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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淡瑾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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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文案:

这是个温柔深情男对温润伪大叔一见钟情的故事。故事里都是些很平常的生活琐事,但是却让人倍感温暖。温柔深情男一步步走进温润伪大叔的心里,治好了他十几年的暗恋情伤,然后在大叔模模糊糊感受到他的情意时把人家吃抹干净。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近添、宋佑铭 ┃ 配角:叶霖、楚玥 ┃ 其它:温馨无虐

☆、chapter 01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若有不足之处还请见谅~~~

正文已经完结,会在这几天全部发出,所以不用等太久的哦~(≧?≦)

Chapter 01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个白天安静淡雅的城市,渐渐显露出他纸醉金迷的一面。而Z城的中心商业地段更是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而林近添刚刚从那栋最显眼华丽的建筑里走出,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他步伐虚浮,走路东倒西歪。

“近添!”一个身穿白色西服的英俊男人从酒店里推门而出,连忙拉住欲倒的林近添,神色担忧的问:“你这样子能回去么?”

林近添眯着眼抬头看清来人,然后咧嘴大笑,用力推了一下来人,说道:“你这个新郎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

“是小玥不放心你,叫我出来看看。”男人颇为无奈道。只见林近添脸色潮红,明显是醉了。他不禁在心里叹气,都叫他别喝了,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就兴奋起来,喝了七八瓶啤酒。要知道,他虽然也喝酒,但是自知酒量不行,一直都非常节制。

“我没醉,就是有点头晕。你回去吧!”林近添努力站直了看着男人说,以证实自己说的话。可是话才说完,脑袋晕晕的,身子又晃了几下。

男人连忙扶稳他,好笑的反问道:“你确定?要是醉倒在街上被哪个女人拐走了怎么办?”

“真没事!头晕而已,能走路。”林近添推搡着男人说,也没管他的笑话。

“好吧,不过我帮你叫计程车回去。”男人还是不放心,说完也不管林近添接不接受,扶着他跑向一辆刚在酒店店门口停下的计程车。

男人打开门,扶着他坐进去,然后给了司机一张百元大钞,随口报出一串地址。然后转头对林近添说:“回去后,洗个澡再睡。”

“知道了。”林近添挥挥手,有些不耐烦的回复。

然后男人才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起来,还没开出几米远,林近添突然从车窗探出脑袋对站在原地目送他的男人挥手喊道:“叶霖,‘新婚快乐’!”

被叫做叶霖的男人笑着挥挥手说:“知道了,我会转达给小玥的。”

然后很快,车子就消失在夜色中。

林近添颓唐的靠在车座上,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外面世界斑驳的霓虹灯光像幻灯片一帧一帧滑过他满脸泪痕的脸。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他,终于结婚了啊!

他七岁时认识他,一晃就是二十四年了。从什么开始,那个人就在自己心中,只要想到了就觉得安心愉悦的呢?三年?五年?十年?他有些记不清了。直到陷入这个不可能得到回报的感情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舍弃了一切。可如今面对了早已预知的结果,心却还是承受不了那种揪痛,似乎整个世界就此崩塌了,而那些重量全部都压在他的心上,承受不了,承受不了,他真的好痛。

林近添死死揪住胸口,哑然的张嘴,眼泪流入口中,好苦。

这里是远离市中心的狭窄街道,行人稀少。昏黄的路灯光打下,映照着柏油路,泛着模糊深沉的光。街边是一些门面不大的店铺,但大多数已经打烊。偶有几家店铺里透出白炽灯光,为这条清冷的不大的道路增添了那么点温暖。

宋佑铭站在街边,正在等待的士。他看了一眼手表,8:25,这说明他已经站在这至少有十五分钟了。虽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但是在这个大冬天里,站在街边等的士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就已经很稀有了,更何况还是浪费了十五分钟。

一个小时前,他刚从一场母亲为他安排的相亲中脱身。即使他不得不承认母亲的眼光很好,挑选的那个女人不仅面容娇好无可挑剔,也很有涵养和学识。但是,他本身就拥有这些,为什么还要找个与自己一摸一样的人来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做一件他并无兴趣的事情?所以这场相亲,他只呆了半小时就借故离开了。但是,离开咖啡馆之后,他忽然不想那么快就回家或者回工作室。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副温暖的画面,那家他常去的书店,不知现在打烊了没?或许他可以徒步走过去,在那里呆一会再回家。也可以,对母亲有所“交代”。

可是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二十分钟前,当他终于抵达脑海中的那个书店时,却发现他大门紧闭。上面只挂了一个牌子,写着“非常抱歉,因为参加朋友婚礼,所以今天暂停营业。若有急事,可拨打184*******”

如果他只是想在这里呆上十几分钟,可以打个电话么?

