆章 《Memory》
司马家族的领地包括整个许镇，因此曹丕不用愁自己的吃喝，每天都会有人送过来。可是曹丕越来越不能理解司马懿的态度。一天早晨，他敲响了司马懿的房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曹丕推开门，看见司马懿披着一条暗金色的披风背对着他坐在镜子前面，深褐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曹丕这才看见，拥有人形躯体的血族其实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强大。他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看过血族的躯体。纵使是千年的血族，死后也只能化作飞灰，不会留下任何存在。苍白的皮肤上一道紫色的印迹横贯胸口，很明显是圣之光的反噬之力所为。司马懿看到血猎在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把披风拉到胸前。此刻的他，完全不像一名血族族长。他更像是一个人——在曹丕看来是这样。
“来找我做什么？”司马懿将披散的头发全部拨到后面。
“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你所说的生命契约的事情？”曹丕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现在想听？”司马懿突然看到了曹丕胸前的玉佩，“那……是个好东西。”他指指玉佩。
“你说这个？”曹丕解下玉佩，“你要看？”
“能给我看下吗？”
当玉佩一接触到司马懿的手，它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是了，我的记忆没有错。这块玉佩，原本是属于我的。”
二十八年前的冬天，洛镇。
鲜血染红了雪地，更染红了还在飘落的雪。仇恨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洛镇的上空。诸葛家族的族长诸葛亮站在洛镇中央的广场上，黑色的长袍上没有一点雪花。所有的雪在靠近他三米之内都会自动融化。他手中的法杖顶端射出血红色的丝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洛镇牢牢的封锁。
“你在做什么？！”从网的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诸葛亮抬头一看，是司马家族的族长司马懿。“这不关你的事，仲达。”东方的习惯，在称呼与自己对等的对手的时候，用对方的字。起源于中国的字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早已消失，可是在这个异能的世界中仍然延续了下来。
司马懿手指在那张血红色的网上一点，网裂开了一条缝，他从缝中落了下来。“我知道你们家族遇到的事情，可是为什么非要屠城？”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血族也拥有平等的在世界上生活的权利。你还可以忍受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说着，外面的网又加了一层。洛镇里一片混乱，诸葛家族的血族们在猎杀全城的人，没有人能逃的出去。
“许镇的情况也许比这里好。”司马懿看了看周围，“至少许镇没有这么多的敌对势力。这次下令清扫你们究竟为什么？”
“不知道。”诸葛亮一抖法杖，大地跟着颤栗了一下。“以前从没有过这么大规模的清扫，而且只针对血族。连那些恶魔都没有遭到清洗。”
“只针对血族的清扫？”司马懿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的家族在这里，我必须让我的家族生存下去！”整张红网闪出红光，从外围赶来支援的血猎被这红光挡在了洛镇的外面。
“孔明，那你也不至于屠杀这么多无辜的居民吧？”司马懿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人惊慌失措的跑过。
“那整个光明界猎杀我们，至于吗？”诸葛亮反问道。
“至少我不觉得你应该一下子杀死这么多平民，而且你又不是为了食物。光是为了仇恨，你倒不如去找光明界那帮混蛋打一架。”司马懿耸肩。
