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包策同人)少年包青天之貔貅案》作者:风过云欢【完结】 > 【书香门第】(包策)少年包青天之貔貅案.txt

文章简介

作者:风过云欢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54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cherris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最初我也以为是窃贼杀人,后来才发现,失窃的珍珠宝石只是你布置的假象。因为如果真的是小偷,不可能放过屋子里最值钱的一样东西,就是那棵玛瑙珊瑚树。凶手之所以不带走这东西的原因,是因为这棵树太大,凶手无法归置它而不让人发现。而如果是真的小偷就会直接带走。”

“那请问大人,我为什么要杀死老爷……众所周知,老爷最宠爱的人就是我,如果老爷死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吧。”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受宠的小妾,这的确说不过去。但你不是。”

“大人……是什么意思?”

“你本名不叫樱桃,你叫林小玉,之所以嫁入李家,是为了给含冤而死的父兄报仇吧。”

“……原来,大人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去祭拜父母的话,现在还不知道。但那时我只是怀疑,真正确认你是凶手,是你在坟前烧的那条丝帕,上面有和死者脖子勒痕处一样的气味。后来果然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些丢失的东西。”

“大人果然明察秋毫,民女认罪。”

“你既然有冤屈,大可为弟上告,何苦杀人泄愤?”

“呵,大人以为民女没有告过吗……那时民女为弟弟告状,如果遇到的是大人而不是那些只会欺善怕恶的狗官,也许就不会如此了。”

人挤人的大宅院里,所有目光都聚在那地上跪着的女子身上。有憎恶,有好奇,有感叹,有不屑,也有同情……女子垂着头,泪水一滴滴落下来,眸中却依然倔强无悔。

公孙策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展昭,把她带下去吧。”

“是,大人。”

灯火如豆,房间里的人影映在窗户上,影影绰绰,难以言喻的萧瑟。

展昭推开门,就看到公孙策披着衣服在翻看卷宗。

“公孙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公孙策头也不抬,卷宗翻过一页,道:“嗯,我再看一会儿。”

“可是明天还要赶路去长乐府……”展昭抬手替他掩了卷宗,低声劝道,“公孙大哥,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自从包拯失踪之后,公孙策便被调任刑部侍郎,整天在外查案清案,似乎没有一刻闲下来的时候。展昭看得出来,是公孙策自己不愿意闲下来,只是半年的光景,已经累的瘦了许多。

正在看着的卷宗被合了起来,公孙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我还没有睡意,再过一会儿吧。”

“公孙大哥……”展昭皱起眉,明明知道不能提起,还是忍不住道:“如果包大哥看到你这样,一定会不高兴的。”

猛然听到包拯的名字,公孙策翻开卷宗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声音安安静静,“人都已经不在了,高不高兴,又有什么紧要……”

“公孙大哥,包大哥不会死的。”展昭语气坚定,“他肯定没死。”

公孙策抿了抿唇,终于抬起头,他看了看咬紧牙关的展昭,目光转到映着人影的窗棂上,声音淡淡,却像是在质问着谁一样,“如果他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展昭心里一涩。

是啊,如果包大哥没死,为什么到现在不回来?真的是因为……回不来了吗?

展昭眼眶微微泛红,“包大哥他……”

“他没死。”公孙策回过头来,看着展昭,突然语气一转,扬起唇角,笑意若有若无,“包拯他,不会死的。”

“大概是在查什么不能为人知的案子,所以才不跟我们联系吧。”

展昭抹去眼角的湿润,重重点头。

“包大哥肯定还活着,他不来找我们,我们可以去找他。”

答应马上休息,终于把展昭连哄带劝送走,公孙策回到桌案旁坐定,目光凝注在卷宗上,眼前却模糊的再也看不清一个字。

包拯,你到底是生是死?

你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包拯……我只能安慰别人,安慰不了自己。

三天后,公孙策带着展昭等人到了长乐府。公孙策的刑部侍郎是官衔四品,所以长乐府六品知州徐墨亲自来迎,将公孙策等人安排在官衙府邸,命下人好生招待。

本来徐知州还要给公孙等人摆宴接风洗尘,但公孙策以身体劳累需要休息婉拒,只说要麻烦徐大人先把案情卷宗送来。徐知州再三劝说未果,只好应了。

“大人,床已经铺好了,您是现在休息吗?”说话的是徐知州府邸的小厮,名字叫小安。

公孙策正在翻阅送来的案卷,只低着头应道:“不用,现在还早。”