脑海突然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宋佑铭自顾自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所以他现在才站在这里,等着出租车。

忽然,一束强烈的白光从左边不远处打来。宋佑铭转头,看见一辆出租车缓慢的驶来,最后就停在他站在的路口。司机打开了车灯,竖起了“空车”的红色灯牌。

宋佑铭站在一边,等着车上的人下车,然后再上车。但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下车。

那这是来接他的么?恍惚间有一种这样的错觉。宋佑铭微微皱起眉头。

司机似乎也觉得不对,转身看向车后的乘客,却只见那人正闭着眼睡觉。

“先生,到了。”司机喊了一声。

但是那人却全无反应。

“先生、先生。”司机连叫了好几声。

这时,宋佑铭也走了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师傅,怎么了?”他弯腰,对着司机询问道。

“他睡着了,似乎是喝醉了。”司机颇有些无奈的样子。这正好是他最后一班,他还要赶着回去交班,然后回家呢。偏偏遇上了醉酒乘客。

宋佑铭打开车门,而靠着车门睡着的人,失去了依靠,半个身子顺势倒下。宋佑铭连忙伸手托住对方。而那人的脸也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红。

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有些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点点亮光。他哭过。这是他见到这张脸的第一反应。然后他忽然皱起眉头,脑海里浮现起一张算是熟悉却应陌生的脸孔——那家书店的店主。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宋佑铭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碰见了林近添。

宋佑铭拖着他半个身子,对司机说:“我认识他,我送他回去。”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宋佑铭自然而然的说出这句话。

“你认识他?”司机显然有些怀疑,他可不希望临近收班的时候,他的乘客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他是我朋友,在这里开了一家书店,叫‘白纸’,今天去参加婚宴,没想到居然喝醉了。”宋佑铭英俊的脸上是诚恳无害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不容置疑。

司机也想起了这个人上车前就是在一家酒店,好像还是个新郎付的车钱。再加上面对这个看起来“事业有成”的英俊男人,他也不觉得会是电视上报道的那些强盗什么的。所以司机同志没有再怀疑,反而叮嘱了一句:“看样子喝了不少,回去给他喝点加盐的白开水,解酒很有效的。”

“谢谢,麻烦您了。”宋佑铭笑着说道,然后半抱着林近添出了车子。又扶着他关上车门。目送着出租车远去。

回头看着身上这个满身酒味,还睡得香沉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他虽然常常来这家书店,但是与老板并不熟,因为他极少买书。因为觉得这里环境很好,而且这家书店的点名很有意思,于是才时不时光顾,但大多数时候就是抱着一本书坐在落地窗边看书,最多会点一杯黑咖啡。所以他与他的交流几乎可以算是没有,只不过见过几次,所以对这张脸有点印象。而且在他的印象中,“白纸”的店主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或者说他整个人就像一本书,一本还未开封,也还未被写上一个字的书。

而他现在醉醺醺又满脸泪痕的样子,说句很不应该的话,这勾起了他的兴趣,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会让这样一个人情绪失控呢?

不过暂且不管这些先把这人送回去才是最重要的。宋佑铭从他腋下探过一只手臂,扶着他的肩膀,另一支手握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书店。

浓浓的酒精味刺激着他的大脑,但是在这其中还有一种他所熟悉,很好闻的味道。是那家书店的味道。一种草木和咖啡豆以及墨水混合的香味。

宋佑铭侧过头,正好对上林近添的脸。脸颊绯红,嘴唇纤薄,有些秀气清俊的脸庞,有不输于他的好看容貌。

这样一个的人应该不会是为了失恋而酗酒流泪吧。或许是家中有亲友亡故?宋佑铭撇开视线,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似乎对于这个人的事情“过于关心”了。

或许应该说,他对身边的事情过于“漠不关心”了。母亲不也常说他是块“木头”吗。宋佑铭自嘲的笑了笑。

抛开了那些思绪,专心于“送人”这件事情上。

到了店门口,宋佑铭松了口气。他摸了摸林近添的裤口袋,在左边找到了一串钥匙。然后一只手扶着林近添以防他摔倒,一边拿着钥匙开锁。总共六把,他比对了一下钥匙孔,排除了三把,剩下的只好一把一把的试,期间右肩膀和手臂因长期扶着一个体重至少有60千克的男人十分钟以上已经有些酸胀了。

宋佑铭不得已弓着膝盖支撑着,终于用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第一道锁。他把林近添往上提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说:“你还没醒吗?”

