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褆哪里还忍得住,把纪云按在镜台上狠狠亲吻,出奇的是这次纪云没有闪躲,陆褆便攫了那朱唇不放,直到弄得人喘不上气才放开。纪云笑推他:“到那边坐着去,我这还没完。”
“没画完,就不要画了。”陆褆坐在席的一端,看着半面妆的纪云。
纪云面上似笑非笑,一只手垂下,被陆褆伸出一只手摸着指尖,进而揉着手面。纪云只笑,却不抽回手,陆褆就顺着滑腻的肌肤向上摸,突然抓住小臂向下一拉,红袖翻云,肢体交缠,天雷地火。
台上的乐师看到了时候,还不见纪云上来,面面相觑着不知如何才好,张来肚子里门清,叫他们“别管别管,照样演奏!”
谧音真是靡靡之音,那琵琶与箫笛黏黏腻腻地抒发着思娇情绪,纪云哼着没有歌词的小曲,高高低低,在喉管间萦绕不已。
直到那箫声停了,弦也歇了,日光也爬下了窗,陆褆抱着纪云回希夷斋。
“终于想开了?”陆褆调笑道。
“动情易,相悦难,”纪云道,“人生苦短,不如抛开了,能够快活一场,也是痛快。”
于是提枪再战,陆褆坐于椅上,将纪云抱上膝头,高低颠簸,纪云初时双腿垂下,渐渐盘到陆褆腰间,还不足够,抵到大臂,最后举至肩头,玉股乱摇,媚叫不停。陆褆被他的风骚所迷,百骸皆痒,难以宣解,将他摔到桌上,奋力冲击,直至重登极乐,一泄雨露。
再转辗几次,卧室里到处留痕,床上椅上,桌上地上,乃至墙壁门窗,皆作欢场。
次日纪云腰酸腿软,站起无力,被陆褆直接抱了去听戏,引得一众侧目。这二人也不管,纪云坐在陆褆腿上,陆褆夹了点心喂纪云,旁人只好目不斜视,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两人紧密相贴,最易燃情上火,忽而搂住了喘息大作,别桌的人忙安静迅速退去,戏台上也偃旗息鼓,留他二人在那里。
陆褆将纪云抱上戏台,剥衣解带,舔咬红珠,情根深埋,纪云蓓蕾沾露,情潮遍体,吟若流莺;陆褆动作时进时退,乍缓乍急,轻重相间,纪云吟声忽高忽低,一疾一徐,几转几颤,这一声叫得搔到痒处,那一声叫得欲心不满,左一声哼得娇软无力,右一句半推半就的情哥哥饶命……直听得守门小厮神魂不守,裆下尽湿。
这两人守得这风月佳期,不闻窗外之事,哪知人间几何。一日欢好过后,陆褆捡起纪云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瞅见个书角,便捏着抽了出来,看见那封皮上写的“种子方”三字,便道:“这就是你师父传给你的种子绝学?”
纪云躺在床上娇懒无力,道:“你可别乱看。”
陆褆把书随意翻了两下,笑道:“你说的男转女,女转男的转胎方,这里面也有?”
纪云突然坐起,抢了陆褆手中书,压在枕下,道:“叫你别乱看了!”
陆褆不禁好笑:“怕什么,我又犯不着偷你的秘方,也不会抢你的饭碗。”
“我师父交代过,”纪云道,“这本书必须片刻不离身,也不能让别人拿了去。”
“你师父真是大惊小怪,”陆褆道,“又不是什么倾覆江山、颠倒众生的绝世之作,不过是个种子的小伎俩,也犯得着这么当做一回事?”
纪云“哼”了一声,道:“你瞧不起的小伎俩,却是助你得子的救星呢。”
陆褆知道自己的话惹到他不满了,忙搂在怀里抚慰:“是是,我说错了,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不过……那转胎之说,我还是不能相信。”
“你不信?”纪云变色,“我和你说过了我的身世,你还不信?”
“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能信呀,”陆褆道,“依你所言,你女胎转男,克死了父母全家,竟是个灾星!可是我怎么看……也只觉你是个绝代尤物,哪有一点像灾星?”
陆褆好言恭维,纪云却不领情,面带不悦之色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和你同床共枕?还不是因为我逆天道出生,一辈子不配有子,只能和男人纠缠;我说的话,你最好信了,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说完竟自己下床,穿好衣裳,把《种子方》藏进衣内,话也不说扬长而去。陆褆只是笑笑随他,也不深究。
此时距离陆褆与陈小月同房已近一月,陈小月这月月事也没有来,纪云去看了她好几次,这次诊脉,终于喜上眉梢,松下一口气来,道:“小月姑娘,你有喜了!”
陈小月大喜,消息传遍全府,陆褆也是十分开怀,想要大摆筵席以庆贺,被纪云劝住了,说“不要折杀了胎儿”才作罢。
同时谧南正式到了炎夏,陆褆依惯例,叫所有男宠搬进花园避暑,一时间花园里五光十色,增添了风景。由于陆褆心情大好,气氛轻松,公子们也就不受束缚,或相约博弈,或在园内观花喂鱼,或前往戏台观戏,一下子热闹非凡。
纪云虽不愿与男宠为伍,但这帮人看他与陆褆如胶似漆,哪有不来巴结的?纪云不得已只能与他们交往,但也是点到即止。没过两天,纪云就发现:搬进园子里的这些公子中,竟然没有冷澄的身影?
