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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山查子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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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江湖的故事。。。。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小佳,傅红雪 ┃ 配角:无敌先生,谷万岚 ┃ 其它:路傅

☆、无敌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独发戚顾王道,晋江留存。。。。。送给亲爱的松鼠。。。。

一、无敌先生

三月初七,晴。

傅红雪做客于洛阳无敌庄。

无敌庄高楼之上,丝竹盈耳,有数十舞女随乐翩翩而起,杨柳细腰,桃面粉腮,端是一派活色生香。

傅红雪却还是不闻、不动、不听,如泥塑菩萨般端坐桌旁,紧握着那柄漆黑的刀。

可这高楼之上并非只有傅红雪一个客人,除掉傅红雪和主位上的主人,还有三十七人坐于席间。

这三十七人,有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眉目傲岸,举止非凡,也有看起来毫无特点的普通人,就如西边席上一位身着朱色布衫的黑面青年,正端着酒碗随着舞乐畅快痛饮,陶陶然也。

连上傅红雪,座中这三十八个人,虽不是一起来的,却都是来无敌庄做客的。

而这般高朋满座的情况于无敌庄也是稀松常事,皆因无敌庄的主人无敌先生素好结交朋友,曾有“天下高朋满座,江湖行走无敌”的豪言壮情。

他常感慨,我虽然资质拙然,不能武功卓越,可天下所到之处,若都是我的朋友而非敌人,那我岂非也是无敌天下。

此刻,无敌山庄的主人正笑容满面地对西面席上的神医谷万岚(这绝逼是玩了基三被影响后取出来的名字--)说,“谷大先生上次提及配药所缺的天山雪莲,恰巧我有位朋友从雪山走了一遭,给我带了几支,我留着却也无用,不如奉给先生吧。”

这般慨然,若是别人恐怕早已喜形于色,可谷万岚隐世已久,又是神医架子端得久了,面皮上也就淡淡的,只捧了酒杯向无敌先生遥遥示意,“庄主费心了。”

无敌先生也不甚在意,捧了酒杯回应谷万岚。

随即就起身道,“既如此,谷大先生稍坐,我取了来,也与列位一起见识一下。”

说完竟是即刻转入内堂,颇有些雷厉风行的意味。

可一入内堂,无敌先生的神色却变了,虽然仍是微微笑着,却全没刚刚宴席上的自在,多了几分凛然严肃。

他一边大踏步走着,一边向跟在他身后的管家问道,“他到了?”

“到了,在内室候着老爷呢。”那管家微低着头,相当恭谨。

无敌先生点点头,吩咐到,“你去取了天山雪莲等我,我自去会他。”

那管家应了声是也就转身自去了。

无敌先生却是整整了衣袖,推开了内室的门。

门内一个年轻人靠在太师椅上吃花生,室内光线不好,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看见一颗白生生的花生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抛起,再落入那人的嘴里。

无敌先生看见那个年轻人,脸上神色就轻松下来,他关上门,笑吟吟问道,“路公子可还满意我这里的花生?”

“不错不错,不愧是无敌庄,花生也比别处香些。”路小佳直起身子,很认真地回答。

无敌先生笑得更加愉快了,“那我的生意,路公子考虑得怎么样了?”

“可惜了这好花生。可我路小佳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路小佳又捻起一颗花生,但语气还是淡淡的。

“这个路公子放心,杀、人和救人,本就只有一线之差,你杀掉杀我的人,也是一般道理。”无敌先生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他瞟向路小佳,顿了顿,“更何况,在下觉着,路公子可不是只会杀、人。”

路小佳冷冽的眼神看向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的无敌先生,半晌,他收回目光,吹落花生的红皮,“好,我接了。”

无敌先生却像是早料到他会答应,他施施然向路小佳拱了一拱,“多谢路公子。”

路小佳毫不在意地受了,却问了一个不相干且很含糊的问题,“他呢?”

