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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楚馆

作者:花卷儿 当前章节:3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0

纪云每日事务少之又少,久了自然无聊,和张来攀谈,得知这理州城内,十分繁华,各样玩乐都有,便生出了外出游玩的念头。

纪云把这想法告诉张来,张来道:“大夫,王府哪是你想出就能出去的?我自小在王府里,才不过出去几回!没有差事,不能随便出门。我看你还是问问濮伯吧。”

问濮伯,濮伯也摇头推说:“纪大夫的身份特殊,府上没有先例,还得挑个日子,问了王爷才知。”

纪云也懒得等他挑日子,自己跑了去问陆褆,陆褆正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当然答应,欲要亲自给他领路,又被纪云想法子推托了,恨得咬牙,又心痒难耐,终是让他先跟买办出去走走,认认地方。

站在二门上等买办来接的纪云,一偏头看见冷澄正站在不远处瞧着自己,就随口说道:“冷公子,我要出门去,要不要给你捎点什么?”

冷澄慢慢走近纪云,道:“没什么缺的,子芩你好好尽兴就是了。”

看那买办还不来,纪云无聊之下只得与冷澄聊两句。“冷公子常出门吗?”他问。

冷澄嗤笑一声,道:“子芩说笑了,我们哪出得去门。”

“跟着王爷出去也不行?”

“王爷是决不让我们见外人的,”冷澄道,“他对你可真不同。”

“我又不是……”纪云一时急了脱口而出,过后才知无礼,连忙将后半句吞进肚子里。

冷澄却并不介意,看着他笑道:“你又不是他的男宠,是不是?”

“冷公子别多心,我没有那个意思……”

“子芩才是多心了,”冷澄道,“我是什么身份,我心里清楚,又怎么会怕人说呢?倒是子芩你,心里在怕什么呢?”

冷澄轻轻悠悠地送出这一句,纪云一时像被触动了某根心弦,又像是没明白,还想再深究,买办终于来了,纪云忙着和冷澄告了别,心中还在想着他刚才的那句话,可是一出了王府,见识到了理州城的风采,就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纪云去玩了这么一次,当然不够,此后没事便出去,起初还会让张来跟着,后来连张来也不带,动辄至夜方归,仗着王府里没人管他,更加肆无忌惮,彻夜不归也变得不稀奇了。

陆褆倒是主动找过纪云几次,可是纪云不是外出未归,就是酒醉未醒,久了,也生出不满来。这日上午,陆褆亲自到后罩房来寻纪云,张来双腿打着颤向他回道:“纪大夫还没回来呢。”

陆褆阴沉了脸,挑个椅子坐下来:“我就在这里等他,看他每夜在外,都在弄些什么名堂!”

张来冷汗热汗一起冒,去倒了茶来,陆褆碰也不碰,带来的使女站在他身后打扇。陆褆但坐着不语,张来心里打鼓:“纪大夫啊你快回来啊,你不回来,我吓也要吓死了……”

可能是张来的祈祷起了作用,纪云终于回来,只不过是醉得晕晕乎乎,走路也打着踉跄,险些跌倒。张来跑到门外,接扶他的机会在他耳旁悄悄道:“大夫,王爷来了!”

“谁来了?”纪云偏没听清楚,半睁了似醉非醉桃花眼,微蹙了且嗔且喜长黛眉,“莫非是三郎眷恋我,追到这儿来了?”

“不是,是王……”

张来被陆褆一掌推开,纪云失去了搀扶,脚下一跌,陆褆随即抓住了他的手腕,纪云才站稳,迷迷糊糊看向陆褆,忽然一笑,双目弯如新月。

“三郎,三郎,”纪云语带调笑,腔调做作,颇似那戏台子上的念白,“只不过刚离了你一时,你就耐不住冷清,到这里来将我寻……”

陆褆看他衣发凌乱,满面春|色,一身酒气,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捏紧了他的手腕一摇:“你看清楚我是谁!”

纪云醉得不轻,睁了眼凑近看陆褆,最后还拿手摸上去,指腹蹭着陆褆的脸侧和鼻梁,一席还胡言乱语:“你确不是三郎呢,不过你相貌,也算俊俏,难不成是趁着三郎不在……来偷偷勾搭我不成?”

说毕笑个不住。陆褆面上更加难看,将纪云往怀里一拉,打横抱起来,抱回房间扔到床上。张来赶着过来,给纪云拖鞋,纪云一占枕席困意来袭,却还尤自乱动,口里“三郎三郎”地叫,胳膊摊到床沿外,自袖子里掉出一张罗帕来。

陆褆一眼瞄见,使个眼色,便有使女替他拾起,陆褆拿过帕子,只觉触手柔软,且沾着俗艳香气,于一角处绣着两个草书字样:“长春。”

陆褆急召买办过来,将罗帕给他看,买办额悬冷汗,据实回道:“这应该是……长春院的东西……”

陆褆知道,长春院,乃是理州城内最大的男妓馆子。

“那你可知,‘三郎’是谁?”

买办不敢隐瞒:“应该是长春院里最红的公子,濯三郎……”

陆褆将桌子一拍,买办吓得跪倒:“王爷,小的也不知道纪大夫怎么认识的这地方,小的可是连长春院的招牌,也没给纪大夫看到……”

“你不带他去,他自己不会摸去?”陆褆道,“这不怨你,你起来,给我记着,他下次再出府,就来和我禀报,我要亲自去看看,他在长春院里,耍的什么勾当!”

