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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前尘.3

作者:洛蛊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6:38

狸猫随他去,翻了个身继续缩着。

等着等着吴邪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周围飘落着桃花,正是在仙庐外的林子里,而自己被一个暖暖的怀抱裹着往深处走。、

吴邪觉得抱着自己的那人身上的温度极高,想说些什么就见到那跃然眼前的麒麟,不确定的出声:“闷瓶子?”

回答他的是一个沉冷的嗓音。

抬眼,那人散乱了头发未梳,斜斜的碎密刘海遮住了左眼的神光,冷傲的俊颜沾染着月光沉默着看着前方,一时有些入迷。

好美……这是闷瓶子?

“我找到了记忆,这里是我诞生的地方。”

闷瓶子把吴邪放在地方,蹲身摸了摸一块巨石。

“你也是在落暇出身的么?”

闷瓶子点头,转身,将吴邪抱了过来,吴邪好奇地摸着那块巨石,想象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狸猫微微睁开眼一脸迷离的样子,眼中发光。

闷瓶子抱着吴邪,月光笼着那双黑亮的眼睛,仿佛能直接从那亮点看到深处的灵魂,粉嫩的一片桃花。

“唔……”

吴邪是第二次被吻住,但这次却没了心中的抵触,莫名的对着那张漠然却透着情动的容颜没了抵抗,也能跟着闷瓶子的节奏回吻住那片温柔。

这是喜欢的情愫么……

不急,不还是有好多的日子可以去慢慢证明么?

外袍被闷瓶子褪下,身体被压在软软的草地上,吴邪能清楚地感觉到闷瓶子的手指有力地划过自己的身体,和两人愈发燥热的身体。

“我有名字,张起灵。”

“张……恩……起灵……”

吴邪突然脑中一闪而过七十年前那张小孩的脸,抵住张起灵压着他的身体,吴邪喊了出来:“不对啊,闷瓶子,你怎么不是那个可爱的小孩????”

对方弯了弯嘴角,“是不是,有关系么,吴邪。”

风摩挲着桃树,桃花盖住这片芳泽,桃树构筑成一个独立的桃源,刻画着这副浪漫,这副深人的情愫。

老痒抱着酒坛对着明月独酌,解语花坐在桃枝上对着明月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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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便是不知,写下此诗的那位诗人,是否也于落暇山一游?

传说,落暇山终年灵气缠绕,有一仙人,非独居仙庐也。

☆、二响环 (1)

作者有话要说:老九门什么的大多来自于网络上有关的资料等等= =其中只牵涉了一五也就是张启山和吴老狗这两只,当然有隐藏西皮=3=

二响环(1)

民国战争纷乱,各个军阀暗中明里较劲吞并打杀,外加日本侵略,国内内忧外患,各种层次的悲欢难以言说。

若说陷落的快的,便属东北三省,铁路被封,关卡又被日【。。。】军守着,许多百姓逃不出,不是原地坐以待毙等死,就是想法子逃出去,饶是如此,大批的人也免不了被扫杀的惨运。

江边停了不少船只,但大都已经被摧毁,黑夜中一批热门拖着几搜小木船入了江,怎料此刻官兵而至,对着那已经坐在船上的人便是一阵的扫射,哀嚎撕裂的惨叫,船上就再也没了动静。

而在江边正打算入江的人算是逃过一劫,却被官兵用枪顶着押走。

被押的百姓均是瑟瑟发抖,唯独一人面色沉静,没有挣扎亦是没有惊慌,看上去不像有法子,却像是最能接受现状的一个。

那男子没有反抗,乖乖跟着官兵的步伐,不拖拉,路途中其他百姓中有几人因为拖拖拉拉惹得官头不耐了直接捅死。

最后几人一道被关进了集中营里。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一连过了数天,要逃的不是被押回来就是当众枪毙,再过几日也道没人再想着逃跑。

男子很是遵守集中营中的规矩,倒是也没有惹祸上身,不过暗中他却不停地关注着逃跑的人,最后总结出了原因以及想到了逃跑的方法。

是狗的原因。

于是男子找了几个比较可靠的同胞商量了对策,杀了狗,声东击西然后逃了出去,为了防止狗寻着气味招来,男子躲进了积水的古墓中。

集中营的伙食通常是三天两餐,算上逃出的两天,到躲在墓中等着动静的一天,男子已经是五天没有进食,水倒是不成问题,这两日雨大,哪怕是泥水男子也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但胃中已经烧灼的空痛,男子有些意识昏沉起来。