“在宴席上。”无敌先生却是很清楚明白地回答。

“你也请了他?”路小佳冷冷问道。

“不,在下也算是傅公子的朋友。”无敌先生还是一团和气。

“哼,你倒周到。”路小佳的脸色却不大好。

“呵,在下武功平凡,此次遭逢又不想惊动太多朋友,所以单请了路公子,和傅公子一内一外,在下也可安枕无忧。”无敌先生却仿佛看不到路小佳一脸古怪,已起身道,“在下离席已久,要回宴席了,路公子暂且自便。”

言毕看路小佳没有反对,就起身离去。

待得无敌先生身影消失,路小佳嘴角轻哼,一脸冷漠,“哼,这老狐狸。”

☆、生死令

二、生死令

在这江湖上,死,本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偌大的江湖,每一天都上演着争斗,在我们所不知道的角落里,一条生命就已悄无声息地逝去。

江湖,这个鲜衣怒马包装出来的地方,却并不是那么光鲜。

并不是每一个入了江湖的人都有出人头地扬名立世的机会,实际上,几乎一大半的人都泯灭在了江湖那鲜衣怒马的背景中,他们的生命消逝在那暗红色的背景中时甚至无人知晓。

可是对于那少数已经扬名立万的一代豪侠而言,生死就已经不是他们一个人的事情,那关系着他背后的势力,甚至关系着江湖上无数的明暗势力,他们的生死,无论是怎样的过程,都是江湖暗红色背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无敌先生,无疑也是这么一个足以牵动江湖的人。

如今,他也陷入了这么一个生死困境。

他接到了一面生死令。

生死令,这是近七年来令江湖众人莫不谈之色变的物事。

一接生死令,便入鬼门关。

甚至是刚刚踏入江湖的少年也能知道这么一句话。

江湖中也曾有几位武林大豪接到过,可是,不论他们如何凭借自身势力日夜防备,却还是在接令后七天之内身首异处。最过著名的莫过于江西柴家的家主柴天龙,他一把绝情刀,刀刀绝情夺人命,柴家在江西一带势力雄厚,子弟众多,柴天龙为人又耿直豪爽,江湖结义颇多,所以,当他接到那面生死令的时候,不仅整个柴家日夜防护,柴天龙的江湖好友更是奔赴前来助阵,其中更有武当七子,玉虚山人这等江湖难得高手,可仍在第七日被他自己的绝情刀抹了脖子。

至此,生死令已成为江湖中催命符。

也有无数江湖人士明里暗里查这生死令,竟然连这生死令的发出组织都找不出,即使能擒得一两个生死令的执行者,也是当场自、杀,毫无任何线索可继续。

所以,接到生死令,任是神佛,只怕也无回天之力了。

无敌先生接到生死令的时候,也是静坐许久不曾动弹。

可在管家忧心的目光下,无敌先生却终是镇定下来了,他做出了一个让管家无法理解的决定。

那就是,隐瞒生死令的事情,全庄上下一切如旧。

忠心的管家一脸惶恐担忧,却被无敌先生一手挥断想要进谏的话语,他满面慎重,叹了口气,徐徐道,“老陈你不必忧心,我也惜命得很,只是一般手法也阻不得他们。你去替我请两个人来。”

老陈道,“请问主人要请谁?”

无敌先生看向外面的风景,眼睛里终于带上一点笑意,他轻声道,“傅红雪。”

老陈似是毫不意外,“是傅大侠。那另一位是?”

“路小佳。”无敌先生的表情仿佛又轻松了一点。

“他是?”老陈觉着这个名字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仿佛并不是庄主的朋友。

“一个杀、手。”摩挲着手中的生死令,无敌先生淡淡答道。

老陈的眼睛亮了亮,杀、手,是世上最懂得杀、人的人,岂非也是世上最懂得如何避免被杀的人。

可是,只有这两个人,就足以改变这神佛无力的困境么?

无敌先生不知道,但是他已决定赌一赌。

好在,他的运气还不错,接到令的第二天,他看见傅红雪出现在了厅堂的宴席之中。

无敌庄的宴席,一向是不分尊卑的,来了的人就挑自己喜欢的位置坐,来享受无敌庄里的宴席。

据好事的江湖人说,无敌庄的宴席有三等好处,一等是迷人神魂的天音魔舞,一等是醉生梦死的醇香佳酿,而第一等的,却是无敌先生,能与无敌先生纵情畅谈,是曾被江湖情报机关列为人生第一等快事,而无敌先生,无疑是世上少有的慨然洒脱的人,不能错过的结交之人,所以,尽管无敌山庄矗立于清风之巅,耗费几日辛苦登顶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可是,傅红雪却来得很快,因为他是被无敌先生请来的,请来的人总是比不请自来的要尊贵些,所以,傅红雪走的路要比他们要平坦地多也省时地多。

☆、等

一般来说,有美妙的歌舞,有醇香的酒酿,有可口的佳肴,有慨然洒脱的主人,这宴席就再没什么缺憾了。

无敌山庄的宴席无疑就具备了以上的要点,无疑是场完美的宴席。

可是宴席就有散席的一刻,无敌庄的宴席也已到了结束的时候。

席中的客人已陆续离开了,可是席中着朱衫的黑面青年,却明显是已经醉了,伏在案上怎么也不愿意起来,仿佛是认定了自己不离席,宴席就会重新开桌一样。

谷大先生看到这贪杯之人眉头就微微皱起,面上嘲讽之意甚浓,也缓缓起身向无敌先生道扰。

无敌先生一脸笑意,“谷大先生对我这青峰之巅可还入眼?”