“听说是光明界有一群法师要占用洛镇的地盘，才进行的清扫。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我顺便帮他们清扫一下整个洛镇，清扫干净才好。”诸葛亮身边的仇恨之雾气更浓了。司马懿见诸葛亮如此执拗的要屠城，在此动用司马家族的兵力也不现实，更是违反血族准则的行为。他长叹一声，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声婴儿的哭声。血族的听力比常人要好得多，这一声在司马懿听来比周围的嘈杂要清晰许多。凭他的力量，还能带走这名婴儿。回头望去，诸葛亮手上的法术力量越来越强大，容不得司马懿多想，他抱起婴儿，在网上冲开一个口子，便离开了洛镇。
带人类的婴儿回去肯定不可能。司马懿找到了他认识的一名老法师——曹操。
曹操不属于光明界，但是也不属于黑暗界。他可以说是游离于争斗之外的人。但是曹操的力量无人可以知晓，就连司马懿这种强大的血族也无法探知他的底细。
“曹先生。”司马懿见到曹操，还是要敬称一句。
“诸葛家族那边救下来的？”曹操看到司马懿带来的婴儿，就问道。
“您还是像以前一样，什么都知道。”司马懿放下婴儿，“我无法理解孔明那种想法，但是您也知道的，这种情况下我如果发动司马家族的兵力来对付诸葛家族，那就等于背叛。我无奈之下从洛镇救出了这个婴儿，希望您能够照料他。”
“没问题。”
“对了曹先生，等到他足够大的时候您可以告诉他洛镇的事情，但是不要说是我救下来的。”司马懿从腰间解下一块云纹玉佩交给曹操，“这留下来作为信物。”
“不要说是你？那又何必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我只是觉得……诸葛家族的行为有点过分。”
“好吧，我听你的。”曹操接过玉佩，“你回去吧。”
曹丕的记忆一下子连接了起来。十五岁那年，老师告诉他，自己是在一场血族为了反清扫而屠城的战斗中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救出来送到这里的，而整座洛镇，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当时曹丕还不相信，然而曹操直接拿出了一枚玉佩，手指拂过，玉佩里幻化出当时洛镇的景象：尸横遍野，血漫孤城。从那一天开始，他就立志成为一名血族猎人。由于他本身就拥有风的能量，再加上老法师的全力传授，不到二十岁，他就和别的几名血猎联手除掉了夏侯家族的一个分支。夏侯家族非常庞大，但是它并不是像司马家族或者诸葛家族那样紧密的小家族，而是由多个分支构成。能除掉它的一个分支，对于曹丕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成就。而在这之后曹丕的能力更是突飞猛进。五年之后，他做的一件事情让他成为了血猎中的传奇。
一个人抹去了整个诸葛家族。
当时的诸葛家族早已离开了洛镇，盘踞在南城。曹丕到达南城立即就探测到了血族的气息。他根本没有跟诸葛家族的成员多废话，连族长都没有去见就直接展开了攻击。仿佛是亘古吹来的风禁锢住了整座南城，曹丕施用守护魔法将南城的平民居住区隔离开来，血族居住的地方以及城外诸葛家族的领地被大风所穿透，较弱的血族直接被这风吸走了自身的力量。曹丕拔出老师送给他的银剑，看到无力的血族就直接杀戮。诸葛家族中最强的成员都感到了异常，但是他们没有办法抵御曹丕用了十年时间才最终修成的圣之光。最强的光明魔法，面对一群血族中的强者，也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若不是守护魔法保护，怕是南城本身也将被这光明与黑暗的交融之力夷为平地。
从此之后，无论是光明界还是黑暗界，都没有人敢忽视这个名字：
曹丕。
曹丕从自己的回忆中跳出来。面前的司马懿似乎有些困意。
“这些都是真的？！”曹丕不敢相信从司马懿口中听到的话。
“都是真的。”司马懿从床头拿起另一块玉佩，将两块玉佩合到一起。“这不是你所认为的云纹，虽然它的确有些像。”司马懿手指抚过，两块玉佩的表面都出现了淡淡的灰色纹路。“这是司马家族的纹饰，麒麟纹，中国古老的神兽。”他指向墙壁上画着的一个图案。“只有当它们在一起时，才能显出司马家族的麒麟纹。别的时候它们只是显示云纹而已。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你可以自己看玉佩里记录的东西。”