不知是上天垂怜亦或是命数注定,此刻男子藏身的古墓中传来松动的声音,虽说男子没有气力去防备什么,但身后的石砖被砸开,滚出了一个满脸尘土,有些狼狈的另一个青年。

青年见到这穿着破烂集中营衣服的男子也是一愣,手中的洛阳铲哐当坠地,男子看那模样不说救自己也道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竟然头皮一沉,直直地栽倒在地。

青年一瞧顿时有些慌乱,男子拽着自己长袍的一角,力道甚紧,一时竟然挣脱不开,想狠下心来撕开衣角,但看着那褴褛的衣服,以及标准的集中营逃出的模样却让青年有些动了恻隐之心。

青年苦笑一声,自己七岁随着父辈祖辈下斗,如今已有了十多年的光景,心机也倒是成熟了,自认可以做到无情待人,毕竟他的个性算是圆滑的。

但从集中营中竟然能够逃出,又能想到利用古墓藏匿踪迹,在这里去了岂不是可惜?

强撑的意识在看到自己后竟然松懈,对自己如此信任的这男子倒真的是唯一一个。

青年看了看手中标记着主墓室的地图,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又看了看沉睡中的男子,最后咬了咬牙,咒骂道:“他娘的。”

随即整理了自己的装备,将地上的人扛起来架在背上,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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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帮着寻个干净的住处。”

檀香熏得屋子别有风韵,而布置得十分雅致的上房中,一名穿着一身镶着金丝的黑色的小褂配上一条灰白色的长袍的男子坐在软塌上,突的有人推开了门,夹着一个男人脱力地坐在铺着上等的羊毛红毯的地上。

“我只知你喜欢捡些狗回来养,怎么这回捡了个男人过来?”二月红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年喘着粗气的模样,说道。

“别问了,等会儿我自会与你说清,现下先安排个大夫瞧瞧他,砸了我的金钱,若是救不回他我怕是要去寻短见。”

青年调笑道,觉得休息得还好,便站了起来。

“我等会儿要去戏班,我让人去找铁嘴,他晓得哪位大夫比较牢靠,这位小哥看起来见不得光。”

青年同意地点头,道:“也是,我先带他下去了。”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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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响环(2)

二响环(2)

青年架着那昏迷的男子去了一间干净的雅房,二月红手下的人认得青年,也晓得他在道上的份量,年纪轻轻却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水准,因此那些跑堂的跟在青年身后,被使唤也没有不服的。

青年将那男子放到床上,回头命人先去准备一套衣物,同时再去备些热水,但一切要尽量低调,等人走了,青年才开始把男子身上破破烂烂的囚服脱下,拉了棉被盖住男子赤【度娘你真的够了】裸的身子。

青年见伙计还没有来,便拿了块布把囚服包起来,到了后院无人的地方,点了火把这容易招惹麻烦的衣服烧了,回去的时候正巧与正准备进门的伙计撞上。

伙计把热水搬到房内的屏风后面,就识趣地下去了,青年本想把男子抱起,不过对方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体重也摆在那里,只能架着他走。

洗干净了后青年才认真打量起了这个男子来,本以为是个三十多近四十的老头,没想到洗去了脸上那些泥渣,才看清这不过是和自己一般年纪懂得青年罢了。

面容称不上貌美,但却十分俊朗,五官端端正正,直叫人看得舒服,眉宇之间即使昏睡着也透露着一股肃杀的气场,身上也留有经常锻炼的痕迹,顿时青年对他的感觉好了不少。

也许温热的洗澡水让男子的身体有了缓和,青年在旁边准备换洗衣服的时候男子的眼珠动了动,不一会儿就睁开了还带有一丝迷茫的眼睛,但转眼就变得清明。

“醒了?还记得我么?”

青年眼中透着一抹惊喜,男子打量了他一番,点头。

青年还满身的尘土,正是之前在古墓中见到的模样。

青年笑了笑,道:“我把你带出来了,你的衣服也烧了,官兵找不来的,你能自己起么?”

男子点头,青年便把衣服放到了一边的木桌上,男子撑着桶沿站了起来,看上去有些虚弱,但是力道却是实实在在的,利落地穿上了干净的衣服,男子走到一边的软塌上坐下。

原本看着青年有些敌意警惕的眼睛过了会儿也散去了,与之前莫名其妙在他面前支撑不下去而昏睡的感觉一样,男子发现这个青年至少给他的感觉是靠得住的。

“大夫就要来,我先去洗个身子,这里有稀粥,你先吃点,然后休息会儿成不?”