这谷大先生虽一身傲骨,对杯盏歌舞无甚兴趣,但这青峰之巅一路行来确实风光别致,无敌先生也诚如江湖传言洒脱慨然,心中也生出几分敬仰之意,对无敌先生道,“庄主盛情,谷某感激涕零。”

无敌先生哈哈大笑,握着谷大先生肩膀道,“如此我就放心了,我一直对谷大先生品性仰慕不已,先生难得来一次,不如多盘恒些时日,在下不才,也有藏有几卷医术,留请先生指证。”

这谷万岚原是有些古怪脾气,性又不近人,但今日却觉着无敌先生确实有天然的亲近力,连他握着自己的肩膀也并没有生出厌恶感,此时又听说还有医术藏书,当下就把请辞的心淡了,也顺着无敌先生的意思暂时住下。

这边厢无敌先生让庄中仆从带谷万岚去休息,老陈也已经指挥几个仆役将那烂醉如泥还扒着案席的朱衫青年搬了下去。

一时间厅堂中的客人就只剩下一个。

那个人无疑就是傅红雪,整个宴席里,他只是默默地坐着,不曾有任何表示。

这个时候,他反而抬起了眼睛看向了无敌先生。

无敌先生也看向了他,他的眼里染上了笑,那是整个宴席过程都不曾见过的放松的笑容,“你来了。”他对傅红雪说。

“我来了。”傅红雪仍是一脸漠然定定地看着他。

无敌先生仍然笑地很畅快,“他也到了,一起去见见吧。”

这一次,傅红雪没有答话,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内室之中,路小佳仍在剥着花生,看到门被推开,他抬起眼眸,看见来人,脸色却更冷了几分。

无敌先生不曾在意路小佳的脸色,傅红雪也不曾在意路小佳的脸色,他们径直走到了那张桌子前坐下。

路小佳只是瞟了一眼傅红雪,就把视线挪向了无敌先生,“人齐了,说说你的计划吧。”

无敌先生微微一笑,手指轻慢地敲着桌面,“惭愧,我实在也没什么好计策,只是在等。”

“你应该关闭山庄。”傅红雪冷冷看他,“你这里人太多。”

“不。”无敌先生坚定地摇头,“我也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是,不管关闭山庄与否,该来的人也挡不住,倒是那些无关的朋友,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

“你说谷万岚?”路小佳问。

路小佳明明没有去过宴席,却如此清楚宴席上的事情,无敌先生倒也不惊讶,他看向路小佳,“谷大先生来了,出乎我的预期,只能说,我的时运还算不差。”

路小佳哼了一声,“可你如今大开庄门,无异于空门大开,你那客人中随便混上几个,只怕神医救也救不过来。”

“无妨,我光明正大参加宴席,席中总有我的朋友,面敌时,总比关起大门孤身应战好得多。”无敌先生说。

“风险太大。”傅红雪看向无敌先生,顿了一顿,“不过,无论怎样,风险一样不会减少。”

“哦?那有没有疑似敌人?”路小佳平静地问。

无敌先生摇摇头,“完全没有异样。”

“那就是全部都有嫌疑。”傅红雪说,“这样我们确实只有等了。”

☆、神医

一轮新月,静默地挂在墨蓝的天幕上。

淡淡的清辉遍洒人间,庭院里的景致若隐若现。

谷万岚手握一盏油灯巡视着书架,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欣喜,有震惊,还有愤怒。

他现在身处在无敌庄中的藏书楼,今天无敌先生说有几卷医书留待指证,他就猜测那书定非凡品,所以用罢晚膳他就迫不及待要求老陈带他去藏书楼看一看。

这一看,他的心中已是波涛起伏,藏书楼中有整整一面医毒之类的书,这些书皆是精品,其中将近大半,他自己也有收藏,可还有少数他从不曾想过还存在于世上的典籍。

他完全没有想到,完全与医毒无关的无敌庄,居然藏有那么多医毒典书,初见的震惊欣喜过后,一股淡淡的愤怒袭上心头,微妙至极,夜风阵阵,吹动那昏黄的灯光,映衬在古万岚的脸上忽明忽暗。

