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后世街上流行的红裙子是不是由此而起,反正在当时,后宫里很是流行了一阵红边裙子。那些深宫幽居的少女们,都企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像王政君一样,被一条与众不同的裙子带到白马王子的身边。
刘奭做梦也没想到母后的行动这么快,刚刚说了一句“此中一人可”,话还没落地,那位“可人儿”就送上门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大汉以孝治天下,难道说还能拂了母后的一片热心肠不成?
稀里糊涂,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搀入洞房再说。
王政君却不想这么草率行事,不管怎么说,该轰轰烈烈,让人刻骨铭心、永志不忘才行。
春宵一刻值千金。
如此昂贵的时刻,自然应该有红灯绿酒,方可尽欢。
红灯有了,就是曾经照耀过刘奭与司马慧鸳鸯春梦的那对红烛。可怜的红烛,你们曾经为司马慧的痴情滴过欢欣的泪,如今,照着这一对新人,你们又该作何感想呢?
绿酒也有了,却不是司马慧在漫漫长夜中与刘奭交杯对饮、排遣幽思的那一壶了。虽然依旧装在司马慧最喜爱的翡翠杯中,但新酷的泛着白沫的碧酒,那香那醇,还能比得上陈年的佳酿么?
此时此刻,刘奭的心情十分复杂。今宵碧酒,勾起对往昔燕好的痛楚回忆,被翻红浪,帐掩春光,丙殿这张合欢床,曾带给他和司马慧多少欢愉、几度颠狂!
但毕竟伊人已逝,阴阳隔阻,纵然贵为太子,也不能向白骨、活死人,把司马慧从阎王老子的手里再召回来,伴他重谐鱼水,再效于飞了。
何况,旧日红烛,正映照出眼前这位新娘的姣好面容和婆娑腰肢,眉清,目秀,唇香,腮红,胸酥,腰细,臀美,足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儿。
再看她神态,于端庄中透出几分腼腆,丝毫没有寻常姑娘一步登天时的那种轻浮狂傲,一双秀目低垂着,睫毛不住地无声颤动,挺秀的鼻尖上,渗出几粒晶莹剔透的细碎汗珠儿,倒也令人顿生怜爱之心呢!
尽管刘奭依然不能忘情于司马慧,但他毕竟是青春年少,几个月苦行僧般的禁欲生活,已经把他的精力禁锢得可以.这几个月养蓄下来的精力,如今被红烛碧酒所营造的特殊气氛引导着,沿着经脉在刘奭的周身蠢动着,弄得他血管贲张,心猿意马。
他不自主地移了一下身子,凑近了王政君。一股异香立刻袭入他的鼻窍,比御医们素常标榜的灵丹妙药还要灵验,他的心脏顿时紧缩起来,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热血哗哗流动的声音。
刘奭抽动了两下鼻子,贪婪地吸嗅着王政君的馨芳。
不能断定那天晚上王政君是否使用了香水之类的东西,但有经验的男士们应该可以想见,处女特有的体香对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士会产生何等的魅力,而偏偏又很不凑巧,我们的王小姐,正是这样一位处女,她的体香还没有被掺杂进其他人的异味。因此,刘奭从王政君的体香中获得了极为强烈的诱惑,这种诱惑是如此强烈,以致于在这一瞬间,刘奭已经忘记了他所面对的不是司马慧而是王政君了。
其实还有一点更为重要:刘奭如果要想保住自己的太子地位,就必须接受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必须对她表示自己的高度“热情”——如果说还谈不上“爱情”的话—一因为在她婀娜多姿的美丽胴体之外,还有母后甚至父皇的旨意在遥控指挥着今晚的这一场男欢女爱,这种父母严命的有力干预,也使刘奭不得不暂时忘记他的慧儿。
于是,已经和王政君坐得很近的刘奭,试探地又把自己的身体向这个腼腆的女儿贴近了一些。
可是,王政君却似乎搞不懂这个动作的暗含春意,她退缩着,躲避着,把自己的娇躯移了开去。
刘奭果然上当了,他把王政君想得太简单了,他不知道,这个在掖庭度过一年多寂寞光阴的女孩子,曾经不止一百次地设想过自己的第一个夜晚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才能博得对方的好感,才能使对方对自己产生进一步的兴趣,“欲擒故纵”,“欲迎还拒”,这几个字,早已在王政君的心中像烙饼似地翻了多少个个儿了。当然,王政君最初设计方案中的“对方”,不是指刘奭,而是他的老爸刘询,但这对于今晚的实践并没有太大关碍,针对老爸的谋略,用在儿子身上也许会更加成功。