见男子没有意义,青年便往房外走,离开之前他转身,拍了拍脑门,道:“哦对了,我叫吴老狗。”

气氛一瞬间有那么点沉默,青年摸了摸鼻梁,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些说不出口,不过这男子倒是第一个听了后没有笑或者调侃的人了。

大概是萍水相逢,从而提不起兴趣吧。

正要关门时,房内传来一声不响却十分清晰可听的声音:“张启山。”

吴老狗转头,男子背对着他喝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轻笑一声,吴老狗带上了房门就往外走去了。

大夫后头来了,给张启山把脉,说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有些擦皮的轻伤,主要问题是在于张启山多日没有好好进食,加上睡眠休息不够,所以体虚气浮,好好调养数日便可自然痊愈。

“小哥,天色不早,你睡吧。”

吴老狗送走大夫,看了看张启山一脸的倦容说道。

张启山还是点头。

吴老狗心中叹息一声,这人除了之前说了自己名字就一句话也未说,真像是个哑巴似的,可惜了十分好听的嗓音了。

这时候已是过了子时,伙计又来找到刚刚走出张启山房门的吴老狗,说是红爷要找,吴老狗知道是关于张启山的事情,便跟着去了。

“那位小哥可没事了?”

二月红脸上戏子的妆容没有全部褪去,这时候看来实在有种妖媚的感觉,眼线残留,光看那张脸倒真的有种错认女子的意味。

吴老狗点头。

“你不觉得你对他有点关心过度了么?你可从不会做这种施恩厚德的美事。”

二月红一语道出吴老狗自己也曾迷茫的问题,吴老狗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想把这个人带下来罢了。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离开东北?”

他们本地在湖南长沙,这回是随着二月红的戏班子巡唱去的东北,当然真实的原因是奔着各个地方的古墓去的,谁知道到了东北后就得知东北即将沦陷,如今虽然没有处在沦陷区,不过也总归是不安稳的。

想想二月红的戏班也是要近期动身回长沙了吧。

“正常情况下是后天,不过……”二月红看着眼中明显有些失望的浊光的吴老狗,话风一转,“临时有些事儿,加上一时半会儿这里也沦陷不了,半个月后动身。”

“真的?”

“我骗过你?不过最迟半个月后必须动身,一个月后铁嘴和我们必须回长沙与七姑娘他们汇合,近来不怎么稳当了。”

“我懂了。”

二月红的言下之意是不可能带着张启山了,他们是倒斗的,他们有各自的势力,和张启山没有任何的联系,捎上他,他们有了累赘,之于张启山,被卷进这种事情也不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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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因为戏班以及将手里的货源散播了去这几日都几乎不呆在戏班的盘踞地里,吴老狗暂时没了事做,就去找张启山唠嗑,虽然后者多半话少也不知听没听进,总之日子过得也比较充实。

天公作美,这两天阳光甚好,又是春暖花开,吴老狗带着张启山会在小镇的街上转转,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货源或者在小摊上鉴定有没有因为不识货的摊主而误摆着的上好的古董之类的事情。

年轻气盛,休闲的日子过得自然沉闷不到哪里去。

吴老狗也发现了,这个张启山并非冷漠之辈,只是不善言辞,但内心也算是为人着想。

比方他买的东西多了,手上的份量便会减轻,张启山分去了一半拿着,但还是半句不说。

“张大哥,我们这就得走了,这里是银子和衣物你收好,速速离开这里,我瞧这里也快沦陷,去南方先避避、找份工作糊口吧。”

吴老狗把一个包袱塞到张启山的手里,然后上了马,跟上二月红戏班的速度离去。

张启山看着手里的包袱,只是默默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脑中闪过昨晚二月红忽然叫去了他说的那番话。

【日后休要向别人提起与我们的关系,别怪我们无情,与我们扯上关系总不是好的。】

张启山忽然爽朗地笑了一声,从包袱中拿出了吴老狗留给他众多金银中的冰山一角,随即把包袱扔在了森林里。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森林的尽头是国家的军营。

五年后,长沙有一批人的势力迅速扩大,黑白道均沾,各自握有兵力,而从东北又蓦地撅起一支兵力,并且向南方扩张,只知那位首领姓张,人称张大佛爷。

不知不觉的,这两股势力便被人合称为老九门,其中又分为三门,渐渐在国内扎稳了脚步。

☆、二响环(3)

二响环(3)