而窗外的林木阴影里,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久久伫立不动的身影。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那阴影里的人惊了一下,迅速撤身离开,不曾留下一点声响。

老陈打着灯笼,他的身后跟着无敌先生和傅红雪,正经过那片林木走向藏书楼的正门。

傅红雪极淡地瞟了一眼那片林木,地上只有几片落叶半陷入泥土。

待他们进了藏书楼,响起了无敌先生爽朗的笑声,路小佳轻快地隐在了那片林木的阴影中,他漠然地从藏书楼一楼的窗子看进去,正好看见那一整面医书,和握着油灯神情冷淡倨傲的谷万岚,无敌先生面对谷万岚正殷诚地笑着,似乎是给傅红雪和谷万岚做了个相互介绍,而他身后的傅红雪却只能模糊看到一半,但不难想象到他此刻的状态,定然是一副漠然无趣的样子,而谷万岚似乎对傅红雪也不甚感兴趣,脸上神色未变。

路小佳无趣地看了窗内一会,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片落叶,已经让自己完全踩入泥土中。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再抬头时,无敌先生已经不见了,而谷万岚也转过身面对着那一排医书。

他转过身,轻轻一跃,就消失在黑暗中。

等路小佳回到那间他们密谈的房间时,无敌先生和傅红雪已经在等他了。

“你去了哪里?”开口的居然是傅红雪。

“随便看了看无敌庄的客人们。”路小佳无所谓地回答。

无敌先生微微一笑,却问道,“路公子觉着谷万岚这个人如何?”

路小佳看了他一眼,“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坦荡了。”

无敌先生说,“他确实算不得悬壶济世的,他虽醉心医术,但救人全凭心性,若是不高兴时,求他救人,实在是难得很。他对求医人的要求也很奇怪,据说,他对病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的人说,若是能凿冰取鱼奉给自己,他就出手救人。”

“不过你却不用担心。”路小佳说,“你那一面医书已足够他倾心倾力来救你的命了。”

“不过,我现在倒有些怕,我没死会被他治死。”无敌先生叹息道。

“你怀疑他?”傅红雪问。

“只是有点担心。”无敌先生犹豫着回答,随即长叹一声,“我果真也还是被这令逼得疑神疑鬼了。”

“你的怀疑也没有错。”傅红雪说,“不过我们只有等吧。”

无敌先生点点头,现在这种情况,除了等,他已想不出什么法子,他站起身,“再怎么样,夜晚还是要休息的,委屈两位,我们可能要同宿一室。”

傅红雪和路小佳都不曾有什么反应,这种情况下,这是最保险的方法了。

无敌先生走向室内的一张软榻,弯下腰在床头摸索了几下,床榻下面的地砖突然降下了几块,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楼梯。

无敌先生向他们示意一下就率先走下去,傅红雪也起身走向密道。

路小佳却突然起身闪到了傅红雪身边,他低低说,“莫被那狐狸骗了去。”

傅红雪淡淡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是我朋友。”

路小佳的眼睛突然冷厉起来,“你还有朋友?”

傅红雪没有回应,他弯下腰走下楼梯,低低的回应却飘了上来,“放心,你不是我的朋友。”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路小佳的眼神却融化下来,他欠□,也钻了进去。

☆、五、开始

无敌先生的暗室一点也不暗,不仅不暗,还很明亮华丽。

这暗室似乎比上面的正室都要来的华丽宽敞。

雕花大床,贵妃软卧,梨木花凳,青花瓷瓶,名家字画,路小佳的眼光一一扫过,嘴角忍不住赞叹道,“难道这才是你的老窝。”

听见路小佳这话,无敌先生笑得欢愉,“能入得了路大侠法眼,不胜荣幸。”真像是一个被客人夸赞的而沾沾自喜的主人一般。

无敌先生又转身在这暗室的一副字画旁边摸了一摸,竟凭空移出了一块青砖,无敌先生又在青砖上敲了三敲。

路小佳挑了挑眉,“难道还要再往下?”