小安看了看窗外,其实月已初升,只看着公孙策不像要休息,所以就站在一旁候着。

公孙策没觉察,直到他看完卷宗,喝完茶水,小安给他换茶,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人。“我这里不需要人,天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小安朝他摇头,“这可不敢,大人吩咐过的,要好好服侍您。”

公孙策笑了一下,本就清俊的面容瞬间柔和起来,“怎么,你们大人经常处罚人吗?”公孙策回想了一下徐知州的模样,容貌平平,但神态斯文有礼,只是面色带着些病态的苍白,也许是最近生了什么病,看起来不像是严苛的人。

大概看出了公孙策不是那种摆官架子的人,小安明显轻松许多,他眨眨眼,笑道:“我们大人很少处罚人的。”

公孙策合起案卷,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和他聊起来,“你们大人看起来气色不好,是最近生病了吗?”

“不是,大人身体一直都不好……”

就这样,一来二去再加上公孙策几个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问题,很快,小安便把徐知州相关的事情都告诉了公孙策。

徐墨是梓州承德县人,曾经在建州做知州,半年前,正逢长乐府干旱少雨,灾害频繁,徐墨却舍弃富饶多产的建州,主动请缨到长乐府任职。因为此事,皇上还曾在大殿上亲口褒奖过他。

小安说着说着便显露出自豪和骄傲的表情,公孙策抿着茶水,听得很是耐心。

这个徐知州……

☆、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公孙大人请随我来……”

第二天清早,公孙策与展昭刚吃完早饭,徐知州便派了人来,说是先讨论一下案情,公孙策在知州府正院见到了徐墨。

徐墨远远见他便起身行礼,公孙策朝他点了点头。“徐大人,案宗我已看过,如果没什么不方便,我想先去看看死者尸首。”

“这个不急,大人昨日休息的可好?”徐墨曼斯条理,轻轻咳了一声,泛白的面容总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公孙策眸光清透,只轻声一笑,“多谢徐大人招待,不过我来这里是有公务在身的……”

徐墨会意的点点头,“既然大人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吧。”

停尸房在长乐府下辖的长乐县衙,县衙里的仵作在前面带路,不多时便到了一处破败的茅草屋子前。公孙策并不奇怪,停尸房毕竟特殊,许多县衙的停尸房都建在郊外无人居住的地方,经年只有一个小吏看守。

屋子里很宽敞,因为是夏季入秋,天气转凉,所以尸臭并不明显。但是这只是对于公孙策而言的不明显,除了面色苍白但神态尚属自然的徐墨,其他知州府的来人都早已捂着口鼻远远的躲了开去,生怕沾染了什么。

“徐大人?”公孙策看着孤零零留在他身边的徐墨,目光微微一闪。

“公孙大人误会,我不懂验尸……”徐墨笑容有些局促,听出公孙策的疑问,解释道:“我只是常年生病,所以对于生和死,没有那么多忌讳。”

公孙策点点头,不再管他,专心验看尸首。

这是一具焦尸,很明显被大火焚烧过,公孙策一边验尸一边发问,“徐大人,死者家属已经确认过尸首了吗?”

“恩,他兄长对身高和体长已经确认。”

公孙策从焦尸口中捏出一撮烟灰,捻了捻,“遗失物品除了那件貔貅玉符,还有别的吗?”

徐墨应声:“还有一些金银珠宝也不见了,而且房间里值钱的古董珍品都被打碎了。”

和县衙仵作一样,没验出毒物或者其他,公孙策停下手,给尸体盖上白布,“死者生前有仇家吗?”

“大约……没有。”徐墨有些犹疑,“王家经商,但经常施粥为善,在长乐县已小有声名,应当不会与人结仇怨。”

公孙策望向他,“所以你判断是,为财杀人?”

