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四]
第二天,机场。
吴邪穿着一件单色T恤,搭配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腿形匀称瘦长,腿毛也稀少,穿着短裤倒不会显得邋遢像个怪大叔,反而很有阳光青年的味道。
他此刻正拎着个中号的旅行箱,站在机场门口打电话。
“恩。是,我们到了。”
“你们在哪儿?好,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兜里,回头对……诶?跟着他的居然不是闷油瓶?!
“走吧,他们都等着呢。……三哥。”
那人体型微胖,看着挺和气,身高与吴邪相当,脸上挂着笑。
不是闷油瓶。
他们朝着售票处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三人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徐绫笑着迎上前,看到吴邪的时候笑地更加灿烂了,可当他身后的南派三叔进入了她视野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她又四处望了望,没有看到闷油瓶。
“……哥,你怎么……?张灵呢?”徐绫讶异地问。
吴邪走开两步离开南派三叔的身旁解释说:“他不和我们一起,不过放心吧,到时候集合他肯定能出现。三哥他也有点事儿要去成都。”他指了指南派三叔,“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就想着有个伴儿也顺路……”
南派三叔应景地笑了笑,和徐绫打趣儿:“有段时间没见了啊,你倒是出落地越发漂亮了。”
“……哪里。”徐绫将碎发撩到耳后笑着说,“但是您去成都干什么?”
“恩……一点私事儿。”南派三叔含糊地说道。这样便是不想多说了。徐绫是个贼精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好奇心去揭别人的底。也就笑笑过了。
凭着证件买了票,上了飞机。众人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做好。
到了地方之后,众人一齐奔宾馆,期间吴邪一直有意无意地站得离南派三叔有点远。之后,徐绫问南派三叔有何打算,他说自己有安排,就在这儿和大家分了吧。于是四人对一人,各自走向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分道扬镳。
到了宾馆,飞哥似乎有点儿晕机,于是徐绫和他一个房方便照顾他,这样就只剩小李一个女生了,自然也是要独自一个房的。最后一件标准间,是吴邪和现在还不知去向的闷油瓶一间。
拿了房卡进了房,吴邪拿出手机,拨了个没见过的陌生号码。电话接通了,那边的人却不说话。吴邪似乎很习惯这样,或者说他认为这样才是正常的,便自己先开了口:“小哥吗?我们在XXX……你自己能过来吧?不认识路的话叫辆车把我刚刚和你说的地址报给司机,身上有零钱没,好吧不管有没有先过来再说,打车的话一会儿我帮你付钱,我去宾馆门口等着,借口和理由我来想。你先到再说。”
吴邪说了这么一长串,对面却从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回应,甚至连呼吸吐纳都微弱地几近于无,似乎电话的那边根本没有人。
良久,在即将挂断的时候,才听到那边低低地“恩”了一声。声音微哑,带着些磁性,冷冷淡淡地听不出语调。
晚饭的时候,闷油瓶已经回归了大部队,吴邪本来以为徐绫会问一问原因,他腹稿打了无数遍,终于想出一个看似逻辑合理的理由。可谁知对方却只字不提,只是说准备准备,接下来三天有他们可忙的了。
是啊……有他们可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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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有个人。
他只露出了半个头顶,其余地方全部沉溺于水底,长发随波逐流地四散,似乎是在寻求解脱般地自虐,又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所谓追寻,不过一场盛世骗局。】
照片里有两个男人,他们浸没在河水里。那河水应该是很凉的,因为一个男人正用全部的意志和力气向另一个男人身上靠拢。那个男人衣衫凌乱,挣扎取舍间,衣襟半掩,能看得到凸显的锁骨,和颈部及肩膀处的肌肤。他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另一个穿着轻质盔甲的男人的手臂,眼睛紧闭着,眉间簇起,神色似痛苦,又似……信任。
【所谓悲哀,不过是将你拉入泥潭的人,又是你的唯一救赎。】
第三张,是已经昏迷的男人将身体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侧。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合着皮肤,能看到相似却不同的身体曲线。昏迷的男人身形削瘦,却平平地一路下来,肌肤细腻。而另一个拖抱着他,将他往岸上载去的男人,却线条分明,肌肉起伏并不大,却能清楚地让人感觉到所蕴有的力量是多么地恐怖。
那男人侧目看着已经昏迷的那人,瞳孔乌黑似浓墨,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馋手相扶持的温存,会演变成……延绵多少光载的念想?】
最后一张,是男人半阖双目地凝视昏睡不醒的那个人,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用无比温煦的柔软理顺他的发。
光从他的背面照下来,他的面前,连带着那个昏迷的那个男人,却在他的影子的笼罩下,藏在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暗里。
【他的身体温度在逐渐变得冰凉,变得比他的体温还凉。张起灵知道的……往后他的岁月里,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永远都不能再看着他了。】
吴邪和闷油瓶拿着手里整理成册的照片,一页一页地认真翻完。
徐绫站在他们身前,难得小女人姿态地期盼地看着他们:“怎么样,那种意境出来了吧?”
“照片……很好,呃我是说真的很好,飞哥不愧是飞哥。”吴邪斟酌着词句,想让面前的人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总之一切都很好,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最后一张照片上的批注,认真地看着徐绫一字一顿:“这真的是兄弟情?”
当然不是!
徐绫果断地在心里回答了他这个问题,面上却笑眯眯地说:“为什么不是?”
……注视着对方一辈子,这种话怎么听起来都像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吧?
吴邪默默腹诽,看着徐绫笑语盈盈的漂亮脸蛋,突然有点后知后觉地知道当初南派三叔坚决要他写保证的原因了。
因为他现在真的想反悔。
他看了看正注视着他的三人,又偏头看了看闷油瓶,然后低下头瞪着这几张照片。
拍的时候不觉得,谁知道做了后期加了点字就有了这么神奇的意境。
他这不会是……真掉进狼窝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