无敌先生笑得惬意,“非也,只是招呼老陈送些酒菜过来。”

路小佳没有再讲话,他坐在了傅红雪身边,而无敌先生也坐到了他们对面,一时间,气氛居然沉默了起来,没有人再开口,似乎都是在一心一意地在等那行进在路上的饭菜。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墙壁忽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本来沉默的三个人的视线都移动到声响的来源。

一堵墙缓缓转了过来,一个恭敬的身影出现在墙后,正是老陈。

他手上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着一顿简单的酒菜。

这恭敬的老管家抬起头对着无敌先生笑了一下,“主人。”

无敌先生笑得更愉悦了,“放下吧。”

老陈忙上前,摆下酒菜,又在他们三人面前摆下杯碟碗筷,又微一躬身,似乎是准备退下。

却不防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直把他按住了椅子上,老陈讶异地抬头,确是无敌先生,“主人?”

无敌先生脸上的笑意越发愉悦了,“老陈,你也跟了我许久,算是我第一个知心的人了,今天和我两位好友一起喝杯酒吧。”

路小佳听闻此言,不觉斜睨了无敌先生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而傅红雪确是紧紧盯着老陈的双手。

老陈却仿佛有点忙乱,他脸上有点惊讶,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惶恐,他勉强笑道,“既如此,我再去取一个杯子。”

无敌先生的手依然紧紧按在老陈肩上,他慢慢摇着头,眼睛却直盯进老陈的眼睛里去,“不必,你我主仆如此亲密,何须拘泥,就用我的杯子罢。”言罢,一只手已伸向了酒壶。

可无敌先生的手还没有碰到酒壶,就已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响,酒壶已被人用内力推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掉了,上好的陈年佳酿溢满地面,弥漫一室的醉人酒香。

无敌先生讶异看向傅红雪,还不及询问,只觉手底一阵抽搐,扭转头一看,不过眨眼之间,老陈的脸上已弥漫了一层黑雾,眼睛也毫无神采,面部的肌肉扭曲,浑身抽搐不止,不由一惊,手已松了,那老陈就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摊开的手掌到手指一片紫黑,甚是可怖。

无敌先生不由站了起来,看着地上已渐渐止住抽搐的人,“他服毒了?”

“他没有。他只是一开始就中毒了。”路小佳懒散地靠着椅子,盯着一地的碎瓷片,“毒下在酒壶和杯子上,而且是下在外面。”

无敌先生震惊地看着已摔碎成片的酒壶,喃喃道,“下在外面,他岂不是一开始就在引我入局?”

路小佳面露诮色,“你和老陈那般亲密,他们怎么这么傻到要装扮成老陈来下毒骗你,自然是以身为饲,让你以为毒下在酒里或者酒杯里,引你自己握起那毒杯。”

无敌先生脸上神色几许变幻,终于只是叹了口气,向着路小佳和傅红雪长揖一拜,“是在下浅薄了。”

路小佳不置可否,淡淡起身道,“还是把那真正的老陈寻来把这一地狼狈收拾了吧。”

无敌先生点点头,不再多话,当先就走向那“老陈”来时的墙壁,路小佳和傅红雪也跟在他的身后。

路小佳边走边回过头看向一直木无反应的傅红雪,眼神里居然有了点闪躲,想说什么又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转过了头,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了傅红雪的手一下,“你,没事吧?”

傅红雪的眼帘微微向下垂了一下,他反手握住了路小佳仓皇离去的手,“你放心。”

☆、六、小朱

老陈很快被找到了,他就倒在从厨房直通暗室的地道里,气息平缓顺畅,看来只是被劈晕了,没有被下毒手。

无敌先生轻吁了一口气,弯腰欲扛起自己的老管家。

傅红雪却伸手挡住了他的手,“他的衣服上有毒。”

无敌先生怔了一怔,收回了手,喃喃道,“真是防不胜防。这可如何是好。”

“呵。”一声轻笑,路小佳悠悠道,“庄上不是有位能去百毒的人么?”

