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几天功夫,柳哥哥就交给了我一个小瓶子。
“这瓶子里装有你上次说的那种毒草的汁液。它无色无味,你只要把它滴到饭菜或者酒水中就可以了。”
柳哥哥当时这么对我说明道。
柳哥哥果然很聪明,一眼就看穿我想干什么。
我握紧手中的瓶子,静静的站在窗边里窥视着屋里的“父亲”。
昨天,我将小瓶子中的东西偷偷倒进了家里的酒缸中——
今天,父亲仍然毫无察觉的拿着酒杯,一口一口猛灌着酒——
母亲此时并不在家,她被对门的李婶拉到山上去采药了。
对我来说,时机已经成熟。
——杀掉魔鬼的时机。
——夺回母亲的时机。
——重新构建世界的时机。
“咚!!”一声巨响,屋内的“父亲”突然倒在桌子上。
“怎……怎么回事?!怎么身体突然动不了了 ”魔鬼发出既困惑又害怕的声音。
魔鬼原来也会害怕么?
那么多魔鬼中,会不会也有魔鬼像他一样,落到过人类的陷阱中?
不过“父亲”这样的魔鬼也太不像样了。
他难道不知道如果他一直发出这种难听的叫喊,我会很困扰么?
我赶紧跑到屋里,锁上大门,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毛巾塞到“父亲”嘴里。
“唔……唔!!”
“父亲”发着含糊不清的音节,将爬虫般浑浊污秽的眼睛瞪的老大。
我知道他在瞪我——
我知道他在无声的吼叫——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因为——“父亲”马上就要死了。
——被我杀死。
我把惊恐不安却无法动弹的“父亲”挪到地上,让他舒展四肢,仰面躺好。
因为刚才撞到桌角,所以“父亲”的额头上此时鼓起了一个暗红色的大包,再衬上他那张面无血色好似涂了白灰一般的丑脸,真是既恶心又可笑。
不过,魔鬼本就是恶心又可笑的东西。
所以,必须杀掉。
那么,接下来从哪里开始好呢?
我满怀期待的心情,从床下拿出了事先藏好的铁钉和锤子。
铁钉有大人拇指那么粗,钉在人身上一定很疼吧;而锤子,是柳哥哥以前做给我的,拿在手里,大小正好。
“唔……唔!!”
啊,啊,都说了让你别发出这么刺耳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略显生气的皱起眉,将铁钉的尖端对准“父亲”的手掌,用锤子狠狠的凿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唔唔唔——————————!!!!!!”
“父亲”立即发出痛不欲生的呜咽。
但他的声音全部都被毛巾堵在喉咙里,很难受吧?连疼痛都无处发泄的绝望……
真愉快……
“骨头碎裂的感觉怎么样?”我微笑着问他,虽然压根就不指望他有力气回答。
——只要是碰触过母亲的地方,我会让它们统统碎裂掉。
——手掌。
——手肘。
——肩膀。
——膝盖。
——脚踝。
——统统用铁钉凿穿,固定。
骨头是人身上最坚硬的地方,所以我很努力的将骨头捣碎,好让铁钉完全没入到“父亲”的血肉之中。
骨头碎掉的声音非常好听,血肉被撕扯的声音非常好听。
原来,将人杀死是件这么美妙的事情。
我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动手了。
地上的“父亲”已经痛的几乎失去意识,他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真可怜……简直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已经四分五裂了的破烂玩偶。
他的血流了一地,浸湿了我的衣摆。
给这幅画取个名字吧——我站起身,满意的打量着血迹斑斑、千疮百孔的“父亲”。
“就叫——受难的魔鬼。”
吧嗒、吧嗒……我赤脚踩着血水,绕到“父亲”面前,扯去他口中的毛巾。
“啊……啊……”
“父亲”张着嘴,却无法再说出像样的句子了。
“真遗憾,听不到魔鬼临终前的遗言了。”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从门后拿了一把我平时用来削树枝的小刀过来。
我还不想让“父亲”死的这么痛快……
既然是“受难的魔鬼”,那至少得多受些苦痛才行啊。
“你……疯……啊……啊!!”
“父亲”哭起来真难看,脸都扭曲的没有了人样。
“我疯了?”
有吗?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罢了,清醒的很。
我摇摇头,将小刀深深扎进“父亲”的腹部,并像捣药一样顺时针旋转起来。
黏糊糊,湿哒哒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刀柄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令我着迷。
可爱的小刀翻搅着“父亲”的内脏,现在“父亲”的肚子里肯定已经乱成一团了。
——要不要我来帮忙?
我将手伸进“父亲”的肚子里,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扯出了一条比较完整的肠子。
“现在好点了吗?”我关切的询问他。
“唔……咳!!”
“父亲”的嘴里不断的涌出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了地上。
这样简直就像是为“父亲”画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还有这肚子也是,咧开了一张猩红色的大嘴,与我家的方木桌遥相呼应。
手中滑溜溜的肠子还带着“父亲”身体上的温热,我拿着它低头想了想——把它缠绕在“父亲”的脖子上,用力收紧。
“唔……唔……”
可惜肠子太过柔软脆弱,勒人的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父亲”还能嗯嗯啊啊的哀叫着,于是我只好把肠子塞进他的嘴里,让他闭嘴。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我抬头环视着屋内。
很快我就发现了我想找的东西——靠床的墙角里有一块用来压酱菜的石头。
这颗石头有小圆凳那般的大小,底部磨得很平。
我试着掂了掂它的重量,有点沉,不过我能够抬得动。
吧嗒、吧嗒……我抱着石头回到“父亲”面前。
“父亲”现在的模样可谓十分悲惨。
他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不具备人的外形了。
“父亲”现在只是一堆任人宰割的肉块,在地上悲惨的蠕动着。
——真可怜。
我把石头举到他头顶上方,“想要解脱吗?”,我问他。
“父亲”已经神志不清,却还是抽搐着身体努力的摆动着头。
——多么值得赞扬的求生欲啊。
——在我们村子里,活着就是一切。
——所以,我要从你那里把一切夺走。
我笑着松开双手,让石头重重落下。
血飞溅到我的身上还有脸上,我捡起滚落到脚边沾满肉屑的石头,重新举起——砸下。
咚。咚。咚。
一下,一下,一下。
面容凹陷,头骨断裂,脑浆四溢。
我不知疲惫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曾用石头砸扁过一只青蛙,当时那只青蛙的身体明明已经变成肉酱,后腿却还不断蹬着地,这点让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而现在的这只“青蛙”——“父亲”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我把石头轻轻放在地上。
“父亲”能被称作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滩肉末、骨渣和血水了。
他的四肢被我用铁钉钉住,已经无法动弹。
他的肚子被我用小刀翻烂,已经无法抽搐。
“父亲”他——死了。
这时的我才真正感觉到困倦。
被魔鬼纠缠的噩梦终于结束了,我终于能在自己的家中安心睡一个好觉。
母亲回来后一定会理解我的。
因为我已经剥去了魔鬼身上的人皮,让他露出了真面目。
母亲回来后一定会夸我是个真正的男子汉的。
因为我勇敢的杀掉了魔鬼,保护了我们最珍贵的幸福。
我内心感到一阵满足与惬意,我把魔鬼晾在一边,直接爬上本属于我的床铺,抱着母亲的被褥安然入梦。
屋里久久弥漫着铁锈的味道,连带着我的梦境也变成了铁锈一般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