“不用了，老师给我看过。”
“曹先生给你看的略过了有我的部分，你需要看吗？”
“不，不需要，我相信。”
这海量的信息让曹丕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十多年血猎的信念，当知道自己当年是被一名血族救下来的时候，这信念几近崩塌。
“那什么是生命契约？”
“生命契约，就是在我救下了本该死在洛镇的你之后自动结成的。因为你的生命是我给你的。你欠着我生命，所以你杀不死我。”司马懿淡淡的说。
曹丕更加惊诧。
“想不过来吗？那回去慢慢想，我要休息了。”司马懿说话的时候，他的意识场也在同步波动。曹丕感到自己的意识场和司马懿的意识场出人意料的同步。司马懿没有什么表现，他躺到床上，用自己的长披风盖住自己，睡去了。
曹丕回到自己的房间，也躺到床上，试图平静自己的心情。可是他做不到。现实太过于诡异，但又是现实。那块玉佩，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玉佩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突然间迷茫了。自己猎杀吸血鬼为了什么？诸葛家族已经消失，而且诸葛家族给他带来的印象就是血族的凶残无情。司马家族同样也是如此。吸血鬼，他们吸食人额鲜血，难道不是有罪的么？难道不是应该去猎杀的么？可是司马懿却救了他……他们之间的生命契约，又是什么？意识场的同步，恐怕就是生命契约的一种表现。
不，司马懿不能代表吸血鬼。更何况，他也是吸食人血的。
那就必须要破除他们之间的生命契约。
怎么办？
☆、Reality
回转章 《Reality》
契约分为很多种，生命结成的契约无疑是其中最为牢固的一种。
一时间，曹丕的思绪混乱不堪。血猎的传奇、血猎的信念与自己的生命契约缠在了一起。生命契约本身并没有什么，让曹丕不能接受的是契约的另一方是一名血族。然而的的确确没有司马懿，就没有他的生命。血猎和血族是永远的仇人，可是曹丕和司马懿之间却因为二十八年前的偶然而通过最牢固的契约连接在一起。
“不，他是血族。”曹丕坚决的告诉自己。每当这样的信念被强化，血猎的契约之力就会增强。血猎的力量有一部分就是来自于他们成为血猎时所立下的契约。而这个契约一旦打破，那么自身所有的力量都会转而成为毁灭的能量，毁灭的，是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司马懿的梦中也是一片混乱。在梦中，现在的自己不断的问二十八年前的自己为什么要救下那个孩子。这是他和自己的命中注定，还是别的什么？难道这就是宿命？一个血族和人类结下了生命契约，这样的事情在之前并不是没有。然而对方是一名血猎，这样的事情几乎没有出现过。不伤害生命却能破除生命契约的方法，就是将得到契约的人的精气转移给创造契约的人，一般的说法就是以此当作那一条缔约的生命来偿还。可是人类的精气对于血族来说不像血液那样可以增强能力，反而会削弱。实际上，没有多少血族愿意用自己的能力换取破除契约。契约双方都无法伤害对方的生命，但是在这样的契约中人类一方一般也不会对血族产生什么仇恨，毕竟这是生命的延续。
然而曹丕不是。
睡觉对于血族来说也是恢复的一种方式。司马懿醒来，却不知道是否要去破除这个契约。给予了他生命，却不能给予他自由。多少年来，血族所渴望的，不就是生存的自由吗？正因为血族的本性是嗜血的，因此才被人类视为是威胁。想到这一点，司马懿也很无奈。年轻血猎的意识场一直在不规则的波动，司马懿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纠结。司马懿曾经有那么一刻想下决心去破除契约，在他们之间进行一次真正的战斗。既然是敌人，就不要以这种方式生存。但是他犹豫了。破除契约不仅仅会削弱自己的能力，还有对自己族人的不负责任。
“在这里有能力和我抗衡的，只有你。至于你的族人，我要是愿意，可以很轻松的扫除他们。”从年轻血猎的意识场上传来一句话。通常情况下意识场是不能传递如此清晰的信息的，拥有某些契约的缔约双方之间除外。在意识场很靠近的时候，可以利用它来传递一些较为短小的信息。
司马懿感到曹丕走到了他的房间外面。他打开门，曹丕径直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询问破除契约的方法的。”