林近添却歪着头靠在了他肩膀上,仍在熟睡。

没见过站着也可以睡得这么熟的人,宋佑铭在心里表示了佩服。然后继续开第二道门。半分钟后,终于顺利进门。

他摸索着走进黑漆漆的书店,凭着记忆和昏暗的光线避开书架,桌子,找到了沙发,然后将人放到沙发上。

松了口气。宋佑铭活动了一下右手臂。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了周围的布局,然后找到了灯的开关,按下。头顶的灯泡闪了一下,亮了。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书店休憩的角落。

沙发上正躺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而偌大的书店,唯独那个地方让人觉得冷清落寞,即使灯光透漏出的色泽所带来的温暖幻觉也难以让人感到丝毫温度。

宋佑铭微微皱起眉头。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拿着钥匙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找到了抵达二楼的楼梯,他走上去,打开了房门。摸索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白炽灯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间。他扫了一眼,以白色调为主的房间布置得干净简约,显露出这的主人似乎很偏爱白色系。宋佑铭走进去,锃黑的皮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深深的陷进去。宋佑铭有那么一秒的迟疑,但还是退了回去。可以想象这个人非常爱干净,这么踩下去他都觉得有些奇怪。他把钥匙放回衣兜里,转身下楼。

站在林近添的面前,他再次觉得自己是真的多管闲事了。但是现在也没办法走人了。他也只好屈身把他直接抱起来。意外的,没有刚才那么重,再看看这人,只觉得格外清瘦。

难道还是个素食主义者?宋佑铭这么想到。

进门前,宋佑铭脱下鞋子,踩着地毯走了进去,然后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林近添翻身抱住了被子,嘴里呢喃了几个含糊的单词,继续睡觉。

宋佑铭又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关灯,退出了房间。

忙完这一切,他再次看了手表,8:50。今天也真有够“惊喜”的了。

可是,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大门的锁。宋佑铭得出两个结论:要么把自己锁在里面,要么把他锁在里面自己拿着钥匙走人。看来他走不了了。

宋佑铭只好从里面锁上了门。

在书架上转了一圈,拿了一本英文原本书,坐到沙发上,看起书来。

结果他还是完成了这件事,只不过时间被拉长了几十倍。

是夜,冬季Z城的深夜。繁星被乌云遮掩。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散落其间,虽灿烂却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寒冷。

唯有这个角落,因为有他,有书,有暖色的灯光而显得那么安静温暖。

☆、chapter 02

Chapter 02

宿醉醒来,唯一清晰的感觉就是头痛,喉咙处像被火烧过一样,又涩又干。林近添按着太阳穴处,身体蜷缩裹在被中。牙缝间发出“嘶~~~”的呻吟。意识还有些混混沌沌不知身处何处,但是全身的感官都极其熟悉周围的气味和棉质被子的触感。林近添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房间?林近添重新把头埋进被子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几秒后,他再次猛的从床上弹起。脑海回响着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回来的啊?

林近添揉着太阳穴,从床上起来。眯着眼看到了自己的皮鞋。他越过鞋子,走到门口的鞋架处,拿了一双拖鞋。走进浴室,先给自己洗了一把冷水脸,清醒一下。

睁眼看见身上的黑色西服,林近添厌恶的扯掉它丢进了浴缸里。从衣柜里找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套上,裤子换成了平常穿的浅棕色休闲裤。

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后坐到床上,双手捧住脸。喉咙虽还是有些干涩,但是头却依旧很痛,而更痛的是胸腔里那个不曾停下跳动的心。每一下都咚咚的快要撞裂肋骨了。林近添清瘦的脸皱成一团了。

“咚咚。”一声清晰却不重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他的沉默。

林近添抬起头,奇怪屋子里怎么会有其他人。难道昨晚是叶霖送他回来了?他忽然眼睛一亮,但是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他现在一定在躺在新婚妻子温香软玉的怀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更不可能送他回来。他还在期望什么。林近添苦笑着起身开门。