国内战局混乱,不仅外患而且内忧,各方势力相互压制抵消,能有一支强大的军阀已经实属不易,因此张大佛爷这个人物在道上已经被传为一个神话,自然在长沙集结的八方势力也不止是略有耳闻。

长沙有处闻名的地方,却是个烟花之地,青楼四起,各地绝色也有在此聚拢,不过鲜少有人知道,被捧为老九门中的其中五人的盘踞地便是在此处最著名的花楼——青凤楼中。

青凤楼的前身是个戏班,不用多说是二月红最初集结势力的地方,不过比起戏班,周围渐渐建起的青楼似乎更能掩人耳目,至少一开始二月红、吴老狗加上齐铁嘴三人是一道替人夹喇嘛、自己下斗,这种事情莫说开始的准备,哪怕是得手后的销售途径也必须是个人龙混杂的地方。

所以戏班便看似追随大流改建成了青凤楼,这五年来,通过倒斗来得的人脉以及在道上地位的提高,二月红作为一开始,三人里的领头者,果断拉拢了与他们三人并称老九门的人。

七姑娘、陈皮阿四、解九爷、半截李、黑背老六这五人先后与他们结盟,虽说暗地里怎么样二月红管不着,陈皮阿四、黑背老六这两人行事也是缜密神秘,很多时候并不现身议事,不过只管保证老九门不内讧,能够各自利用从而达到好的目标便是好的。

有时候这就是人事,你不能想得太完美,往现实想了去往往不会让人失望或者太过偏执。

如此官、贼、商三门联合起的八人就在当时的局势上掌握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今来了个张大佛爷,居然在此之后有人将他们并列成了老九门这个看似一般实则庞大的组织,身为八方势力中占据比较重要地位的二月红自然有意拉拢。

这般老九门才能长盛不衰。

据说张大佛爷的势力正在南迁,眼瞅着个把个月里就可能路经长沙,二月红通知了其余七人到青凤楼暂聚,有了官方的势力多少是个好头,就看怎么拉拢他了。

黑背老六和半截李没有到,陈皮阿四到了会儿,却说是有事儿走了,事议的结果告知他便可,他没有意见。

剩余的五人也就随这三人去,在三楼的一套雅间里商量了起来。

“这种当兵为官的,倒是很难拉拢。”

齐铁嘴淡笑着说道,抿了口面前上好的龙井。

“虽说当官的没个好嘴脸的,但也不见得这张大佛爷能入得了我们的事,不寻思好拉拢的对策,也得做好万一翻脸后的对策,我们的这些事儿有些见不得光,若是这张大佛爷想独吞势力反咬一口,我们也得有个应对之策才行,不然可是白白失去了先机。”

二月红面色相反有些凝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另外几人也表达了自己的同感。

自古官商勾结不是什么讶异的事情,但是谁不想独自坐拥一个庞大的势力?

老九门如今步入正规,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张大佛爷事前也没有与他们任何一人照面,行事也乖张孤僻,捉摸不定,派去的探子也大多有去无回,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

这点负责这块儿事儿的吴老狗最是明白。

“他既然是要来了,那么作为老九门中的一员,我们自该去拜访一下,顺便看看情况,既然是军阀的首领,若是他非敌便卖他个人情,推他成为老大,实权反正我们各自都握着,你们觉着如何?”

吴老狗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木桌上反复敲打,把自己的建议说完之后便坐等各位的反应,过了半晌,七姑娘拍了拍大桌说道:“我看成,实权到不了他那儿老大等同虚设,反正老九门也不需要个领头的,这么做倒是不亏损我们这边。”

“我看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计划还必须扩展完善,考虑好后路前因才成。”二月红也点头同意了吴老狗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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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帅,外头有两人求见,自说是老九门中的二月红以及吴老狗。”

一名看军装的服制是副官的男子恭敬地站在那被尊称为将帅的人面前,报告道。

那将帅背对着副官,挺拔的身子因军装的服帖而显得无比威严,军帽盖住了头,帽檐奇怪地压得很低,被压住的刘海也自然遮住了一双眼睛,只露出半张脸来。

但是这般不张扬的装扮却让这将帅看上去异常的霸气,不是长相,而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而集结成的气场。

“将帅?要请么。”

副官见这将帅没有反应,又是问了一句,将帅转过身来,刘海后的眼睛有些慵懒的意味,但仅仅一瞥便让副官一身的冷汗。

“请。”

副官几乎是逃似的冲了出去。

这张大佛爷为人十分狠绝,但并非昏庸的人物,处理事情的手段十分果断利落,但平时少言寡语,也讨厌人在跟前喋喋不休,喜欢独处。

所以不是有重要的情报一般没有人会在非作战时机去打扰这么一个人物,只是那自称是老九门的两人说得头头是道,副官只得硬着头皮来报。

很快二月红和吴老狗便被带到了大厅,只见上座一个乍看还看不出容貌的军人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坐在那里,一靠近便是十分压迫的气势。

二月红拢了拢眉,此人的来头比他想象得要深,是怎样的人才能让他连最基本的靠近都会觉得压抑的?