徐墨正色道:“大人有所不知,着火那天晚上,王家有好几个丫鬟小厮看到有可疑的黑衣人出入死者所在的别院……所以我以为……”

公孙策沉默片刻,弹掉手里的焦灰,“那就去一趟王家看看吧。”

王家虽是大户,但因为老家主去世的早,所以子嗣不多,只有两男一女。其中那女儿王嫣在一年前夫婿入赘后不久便重病身亡,她夫婿梁文平消沉之下差点奔了空门,现在又死了王家次子王延进,偌大的高门富户,只剩下大公子王延明当家主事。

公孙策一行人就在老知县的摇头叹气中进了王家大院。王家正院之后有四间别院,分别在东南西北,死者王二公子住在西院,他兄长则住在北院。大火之后,西院被彻底烧毁,只留下一堆废墟。众人感慨之余,只庆幸别院各自不相连,否则便不只这样了。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很快迎了上来,面容柔和,语速很慢,是个知文守礼的人。给知县知州行完礼,他朝着面生的公孙策行礼,公孙策点点头,原来这人正是王家大公子。

“你妹妹的夫婿没住在家里吗?”公孙策问道。

“没有。自从嫣儿病故,文平便执意要遁入空门,我和胞弟再三劝解之下,才让他答应只在寺庙做俗家弟子。文平说住在家里总要为妹妹伤心,所以他一年前要搬出去住在寺庙里,我们也就随了他去。”

“那他知道二公子的事吗?”公孙策又问。

“知道。因为这件事,他从大悲寺赶回来,激愤之下说要帮忙抓住凶手再回,所以现在还住在南院。”王延明把一行人引到西院,看着那焦黑散乱着的缘木家具等物,不由得叹了口气,“胞弟平日为人良善,却遭此厄运,真正是好人不得好报啊……”

西院四间厢房都烧成了废墟,除了死者王延进卧尸的那间已被打扫干净,搬除了焦木,其他都还凌乱无比。公孙策走近死者卧尸的地方,蹲下来细看,又捏起地上的焦灰,闻了闻气味,继续发问:“我听说二公子遇害时,除了金银细软,还遗失了一件传家宝,可有此事?”

王延明点头应是,“貔貅玉符是王家祖传之宝,我与胞弟各有一件,平日里都是极小心的保管好的,谁想胞弟却因此丢了性命……唉……”

公孙策怔了一下,站起身来,“你说二公子是因为这玉符丢的性命?”难道那所谓贼人是有目标而来,并非单纯为财?莫非这玉符不单纯是宝物,还另有玄机?

“这,这只是小人猜测,做不得准……”王延明眼神一慌,连忙转移话题,“大人看胞弟之死可还有什么疑问?”

公孙策捻着手里的焦灰,若有所思,这灰和死者口里并无二致,可见死者的确是被大火焚烧而死,不是被杀害之后再抛尸焚烧的。“二公子遇害那天,守夜的小厮丫鬟都没听到有呼救声或者其他吗?”

“没有……”王延明拧起眉,斟酌道:“他们只说看到有黑衣人从西院出来,呼救声倒是没听到,赶过去的时候,胞弟已经葬身火海了。”

没有听到呼救声?哪怕是在睡梦中,活人被火焚烧也必定奔走呼号,若没有呼救声,如果不是已死,只说明,要么死者无法呼救,口中被塞入东西发不出声音,或者死者是被药物迷晕,丧失神智,不能呼救。在死者身上并未找到塞口之物的残留,那么只能是……药。

“把看到黑衣人的那几个小厮丫鬟带过来我问一下。”

一直安静的徐墨这时拍了拍手,原来料到公孙会有此举,早已把那几个丫鬟小厮带了过来。

那几人都有些抖抖索索,是普通人害怕官府衙门的样子,公孙策刚走到他们面前,两个小丫鬟便忍不住要后退。

“别怕,我只问你们几件事。”公孙策对他们安抚的笑了笑。

“大人……大人请问。”片刻后,有个胆子壮的应了声。

公孙策问道:“西院着火那天,你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有个黑衣人,从西院出来,跳上院墙,一闪就没了。”

“对对……黑衣人……”

几人连连点头。

公孙策又问:“看到黑衣人往什么方向去了吗?”

“好像是,往后院的方向去的……”

“对对,后院……”

公孙策看向王延明,“后院能不能去看看?”

“这……后院都是家祖的牌位,恐怕不方便外人出入……”王延明有些为难。

公孙策笑了一笑,“本官是奉朝廷之命来勘察此案,和是不是外人无关吧。”

“这……”

王延明犹豫地看向徐墨,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徐墨捂着嘴咳了一声,慢声道:“就给公孙大人行个方便吧。”

王延明这才应允,前头带路往后院去。

展昭跟在公孙策身后,一直沉默寡言,这时却偷声跟公孙策道:“公孙大哥,这徐知州看起来像个病秧子似的。”

公孙策看了看面色始终苍白的徐墨,只朝展昭摇摇头,并不应声。

西院与后院有院墙相连,并不很远。但王家是富户,所以门廊多了些,两旁都是应季的花草树木,看起来郁郁葱葱的。

王延明引着路说马上就要到了,几人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进后院要经过一扇石拱门。