司马懿笑了笑，说了一句让曹丕摸不着头脑的话：“人类和血族是不能结合的。”
“什么意思？”
“破除契约，而又不伤害到生命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你的精气给我。只是这样……”司马懿决定还是不告诉曹丕会削弱自己力量的事实。如果决定了破除契约，那这是自己必须接受的，何必让他再经受无谓的纠结呢。
“只是什么？”
“只是看你愿不愿意。”
“告诉我怎么做吧。”
血族的皮肤是冰冷的，人类的血液是温热的。破除契约方法中，最深的含义是：当精气转移，缔约双方的生命就从此结合在了一起。既然无所谓你我，也就无所谓欠与还。
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在自己生命中第一次。曹丕面前的血族在卸下了他平时所有华丽的装饰时候，所拥有的，不过是一副躯体。然而这躯体是没有人类温度的，颜色是苍白的，这就是与人类最大的不同吧。血族拥有的，是强大的力量，是不老的容颜，更是无上的骄傲。司马懿作为千年的血族，其容颜更是无可挑剔。几乎所有的血族长相都是精致的，就算是那些非常有男子气概的血族，其五官也如同精雕细琢过一般，绝无差错。
曹丕内心暗暗惊叹血族竟会拥有比人类完美百倍、千倍的躯体。躯体的交融，使得精气开始流转。司马懿的皮肤渐渐出现了血色，他感到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血族向来与黑暗为伴，这团火焰让他浑身上下似有毒物吞噬一般。司马懿紧闭双眼，任凭火焰侵蚀。蚀骨的火焰一点点充满司马懿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紧咬牙关，等待契约破除的那一刻。
曹丕感到自己体内的精气和血族的力量交汇在一起。作为血猎，却和一个血族……不可思议。他紧紧的抱住血族，竟然发现对方有一些颤抖。
“怎么了？”曹丕轻声。
司马懿并不想回答曹丕的话。他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曹丕发现司马懿的表情很痛苦，便问道：“要不要我……停一下？”
“不用。”司马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已经无法说出更多的话来。
火焰愈燃愈烈。那道契约的力量也渐渐变弱。司马懿只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燃烧，这无端的痛苦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想逃脱身后人的控制，但是理性告诉他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停下。
契约最后的封锁在体内爆裂，司马懿将声音牢牢的禁锢在喉咙中，只化作一声嘶哑的呻吟。生命的契约就此打破，二十八年前的纠缠在这一刻还清。司马懿精疲力竭的放松下来，曹丕起身把司马懿的披风拿过来给他盖上。
“累了？”
“嗯……”司马懿很疲倦。
曹丕之前看到司马懿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破除契约的困难。“那你……休息吧。”他退出了房门。
司马懿觉察曹丕离开，自己开始慢慢融合对方的精气。刚才已经耗掉了他太多力量去打破契约，因此这精气是他恢复力量的最佳方式。同化人类力量是只有高龄血族才能做到的事情，这是黑暗转化的能力，即使是高龄血族也要有一定机缘巧合才能修得。司马懿凝神静气，将曹丕注入给他的精气汇聚到心尖一点，再从这一点缓缓流淌扩散开来。随着精气的融合，意识场的同步波动愈发强烈。曹丕也察觉到了意识场的异常波动。
“所谓破除契约，就是不分你我。”
可是我们还是要分出你我的。
曹丕将这句话通过意识场传过去。司马懿接收到这句话，只能无奈的一笑。宿命的相遇，一切都是天的安排。如果仅仅是二十八年前的邂逅也就罢了，偏偏命运又让我们在这样的地点、这样的身份相遇。如今不分你我，却终是要接受事实的……那只能接受。
“你真的要除掉我的家族？”大厅中，司马懿披着华美的风衣问曹丕道。手中司马家族的权杖顶端，雕刻着麒麟纹的宝石正在泛出一层血红的光芒。曹丕紧盯着那对深红色的眼眸，道：“这是我作为血猎的职责。”
“是的，这是你的职责。”司马懿微笑道，“我代表整个司马家族接受你的挑战。”