不认识的陌生人。林近添看着面前个头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男人,心中的疑惑更大。眼角扫了一眼大门,从里面锁上了,那么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晚在出租车睡着了,我恰好路过,所以送你回来。这个书店我有来过几次,所以认识。”宋佑铭简要的解释了一边,“不过后来发现我没办法离开,所以在这里留了一宿。”

林近添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记忆只到了出租车就断了。林近添揉着隐隐作痛的头说:“抱歉,我完全记不起来了。不过麻烦你了。”

宋佑铭淡然一笑说:“洗个热水澡会好点。”

“恩?”林近添不明白的看着宋佑铭。

“热水澡会让你感觉好些。”宋佑铭解释道。

“哦,谢谢。”林近添不好意思的说,“我很少喝酒,昨天有点喝多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不,很安静。”

“哦。”林近添略有些窘迫。想想都快是三十的人了,居然喝醉了还要另一个陌生人送了回来,真的是有点面子不知道往哪搁的感觉。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现在需要回去了。”宋佑铭淡笑着说。

“哦,抱歉。”林近添转身去拿钥匙。

“你不用找了,钥匙在我这。昨晚,恩,开门还有锁门。”宋佑铭拿出钥匙,蹙眉解释道。

“没事,我来给你开门。”林近添从他手里拿过钥匙,下楼打开了门。

“额,那个。昨晚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来这买书,我可以给你优惠了一点。额……我是说,当做感谢,因为我正好是开书店了,而你也来过这。”林近添边说边解释,样子看起来很尴尬。

“不用麻烦。”宋佑铭说,“不过这本书可以送我。”宋佑铭拿起昨晚陪伴他度夜的英文原版书。

林近添勉强挤出微笑说:“当然可以。”

宋佑铭笑着说:“谢了。”

宋佑铭走后,林近添锁门回到房间,全身像突然失去力气般倒在床上,右手蒙住眼睛。脑袋里全是这几年来关于叶霖的点点滴滴。他烦躁的猛捶床垫。想甩开这些令他痛苦的画面,可是没用,没用。他除了头痛就是叶霖,没有办法再去想其他。

“热水澡会让你感觉好些。”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低沉的,华丽的,不得不承认是很好听的声音。

林近添摊开手臂,一秒后,起床,走进了浴室。没过多久,浴室里就响起了水打在瓷砖上的声音。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完完全全是一个人了。林近添闭着眼,任热水从头顶哗哗而下。似乎这样,那些痛苦和回忆就可以随着这水流进下水道,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一连几天,林近添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早上一直睡到自然醒,然后全然凭着七年如一日的生活习惯洗脸刷牙穿衣服,开门营业。然后是坐在收银台发呆一整天,有人买书,就收钱,连找零都忘记。被人提醒了,却还是找错了。调咖啡的时候,不是糖放多了就是没放,要么就是完全弄错了。被客人“提醒”后,又会满脸抱歉的道歉。还好的是,店里大多数时候都是经常来的熟人,见他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也并没把这些小事往心里去,反而会询问他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他却只会淡淡的笑着摇头,可是那笑却分明苦涩。别人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好说些鼓励安慰的话让他好受些。他也一一笑着点头接受。可是遇到第一次来的生客,自然会微恼,说些不重不轻的话走人。他却闻所未闻,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肚子饿的时候就从冰箱里拿些水果和冷藏的蛋糕充饥,既不想打电话叫外卖,更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自己做。到了晚上,注意到时间了,觉得晚了就会关门,洗个热水澡睡觉。第二天依旧如此。

而这几天,生意也就冷清了下来。有时候林近添会蜷缩在收银台的沙发上发呆一整天,没有人打扰。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撒进书店,一点点变换移动。而他那双丹凤眼中漆黑的瞳孔,如同黑洞,黑得可怕,任何东西都无法抵达眼底。

这就是宋佑铭第二次看到林近添时的场景。日影西斜,黄昏的光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却也无法掩盖他苍白的脸色。

宋佑铭看了一下四周,灯没有打开,暖气也没开,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书店清冷异常。那种冷甚至比外面寒冬的空气还要入骨三分。宋佑铭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不像是还在营业的样子。

宋佑铭走到收银台,略表担忧的看着林近添说:“嗨,你还好么?”