石拱门前站着一个人,身穿蓝衣,容貌俊秀,见到一群人往这边来,不但不避,反而迎了过来。他本是斜倚在拱门前,这时却直起身,目光往人群中一扫,直直盯着公孙策。

展昭心头一惊,立刻闪身要把公孙策挡在身后。

那男子却只笑了笑,朝着公孙策的方向,躬身长长一揖,道:“见过公孙大人。”

“文平,你怎么在这里?”王延明讶声道。

那男子勾着唇角,眉头一扬,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王延明被呛声,顿时有些尴尬,勉强笑着给公孙策介绍,原来这人就是他妹妹的夫婿,梁文平。

公孙策点点头,这男子看起来傲气的很,眉宇间带着隐隐的固执神色,莫名有些熟悉。“梁公子特意等在这里,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梁文平并不惊奇公孙策看出他的目的,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就算不上是能与大宋包拯齐名的公孙先生了。

“我要告诉公孙大人的,只有一件事。”

梁文平一字一顿,“杀人凶手的事。”

“杀人凶手?”

“文平你已经查出谁是杀人凶手了?”

“这是怎么回事?”

知州府和县衙的人议论纷纷,连老知县和徐墨都神色讶异。梁文平并不回应,只盯着公孙策,眼神笃定且自信。

这种对于案情和真相的笃定自信,公孙策只在一人眼里看过。

公孙策和他对视片刻,道:“梁公子请说。”

“那么请公孙大人随我来”,梁文平现出满意的神色,像是刚才那个自信到狂妄的人从未出现过一样,语气温和道:“案发现场永远是最能说明一切的地方。”

于是众人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回转,跟着梁文平往西院去。展昭走近公孙策,神秘道:“公孙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公孙沉声,“你也发现了?”

两人会意的点点头,默契无言。

展昭心说:这人简直跟刚入公门时的公孙大哥一模一样,外表温和,骨子里却傲慢的不得了……

公孙策却在想,那句“案发现场永远是最能说明一切的地方”,似乎包拯也曾这么说过……

☆、我真的没有杀他,你信不信

梁文平把那几个西院的下人叫到面前,“你们都是西院的下人,当日给王二公子送晚饭的是谁?”

众人犹疑的指向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鬟,梁文平记得她叫小桃。

“二公子并非被杀身亡之后才被烧死的,相信这一点县衙仵作和公孙大人都可证实。所以案发当时,二公子很可能是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所以丧失神智,才未能及时呼救,无法逃脱 ,被活活烧死。”

梁文平一边走一边说,直走到小桃面前,突然语气沉了下来,道:“说,是不是你给二公子下的毒。”

“没有,没有毒,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小桃打了个冷颤,连忙退后一步,缓声道:“奴婢是像往常一样送去的饭食,当时……当时大公子也在,可以给奴婢作证,二公子吃饭时还好好的。后来大公子还叫我再送些酒去……”

“大公子当时也在?”梁文平微微眯眼,问道:“大公子当时在二公子房间里做什么?”

“我和胞弟当时……只是在讨论些生意上的事情……吃完饭我就走了,小桃当时还在。”王延明抹了抹额上的虚汗。

梁文平的目光直盯着王延明,嘴里却冷声对那丫鬟道:“小桃,大公子说他走之后只有你在二公子房间里,如果大公子说的是真的,那么你与二公子之死就绝对脱不了关系。”

小桃吓得面色惨白,连忙争辩道:“没有,不关我的事,是大公子叫我送饭去的,后来二公子喝醉之后睡下,大公子叫我去煮些醒酒汤,我就离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文平笑了一下,“哦?是大公子叫你送的饭?”

“我……我当时是看那日天热,胞弟懒得动身去前院,所以我就让小桃把饭送过去。”王延明迟疑着,对自己的话显然没什么信心。

果然,梁文平很快抓住了他的破绽。

“哼,就算是炎夏,晚上也不会有多热吧。何况已经入秋……”

“这……”王延明语塞。

梁文平扯了下嘴角,不再纠缠这件事,转而和公孙策说话。

“大火当日,这两个丫鬟三个小厮都说看见黑衣人疑凶从西院出来,经院墙往后院逃去,如果证词属实,必定可以在院墙处找到线索,但大人请看,这院墙附近的草丛并无丝毫踩踏痕迹。”

公孙策点头,他先前也注意到这一点。

众人早被他一番话镇住,这时只顺着他的意思往院墙处看,果然,院墙处也有很多花草,并无折枝和被踩踏过的迹象。

“但如果那黑衣人可以飞檐走壁,就如同展护卫一样,也不会留下踩踏痕迹。”徐墨突然出声。

梁文平看了他一眼,这问题似乎也在他意料之中。“呵,好,就算黑衣人武功高强。我还有疑问,但要让这几个下人给我单独作答。”

单独作答?