无敌先生叹道,“我何尝没想过谷大先生,只是他那品行,在这深夜里,总不好去打搅他。”

“不能等了。“傅红雪却突然脱掉了自己的外衫,裹住了老陈的脚,而路小佳也紧跟着脱掉了自己的外衣裹住了老陈的头,两人就这样将老陈抬了起来。

傅红雪看向无敌先生,“这毒会渗透。要快些。”

无敌先生的脸色又严峻起来了,他抬腿就走,“随我来。”

从厨房的出口钻出来,无敌先生说,“从门口的花园穿过去,就是藏书楼了。”

可刚钻进黑不隆冬的花丛小路,无敌先生就觉着自己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然后就是一声“哎呦”惊得他停住了脚步。

一个青年从地上爬了起来,皱着眉头道,“庄主大人也请看看路再走罢。”

却是白日酒席里那伏案大醉的黑面青年。

也不知是夜色过于暗淡,还是他三人太过心急,竟都不曾发现,花园中竟卧着一人。

无敌先生的涵养再好,此刻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他一面道歉,一面就轻轻将那青年拨了开去,脚下不停。

可那青年轻轻一句话,又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咦,这人身上的衣服有磷毒。”

无敌先生转过头,看那青年用一根树枝拨着老陈的衣服研究,有些惊异,“这位公子认得这毒。”

“恩。”那青年漫不经心地点头,“我配过这毒。”

无敌先生震了一下,这全是他没有想到的,“那公子可知这毒何解?”

青年抬头看了无敌先生一眼,“把他抬到月光下,再接一大桶水来。”

傅红雪和路小佳依言把老陈放在月光下的地上,又搬出了厨房里的水缸。

就见那黑面青年蹲下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对着老陈的衣服上就倒出了一堆粉末。

就在那一瞬,老陈的衣服着起了火,无敌先生他们还来不及惊讶,老陈整个人已经被蓝色的火焰包围了,那青年一个快步走到水缸面前,抬脚就是一踢,他的劲道倒也不小,一个水缸就被他踢翻,他又弯腰稳住水缸,水缸整个横倒在地,出口正对着老陈,哗啦啦的水全倾覆在老陈身上,那鬼火一般的火焰瞬间熄灭了,老陈身上的衣服也基本全没了。

那青年松了水缸,拍拍手,对着惊呆了的三个人说,“把他搬回去泡泡热水就没事了。”

无敌先生这才反应过来,半信半疑地问道,“这就好了?”

那黑面青年也不以为忤,“你大可以再让谷神医看一遍。”

见他这么说,无敌先生却像是放下心来,他对着青年又施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还不知公子尊新大名。”

那青年不在意地挥挥手,转身走了,“我叫丹朱,叫我小朱就可。”

“小朱?”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无敌先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回头看向路傅二人,“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

傅红雪摇摇头,路小佳却是轻笑一声,“听没听过不要紧,反正你现在不是已经听过了么。”

☆、七、矛盾

夜色低沉,傅红雪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

吱呀一声,他身后的门开了,路小佳从门里转了出来。

回手关好门,路小佳就倚在了门边。

“他们呢?”开口的是傅红雪。

“还睡着呢,那老狐狸在旁边陪着呢。”路小佳漫不经心地回答。

傅红雪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倒是路小佳忍不住低喃道,“他们倒是主仆情深。”

傅红雪回头看了一眼路小佳,突然问道,“你觉着无敌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傅红雪问的突兀,不是问题本身,而是问这问题的时机,此刻,无敌先生就在门内,他这么若无其事地问出来,若是别人,无论怎样回答心中定然觉着有几分尴尬,但他问的不是别人,而是路小佳,路小佳岂是会介意被评论人的感受?

于是路小佳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侧依在门边,面向傅红雪,“看起来他似乎是想把天下人都想做好人,都收为朋友,可他这狐狸对人心又清楚的很,又明知道世人多是品性不良无以为交。”

“可他待朋友绝对像朋友。”傅红雪倒是没有被这番话震动。

“可他心里何尝认为他的那些朋友是可结交之人?”路小佳嘴角的讽刺之意渐甚,“说到底,不过是个自相矛盾的人。”

傅红雪将目光又转回了面前的庭院,半晌,他还是慢慢说道,“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我的朋友。”

听到傅红雪这么说,路小佳倒是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剑柄,眼神有些闪烁,低声道,“朋友?真是很难想到这个词也会出现你的口中。”

随即,他就听到了一声叹息,他忍不住看向傅红雪,就看见对方的也正看着自己,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毫无闪躲,竟逼出了自己心头的一丝慌乱。

傅红雪说,“你说他矛盾,你自己又何尝不是。”

路小佳觉着他的心底随着这句话猛烈地颤动起来。

傅红雪的手伸向了门板,可又停了下来,良久,他又说道,“不管我现在怎样,对你,总没有变。”

讲完这句话,傅红雪再不迟疑,也不理会路小佳的反应,推门进了屋子。

而路小佳的反应,却不能这么平静了,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剑柄,却怎么也止不住心头的翻江倒海。

他都明白!