“那么，什么时候？”曹丕的身边风的力量在聚集。
“随你。”司马懿说话时，整个大厅中的能量在有节奏的舞动。
“我还有问题想问你，再等几天吧。”
“好的。”权杖宝石慢慢的黯淡下去。充斥整个大厅的阴暗气氛渐渐褪去。
“你有什么想问我？”夜里，曹丕和司马懿走到城堡外的山头上，一群蝙蝠披着银色的月光飞过。常年枯萎的老树上猫头鹰蹲坐着。山下，司马家族的城堡化作一个黑色的剪影，城堡里泛着若隐若现的诡异光芒。曹丕走到哪里，风的能量就会跟随到哪里。明明没有风，司马懿却清晰的听到了风的声音。已经记不清楚当年在洛镇有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了。
“对于生命契约来说，破除之后会怎么样？”曹丕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从破除时起，意识场的异常波动就让他感觉有些不对。本来设想破除契约之后二人之间的连接就不复存在，可是这种连接在破除之后却更加紧密。
“‘所谓破除契约，就是不分你我。’这句话你不是不知道。”司马懿走到枯树下，手指抚过最低的枝杈。那枝杈像活起来一般摇曳起来。
“不分你我……但是血猎的契约让我必须要分出你我。”一阵莫名而来的风惊起了几只散漫的蝙蝠。曹丕的玉佩闪烁起来。
“契约，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释的东西。”司马懿望着月亮，低声道，“无论是人，还是血族，抑或是别的什么种族，自成为其中一员起，就带有对种族的契约。包括一种身份，一种职业，都具有契约。那还是几百年前，我只有二十五岁的时候，就接受了初拥。”借着月光，司马懿看见了曹丕的表情。他淡淡的说：“是不是纯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有时候，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不错，时间。”曹丕走到司马懿身边，“二十八年的时间，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呢？几百年的时间，我知道对于一个血族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仅仅二十八年，就让我成长为一名这样的血猎。血族是腐朽的，难道不是吗？我选择这样的路，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的凶残。我不曾想过我会和血族结下契约。即使是破除了它，我却仍然能感受到它的缠绊。告诉我，是不是生命契约无法彻底的破除？”
“不是。彻底的破除它，是有一个方法的。但是那也是最后的方法。”
“死亡么。”曹丕冷笑，“死亡是解决一切事情的方法。”
“但是也只能这样。生命的契约，最终要用生命来偿还。所谓不分你我，只是会去除无法死亡的保护。这样，只要有一方的生命消失，就可以结束契约。”
“最终都归结于死亡。”
☆、Termination
最终章 《Termination》
“我想找你说说话。”在最后休息的几天中，某一日司马懿接到了意识场上传来的这样一条信息。
曹丕走出门，看见司马懿换上了一身普通人的装束。“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有时候我会想起我还是人类的日子。虽然比起我作为血族，那些日子要短得多。”司马懿一笑，道：“我们走吧。”
“你字什么？”出城堡的路上，曹丕问道。
“仲达。”黯淡的光线下看不见血族的表情，“你呢？”
“子桓。”曹丕想起当年曹操给他起字时候的景象。老法师和少年面对面站着，法师的法杖顶端散发出迷离的雾气笼罩了曹丕全身。“从此之后，你的字就叫做——”雾气化作一片白光。
“——子桓。”随着最后的两个字发出，白光凝集为一点，从曹丕的心脏边一点钻入。而从他有字的那一天起，血猎的契约也正式结成。字，代表着他的成熟，也就意味着能真正负起血猎的责任。
“子桓……我还从来没有叫过人类的字。”司马懿和曹丕走出城堡大门，来到门前的一片空旷地上。
“我也没有问过血族的字。你是第一个，仲达。”
“你为什么要问？你说过我们之间将会有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没有几天我就完全恢复了，何必呢。到那会我们中肯定会有一个化作飞灰。”司马懿嘴角扭曲成一个弧度。