梁文平让这几个下人都远远呆在一侧,只每次叫一个人出来问话。

“你看到黑衣人的时候,是什么时辰,当时你在哪里?”

“你看到的黑衣人,是偏胖还是偏瘦?个头是高是矮?”

“你看到他往西院去的时候,是从这院墙的哪一处过去的?”

随着这些问题被回答,众人已经讶异的说不出话来。那几人显然没有想到这问题如此刁钻细致,所以一时无法聚成统一的答案,五个人,便是五种答案。

“大人,我提问的……”,梁文平勾起唇角,冷笑道:“都是他们之前没有准备过的。”

所以,再没有眼力的人也能发现,这证词,有假。

公孙策微眯着眼,那几个下人发现假话被识破,已然惊慌失措,梁文平这一招,的确很巧妙。

梁文平走到那几人面前,厉色道:“证词作假,按照我大宋例律,要先打三十大板,收监再论。”

“现在你们只有一个选择,告诉大人,你们是受何人指使,为什么要作假证词……这样可以先不论你们的罪责,从轻发落。”

公孙策哑然,他倒是不知道大宋例律还有这一说,不过这种唬人的把戏,虽骗不了官府中人,但吓唬一般百姓,倒的确有用。

“是……是大公子叫我们这么说的……”

“没有,不是大公子指使的,小桃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没有!!”

“我不想坐牢,是……大公子……”

“大公子让我们这么说的……”

果然,那几人吃不住梁文平一番乱棍如雨,除了一个嘴硬的小厮,其他人都纷纷据实交代了。

梁文平转向王延明,“大公子要解释一下吗?”

“唉……”王延明叹了口气,不言不语。

梁文平轻哼了一声,正色道:“如果我的推断没错,杀人凶手,就是王家大公子,王延明。请大人明察。”

“至于你为什么要杀王延进,大约与貔貅玉符的玄机有关吧。”

这句话一落地,立刻炸了开来。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王家大公子杀了二公子?”

“弄错了吧?”

公孙策想了想,内心暗自点头,没有被踩踏的草丛,众口不一的假证词,莫名其妙的晚饭,大量的酒水……这就全对上了。

一众嘈杂里,王延明突然沉沉道:“文平,貔貅玉符在哪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还是为了嫣儿的事情在怪怨我和胞弟啊……”

“你说得对”,梁文平声音冷似寒冰,眉宇间固执的神色愈加深重,“嫣儿的事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虽不明白,呼吸一下子却都浅了,只有梁文平在继续说话。

“案发当日,王延明假作与王延进一同吃饭,却让小桃送了许多酒去,他趁机把王延进灌醉,将其扶到床上,命小桃离开后,就在屋子里把剩下的酒都倒在了房间里,然后拿走王延进的貔貅玉符和一些珍宝,打碎古董珍品,点火烧屋,伪造出有窃贼为财杀人的样子。王延进神智不清,所以未能及时呼救,便被活活烧死。”

这些话说出来,一字一句都属实无误,何况还有假证词的证据,这时便无人再有异议了。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王延明也不再说话,直到衙差在徐墨的示意下把他带走,他突然转了身,对着梁文平露出一个极古怪的笑容,道:“文平,我真的没有杀他,你信不信?”