过了两秒左右,林近添才抬起头看向宋佑铭。还没说话,就突然整个人失去重心从椅子上掉下来。“碰”的一下,宋佑铭都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大步跨进收银台,就看见林近添蜷缩着,双手抱着肚子,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宋佑铭箭步上去扶起他。这才惊讶的发现他额头都是冷汗,双眼紧闭,嘴唇都成乌色的了,而原本就清瘦的脸,因尖削的下巴更是瘦得让人觉得“疼”。

宋佑铭直觉判断道:“是不是胃痛?”

林近添因为胃部剧烈的疼痛,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他咬着嘴唇艰难的点头。

宋佑铭二话没说抱起他,问:“药在哪?”

林近添脸颊抽搐了一下,然后他才咬牙开口:“床……头柜。”

宋佑铭抱着林近添来到楼上,动作轻缓的将他放到床上,生怕会加重他半点疼痛。然后转身给他找热水,结果发现饮水机根本没有打开。宋佑铭只好先找到药,然后打开暖气,再下楼在咖啡柜台烧了壶热水,顺便关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告示。

意识里再没“自己在多管闲事“这句话了。

水烧开了,宋佑铭倒了一杯,又加了些冷水确保温度适宜,然后端着上楼。此时,林近添依旧在与胃痛挣扎。宋佑铭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扶着林近添说:“来,起来,先喝点热水暖胃。”然后他一只手撑着林近添,一只手拿过杯子。

林近添双手接过杯子时,手连着杯子都在抖,水差点溅出来。宋佑铭连忙握住他的手,防止抖动,却又再次惊异他的双手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宋佑铭差点就脱口而出“该死的!你怎么这么折磨自己!”这句话了。但是硬生生被他忍住了。因为潜意识里还清醒的人知道他与他还只算是陌生人。

看着林近添喝了一半,宋佑铭把杯子放回去,拿起药瓶仔细看了一下服用说明:成人一次2~3颗,一天三次皆在餐前。然后他倒出三颗药,拿起药后又不放心,看了一下生产日期。结果这下直接把药丸给扔了,嘴里终于骂出刚才那句话:“该死的!”

因为包装上赫然写着:截止日期,20××年6月30号。这瓶药已经过期一年多了!而让他骂出这句话的是因由此而联想的内容。

很明显,这个人的确有胃病。因为打开柜子的时候,里面放了几瓶未开封的药,只有这个打开了,而且似乎并没有吃太多。但是日期作废了一年,说明了这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饮食作息规律再没有犯过。而从他以往来这家店的记忆看,这个人生活十分有条理,在感情上应该也无什么大起大落。可是前几天他第一次醉酒睡在出租车上,就说明那天绝对发生了令他痛不欲生的事情注意让他打破了自己一贯以来的生活规律。而今天营业到了晚上居然忘记开灯,大冬天暖气也不开,店里清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他胃痛再犯并且这么严重,就说明从那天起他的生活规律就完全乱了。而能让一个人这样崩溃的一定是感情上出了问题,不是失恋就是失去亲友。但是他房间里没有一张父母或是其他人的照片,就可以断定他的交友圈一定很小,可以说朋友都没有几个,而父母恐怕不是早就去世了就是从小就是孤儿。那么不用怀疑,他是失恋了,而且,他还去参加了她的婚礼。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不可思议的!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因一个见面不超过个位数的人而感到愤怒!

宋佑铭闭眼压住自己的怒火。压低声音尽量轻柔的对林近添说:“药已经过期了,我送你到医院去。”

林近添却猛然睁大眼,抗拒的推开宋佑铭把自己抱成一团,嘴里发出模糊的单音:“不......不......”

宋佑铭眯起眼,起身在他衣柜里找了一件风衣。

背对着林近添他深呼吸一口气,他大概猜到为什么这里没有一张父母的照片了,只怕是的了某种病在医院里去世了吧。

宋佑铭转身,目光爱怜且复杂的看着将自己保护起来的林近添,无奈的叹口气。

“没事,我陪你去医院。”宋佑铭用一种近似哄孩子的口气对林近添说。

林近添却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即使他胃痛到要死了,也绝对不会踏进医院半步。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下雨的夜晚,他所看到的画面,那是他这辈子的梦魇。

宋佑铭不得不思考一下是否要继续劝说他去医院。看着林近添仍在冒冷汗的额头。宋佑铭皱起眉头,还是把风衣放到了床上。然后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