这一个小小的阴谋充分体现了王政君的聪慧甚至是狡黠,王政君表现出的冷淡按计划被刘奭理解为“不谙情事”,一向被父皇指责为“柔弱”的刘太子,此刻扬起了征服者的暴力大旗,下决心要驯服这只不太那么温顺的猎物。
刘奭不再进行温文尔雅的试探,他伸出手,狂野地把在一臂距离之外的王政君拽到自己怀里,露骨地在她身上摸索着。
王政君应该研究过数学或者其他什么对于选择最佳距离有益的学问,她刚才的躲避和退缩,使自己的位置恰到好处十分合理,刚好能被刘奭够到,而她的重心又显得那么笨拙而巧妙,一拽之下便顺理成章地倒在了刘奭的怀抱中。
失去重心的王政君,并没有同时失去她的慧心,依然冷静地执行着她的既定方略,面对刘奭有些慌乱无章和不得要领的摸索,她精辟地点了一下题,把刘奭徘徊在她脖颈、肩头和胸前的双手,看似无意地向下推去,恰好停在她的裙带之际。
西汉时妇女的衣着,与春秋战国时有了很大的不同。春秋战国时,男女衣着通行“深衣式”,史书上称“深衣制”,其造型是上衣下裙,但却连系在一起。到了西汉时,染织工艺、刺绣工艺空前发展,由此推动了服饰的变比,从用料、装饰到造型都逐渐从质朴走向华丽。最大的变化是,上衣和下裙不再连系在一起,而是各自独立,样式也繁多起来。根据出土的汉代人涌得知,汉代服装造型有短身披肩的,有束腰、短袖、袒胸的,也有窄袖、宽领、长衣拂地、腰带下垂的,狩猎骑行和奏乐、舞蹈的服装则多半是宽大的衣袖。至于妇女的平日服装,一般是上身穿襦(ru),襦很短,几乎不过腰,下身穿裙,裙一般很长,而且越是富贵人家的妇女,这裙就越长,一直能拖到地面。这种装束,配之以刻意梳妆的高耸的云髻,更加突出了妇女的苗条和美丽,以致于当时的一些友邦,也把中国的服装学习了去,并保留下来做为自己的民族传统服装,像现代朝鲜和韩国的妇女穿的民族服装,就和两千年前中国妇女的装束非常相似。
王政君那晚,就是这种上孺下裙的装束,上衣的襦,当然很短,丰满的酥胸被衬托得愈加迷人,下衣的裙,自然很长,纤细的柳腰被别有用心地突出了出来。至为关键的,便是腰际的那一条裙带,这是她的一道马其诺防线,尽管她做出了推拒格挡种种抵抗姿态,但当刘奭的双手被她推到腰间,并很轻松地解开这条裙带的时候,马其诺防线便宣告崩溃了。
王政君从腰部的感觉中确认防线失守以后,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这些措施在一石双鸟方面是如此精当,令人不敢相信会是出自一个未经云雨的雏儿:
她先是娇呼一声,看上去是在惊诧于危险的处境,实际是在提醒刘奭注意,你已经初步得手了,应该再接再励、乘胜追击。
然后动作迅速而又不失风度地站直了身体,看上去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实际是不着痕迹地让长裙自然滑落到脚面,以便扩大刘奭的初步战果。在她站起身的时候有一个故意的疏忽,她并没有用手去拉住那条被解除了裙带束缚的红边长裙。
接下来,王政君迈开她的莲足,看上去像是要逃离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实际上她的迈步很学问,不是抬起脚跨出那已经下滑到脚踝处的长裙,而是贴着地面,这样很自然地像是被裙子绊了一下,又很自然地娇躯一歪,倒了下去,当然,这倒的方向是很讲究的,不是向前,而是向后,因为那张合欢床是在她的身后。
最后,在倒向合欢床的一瞬间,她伸出藕臂,向身侧揽去,看上去极像是为了保持身体平衡而作的努力,实际上她揽臂的方向和目的都十分明确和准确,恰好揽住了身侧的刘奭,而且恰好随着她娇躯的倒在合欢床上,也把不知所措的刘奭带倒在她的玉体之上。
这一切发生得十分迅速,而且一气呵成,决无顿挫滞涩之感。
在她娇呼、起身、迈步、倒下这一连串动作的进行中,刘奭的确有些茫然,有一瞬间他的脑子甚至是一片空白,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此刻他该做些什么。
但当他随着王政君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那种茫然、那片空白被身子下面那具实实在在的肉体驱逐得无影无踪了,现在发生了什么他清楚了,此刻应该做什么他更明白了。