梁文平皱起眉,没有应答。

公孙策眼尖的注意到,徐墨脸色变了一变。

可是王延明没有再说别的。

☆、请大人助我伸冤

因为要去县衙堂审,还要给犯人述录证词,所以那几个下人都被徐墨和老知县带去了衙门。

公孙策没有去,只跟徐墨说还要尽快赶回汴京。因为这个案子已经基本了结,所以他去哪里徐墨也勉强不了,就只说了些客气话,便散了。

展昭挠挠头,“公孙大哥,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公孙策没应声,他发觉自己这一趟来其实是被人下了套的,但却不得不钻。而这个下套的人……见蓝衣男子有要离开的样子,他扬声道:“梁公子请留步。”

梁文平停了下来,转过身,嘴角含笑,“我正在猜大人什么时候会叫我……”

“哦?”公孙策挑眉。

“大人对我有疑问。”肯定的语气。

公孙策也笑起来,“那不知道梁公子愿不愿意把答案告诉我。”

梁文平点头,看了看四周,又道:“此地不便说话,大人请随我来。”

梁文平把二人带到南院厢房,正是他在住的地方。南院是个清净的院子,丫鬟小厮并不多见,可见主人不喜繁杂。而厢房里简单的陈设也证明了这一点。梁文平给二人让座,展昭推辞,宁愿站在公孙策身边。

梁文平给公孙策斟茶。

“不知道公孙大人喜欢喝什么茶,我这里只有碧螺春,大人要将就一下。”

公孙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入口清香,喉底泛甜,“梁公子客气,茶是好茶。”

展昭更是一口喝干,直言,“好喝,再来一杯。”说着把空杯子亮给梁文平。

展昭吐着舌头,公孙策知道他明明没喝出什么味道,只是渴了,但看他满眼期待还是忍俊不禁。不用梁文平招待,公孙策径自提起茶壶又给展昭倒了一杯。

一杯茶饮尽,公孙策斟酌道:“梁公子今天破案破的精彩,对司法刑狱之事似乎也很有见地……”

梁文平抿着嘴笑,没等公孙策夸完就摆摆手道:“公孙大人高看我了,今天这一番这么顺利,其实全靠朋友指点,我没有半点功劳。”

公孙策放下茶杯,很感兴趣,“朋友指点?”

梁文平笑眯眯的,似乎心情很好,“我有个朋友,精通刑狱之事,我是向他请教才知道这件案子的关键所在。说起来,我当初遇到他的时候,他只看了我一眼,就断言说‘你有冤’。”

梁文平收起笑容,静静道:“他说对了。”

公孙策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了。这位梁公子的目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梁文平轻描淡写,“无名之辈,大人不会认识的。”

“他是不是长得很黑,额头上还有个月牙?”展昭急声问道。

公孙策虽然已大约猜出不会是包拯,心里的紧张却一层层漫上来,只和展昭一起盯着梁文平,等着那个答案。

梁文平唇角微扬,似乎他们问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大人以为,我会认不出包拯包大人吗?”

果然不是。

展昭重重叹气。

公孙策垂下眼睛,试图从纷乱的思绪中重新寻找先前的话题。

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会失落。

“梁公子明明掌握了案情的关键线索,却没有立刻上报知县知州两位大人,而是等到我来才破案,就是因为你的冤情吗?”

梁文平站起身,道:“正是。”他突然躬身跪地,向公孙策行官民之礼,表情第一次严肃起来,“请大人助我伸冤。”

展昭张大嘴巴,看一个傲骨铮铮的人突然低下头总会让人无比吃惊。

公孙策反应过来,忙上前扶起他,“有事起来说话。”

梁文平起身,仍是站着,“大人请坐,容我细说。”

公孙策只好坐下。

原来梁文平本是冀州人,家中父母早逝,由伯叔抚养长大。后来学有所成,上京赶考,但时运不济,名落孙山。他自觉无颜面见父老,消沉之下,辗转流落到长乐府,做了名教书先生。后来因为一场游园会结识了王家小姐即他后来的娘子,王嫣。二人情投意合,因为老家主早逝,王家亲戚邻友见梁文平还有个秀才的功名,便同意了这桩婚事。

只可惜好景不长,成亲半年后,梁文平再次上京赶考。这次他金榜题名,却在赶回来的路上得知,妻子已得重病亡故。

妻子平日从未得过疑难病症,梁文平不能接受,疯狂之下要验看尸身,发现本该七日之后才发丧的妻子,却早早就被葬进土里,令人生疑。梁文平曾多次把这件事作为疑案跟知县乃至徐知州上报,却始终没有回应,这次因为王家二公子的案子,才等到公孙策来。

展昭听完不胜唏嘘,原来这孤傲书生还有这段伤痛经历。

梁文平说完,语声已微微哽咽,“请大人助我伸冤。”

公孙策轻声一叹,只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等的是我?

梁文平默然片刻,缓声道:“我那位朋友说,只要是公孙大人愿意勘察,冤情定会平反,案情,也一定会真相大白。”

公孙策莞尔,“如果方便,我倒是想见见你这位朋友。”

梁文平已经平静心情,这时温声道:“他最近出了远门,要过些天才能回来,到时我会为大人引见。”

☆、真是……真是包大哥?

