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扭了扭腰,从五人中间挤了出来,见了满地的尸体倒是不怎么惊讶,相反还有了开玩笑的心情,胖子挪到一句尸体前,用脚踢了踢,回头看着众人说道:"咱们走吧,这尸体放这儿有一两天了,数量又那么多要是起尸不吓死我们就得憋死我们的。"
无视胖子那牵强性极强的理由,但离开这里倒是真的,现在必须赶上三叔、老九门他们的脚程,所以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充当福尔摩斯破案。
吴邪跟在张起灵后面走,将袖子拉出手臂几厘米用来遮住口鼻,这里的尸气很重很浓,除了小哥似乎不在意这浓重的臭味儿没停下过往前走意外,连黑眼镜都不知什么时候掏了个黑色的口罩带上。
不过吴邪宁可相信张起灵那是憋着气而不是真的淡定。
"吴邪。"
张起灵说道,同时居然停了下来,蹲着身体翻弄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和其他的不太一样,老九门基本上各个门派的服装虽说不一但每个派别除了堂主之类比较有身份的主衣服的成色不同外,都是一样的。
而且老九门里的衣服的风格都是一样的。
就以校服为例,每个学校校服的颜色或是式样是不同的也有不同的校徽,但是总体上的裁制以一个国家为单位是一样的,比如天朝不可能大面积普及格子裙之类的,但在日本女学生不可能不穿这是一个道理。
转回到这个铺满尸体的长廊,这些尸体裹着的衣服的风格都一样,唯独张起灵查看的这几具明显的是和吴邪他们穿着的差不多的便服。
"恩?"
吴邪上前一步就着张起灵蹲了下来,见了尸体有些嫌弃地往张起灵那里挤了挤,张起灵见吴邪没什么反应,说道:"他们是不是吴三省的人?"
吴邪顿了顿打量了那些人一番,三叔新训练了一批人所以他认识的并不多,不过这些伙计的衣服倒是符合三叔那只狐狸的作风。
吴邪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喏,这个人。"
吴邪指了指距离他们较远的那具尸体,张起灵会意将那尸体拖了过来,吴邪指着那手腕上那道疤,"我不确定是不是,不过这种疤痕应该是早一批三叔手下的人在执行一个任务的时候为了通过一个机关而弄下的,三叔手上也有,那个斗似乎是唐代的。"
当初吴邪还问过他三叔,所以记忆就比较清晰。
这个疤痕呈半圆状,像是一个机关的模样,当初若不是用手夹住那个机关通过,恐怕一个人的过失所有人都被弄成了马蜂窝了。
张起灵沉默了会儿,知道后面跟上来的胖子问发生了什么他才像回过神来一般继续走,弄得吴邪觉得之前他是不是都在发呆的怪想法。
这些人死了一至两天,至少说明了他们距离老九门也不过这么点路了,而且老九门在这里受到重创,步子一定是慢了不少。
在张起灵的提醒下每人走路时都比较小心,一来是怕有什么机关,二来是警惕周围的埋伏。
这种紧绷的神经一直延续到离开了这尸体成堆的长廊,虽说的确是回到了去年走过的路上吴邪也想着快些离开这里,还好张起灵推开尽头的石门后,出现的不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门外宽阔的地皮以及四下的房柱,地面上浅浅铺着的蛇皮,很明显这里是蛇蜕皮的地方,其实准确些应该是蓄水池。
里面长着的那些枯了的树根以及菌类的植物让吴邪莫名有了种亲切的感觉,至少比起禁婆那感觉好上太多。
也是托着那两条巨蛇已经死了加上这几天野鸡脖子没有出现过的福,这蜕的皮胖子鉴定后一笑置之说是不用担心,都不新鲜了,虽说不是枯得发脆,但至少也是要几天之前,不像上次,这蛇刚蜕完皮,直接把闯入的他们当成了冤大头。
"嘘,你们听--"
小花伸手止住了胖子打算就地扎营的手,喊了声大家伙立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果真听到了四周似乎是在石壁里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声音再是熟悉不过,吴邪靠了一声,把地上的装备背了起来就被张起灵拉着跑。
"小,小哥,你还记得上次的井道在哪儿么?"
