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眼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她会对“父亲”说上更多的话,会对“父亲”露出更美的微笑。
她会温柔的拥抱亲吻“父亲”,对羞涩的接受“父亲”的甜言蜜语。
家里已经没有了我能存在下去的地方。
曾是我和母亲依偎的床铺如今被“父亲”占去,曾是我与母亲面对面坐的小板凳如今被“父亲”坐下……
所有曾属于我的东西,如今都是“父亲”的……
而母亲对于家里的这一转变,只能略显无奈的安慰我:“小莫,你爸爸刚回来,能迁就他你就迁就他一点,好吗?”
只凭这一句话,我就知道母亲不再爱我了。
她爱上了“父亲”——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父亲”回来后,立即成为了村里的异类。
因为他根本不下地种田,而是整日呆在家中酗酒睡觉,完全是个颓废无用的废物。
然而母亲依然安慰我说:“你爸爸在外受了很多苦,如今让他安心在家休息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这些都是母亲特有的温柔和体贴,但是“父亲”——却丝毫没有感激。
除了第一次见面那一次表现出些许愧疚外,接下来的日子他都把母亲当做佣人一般随意使唤。
母亲一面要下田,一面还要为他忙东忙西,变得操劳不堪。
可即使这样,“有时父亲”酒劲上来了,还是会对母亲破口大骂,说什么当初都是母亲的不好,如果当初母亲能够拦住他出村,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云云……
每到这种时候,母亲总会搂着我哭的非常伤心。
而我一边冷冷的瞪着“父亲”,一边幻想着伤心欲绝的母亲这一次一定会把这个可憎的魔鬼扫地出门。
但是,发完酒疯的第二天,“父亲”便会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我母亲低头认错,还说一定会改过自新,让我们重新过上好日子。
当然,这些用来哄骗母亲的假话;然而母亲却一次次的心软,一次次的原谅他。
意外的,“父亲”对我很好。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流的是他的血?
——那我岂不也变成了魔鬼?荒谬。
“父亲”似乎指望我能养他的老,因此总会用一些不切实际的空头承诺来讨好我。
“小莫,等爸爸有了钱,爸爸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莫,你喜不喜欢玩具火车,等爸爸有了钱,爸爸买给你好不好?”
“小莫,等爸爸有了钱……”
“等爸爸有了钱”——似乎成了这个魔鬼的口头禅。
他不厌其烦的说着,却依旧毫不愧疚的拿着母亲辛辛苦苦攒的一点血汗钱去买酒。
给魔鬼养老?简直就是笑话。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他不是我的父亲。
——我的世界里没有“父亲”。
——是魔鬼。
——对,魔鬼。
——所以,我必须杀了他。
——以神的名义起誓。
自从母亲被“父亲”后,我就很少呆在家里。
被魔鬼占据的巢穴根本不能算家,我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幸好还有柳哥哥。
——柳哥哥喜欢我。
——柳哥哥不会抛弃我。
柳哥哥的怀抱成了我唯一的归宿。
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勤快的去找柳哥哥,而柳哥哥对我的这一举动感到欣喜不已。
——莫,陪我。
——好。
柳哥哥的父母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失踪了,现在他们家只有他一个人。
而我现在也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
孤独的灵魂之间,是不是会产生奇妙的共鸣呢?
我贪恋着柳哥哥身上的那份温暖,近乎疯狂的与他相拥。
——不够,不够,怎么都不够……
——心中的空虚感怎么都填不满……
——柳哥哥,更深些,更深些……
——弄哭我,弄痛我,弄坏我,让我的身体就这么被快感毁灭……
我想,我大概是在自暴自弃。
因为已经一无所有,所以连这副身子也想一并舍弃。
母亲不要我了,所以我转而渴望柳哥哥的拥抱。
这么说来,我其实也是个卑鄙不堪的家伙。
但我需要柳哥哥。
我需要一个人来爱我,来告诉我“莫。你是不可或缺的”。
不然,我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还好,柳哥哥没让我失望的给了我这份意义。
当身体被他盈满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爱我,需要我。
如此便好。
——只要能活下去,就能孕育出新的欲望。
——而这份欲望
——死亡的欢愉。
“莫,你最近怎么闷闷不乐?”
柳哥哥对我一番激烈的索求下来,摸着我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担心的问我。
他那根东西还埋在我的身体里,一下一下抽插顶刺到我最有感觉的地方。
我不由蜷起足尖,发出一声声满足的甜腻呻吟。
最近我几乎天天都跟柳哥哥黏在一起,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然而欲望这种东西,与其说能让人沉迷,不如说更容易让人清醒。
这些天在与柳哥哥做的时候,我越来越冷静,越来越清醒。
我在空虚的快感中逐渐发现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欲望。
——杀。
——杀。
——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不知何时起,我对“父亲”的杀意已经膨胀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它像一只巨蚕,一点一点啃食掉我的大脑和灵魂。
——杀意也是欲望。
——欲望不可违背。
——所以我要杀掉“父亲”,夺回我原本的世界。
“柳哥哥,我们村南边的山崖上是不是种了一种能让人全身麻痹掉的毒草?”我抬头问柳哥哥。
我以前听村里老人提起过这种草药,说是如果人误食它就会浑身无力,无法动弹。
“哦?”柳哥哥眯起眼,饶有兴致的抚摸着我的背脊反问,“莫,你问这种事做什么?”
要不要告诉柳哥哥我要杀“父亲”的事?
我犹豫了。
虽然我自信柳哥哥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但我下意识的不希望把他卷进来。
“莫。”我正思忖间,柳哥哥突然温柔的拉着我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吻我。
“嗯……”我浑身赤裸的跨坐在他身上,任他将我的舌尖吮的发麻。
到底要怎么拿到毒草呢?我边艰难的吞咽着柳哥哥的津液,边分心的想着。
但这时柳哥哥却仿佛猜中我心事般的对我说:“莫,你想要那种草?”
“嗯,想要。”我老实的点头。
“那好。”柳哥哥眼中突然闪现出异样的光芒。
他边双手扶着我的腰向上顶弄我,边对我笑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什么都可以?”我眯起眼,感受着身体深处对方给予的快乐与战栗。
“什么都可以。”柳哥哥点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牵起我的右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如果是为了得到你,要我杀光所有人我也在所不惜。
“莫,我爱你。”
——你是我在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亮与救赎。
——总有一天,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找到只属于我们两人的世界。
“柳哥哥,我也爱你。”
——还有母亲。
——我最重要的母亲。
——柳哥哥,等我杀了“父亲”,我们就能过回以前的生活。
——在这里。
——我们永远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