虽然公孙策已经接了这案子,但按照大宋律例,还是要先通过知县上报疑案才可以。以往梁文平一介白衣,只能递交请书,如果知县不理睬就别无他法,现在有公孙策陪同,老知县再怎么波折,也不得不给个交代。

所以公孙策展昭先和梁文平去了趟县衙。老知县支支吾吾,却也不敢为难,毕竟他只是个七品知县,公孙策只凭着官衔也能压死他。梁文平交了请书,因为公孙策就在面前,所以疑案卷宗很快被递到公孙策手里。

事不宜迟,未免夜长梦多,公孙策定于第二天开始清查此案。

出了衙门,告别了梁文平,公孙策和展昭站在官道上,一时竟无法决定去向。因为已经和徐知州辞行,所以也不好再回知州府……

“展昭,我们找个客栈吧。”

长乐县地处江南,近年虽有灾害,也算鱼米之乡。这几日正逢秋收,瓜果遍地,大街上熙熙攘攘,很是热闹。这些时日展昭闷坏了,总算有个出来逛的借口,当然不愿意马上逛完,所以也不管公孙策指的是哪个客栈,只是肃穆的摇头。

“展昭,就这家长乐客栈吧。”

“不好,不好,一看就是黑店。”

公孙看他,“哪里黑?”

展昭很严肃的观察了片刻,突然伸手一指,道:“公孙大哥你看,还不是一般的黑,是明目张胆的黑。”

公孙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着那黑底白字的栈旗,默然无语。

知道他孩子脾气上来了,公孙策只好摇摇头,由着他去了。

展昭跑前跑后,公孙大哥看这里看那里的唤,公孙策几乎有种错觉,令人高兴的错觉。然而当他用目光四处搜寻时,却不见那令人安心的身影。往年那人还在的时候,每逢年节,就会带着他和展昭一起感受汴京的繁华景象……他还记得那人说:“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就知道我们所努力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包拯……

公孙策轻轻吐出一口气,回过神来。看到展昭离的有些远了,便提步赶上去。这时大街上突然跑过来一个人,似乎被人紧追着,横冲直撞。

“抓小偷……抓小偷啊!”

展昭一听那声音是往这边来的,眼睛一亮。公孙策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腾空跳起,要去截小偷的路。

“展昭!”公孙策连忙赶过去。

等到公孙策赶过去,就见展昭扭住一个趴在地上的人,地上散落着几个包子。人声鼎沸,等到那追来的人也赶到了,人群更是炸开锅来。

“哟,这不是包子店老板吗,这人是偷了你家包子啊”

“偷包子的,饿坏了吧。”

“这小哥身手好啊,我还没看清呢一闪就过来了。”

“这小偷胆也太肥了,大白天的做贼。”

“我看不是胆肥,估计是傻的,你说谁偷东西只偷几个包子啊”

公孙策挤进人群,“展昭你没事吧。”

“公孙大哥,我没事!”展昭乐呵呵地,对付这种小贼简直手到擒来,他死死压着地上的人,见追小偷的人到了,咧嘴就问:“老板,他除了包子还被偷了别的什么吗?”

公孙策放下心来,那小偷被展昭扭住,他不担心,展昭跟了他和包拯好几年,下手知道轻重。小偷不会受什么罪,也绝对逃不了。

那老板道:“倒是没别的,就偷了一笼包子。”

包子,众人看了看地上散落着的包子,早就被围观人群踩的皮是皮,馅是馅,烂的不成样子了。那老板一脸惋惜,众人却只顾着起哄道:“大白天偷东西,简直没王法了,赶紧送这小贼见官去。”

“对,送他见官,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对对,送他去见官。”

展昭望向公孙策,征询他的意见,“公孙大哥……”

公孙策朝他点点头,“送他去衙门吧。”

“不要……不要见官……不要打……”地上的小偷弱弱出声,很害怕的样子。

展昭稍稍松手,小偷抖抖索索的坐起身来,众人终于看清这贼的模样。

公孙策突然愣住。展昭疑惑,顺着他目光往地上那位看,顿时也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公孙大哥……他……他……”

地上那人脸面上鼻涕眼泪都有,但是那脸的轮廓,那黝黑的肤色,都和一个人那么相似。

展昭喃喃,“包,包大哥……”

“包子,包子好吃。”地上那人听到包字,呵呵傻笑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已经被压扁的包子,就坐着津津有味的吃起包子来。

公孙策死死盯着地上那人,突然走到他面前,蹲□,掀起了那人头顶的帽子。那额头上,不偏不倚,只在正中间,有个月牙。

月牙……

公孙策突然很凝重的看着包拯,“包拯,你信不信,就算你在茫茫人海,我只要看一眼,就能找到你。”

包拯怔了一怔,向来冷峻的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温柔,“为什么?”