回到床上,林近添反射性的向后缩了一下。宋佑铭莫名的感到有些刺疼。他很不喜欢这个人对他表现出任何“惧怕”的样子。

宋佑铭柔声说:“不去医院了,但是你额头都是汗,需要这个。”

林近添没表示抗拒。

宋佑铭这才靠近他,给他擦了额头的冷汗。然后他又下楼换了一杯热水。对林近添说:“我去买药,记着把热水喝了。”

走出去几步又不放心,转身拉起被子盖到他身上。临走前承诺道:“忍一下,我马上回来。”

林近添睁开眼,对宋佑铭点头,艰难的吐出几个词:“谢......谢。”

宋佑铭微微一笑,英俊的眼眉好似有温煦的阳光般的温暖,让林近添觉得即他至少不是孤单一个人,可同时一种不可抑制的悲伤又迅速涌上心头把那点“安心”给淹没了。

出门前,宋佑铭注意到收银台上的钥匙,顺手拿了,把外门锁上了。才安心的去找药店。这段路他还算比较熟悉,但是记忆中并不记得有药店。所以他直接跑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最近的药店”。

司机转过头,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句:“不是医院?”

“你没听错,药店。快点。”宋佑铭一脸严肃。

被他脸上的神情感染,司机潜意识里感觉去药店肯定是很紧急的事情,于是发动车子,说道:“放心,一定很快。”

宋佑铭回来的时候,瞥了一眼柜子上的水杯,空了。然后下楼重新倒了一杯水。

“把药吃了。”宋佑铭右手手心上摊放着三颗药丸,左手拿着水杯。

林近添抓过药丸,一口捂进嘴里,然后再宋佑铭的帮助下喝下水,咽下药。

宋佑铭放下水杯,转回头对躺在床上的林近添说:“休息一会就好了。”

脸色苍白的林近添略表歉意的说:“真的是太麻烦你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宋佑铭笑道:“不用谢我,这只是我第一反应。今天过来是想买书的,不过你现在这样也不方便营业,所以大门上我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我就在楼下看书,等你好点了,我就回去。”

他问:“是想找那本书的下册么?”

“你知道?”宋佑铭倒感觉有些意外了。

林近添勉强的挤出微笑,但这笑更让人觉得心疼。不过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某种光芒。

“其实我见过你好几次了,不过上次我没想起来。你也算是‘白纸’的老顾客了吧。”林近添看了宋佑铭一眼,然后视线头道天花板上继续道:“经常是下午5点之后才来,只看书不买书。所以你刚才说你想买书,我就猜到了,上次你拿的那本只是上册,现在自然是来补下册的。”

宋佑铭站起身,说道:“你说的不错。”

“不过我这个书店老板还不知道你这个‘老顾客’的名字。”林近添笑着说,脸色已经缓和了好多。似乎药开始起作用了。

宋佑铭说:“宋佑铭。”

“林近添。”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宋佑铭转身下楼。

☆、chapter 03

Chapter 03

这次胃痛发作,总算是让林近添清醒了些。他没有再像几天前那样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折磨”自己。而是重新恢复自己规律的生活,只是胃还是隐隐疼了三四天才完全好。

这时已接近年末,圣诞节就在几天后。林近添将那棵用了好几年旧圣诞树摆在店门口,装上了彩灯和饰品,迎接他人生中的第三十个圣诞节,也是他人生第三十二个年头。

而这几天也会有朋友打来电话祝贺他生日快乐,或者寄来贺卡或是店里的常客寄来的明信片。林近添都一一回复,并把这些东西保存在一个铁箱子里。这样的铁盒子已经有了好几个,都放在保险箱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人对他的情谊更重要的了。这是他活到三十二岁一直坚信的信条。

所以,当他唯一爱的人,与别人结婚时,他的心有多痛,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

12月24日。平安夜。林近添早早关门,回到房间给自己做了一桌丰富的晚餐,庆祝自己生日快乐。他买了一瓶红酒,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喝,但是十年一次的大日子怎么也要庆祝一次。

他坐在餐桌前,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对自己说:“生日快乐。”然后一饮而尽。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酒,尤其是红酒,林近添皱着眉头,把酒咽了下去。然后吃了一口食物压制口腔里的酒味。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林近添拿起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数字非常怪异,并不是中国该有的。他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近添,我是叶霖。生日快乐!”