买办忙领命了退下,心中暗暗琢磨:那秦楼楚馆里,能有什么勾当?我们王爷竟是呆了,也不知这纪子芩是有什么本领,不过是长了个女人相貌嘛……妖艳的男人虽少有,可也不过就风光在青春那一时。

纪云醒来,记不清醉时发生了何事,还是照常调药方,看过陈小月,见她情况稳定,不日即可准备受孕,安稳之余又生无聊,忍不住还是要向外跑。他刚一出门,早有人告诉陆褆,陆褆叫上了老濮,带上几名小厮,微服也出了府。

陆褆眼看着纪云进了长春院,故意迟了一阵子,才带人进门。自有鸨母迎上来接待,看陆褆脸生,还特地叫了几个男妓过来,给他挑选。陆褆自是看也不看的,小厮代他问道:“濯三郎在哪?”

“三郎有客,”鸨母笑道,“抽不开身。”

陆褆冷笑道:“就这么抢手?”

“都是旧客,早就约好了的,总有个先来后到……”鸨母说着,突然被小厮掏出来的钱袋迷了眼,一颗颗的金豆子就在眼前,她忙改了口,“但是官人你若是一定要见,也可通融……”

“人在哪呢?”陆褆问。

“就在楼上……”

陆褆抬脚就上楼,小厮将钱袋往鸨母怀里一扔,紧跟了上去。

楼上的客人也不少,多是搂着男妓,向下观看那戏台子上演的戏曲,兼之饮酒作乐。陆褆一眼便识出,穿着大红衣衫的纪云,整个人横躺在席上,头枕着一白肤美男的大腿,头发披散,蜿蜒在那人的腿上和席上;一腿弯曲,一腿架在那弯起的膝上,鞋袜都已脱去,脚趾上系一小巧铜铃,随着乐曲的拍子晃动踝部,铜铃一震一震地响。濯三郎摩挲着纪云发间,纪云抬高手臂,让袖管落下,手中的罗帕垂着,时而拂过玉臂,最后被纪云展开,盖在脸上。

这般风流姿态,让陆褆看得喉间一紧,只觉他比所有男妓都更放浪勾人,于是大步上前,一把掠过濯三膝上的人,抱在怀里,盖在那人脸上的罗帕飘落,露出纪云受惊的脸。

“王……”看见了陆褆的眼神,纪云忙噤了口,好险没有暴露陆褆的身份。

濯三郎不知发生了什么,追至楼下。鸨母见陆褆抱着纪云下楼,也好生诧异,问濯三郎:“他不是去找你的吗?”

濯三郎迷茫地摇头。

陆褆将纪云扔进马车里,自己也钻进去。马车一动,引得纪云脚趾上铜铃直响。“王爷走得也太急了,”纪云道,“我还光着脚呢。”

“你嫌冷?我给你盖上,”陆褆拉过纪云双脚,用自己衣裳下摆包裹住,手指却滑过脚背,向上探到踝部,继而伸进裤脚里,轻轻弹拨着小腿,“你到这种地方,干什么来了?”

“王爷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纪云掩口笑道,“我要是说,我什么也没干,你相信吗?”

陆褆“哼”了一声,将纪云双脚扔到一边,又是一阵铜铃响。马车缓缓行进,纪云靠在车厢一角,看陆褆在那里生着闷气,倒觉得有趣。阳光不时从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投到陆褆脸上,纪云眯了眼看着,倒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被太阳照了一样。

“王爷莫要不悦啊,”纪云道,“那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陆褆在一缕光下一个斜睨:“知道错,就要知道赎罪。”

说话间已经凑了过去——陆褆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纪云边笑,边向后缩:“王爷饶命,我说错了,我什么也没做,是真的……”

陆褆想亲他的嘴,被他偏头躲过了,还放了手在前面遮挡,陆褆用鼻尖蹭过他的颈项,手伸进下摆,隔着裤子捏了一下。纪云笑着蜷起身子,躲到一边:“王爷,我说过什么来着,您不想要儿子了?”

陆褆想起,他那个所谓的“禁欲”的说法,固然可恨,也不知真假,可是着实抓住了自己的要害,这阵子为了能顺利得子,当真控制得狠,满院子的公子小厮,碰也没碰一下,害得崔檀郎疑心猜测,小厮们议论纷纷。

“那我也不能放过了你!”陆褆发狠道,一把扯住纪云脚踝,将他拉得躺平在车厢里,将身压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已经十章了,我来标注一下前文种子相关的引文出处……为什么当时不说明呢?因为懒啊……纪云说过的“螺、纹、鼓、角、脉不可为母;天、犍、漏、怯、变,不可为父”,摘自《本草纲目》,包括后面的说明,李时珍都有详细的解释哟~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男人生子的记载,《本草纲目》中也有,但是是作为奇闻异事记载的,并没有能让男人生子的方法。

纪云的“禁欲”之说,也不是空口白话,出自《种子方剖》。

当然了,在本文的设定中,以上这些都出自纪云师父给他的《种子方》一书,本文各种胡扯,各种夸张,以上列出是为了给喜欢考据的读者一个线索,并不是说本文是考据严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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