他都知道!

他又怎会不明白?

他又怎会不知道?

因为他是路小佳,他是傅红雪,没有谁比他们更加了解彼此的痛苦。那一场边城的风沙,那场经历了两代人的恩怨,永远地扭转了他和傅红雪的命运。

这些年来,他们陪着彼此走过了无数的路,也见证着时光一点点冲淡那命运的痕迹,他们都挺过来了。

可有的时候,路小佳却忍不住想,现在的傅红雪和路小佳还是不是当年那从风沙中走出互相舔舐着伤口的傅红雪和路小佳呢?

堂堂七尺男儿纠结于这种看似无谓的问题,路小佳有时候也为自己觉着不齿,可是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忍不住会想第二次,第三次。

如今的傅红雪,是不是已完全走出了那场命运闹剧的阴影,他即使还不适应这个世界,但是不是已经被这个世界所接受,他有了他真正的敌人,有他的朋友,那自己还算不算他唯一的路人呢?

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让彼此走出的阴影,可真的走出了,路小佳却觉着不安的情绪在慢慢滋长。

那种若有若无的情绪并不会左右他,但总让他心底无法完全地顺遂。

直到刚刚听到傅红雪亲口说出的话语,路小佳才猛然释怀,那般的话语,对傅红雪来说,已是极限了吧。

那还有什么可矛盾可思虑的呢?若再这般纠结下去,岂不是该让他嫌弃了?

路小佳勉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眼里却忍不住有了分笑意,既而又忍不住真真正正笑了出来,这里的事情了了,一起去趟上次自己偶然发现的好地方吧。

☆、八、孰真孰假

一声鸡鸣,漫长的一夜终于揭过。

老陈早已醒了过来,他此刻正跟随在无敌先生身侧停在庄内西侧远的一出庭院内。

洒扫的婢女正在忙碌,庭院中的客人却不在。

这正是老陈昨天给小朱安排的屋子,而这一大早,他却仍不在屋子里。

他是走了还是像昨天夜晚一样逗留在庄内的某一个角落,一时还真让人摸不清。

路小佳却开口了,“我知道他在哪里。”

无敌先生疑惑道,“哪里?”

但他这话刚问完,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小朱正咬着包子慢悠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刻的他,像极了村头间常见的青年,赶早去做农活,一手捏着一只包子,另一只手往嘴里送着包子,神情满足而愉悦。

无敌先生有些惊讶,小朱竟然是现在才回来,他的衣服还散发着潮气,难道昨天分别之后,他又回到花园挺了一宿,放着软、绵、绵的床不睡,却要躺在潮湿冷硬的地上,他并不能够理解。

但他还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所以看见小朱询问的目光时,无敌先生已经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他对着小朱拜了一揖,“在下多谢这位小兄弟的搭救之恩。”

小朱瞄了他一眼,“那你可是要报恩?”

无敌先生神色未变,“小兄弟有什么要求,我若能做到,一定会做。”

小朱笑了笑,倒并没什么高兴的神色,反问道,“真的?”

无敌先生点点头。

小朱说,“那让你杀了谷万岚呢?”

无敌先生怔了下,想是不曾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心下心思百转,但还是极快地摇了摇头,露出歉然地表情,“伤害座上之宾,这是在下无法办到的事情。”

小朱也不意外,他已吃完了包子,将那沾了油腻的手往衣襟上随意抹了抹,点头到,“你庄主请回吧,你报恩的心我领了就是。”

无敌先生犹疑了下,还是脱口问道,“不知小兄弟与谷大先生有什么过节?”

听闻他这话,小朱抱胸冷笑道,“庄主以为我是为了我的过节要你杀他?”

“难道不是?”无敌先生觉着这个小朱的青年已经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当然不是。我纵和他有生死过节,我自会自己了结,不过是看你有报恩的心,还算是个好人,救你一命罢了。”小朱丢下这句话,就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屋子。

无敌先生和老陈却是被这句话震到了,听小朱的意思,倒像是谷万岚要对自己不利一般。

正惊疑不定,一直没开口的傅红雪说,“去看看谷万岚。”

谷万岚很好找,这个医痴,不用说,定是一宿都泡在藏书楼了。

等他们一行人见到谷万岚时,却还是吃了一惊。

眼前的谷万岚,眼神通红,神态有些痴迷,既有些像失心疯,又有些像走火入魔。

他怀抱一卷书,倚在书架上,眼神痴狂却好像直直从无敌先生等人面前透过一般。

无敌先生犹豫了一下,上前拍了谷万岚一下,“谷大先生?”