吴老狗知道二月红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是在提醒自己注意情况,可是吴老狗却一时晃了神连军礼都忘记了行,只是慢慢走进那将帅,似乎要努力把那人看清。

这个气势,不,这个身段,他是见过的。

一定见过,在哪里?

副官拿枪指着吴老狗,喝道:“见了将帅怎么不行礼?”

二月红也没料到一向圆滑的吴老狗会在这时候出岔子,心里急着又不好表现出来。

“把枪放下。”

将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副官有些震惊不过还是照做,吴老狗却一下脱口而出:“张启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想起来密码是多少了= =

☆、二响环 (4)

二响环 (4)

二月红听吴老狗这么一喊,也十分震惊,不过自然没有全信,对着始终还没有露出正脸的人打量了起来。

单单只是说沉默寡言时给人的气势的确与五年前的张启山十分相像,就像是一头蛰伏许久的雄豹,让人难以靠近,不过五年的时光真能让他的气势到如此霸气的地步么?

虽说能从集中营逃出来,张启山就已经是个人物,但他那模样也不似有什么宏图伟志,说要为国家尽忠而勇敢投入战场,甚至有了那么一番作为,区区五年就能将他们铺垫六年、崛起四年前后花上十年而得到的地位轻易地占据么?

不过二月红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那将帅很快就把头抬了起来,冷冷的双眼中含着一股洌光,却是看向吴老狗的,将帅将军帽利落地摘下放到一边的木桌上,站了起来走到吴老狗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低沉有力的声音字字清晰地道出:

“张启山。”

吴老狗倒吸了一口气,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让自己能够沉稳住而不至于到发抖的地步,和五年前一样,这个人自我介绍如此简单,三个字,却让人无法忽视。

自己的右手总算稳稳送了出去,和张启山的手交握在一起,他的手有着厚厚的肉茧,却不令人难受,短暂的礼仪后双方都抽回了自己的手。

二月红倒是不介意张启山把自己无视,毕竟五年前放出狠话的是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命运,造化弄人,如今他要来拉拢的竟是数年前他打发走的人物,除了感叹自己不具慧眼,之余还有对命数的无奈。、

若非当初排开了张启山,他倒是也不一定会走如今的命,是另一番景象了。

齐铁嘴的那些五行八卦的爱好,这时想来也挺有说服之力。

迫在眉睫是张启山是否愿意承认老九门,还是打压,这会儿二月红也说不大个准,五年前短暂的相处,张启山的脾性还看不大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并非官腔得厉害,也不是轻易会被同化的人物。

比起二月红,吴老狗对于能与张启山再为碰面,又是这番情景,十分激动,倒不是五年光阴让他有了念想,而是没有想到当初自己救下了这人,如今竟然成了国内局势中可以说正处于最高处的人物。

二月红轻咳一声,副官看了看张启山的脸色,会意地走出了大厅,并且摒去了附近的家奴,离开前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一身白色长袍的青年。

他们的将帅,是头一次对人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明白了。”

张启山仍旧坐回了那张红木大椅上,而二月红将他们的来意以及老九门其余几位的意思简单说明了一番,可这张大佛爷仅仅只是这么四个字说出后就再无关于此事的回应。

他明白了,但是应了还是拒绝?是同盟还是敌人?