林近添受宠若惊的张大嘴,脑袋一瞬间一片空白。这对他来说绝对可以算是惊喜。

“谢了。你现在是在国外么?”林近添微笑着问,即使他看不到,但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他不自觉嘴角上翘。

那笑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张清俊的脸上出现过了,以至于一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连空气中都多了份喜悦。

“是啊,我和小玥在马尔代夫度蜜月。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吗,小玥照了很多照片,等回去的时候我就发给你。哈哈~~你看了一定向来的……”

林近添的嘴角立刻失去支撑,笑容瞬间瓦解。他怎么就忘记了,他已经结婚了呢。这一句生日快乐也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而他为何还要苦苦将他置于心间,去忍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痛苦?林近添心中五味陈杂。已经无法在意叶霖说了什么。

“近添?近添?”没听到林近添的声音,叶霖疑惑地喊道他的名字。

林近添这才反应过来,他苦涩的笑道:“什么?”

“电话信号不太好吗?”叶霖问道。

林近添顿了一下才说:“大概是吧。”

“霖,我忘了拿睡衣,就在床上。”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可以听清楚。

“你等下。”叶霖飞快的说了一句。

“没事,你……”林近添话还未说完,急匆匆的脚步声已告诉他叶霖放下了电话。

心脏传来阵阵刺痛,林近添无力地说:“挂掉没关系……”

他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回到餐桌上,看着一桌丰盛的晚餐,却食之无味。他总是可以这么轻易的影响自己的情绪,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痛苦之中。这样的感情还有意义吗?这样偷偷摸摸的暗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头脑混乱的林近添,双眼没有焦距的靠坐在木椅上,微微驼着背,白炽灯光洒在他身上,除了那双漆黑依旧的眸子格外醒目之外,他脸色苍白,薄唇淡淡的粉色几乎也是透明似的。

街道外,一片晶莹的雪花缓缓飘落,融化。然后两片,五片,十几片,接着整条街道上都飘起了雪花。

Z城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来到了。

宋佑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般的按下了那个在心中烂熟的电话号码,也许是站在Z城最高的大厦里俯瞰整座灯火明亮的城市时突然感到的孤独,亦或是觉得这个几日里需要那位新认识的朋友送去一声祝福必要,反正他就是打了这个电话。

话说来,这个电话他也只是看了四次,然后就烂熟于心了。他似乎对关于他的事情都很上心。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弄清楚,这太不像平常的自己了。

宋佑铭无奈的牵扯了一下嘴角。然后按下“呼叫”键。电话“嘟”了一下然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挂掉电话,又打了一个过去,结果还是同样的结果。

宋佑铭难得的皱起眉头。他将电话放回口袋,抬头注意到“下雪了”,贴近强化玻璃的雪花反射着办公室照射的是灯光,大朵大朵,犹如轻盈的鹅毛,倾城而下。在整片灯海的背景下弥漫着冬夜的寂静寒冷和寂寞。

宋佑铭转身拎起挂在衣架上的深灰色风衣穿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只是稍稍有些担心那个人,只是想在回去的路上顺道看一下,仅此而已。

雪越下越大,为这个平安夜增添了一份美好。

宋佑铭一路开车到“白纸”,摇下车窗看到二楼的灯光,知道他在。只是店门已关。

心想,也许刚才只是手机没电了。这样倒是安心了不少。于是他又打了一次,但仍然是“关机”。忽然就有些焦躁起来,宋佑铭打开车门,径直走到“白纸”,拍打铁门。不大的声音却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等了至少有四五分钟也听不见任何人“有人开门”的声音。二楼的灯却是亮的,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宋佑铭焦急地连拍几次,声音大了好多,并且还喊着他的名字。

“林近添,林近添?”

这次大概又是四五分钟还是没回应。宋佑铭就肯定林近添是出事了,先前隐隐的担忧马上升级为急躁。他往后退了几步,大片雪花落在他仰起的脸上,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栋屋子四周以及墙壁上的排水管道,然后判定自己是要立刻打120还是直接翻到二楼。

他对医院那么恐惧,120就算了。若是爬上去……宋佑铭猛地低头,自嘲地笑了。他居然会有爬墙的想法。所谓关心则乱,他这算是乱了么?

