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还以为是发了一场春梦,直到梦中兴起,再这样下去恐怕失仪,强迫自己睁开眼,才看清原来真的有人。
“王爷……”纪云刚认出眼前的人,整个身体就被捞起,倏地离开了椅子,在空中惊险地掠过,随后被抵在墙上,双腿尴尬地被握住压在那人身侧,不得动弹。
纪云侧过脸,躲过那人逼近的气息。陆褆故意在他耳边念道:“这会儿终于醒了?怎么就醉成那样?”
纪云挣扎不动,才闭目道:“我是醒了,醒了才知道,今天晚上就是个骗局!”
“你心甘情愿了,就不是被骗。”陆褆咬开纪云的衣领,舌尖在纪云的锁骨上舔舐。
两人之间毫无缝隙,纪云心知,对方能轻易捕捉自己身体的一切反应,和欲望。口是心非明显派不上用场,纪云索性将心一横,咬牙道:“那好,今夜你我各取所需,明日便就都忘了!”
陆褆抬起纪云,纪云伸手环住陆褆脖子,双腿也不觉缠住对方,被陆褆抱着走了几步,接着扔到床上,于是衣衫飞出纱帐,锦被掀起红浪,纪云蝤蛴半仰,扭动间万种风情,吟哦不绝,天生的狂浪媚态;陆褆一边尽情,边被勾引,调换了数遍姿势,紧致处千般销魂。
二人胡闹到天际微光,才躺在彼此身畔睡去,到了清早,纪云先醒,悄声下床,捡起地上散乱的衣裳,盖住玉体遍布的红痕,将揉乱的乌发理顺,随意梳起,刚要离开,忽听得床上有人叫道:“子芩……”
那本是无意中的呢喃,昨夜迷情中,也听到过无数次这样的呼唤,纪云还是回头看了一看,纱帐隔着看不清晰,自嘲地笑了笑,才迈步走了出去。
陆褆醒来不见纪子芩,倒也没太诧异,看窗外天光,已是不早,掀开帘子,更是看到冷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不知已坐了多久。
陆褆坐起来穿衣服,冷澄看到了,却还是坐着动也不动,也不过来伺候,陆褆还当他又闹脾气,只笑了笑不计较。
陆褆刚一离开床,冷澄就站起身,走过来,把被子从床上扯下来,然后把床单也给掀了,枕头、褥子,他全都看不顺眼,一股脑都给扔到了地下。
“这些都是当年你亲自挑的,怎么,现在不喜欢了?”陆褆摸了一下冷澄的脸颊,笑道。
“现在看着都恶心。”冷澄道。
陆褆只当他在吃醋,笑道:“那就都换了。”
“我要把这些都烧了!”冷澄道,抬头看了眼帐子,帐子也遭了秧,被他用蛮力扯了下来,和床单被褥扔在一堆。
“好!烧就烧!”陆褆昨夜尽了兴,心情大好,“只要我的静清高兴,你把这房子烧了都行。”
冷澄听到这句话,忽地冷笑一声,那音调让陆褆听着不太顺耳。
“怎么,”陆褆道,“你还不足够?那还想怎样?”
“我哪敢怎样,”冷澄听到陆褆开始不快,当然不敢再招惹,硬是憋出了一个笑来,“倒是王爷想要怎样,静清很是好奇呢?”
“静清可真是个活宝贝,阖府就数你最聪明,”陆褆抓了一绺冷澄的青丝在手,俯身低声道,“昨晚上你是功臣,让我如了一回意,可今后怎么办呢?”
“今后?”冷澄挑眉看陆褆,“王爷还想着今后?说真的,我劝王爷,有这么一回,尝尝鲜也就罢了,他和你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待人垂青的小厮书童们,不一样!真招惹上身了,对你、对他,都不好。”
“怎么,你还怕我动真心么?”陆褆放下了青丝,捏住冷澄的下巴,将他的脸扳过来问。
“真心?”冷澄笑得僵硬,“你有那东西吗?”
