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那档子事儿，总是不如男女间来的轻松的。
被张起灵插*进来的时候，吴邪忍不住狠狠地勒住了对方的脖子，两个人贴近得毫无缝隙。张起灵皱眉，这样他根本就不能动。
他们的身体一个被压在另一个身下，张起灵的身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现在脱光了就全显出来了。而吴邪，多次的盗墓经理在他那里有了显著的健身效果，但和上位的那人比起来，那些完全是外强中干的小肉块就跟玩儿似的没啥说服力。
张起灵的上半身，张牙舞爪的麒麟纹身像是活了似的，栩栩如生地盘亘在他的胸膛和后背，那每一次精妙的转笔，每一处细节的渲染，都是催化的作用。
吴邪使劲地吸气又呼气，某个地方的疼痛让他有点儿想哭的冲动——不过到底还是面子重要，给忍下了。
张起灵虽然背地里做了些准备工作，但这么真刀真枪的实战却也是头一次，看着吴邪抱着自己疼得眯着眼丝丝抽气的模样，那句“忍忍就过了你放松点我才能继续”的混账话终究是卡在了喉咙口，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给堵塞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沉默，只听到吴邪时轻时重的喘息声。
他的头抵在张起灵的肩膀，好不容易觉得稍微好受了些。他用了力气侧过头去看对方的表情，是那种从未见过的，并不明显地表露，却能让人清晰地察觉到他的忍耐的样子。吴邪想笑，心里那份可以称得上是卑劣的满足感在提醒着他，这样子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看到过。
张起灵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伸手摸了摸吴邪的后脑和脖颈，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他侧过头轻轻地用嘴唇碰了碰吴邪的脸颊和和脖子，约莫是安抚的意思。
这就像是一场角逐的拉锯战，比的是耐心，谁先心软，谁就输了这场赛。
吴邪眯着眼轻轻地说：“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小爷我给你上给你吃把你养着，在这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档儿，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哪怕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感叹？
他还是在纠结那个男人从未说出口的三个字。
张起灵的额发被汗水粘湿在了额头，他静了一会儿，语气哑哑地说：“你好了吗？”
我当然没好。吴邪暗地里磨了磨后槽牙，长腿似乎不满这个折叠曲起的姿势委屈了自己而动了动，刚好险险地擦过了男人紧绷的腰线，他看着男人颜色更深的眼睛暗爽。
都是男人，就算这档子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不太可能像是男人和女人那样无师自通，但真正上纲上线了之后，吴邪虽然自己也是个菜鸟，但懂得总是比张起灵多的。
他睁着眼睛看他，终于还是不忍和心疼的情绪占了上风。吴邪昂起脖颈，那样完全舒展的弧线很漂亮，有着人体协调的美感。
“……你可以继续了。”他低低地说。
这是不是一场毫无激情的性？
没有人知道，因为所有人都不是他和他。或许于那二人而言，这并不是一场需求快感或者纯粹欲望的盛宴。这更像是一个仪式，我们已经这么亲密如此亲密亲密到这般了，但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更贴近更靠近更契合地完美无间？
是默契吗，是默契的。
是信任吗，是信任的。
是快乐吗，是快乐的。
是痛苦吗，是疼痛的。
不过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一个人退让的，张起灵和吴邪，吴邪先一步选择了退让和包容。
作为旁观者，我们不知道如果时间再长一定，让步的会不会是张起灵。但是如果的假设不存在，所以现在、以后、未来，都被那一次的抉择决定了。
张起灵沉沉地看着吴邪，房间里只有床头灯微弱地放光放热着，也许因为他逆光的缘故，他的眸色深的像是能沁出墨来，他的唇是微抿的，鼻息是粗重的，神色是无许的。
吴邪躺在他身下，看着天花板某一处的污渍渐渐出了神。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犹豫不决的人，虽然他的性格确实决定了他的优柔寡断和思前想后，不过一旦做出了决定，想要更改，会比一般人更难拉回来。
所以吴邪想，没有快感，没有承诺，甚至连交谈都少有几句的做爱……这是他想要的吗，或者说他是为了这个吗。
大概不是吧。他疼得视野都朦胧了。
吴邪转了转眼珠看到了男人的脸，张起灵的脸严格上来说并不是会让人乍一看惊艳的那种，但是却……很有味道。
他的眉毛颜色适中，并不似想象中那样寡淡的浅色，很长，用一个稍欠妥当的词来说，长的很清楚，很干净。
他的眼睛颜色很深，比一般人还要深的黑色，他总是面无表情，让人觉得这个人真是个冷漠寡言不好接近和相处的人。
但是他很可靠，尤其是在斗里，好像对于吴邪而言，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算太坏，再如何的困境，都还是有希望的。
那样单纯的抽动还在继续。没有亲吻，没有爱抚，没有谈话。
兴许是因为第一次的缘故，他们并不知道情话和交颈厮磨是最好的止痛剂和催化药。
你在……干什么？我又在想什么。我们在干什么。
“唔……”
吴邪忽然战栗着颤抖了一下，眼角晕开了显眼的红晕，他侧过头咬着牙，似乎是以此来掩饰刚才自己的失态。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啊……！但是现在不是单纯的痛了！
张起灵伸出手擦了擦吴邪的眼角和脸侧，俯下身去轻轻地去碰对方的嘴唇。
那样俯身的动作让那里进入的更深，吴邪几乎要错觉地以为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吞掉了，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是打在他脸上和他缠绕在一起的呼吸是轻柔到了极致，唇角的柔软似乎是停留在那里很久了又似乎只是转瞬的轻擦而过。
太矛盾了……太勉强了。
这是你的任性还是我的任性。
“小哥……”吴邪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廓问，“我们错了吗？”
这样错了吗，我和你，我们，这样是错的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答：“错的是我。”
我们都没错。
错的是世界。
所谓的快感，是个不明就里的东西。
就像吴邪并不知道这样疼痛又满足还很羞耻的感觉算不算得上快感。身为一个身心都正常的男人，他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用雌伏的姿态做着这样的事情。
就像张起灵并不知道，这样进入一个人的身体里，那种心灵上的和身体上的餮足算不算是快感。
“你……”吴邪喘着气，说话都说不利索，“你就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张起灵仍旧沉默，侧过头去轻舔吴邪的脸颊。柔软的良好的触感让他觉得很舒服。
吴邪蹙眉，他觉得很累。
身体和心理都很累，这么折腾了很久他却得不到任何所谓的比男女更加刺激的快感，他只觉得很累，每一处骨骼的衔接，每一个血肉相较的地方，都有着疲惫的细胞在叫嚣着繁衍扩散，最后蔓延到了全身，似乎连脑子都模糊了清明和神智。
张起灵似乎是微笑了一下，或者只是单纯地把嘴抿得更用力而造成的错觉罢了。
“你知道。”他的声音低了又低，近似于鼻音一样地沙哑。不过很好听。
我知道，所以你不说。
我知道你知道，所以我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