吴邪跑得有些喘,刚才看到了一尊白色的雕像,想来井道不远,不过说完吴邪就后悔了,小哥没有那段记忆。
"有标记。"
张起灵蹲下身用手指抚摸了一边墙角边,余光扫到即将逼近的野鸡脖子,立刻拉着吴邪往旁边一连跳了几步,又拉他狂奔了大约一百多米就踹开一个铁制的栅栏,将吴邪塞了进去,而后自己也跟着跳进去,脱了自己和吴邪的上衣将那口堵住,自然是堵不了多久的,不过也足够了。
张起灵飞速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扔了几瓶给正在挖泥的吴邪,吴邪恩了一声,将一大捧的粗泥往张起灵面前送,然后将水往地上一洒,自己便滚了上去。
吴邪进了这个井道就明白了是去年遇见文锦的地方了,刚才小哥说的标记应该是上次他来的时候留下的,吴邪在小哥善后时就把足够的淤泥推到张起灵那边,张起灵看了眼吴邪已经在地面上打滚的样子,弯了弯嘴角便迅速开始抹泥。
那衣服很快地就抵挡不住大量的野鸡脖子的攻势,蛇从井口掉下来,一条条缠上了他们的身体。
吴邪抿着唇,将脚收紧,脚踝以下的部分还没来得及抹泥,以跪坐的形式希望能够混过去。
张起灵注意到了吴邪那白花花的脚,蹙了眉却看到吴邪的腿被黑色的东西渐渐缠了起来。
野鸡脖子迅速蔓延了整个空间,吴邪感觉脚上酥麻,不像是蛇,却没法回头看。
禁婆趴在吴邪的背后,极长的黏糊糊的头发包裹住了吴邪的双腿,野鸡脖子绕了过去,居然没有发现。
头顶传来的是噼里啪啦的枪声,那攻势应该是黑眼镜的枪法,而胖子不听得他的声音,不知是遭殃了还是找到地方躲了起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小花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只剩下野鸡脖子滑动的声音。
吴邪有些发闷,全身都爬着那种冷血动物的确够窒息的,不过都撑了快一小时了也不能功亏一篑,又是过了半个小时不到,野鸡脖子才陆陆续续散去。
"呼,他娘的没想到这些畜生那么快就下来,还好脚踝没被咬到。"
吴邪立马查看自己的脚,还是白花花的,除了些黑色的粘稠物没有蛇的牙印,便庆幸地甩了甩发麻的双脚。
张起灵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待吴邪背后那团黑影不知从哪里散去了才起身将两人的衣服拿下来。
衣服里还剩了几条小蛇,不过张起灵刀横着一斩就双双暴毙。
"你爬得上去么?"
张起灵看了看头顶的井口问道。
吴邪摇摇头,他连下来都是被小哥踹下来的,旁边没有借力的地方只有跳起来扒住井口。
张起灵蹲下身,对吴邪说:"上来。"
吴邪犹豫了一会儿,这么言情的发展他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念及这是自己想多了,他还是趴上张起灵的背,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熟悉。
张起灵抖了抖身体,让吴邪拉住他的衣服或者攀紧他的肩膀,吴邪拽着张起灵的帽子,接着张起灵往后退了几步做缓冲,一跃而上,双手一撑就出了井道,也同时看到胖子拖着扎西从另一个井道爬了出来,而小花和黑眼镜则是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还好大家都没事。
吴邪从张起灵的背上下来,与其他人对了下装备的损耗,胖子说接下去他带头因为刚才找到了上次的水渠况且那里还发现了属于老九门的几具被蛇咬的七零八落的尸体。
"我们这是要往上次的地方走?"
想起小哥进了那个类似陨石的东西后失忆重伤出来的模样,吴邪有些抵触的情绪。
"你三叔定是往那里走的,毕竟他要去找他马子,不过老九门的不一定,这次的任务太抽象,那夹喇嘛的人也只是给了基本的提示,我们并不知道是跟着你三叔走还是老九门,只能看运气,但是至少接下去的一段路程内是你三叔和老九门同时会过的地方。"
胖子踹开了一个盗洞,一边和吴邪解释说道,过了这里就看见横尸,的确是老九门的,而且不远处的火篝还有残温,老九门的人距离他们不远了。
吴邪明白胖子的意思,让他们来的是背后夹喇嘛的那人对去年事件的熟知、以及阿宁的那串铜钱还有靠着小花的经验。这里存在了剩下的谜底,其实不论替谁夹的喇嘛,他们这几个人说不定都会追下去。
何况这次是出动了难得合作的老九门那么大的动静了。
"对了,小哥,你知不知道之前被野鸡脖子绕住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我后面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救了我。"
张起灵看着吴邪的眼睛,又忽然垂了下去,沉声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