一概不知。

扯了些其他有的没的,二月红会适时把关于结盟的事情插入话题,但张启山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每每到了关键总会巧妙地避开。

他们到了这边也快要三个时辰了,但与来时的计划早就大相径庭,这点让二月红难得感觉到了一丝烦躁。

吴老狗见二月红渐渐有了不怎么耐烦的表情,便知道他是有了去意,说来也十分诧异,张启山还是头一个能让二月红显出内心情绪的人,吴老狗打了圆场,干笑两声表示时候不早,他们也该告别府上,改日再来拜访云云的客套话,二月红起身行了个礼便转头就走,显然是不想留了。

“一周后老九门在青凤楼会有个例行的会议……恩,如果你要来的话随时欢迎。”

二月红已经走出了大厅,吴老狗想了想还是走了回去和张启山说了这回事情,意思比二月红表达得要直接许多,但这样似乎更有效果。

“我明白了。”

还是那句话,吴老狗不由得苦笑,其实五年前这家伙也常说这四个字啊。

其实不该在不确定张启山是友非敌的时候告诉他老九门如今的盘踞地,但就和当初张启山因为莫名的信任把生命交托给他的时候一样,吴老狗也不认为张启山会是一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若是他不来,他也不会在暗中做些什么手脚。

但选择在二月红走后和张启山说,是为了顾及自己和二月红之间的关系,把机密告诉一个他忌惮的人,对于吴老狗本身就是个危害。

往大厅那边走去,正巧看见那名副官往里走,就晓得二月红已经出府,大约是在门口等着自己了,加快了脚步,却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我来。”

回头,那人已经站了起来,背手而立,看着厅堂的几幅古画,背对着吴老狗自己,没有和他在说话的样子。

其实张启山你一点都没变吧。

吴老狗轻笑一声,心中发出一声叹笑,出了府。

二月红见吴老狗过了半晌才出来面色上有些不悦,吴老狗打着马哈说是落了手环在里头便折回去拿了,二月红没说什么两人就上了马车。

车上,吴老狗摸了摸胸口,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他骗二月红是折回去拿遗失的东西的,但怀中空荡,感情他的手环真的就落在了将帅府么?

将帅府内。

张启山拿着手中的手环,发现这是上等的古玉制成,而且奇特之处在于他能响两声,他知道这叫二响环,因为他倒斗的时候曾经从粽子身上搜刮出来一枚与这成对的镯子。

他相信这镯子一定有另一半,所以花了许久的时间在寻找另一只的去向,不过最终还是未果,没想到早就放弃的东西如今倒是出现在了自己的府上?

这手环的位置是在吴老狗的座位上,这东西是他的么?

不知为何,张启山的心情莫名地有些舒爽起来,爽朗地笑了一声,便小心地收起了这只镯子,离开了厅堂。

这一切都让一旁的副官看得一愣一愣的,因为这都是平时的将帅从不会做的事情。

☆、二响环 (5)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番外的章节还没有发完。。我一直以为我发完的OTL皿。这两天补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_→

二响环 (5)

吴老狗回到自己自己的府宅里后,就见解九爷已经在厅堂等候,一时奇怪不知为何他会过来寻自己,便连忙往大厅赶。

解九爷生得没有二月红那么媚,也没有吴老狗书生模样中带着些圆滑的五官,长得普普通通,扔到人群里就和普通的知识分子没什么区别,也只有正式场合会拿出自己家中的西装来穿,平时也就十分朴素的白色、麻黄色的长袍罢了。

所以吴老狗见解九爷穿着西装稳稳坐在厅堂里,便心中有了打算。

解九爷为人低调,但能明哲保身的说实话老九门里也就他一个,他处处都懂得深谋远虑来为自己留着后路,平时的议会他也鲜少会提出反驳的意见,这会儿居然单独来找自己,一定是不寻常的。

“解九,怎么想着往我这儿来了?”

他应该是知道今日自己与二月红去将帅府不在府中才是。

“日本鬼子往长沙来了,他们似乎知道我曾在日本有过造诣,特地将我请了去。”

吴老狗点头,等解九爷继续说下去,看来那身西装是为了这而穿的。

不过五年的时间,长沙才即将沦陷,也算是抗的够久的了,而原本管辖这块儿的将帅前几日说是公事而早早离开,当时觉得有猫腻,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是打算让老百姓守城,自己却弃城而逃么?吴老狗冷笑一声,那肥头大耳的将帅早该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我没有答应他们的邀请,是因为我知道这会儿他们只是想利用我来对付老九门,当我的利用价值没有之后我同样会面临凄惨的结局。”

解九爷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吴老狗听得明白,同时不得不想解九的筹谋,想来接下去他便是要他们向张大佛爷投诚,拿老九门作为交换让他来守住长沙么?