那具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处女的胴体,就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檀唇微启.吐气如兰。酥胸起伏,温香迷人。玉腿修长,撩动春情。星目顾盼,惹动遐思。
征服者被这情景打动了,这一切,同他与司马慧的嬉戏状况何其相似!所不同的,只是王政君那稍感陌生的身体和略嫌生疏的动作,告诉他,这里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是一片令人神往的世外桃源。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挥动大军,向这片荒芜却又丰沃的原野进发,垦荒者的足迹,踏遍了这片原野的每一寸角落。最后,终于深入到它的腹地,开始了最后的征服!
刘奭此刻又成了他一向在这种时候惯常扮演的雄兽角色,尖牙利爪,毫不留情地搏戏着他的可怜的猎物,全无怜香惜玉之情。
其实,在他狂野的动作中,还隐含着他对父皇、母后送一个陌生姑娘来顶替司马慧这一举动的几分不满,那暴风骤雨般的侵入与征服,实际上也带有一些逆反心理作怪的色彩。
但是,当他体会到这猎物给他带来的紧握式的快感,当他听到这措物苦楚而又欢悦的娇唤,当他看到锦褥上那斑斑桃花痕迹的时候,他开始有了一种负疚的感觉。他知道,猎物是无辜的,尽管这猎物弄了一点心机,但那终是一个少女可以被谅解的狡计,追究起来,她并没有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不管怎么说,王政君毕竟向他奉上了少女的童贞,默默地忍受了他那雄兽般的蹂躏,甚至在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他发泄的一件工具、一件替代品的情况下,也还是圆满地让他得到了满足,到达了巅峰。
这后一点,刘奭尤为过意不去,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刚才得意忘情之际,他曾经把身下这个女孩子叫做“慧儿”!
当时他的心里,的确是把王政君当做了司马慧的,只是在他叫出了“慧儿”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因为这女孩子显然不是司马慧,她的身体是刘奭所并不熟悉的,她的反应也是刘奭所感到陌生的。
但她似乎并不介意,相反,她好像还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并且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我今后就是殿下的慧儿了”之类的话。
刘奭的心软了,他望着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这个陌生的女孩子,看着那被雨梨花不堪狂骤的娇柔模样,他长叹一声:
“唉!缘份哪!”
王政君虽然早就盼望着征服一而且也为这种征服的顺利实施用尽了一个少女所能想到的一切狡猾伎俩,但她毕竟是第一次!这第一次给她带来的那种欢愉、痛楚、羞涩的复杂感觉,使她不敢再大胆地直视刚刚还与她有过亲热举动的这个男人,很自然地,她紧闭凤目,假装睡着了。
刘奭下床拾起那条红边长裙,满怀疚意地搭在床头的横杆上,然后默默地躺在了王政君的身边,心里一直在想着今后该怎样对待这个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的女孩子,就这样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而王政君这一夜,也并没有睡着,她同样在想,这个占有自己处女之身,名份上是自己丈夫的男人,今后会怎样对待她呢?
只有床头横杆上那条红边长裙睡得安稳,如果它也有思想,它一定会这样总结的:
“谢天谢地,我的光荣使命总算顺利完成啦!从今以后,我大概会被可爱的女主人珍藏起来,高兴的时候,也许会把我请出来,满怀深情地看上一阵子,来一番难忘今宵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