陆褆一听此言,手下用力:“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王爷要是真的有真心,且对我动过一丝半毫的话,”冷澄下巴被捏得生疼,说话也困难,眼中泛起了泪花,“那就放我出府!”
陆褆手指越捏越紧,冷澄吃痛出声,他才终于放手:“我喜欢你的聪明,但是,有时候,你又蠢得可以!”
冷澄捂着脸瘫回椅子里,无从回应。
纪云一身狼狈地回到后罩房,看到张来那副眼神,叹了一声道:“别提了,给我打水吧。”
张来这样的鬼头鬼脑,哪用得着他说,恐怕什么都知道了吧?
洗完澡后纪云一头栽倒,再睡醒了也是迷迷糊糊的,暗怪自己是真纵欲过度了,全身酸疼不说,后面那地方是真吃不消,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浑噩中知道有人来送东西,是陆褆的小厮,一盘子的宝物任他挑拣,他就记得自己头重脚轻地倚在床上,说了句“早就说过是各取所需,我已拿了自己想要的了,除非王爷觉得,自己的一夜,还敌不上这些东西,王爷莫再客气了,我又没有东西回赠。”
好容易歇了一天,第二日纪云精神养足,一打开门,就看见冷澄,抱着一架琴站在门口。
纪云并没给冷澄好脸色,人是让进来了,也让张来倒了茶来,面上却是爱搭不理。
“还在为我骗你的事生气吧?”冷澄微微笑道,“其实,我也不能算是骗你,那天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冷公子手段高明,纪云佩服还来不及呢。”纪云表面上是笑着,语气可不客气。
冷澄赔笑道:“不是说好了,喊我静清的吗?”
“冷公子难道不要应付王爷?倒是有空到这里来,在下荣幸。”纪云继续冷言嘲讽。
“王爷?他起码有半个月都不会再找我了,”冷澄“咯咯”笑道,“就让那崔檀郎捡个便宜吧!”
纪云有些意外,看了冷澄一眼。他本以为,冷澄这么不择手段,将自己骗进园中、灌醉,和陆褆有了一夜之好,定是为了邀功争宠之用,如果达不到这样的目的,冷澄又为什么做那些呢?
“别提王爷了,”冷澄笑道,指了指桌上的琴,“这就是我和你说到过的焦尾,今天就抱来送你,权当赔罪。”
纪云看着那架琴,笑道:“焦尾本是古人闻火裂之声,听出那是制琴的良木,才从火中抢出,制成宝琴,传为佳话;今人作焦尾,只不过为了附会经典,将好好的木材也扔进火里,做成琴也只是附庸风雅罢了,韵味尽失,有什么意思?”
冷澄赔了这半天笑脸,最后纪云不但不领情,还说话奚落他送来的琴,不免这笑容就难以维持:“子芩说得对,我现在也觉没意思了,所以碰都不碰它,但我小时候,可是迷这架琴迷得快死了,这也是,我从知事府带过来的唯一的东西……”
“知事府?”纪云想起张来所说过的冷澄身世,“这是你从家里带来的?”
“家?”冷澄似是愣了一下,很快苦笑道,“对,这是从家里带来的。”
“既然带来了,为什么不弹了?”纪云问。
冷澄抚着琴弦,来来回回,就是不愿去拨动:“我只有高兴的时候才弹琴。”
“焦尾……”纪云低声轻语,“为什么要把一架琴,故意地做成不完美?”
“也许因为,不完美才是万物的本来面貌。”冷澄也自顾自地,答了这一句。
纪云不再埋怨冷澄了,他看得出来,那个人很不高兴。一个人纵有再多手段,用过再多心机,若是不高兴,也还是悲惨至极。何况那天晚上,是纪云自己经不住诱惑,冷澄只不过是看出了他的经不住诱惑……再说,和陆褆的春宵一夜,不也是自己春梦中出现过的场景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上一章的作者有话说里都讨论H怎么写了,也没骗到留言(除了歌逝)……看来是真的没人看啊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