因为那般,事后他还是老九门的,地位稳住,也不必冒险去赌日本军官的诚信。

果不其然,解九爷询问了他们前去将帅府的情况,但听吴老狗说没有进展后略显失望。

吴老狗撇撇嘴,跟着他胡扯了一会儿,心中道在一周后例会到来之前口风把紧绝对不说张启山已经同意前来。

唠嗑了一会儿,内容也实是没营养的,解九爷面色不大好,没过多久就匆匆离去了,想必是要自己重订一个计划了罢。

吴老狗也是随他去,喊了家奴泡了壶茶送到书房,捧起手中仅有的一点点与张大佛爷有关的资料细读起来。

张大佛爷开始只是名小兵,随后履历战功,尤其是在东北将帅被杀害,群龙无首之时独露锋芒,单枪匹马在敌军杀入军营时杀敌一百三十八人,创下了当时的神话,后来地位就开始了飙升,最终被簇拥坐上了将帅的宝座,独占一个军阀的编制。

资料就只到了这里,他的过去根本无从入手,其他的资料也根本挖不到,吴老狗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军队似乎就是五年前他们离开时正在重整的那支,也就是说他们分手后张启山直接去了军营?

越发的奇怪了,方才的见面吴老狗确认了张启山的脾性未变,所以张启山这么个人物能威慑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诧异。

“怎么想的尽是这些。”

吴老狗把资料册扔到了一边,无奈地苦笑一声,换了本古书捧读起来,但却根本读不进去,心也烦躁得很,刚才看资料时怎么就一切正常?

随手拿了件披风披上,吴老狗推开书房门往院子里走,冬天的长沙十分冷,院子里白皑皑的一片,冲着雪层踩下去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书房很少有人会来,所以脚印并不凌乱。

寒风吹过,吴老狗拉紧了披风,但冷意还是窜进自己的身子里,若非舍不得这眼前的美景吴老狗怕是早缩回去了。

五年前把张启山带回来时还是夏天,如今直像是四季交替,一年也未过一般。

吴老狗莫名地有些伤感,也许他自己也弄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五年里要稳固自己在道上的名声地位,各种事物都需要打点,也没什么时间去思考些别的,张启山这个人也凝固在五年前的夏天的记忆里,似乎就要这么淡去。

对此,吴老狗还是很看得开的,天下无不散宴席,纵使难得遇见了能无条件信任自己又能让自己敞开心扉对待的人,也最终怕是免不了离合的这种曲折。

但现在这个人又出现了,带着浑身的霸气席卷而来,现在回想,刚才在将帅府真是有些招架不住那气势呢。

特别的感觉,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知己吧。

没有任何深入了解的知己,矛盾,但是意料之中。

“噹——噹——”

两声连响,吴老狗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了神,回头寻找声源,便见那穿着军装的拔高挺立的俊朗男子站在走廊的红色大柱旁,手里拿着他的二响环。

他的表情有些微冷,但鲜少没有散出杀气,配着雪景,倒真的有几分画意。

“张……”

吴老狗皱了皱眉,突然卡住不知自己该叫他什么。

“张大佛爷。”

吴老狗走了过去,行了个简单的礼,指了指张启山手中的二响环,说道:“这个东西……是我落在贵府上的。”

“哦?”

那人居然轻笑一声,“那拿去了,我可不收回来。”说罢便把那二响环交到了吴老狗的手里。

被张启山突然的笑声弄得有些发愣,吴老狗有些窘迫地去查看自己的二响环,而后震惊地看着张启山。

☆、二响环 (6)

二响环 (6)

这镯子并非假货,但上头的纹路细细看来与自己的那支正好相反,成镜面效果,吴老狗一直听说自己的二响环其实是一对情物,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另一只么?

张启山这时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一只手环,一瞧不出意料是吴老狗的那只,只听他缓缓道:“你将我的拿去了,那么这个,且留在我这罢。”

吴老狗嘴角略有些抽搐,方才他说不收回来竟然是这个意思,但既然是成对的手环,谁拿了谁的有什么关系?他何必那么较真非得拿了他那只不可?

心中起疑,但吴老狗碍于张启山如今的身份,只得讪笑两声,无非是说些他若是喜欢,都拿去也没有关系之类的话了,张启山则是没有进一步表态。

一阵寒风吹来,吴老狗打了个寒颤,往外瞧了瞧院中颇有画意的雪景也顿时没有了继续观赏的雅致,张启山站在自己的面前真是感觉不自在得紧,但又不好轰了人家走,何况吴老狗本意也并非将张启山给打发了。

于是吴老狗借故天寒,将张启山请到了自己的书房小聚。

书房内置了暖炉,开门后便是暖气袭来,吴老狗舒服地哼了一声,把披风脱去随意扔在了一旁的长椅上,见张启山身上的军装沾了不少的雪,有些已然化了湿了他的衣服,便说道:

“要不张大佛爷的衣服暂且脱下,我命人洗好明日返还至府上?如此湿衣,定不得再穿了。”

吴老狗也是奇怪,先不说张启山为何之前才见过如今又跑了来,鹅毛大雪天的连把伞都不打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家奴倒是会放他进来也不通报一声,似乎见过张大佛爷面容的没多少人,自己家奴怎么会认得?