“哗啦啦”刺耳的金属声音吸引了宋佑铭的视线。只见林近添拉上铁门,正好看见站在大雪中的他。

瞬间,焦躁不安担忧都散去了。宋佑铭走上前去说:“我打你手机不通,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手机没电了。”林近添移开视线说,“快进来吧,外面雪大。”

宋佑铭察觉到林近添的异样,并不探究。而是拍掉身上的雪花说道:“平安夜怎么不和朋友聚一聚?”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林近添边说边拉下了铁门,“你呢?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宋佑铭微微一笑,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那去楼上坐吧,这里没开暖气。”

“恩。”

宋佑铭走在林近添身后上了楼。

“坐吧,你想喝什么?”林近添说。

“白开水就好。”

“好,你等会。”

宋佑铭环顾了一下四周,注意到餐厅桌上丰盛的饭菜。他起身走过去,这才看清那些菜色。都是些家常小菜,而且清一色都是素菜。除了那一罐莲藕排骨汤。

“那,你的水。”

“谢谢。”宋佑铭接过水。是温热的,他喝了一口,见林近添端起盘子放到了冰箱里。

他注意到总共是五菜一汤,一个人是不可能吃这么多的,但是桌上确实只放了一副碗筷。而且这些菜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也都已经冷了。做了这么一桌菜不仅没动分毫,还就放着让它冷却,这怎么些说不通。今天对他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宋佑铭是不会花费时间自己乱猜的,他放下水杯,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你做了这么多饭菜。”

林近添淡然一笑,清俊的脸上也不见丝毫的快乐或者忧伤,他说:“我生日。”

宋佑铭并不见吃惊,他笑着问:“二十五岁生日?”

宋佑铭之所以猜二十五岁,无非是林近添看上去就是个二十几岁的人,似乎比他还小,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七,所以选了二十五这个折中的数字。

林近添转身,笑了出来:“我看上去有这么年轻?”

“差很远?”宋佑铭略微惊讶地说。

“也不是”林近添摇摇头继续道,“我已经三十二了。”

宋佑铭的确是诧异了,他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人有些弱不禁风的淡雅男人居然已经三十二了,比自己还大五岁。

“你那么吃惊,难道我比你大?”林近添难得开玩笑道。

宋佑铭笑而不语,转而道:“正好今天也是平安夜,怎么样,一起出去吃顿饭?”他直接忽略掉了那一桌未动的饭菜。

林近添看了一眼冷掉的饭菜,没做过多犹豫,点头道:“好。”

现在不过八点,雪是越下越密。树梢上也有了层薄薄的积雪。车子渐渐靠近商业区时,马路两旁的圣诞气息也是越来越浓厚。各种各样的彩灯,圣诞树,玻璃窗上的圣诞涂鸦,还有穿着圣诞服装的人站在街边分发传单。相拥而走的情侣更是随处可见。

林近添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视线飘向挡风玻璃外,大雪纷飞的世界。

宋佑铭也不说话,但并不是说两人无话可说,应该说这样安静的相处反而更让人觉得舒心。林近添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安静淡然的,甚至那太过高瘦的身子让他总觉得他弱不禁风,让人怜生一种保护欲。

保护?宋佑铭紧抓了一下方向盘。抬头瞟了一眼后视镜,林近添脊背弯曲地靠在座椅上,白皙的脸庞上滑过各种霓虹灯光,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了眼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宋佑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他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的脸,走神了。这实在是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打开车上的碟机,询问道:“古典音乐,喜欢么?”

林近添微微一笑说:“只要是安静的音乐就可以。”

这真像是他的回答。宋佑铭这么想到,然后选了一张安静的小提琴光盘放进去。几秒后,优雅的小提琴音乐流淌出来。宋佑铭专心开车,再也没分心。

这顿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宋佑铭谈到了那本林近添送给他的书,于是两人由此展开了关于书的内容,深意,作者的风格寓意的讨论,并延伸到了两人欣赏的其他作品和作者身上。两人非常聊得来,中间没有令人尴尬的沉默和停顿,但是也没有急于表达自己观点的抢话和打断。不过总的来说宋佑铭说得非常多,林近添一直听着。他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再出门时,大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街角的垃圾桶盖上都有差不多一厘米厚的积雪了,铺着大理石的人行道上都是雪水和未全化的冰雪,而路边的排水沟里是化掉的脏污的雪水,而雪仍在下。

宋佑铭竖起风衣的衣领,林近添带上外套上的帽子。两人并肩快步走在雪中的人行道上。

“这雪下得真大。”宋佑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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