“因为……”公孙策静静地和他对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破功,恶作剧地笑道:“因为你不但貌似黑炭,额头上还挂着一个月亮,天底下再没有比你长相更离奇的了!”

包拯无奈地叹气,回应他的打趣,“是啊,及不上公孙公子一表人材。”

被称赞的公孙公子得意挑眉,一边凑上去用手指描那月牙,一边好奇问道:“说真的,包黑子,你这不是天生的吧。”

包拯任凭他摸来摸去,“是小时候磕着的伤口。”

公孙公子描着那月牙伤痕,感叹连连,啧啧称奇,“难得难得,竟然磕出一个月亮啊……”

包拯眼含笑意,只纵容着公孙公子的手指在自己额头上胡作非为。

包拯……

公孙策摇摇头,不可置信似的,他伸出手要去摸那月牙伤痕。就要碰到,地上傻呵呵吃包子的人却正巧低头去咬包子,恰恰躲了开去。

“哟,看这傻子,还吃起来了。”

“怎么还不送去见官啊,搁这都吃上了。”

“还真是个傻子啊,也挺可怜的。”

“小偷就是小偷,再傻也是小偷,趁早送官去。”

“……”

“……”

公孙策不再试图去摸,他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抽干了气力,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眼里只剩下那人额上的月牙……

“公孙大哥,他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包大哥?”

等到他回神的时候,耳边响起展昭焦急的声音,他在等着他的宣判,公孙策知道,如果他说这人不是包拯,无论他给出的是什么理由,展昭都会立刻接受。

“是。”

展昭呆住。

公孙策深吸了一口气,对那包子店老板道:“老板还要看店吧,这样,我和弟弟把这小偷送到衙门就行,您就早点回去吧。”

那老板自然连忙点头应是,谢过公孙二人,便回去了。

众人见真的送官,没什么别的好戏看,便议论着纷纷散去了。

公孙策回过头,“展昭,把他扶起来。”

展昭束手无策的看着他,“真是……真是包大哥?”

公孙策奇怪自己竟还能如此冷静,他听见自己说:“是。”

展昭心便定了。

公孙大哥说这人是包大哥,那肯定不会错。他心思简单,既然现在认定这地上的人是包拯,哪还会怠慢,连忙把那人扶了起来。

“公孙大哥,我们去哪里?”

公孙策闭了下眼睛,又睁开,道:“去县衙。”

☆、失去心中所爱是什么滋味

“啊?”展昭愣愣道:“真要把包大哥送去见官啊?”

“不是。”公孙策凝眉,沉声道:“住在客栈人多眼杂,包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人发现,很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

展昭点头,“我明白了。”

虽然包拯已经失踪半年,但他毕竟声名在外,所以公孙策把傻包拯大致的情况告诉老知县之后,便在老知县的唏嘘感叹中被好生安排着住进了县衙。

老知县让人送来饭食,傻包拯饿坏了,像是许久没吃饱过,一阵狼吞虎咽。公孙策一动不动地坐在对面,被盯着的人却恍若未觉。老知县感慨一番后,见公孙策情绪多少有些异常,便体贴地离开了。

展昭见包拯如此,也不知什么滋味,只不时给傻包拯夹菜,口里却说着相反的话,“包大哥,你慢点吃。”既怕他吃不饱,又怕他噎着。

等到傻包拯吃得差不多了,展昭搬了个凳子坐到他旁边,期待地问:“包大哥,你还认得我吗?”

“啊?”傻包拯直愣愣的看他,摇摇头。

展昭一急,伸手便指一直沉默的公孙策,“那你还认得他吗?”

傻包拯看了看对面的人,依旧摇头。

“怎么会这样啊?”

展昭手足无措,他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面无表情。

展昭垂头丧气,“那包大哥,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包……大包……大包好吃。”那呆呆傻傻的人,似乎一听到包字就格外激动,要不是刚刚吃饱,似乎会立刻流下口水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