“这不一样。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血族是残忍凶恶的，虽然说现在我仍然还是这么看，但是你不同。”
“凭什么认为我就不同了？”司马懿抬头看着城堡的顶端，一颗星悬挂在它上方，“是契约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曹丕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挥手在空中画出一道月光，照亮了他们之间的一小块空地。“你没有忘记你作为人类的生活。如果说，你不是血族——”
“——那我不会活到现在。”那一抹月光映照出血族眼中若隐若现的泪光，“那时的我，只是为了追求血族的力量、荣耀，更是为了不死的生命。可是当我得到这一切后，我却觉得很孤单。走在路上，我能感受到每一个人血管里的血液流淌，我能清晰的把握每一个人的心跳。可是这些生命的证据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我作为人类的生命已经逝去，永远不可能回来。”司马懿背对曹丕走出了几步，“然而初拥，就意味着血族的契约。我不能背叛我的种族。我作为血族的日子还很长。度过了最初最艰难的时期后，我开始想办法建立我的家族。”
“难道你不是属于给你初拥的血族家族里么。”
“是的。”司马懿转身，“但是我不甘于屈居人下。过了不到一百年，我自己的力量就足够强大。在引发了一场动乱被清除出家族之后，我知道我成功了。我开始着手建立我自己的家族。可是那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飘荡许久，并没有找到多少追随者。我想起了我作为人类的日子。我曾经也是法师。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以前的自己。我很绝望，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这时我到了许镇，并且在许镇找到了第一批追随者。”
“因为当时的许镇是各种势力的盘踞地吧。”
“是的。就在这里，我慢慢建立了属于我的家族。这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司马家族。建立家族的过程固然很艰难，但是当我看到如今这么多族人的时候，我也很欣慰。只不过，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初选择了做一名血族。这是我一生的错误。”
曹丕看到了血族内心的脆弱。作为血猎，他所看到的都是血族华丽的外表、凶残的举动，却没有想到司马懿的内心隐藏着这样的东西。他认为司马懿的不同。只是看到了他没有割裂自己的从前，却没有想到在这底下会有这些事情。“如果我面前的你，是人类的你，是作为人类的仲达，我或许会放弃血猎的身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
“你当年救下了我。”曹丕很认真的说。
“就这一个原因吗？”
“这足以代表你的内心不全是血族的凶狠。”
“但是我是血族，这件事情是不能更改的。你刚才的那句话根本就不成立。我不是血族，那我还怎么可能出现在那年的洛镇？”
“所以，这就是宿命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不是种族。”
“是什么？”
“是时间。是你作为人类的生命死去的那一刻，到我成长起来的这段时间。我们本就不应该相遇，无论是二十八年前，还是现在。”
司马懿沉默了。
“设想一下，你没有成为血族，正常的死去，也就不会有二十八年前的邂逅。我也许会死在那场屠杀中，也许不会。很可能我仍然是成为血猎，但是我的目标里不会有现在我所看到的司马家族，不会有仲达你，更不会有生命契约。”曹丕熄灭了月光。
“也就是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误。”
“是的。你不应该选择成为血族。”
刹那间，司马懿的身边一团空气爆裂开来，曹丕瞬时反应过来，飞跃到半空中躲开爆炸。“但是我现在是血族，我不能背叛我的种族！”
“同样的，我也不能背叛血猎。”曹丕落回地面。“我等你完全恢复的那一天。”
“就快了。”