纪云悄悄问了张来,张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公子都搬进来了,就冷公子没进来,还在西院住着呢。”
纪云以为冷澄受了陆褆的冷落,又泛酸意,所以闹脾气不肯搬进来,于是私下里也和陆褆提过,说:“公子们都搬进了园子,只把冷公子一个人放在外面,像什么样子呢?你哪怕去哄哄他,劝他和大家一样,也进来住才好。”
陆褆听了,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也不说答应,也不拒绝。纪云便看出了不对劲,于是找了机会,自己出园子,到西院来找冷澄。
冷澄正在廊下逗鹦哥,看见纪云来了,笑道:“来了贵客!”分外热情地拉他进门,沏好茶来邀他品茗,又拿自己刚写的字来给他看。
纪云应酬了两句,便直入主题问道:“冷公子好兴致,园子里风景正好,怎么不搬进去,也可助公子雅兴?”
冷澄眼神往旁边一飞,笑道:“子芩是不知道原委?还是故意拿我取笑?”
“绝不敢取笑公子!”纪云忙道,“到底有什么原委,纪云没有听说啊。”
冷澄便缓缓坐在纪云身旁,面上泛起冷笑,道:“园子里,陈小月怀了胎,这会儿是个活宝贝,别人进园子住也就罢了,王爷说我性子尖酸好吃味,怕我进了园子,对陈小月生歹心,暗中加害她腹中胎儿,所以,不准我进去呢!我就是逛到了园子门口,守门人都要把我赶远些,更别谈进去玩乐了。”
“怎么能这样?”纪云道,“我去和王爷说,还让你搬进去吧!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太冷清了。”
“哎,不用!”冷澄道,“我不觉着冷清,倒觉得清净!进去看到那么多人,我才头疼呢。”
见纪云不语,似在犹豫,冷澄笑道:“不过,有些人就不像我这么想得开了,子芩,你见没见过,那个侧妃洪氏?”
纪云想起那个有些疯癫样子的女人,道:“见过,怎么?”
“她也进不去园子,”冷澄道,“她都快气疯了!样子别提多难看了。”
说罢,想起了洪氏的样子,冷澄忍不住露出嘲笑,还笑出声来。
纪云问他:“冷公子真的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吗?”
“挺不错的啊,和平常没差别,除了,使女和小厮以为我失了宠,有点使唤不动他们而已,”冷澄说着,又看向纪云,“不过,现在又有谁不是失宠的?子芩一来,真是三宫粉黛无颜色啊。”
纪云本还有几分同情,被冷澄这么一说,又觉得好没意思起来,再坐了一会儿,也就告辞回园中去,探访戏班新排的谧音戏剧。
刚拿到台本,没看几行,忽然一个使女急匆匆跑来,满头大汗,表情焦急,到纪云耳边说了一句话,纪云大惊,道:“现在人呢?”
“在屋里歇着呢!”
“告诉王爷了没有?”
“已经派人去说了!”
纪云跟着使女,半走半跑地来到芍药苑。进了卧室,看到陈小月躺在床上,眼里还含着泪,纪云的心忽地悬起来荡了一下,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哪儿不舒服,”陈小月哽咽着道,“就是下面一直在滴血,我害怕……”
纪云说:“这个时候不管那么多了,先让我看看!”
说罢掀起被子来看了看陈小月下|体,放下被子舒了口气道:“还没流产呢,哭什么哭!快把眼泪擦干,等下我开药给你吃,好好静养,别乱想!”
正在此时陆褆赶来了,纪云看他那着急上火的样子,怕他吓着陈小月,就没让他进卧房,把他拉进另一间房里,一边向他说明情况,一边从怀里掏出《种子方》,翻到个方子抄下来,递给使女速去抓药。
“吃了这个就能好?”陆褆问。
“我也不知道,”纪云道,“吃了这个药,如果还不见好,恐怕还要找专门看女科的大夫回来给她瞧瞧。”
“怎么会这样的呢?不会流产吧!”陆褆急得吼出来。
“别那么大声!”纪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我把她身体调理好了的,不该这样的啊……”
“你不是说你有把握的吗?”陆褆朝纪云瞪眼,“怎么现在倒有流产危险?如果我的儿子保不住,我该问谁的罪责!”
“你问我的罪好了!”纪云见陆褆脾气上来,就要蛮不讲理,干脆先一步发作,摔帘子出去。
陆褆倒被他呛了一下,又有怨气,又想解释,跟在纪云后面,进了陈小月卧室,听见纪云在问使女:“小月姑娘最近吃了什么没有?”
“陈娘子每天的食谱,不都是纪大夫您亲自验看过的吗?是奴婢从厨房直接拿的,中间没人经手的!就连我们屋里的水,都是王爷的小厮每天送来的,绝对干净的!”
陆褆将陈小月腹中胎儿视若珍宝,食水上当然管得很严,不太可能是这上面的问题。但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哎?”纪云突然察觉,刚才进来时太急,又被吓得有些失神,故而没注意,这时突然闻到一股异香,有些不同寻常,“这香味是……从哪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故事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