各种疑问聚之不散,张启山应了声说是有劳五爷,吴老狗笑说客气,结果自己心中暗生唾弃,他什么时候和张启山之间谈话也须得如此客套虚假?

“喝茶不?”

改了改那圆滑奉承的语调,吴老狗摸了摸之前家奴送来的好茶,不过时间过了挺久,已经凉了。

张启山说道:“无事。”说罢便自顾就着吴老狗提着茶壶的手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吴老狗沉默。

“那个,关于一周后例会的事情……我还得感谢张大佛爷……”

话没有说完,张启山便摆手,吴老狗立刻收了嘴,听他说话。

“我告诉你过我的姓名几次?”

“……两次。”吴老狗据实回答,不懂张启山话中的意思。

五年前张启山还不多话,但如今多了话却字字气势凌人,让人摸不透话背后的含义,总要琢磨一番自己的答案却还是不得真髓。

“那为何还一口一个‘张大佛爷’?”张启山玩转手中的茶杯,不去看吴老狗顿时红了脸尴尬不已的模样,继续道,“五年间我不过变了身份,但你我之间的情分倒是真变味了不假。”

张启山陡然站起,打开了书房的木门,猛地寒风趁机刮了进来,让吴老狗回了神,看着张启山就消失在房门的拐角。

自己着实是变了么?

也对,五年后自己更能将圆滑参悟得彻彻底底,居然也将这套用到了张启山的身上,恰恰是忘了当初与之相处时仅剩的那份坦然。

也难怪他是要负气而走,他同意自己的提议去参加例会,这已证明他没有忘记五年前自己救他待他好的情分,但自己却处处圆滑,不敢示以真心害怕得罪,全然忘记了这个人自己的认识的。

明明心中将他作为知己,但行为上却南辕北辙,敬称奉承全部用上,若立场身份对调,自己怕是也要有怒火的了。

吴老狗没有关门,而是走到了长椅上将张启山落下的军服拿了起来,恍惚间,有种错觉,这套笔挺有味的军装并非是军装,而是五年前那好几套自己亲手购置来给那名叫张启山的青年穿的衣袍。

“老爷……”

一个家奴在不久后来到了书房,见吴老狗在愣神便战战兢兢地喊了声。

“何事?”

“杭州那边,夫人派人传来电报,说是长沙战乱,问老爷您是否要回杭州避避?”

“是么。”吴老狗眼神暗了暗,说道:“不必了,传电报回去,说我的友人自是会安排好一切,这当口回去也指不定出什么事情,让她安心在家中照顾长子。”

吴老狗想起家中的妻子,不免有些烦躁。

他名义上是入赘的,不识大字,但这只是幌子,自己是倒斗出身,如今又在道上渐渐稳住了根脚,找个明里的靠背才能掩住耳目。

二月红有他的戏班,解九爷有他的商会,齐铁嘴有他的神算,自己么,只能找个夫人入赘。

“小的明白了。”

“等等,给我打两盆热水来。”

“是。”

隔天,吴府给将帅府送还了军装,

=-=

一周后的例会,难得人都到齐,连总是神秘的黑背老六都出现了,二月红索性就延长了会议时间,想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把几个重要的决议说一说。

吴老狗手中把玩着那只手环,二月红的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但眼神却会不自在地往门外瞟,那人说过他会来,但那天他是负气而走,这会儿还会来么?

“老狗,你们那边的堂口最近是不是不太安生?”

“恩?对啊,不过前天已经镇压下来了,不过是几个领头的想加分成而在账簿上动了手脚,我已经解决了。”

吴老狗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二月红眉头一皱,通常没人会到这里来,而且下面那群打手是做什么吃的怎么会放人上来?

二月红手里的烟杆一转,杆身上脱出一把小刀来,齐铁嘴手中的大扇也变了模样,原来是暗藏了不少银针,想必涂了剧毒,解九爷拉了拉西装,侧口袋里隐隐露出枪支的折痕,而七姑娘则是随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实则插在发中的那把短刀已被握在手中。

吴老狗见他们蓄势待发,也不好说来人是谁,他多半猜到了。

他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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