许镇的夜幕下，整个镇子沉寂在一片安宁中。曹丕走上山头，将小镇用守护魔法笼罩起来。镇中熟睡的人们没有感到什么异常，然而在镇外看来，小镇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珍珠般的光芒。
再一次聚集起风的力量，忽然平地刮起的狂风若是在平时肯定会惊起许多睡不安稳的人，然而这次就连失眠的人也没有感到任何反常之处。四面八方的风全部向曹丕涌来，他将它们聚拢在一起。司马懿站在城堡的顶端，冷眼看着血猎的法术。霎时间，城堡前的空地上飞沙走石，带着魔法的风直攻向城堡的大门。所有的血族都被惊动。本来就善于夜行的他们纷纷离开城堡。整个司马家族在曹丕面前展开。
“这是我们所能给予敌人的最高礼节。你是传奇，我们要给传奇以恰当的待遇。”司马懿道。
“谢了。”曹丕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个血族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狂风挟裹的魔法冲击着整个城堡，血族们四散开来，司马家族的卫队率先对曹丕发起攻击。
“‘在这里有能力和我抗衡的，只有你。至于你的族人，我要是愿意，可以很轻松的扫除他们。’仲达，我希望你不要忘掉这句话。”银剑出鞘，进攻的所有血族在靠近曹丕五米远的地方就被逼停，无法行动。曹丕手中长剑一挥，一道银光闪过，那些血族所站的地方只留下一缕微尘。“你可以让他们作无谓的牺牲，不过话说回来，拼死一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到对付你，我不会用出最强的魔法。放心吧仲达。”
司马懿长啸一声，身边的几名血族同时飞起。曹丕感到了这几名血族的力量比刚才的卫队强大，但是比起司马懿来……不堪一击。“让你们在死之前知道什么叫传奇也好。”强烈的阳光突然劈裂了夜空，那些血族只感到身体灼烧了起来。“算了吧，不要挣扎了。”阳光将血族烧成游尘，却并没有熄灭，而是直接射向城堡的顶端。司马懿和剩下的血族同时散开，阳光照在城堡上，城堡在一瞬间坍塌成为一片废墟。曹丕大步走向废墟。司马懿带着族人落下来。就在这时，司马懿突然低声道：“赶紧走！”
边上的血族听到族长的命令，立即化成蝙蝠的形态四散逃开。“你以为这样，他们就能活下来？”阳光从废墟中重新逸出，织成一张网，将所有蝙蝠拦住。他左手在空中一抓，整张网立刻收拢，那些血族化成的蝙蝠也被收在里面。网收紧，金黄色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
面对着这名二十八年前救下的、如今已经成长为传奇血猎的孩子，司马懿笑了。
从一开始成为血族，命运就已注定。
短短的一瞬间，司马懿的脑海中掠过了从他成为血族那一天起所有的事情。那些作为法师的日子穿插在其中，是永远无法忘却的纪念。几百年的时光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却在这一刻如此清晰的展现出来。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从那一天他接受初拥开始。在人类的历史上可称为传奇的血猎寥寥无几，曹丕就是其中之一。可他的生命却又是一名血族所给予。这一天，是血猎与血族宿命的决战。既然成为血族是一个错误，那么今天，就让这错误结束掉吧。三百岁时就建立的司马家族在不到一小时内化为灰烬，族长，又有什么意义？已经死过一次了，血族的生命死亡之后会是什么样？司马懿不知道。
曹丕迟疑了。猎杀吸血鬼时，他手上的银剑从来没有颤抖过。就连刚才飞速的清扫，也不过是动用了一点小小的力量。可是当他面对司马懿的时候，他的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二十八年前的生命契约、几天前的破除、以及最后死亡的终结……他的信念曾经在知道契约真相时崩塌过，却又随着时间重建。
出剑。剑尖上的光芒在汇集。
司马懿没有动。背对着那一片废墟，他张开了双臂，仿佛是要拥抱夜空。银剑没有停下，而是径直穿过了血猎的心脏。司马懿的身躯无力的瘫软下来。曹丕的右手仍然握着剑柄，左手却托住了司马懿将要倒下的身体。
“呵……”司马懿发觉曹丕正在看着他，“我之前从没有想过，我会死在你的手里。”血族的血液沿着剑刃缓缓流出，露出可怖的银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