谷万岚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恍恍然从神思中回了过来。

但他初回神时看向无敌先生那一瞬即逝的阴狠眼神却还是让其他人都震惊了一下。

将书卷放了回去,谷万岚整整仪容,“庄主找谷某可有事?”

无敌先生点点头,“先生可认得一个叫小朱的人?”

听到小朱这个名字,谷万岚立马变了脸色,他问道,“他可是请庄主杀了谷某?”

无敌先生楞了一愣,点了点头,又问道,“先生认得他?”

“哼”谷万岚甩了甩衣袖,“这疯狗跟了我一路,一路都是这样,怎会不认得?”

“哦?那先生可是与他有过节?”

“我并不记得和他有半分过节。”谷万岚神情有些忿忿,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一样说,“我倒觉着,他说要杀谷某是假,另有阴谋是真,庄主还是多留心罢。”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整理思路发现了严重bug,于是。。。。。。。拖了好久

☆、困境

朝阳初起,炊烟袅袅。

俗世的一天也理应从清粥馒头的早点香气中开始。

但无敌先生他们的一天显然是从更早的时候开始,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了休息的时候。

此刻,他和傅红雪谷就在藏书楼的偏厅和谷万岚一起共进早餐。

而路小佳却却一个人呆在厨房。

路小佳并不是为了查探什么才和他们分开,而是因为他想要放松一下。

他不是傅红雪,傅红雪在重压之下依然能挺立如初,而他需要换换头脑,再把眼前这杂乱的思路理一理。

其实,他不在意无敌先生的死活,也不想为他费这么多精神,但傅红雪却不能不在乎无敌先生的似乎,而他也不能不在意傅红雪,所以绕过来绕过去,他还是头疼地搀和到这麻烦的事情中来。

而且老天显然也不大眷顾他,他明明只是想放松一下,却看见小朱在厨房大摇大摆地挑拣着早点,还顺路遮遮掩掩地往早点里加料。

路小佳冷笑一声,跨进门来。

一手拍上小朱的肩膀,口中说道,“你的胃口倒不小。”

另一手拿起小朱刚刚加过料的蟹黄包,仔细端详了下,就要放进嘴里。

小朱蓦然看他窜出来,已被吓了一吓,又见他顺手就拿起那加料的包子,不由就拉住他的手,“别吃。”

等到叫了出来,小朱才反应过来自己讲了什么,脸上登时一白,手也放了下来。

路小佳的眼神里倒有了丝笑意,“哦?我不能吃,那是给谁吃的?”

小朱无措地看了他一会,突然又反应过来,恶狠狠地抢过包子,“当然是我吃。”

然后他就真的把包子塞进嘴里,三两口吃掉了。

路小佳笑道,“呵,我还以为这是为别人精心准备的。”

厨房里忙碌的庄仆听见他这话语都觉着蹊跷,这是无敌先生的山庄,无敌庄的厨房,早点明明也是无敌庄准备的,怎么就成了小朱精心准备的呢?

而这个路大爷是庄主请来的人,庄主明示过是完全相信的,他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说这个小朱在早点里动了什么手脚。

一时间,厨房里的人都放慢了手脚,十几双眼睛都盯上小朱。

这样一来,小朱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不觉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路小佳的距离。

但这示弱的一退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眼睛里有闪过一丝恶狠狠的笑意,“哼~你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已经晚了。”

路小佳面色变了,在他来之前,怕是已经有加料的早点送了过去。

他冷哼一声,伸手一抓,就抓住了小朱的衣领,提着他就直奔藏书楼的偏厅去了。

偏厅里一片狼藉,老陈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无敌先生、傅红雪和谷万岚都在勉力支撑,但却连开口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路小佳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随手一甩,将小朱扔得在地上滚了几滚。

小朱被他扔的七荤八素,但甫一撑住身体,就爬了起来,脸上带了几分恶劣的笑意。

他无视路小佳冷冰冰的脸色,眼光一一扫过傅红雪、无敌先生,最后定格在谷万岚身上。

看见谷万岚,他的眼神更带几分阴鸷,他一步步挪腾过去,“谷大先生,您可真能装啊,区区小毒,如何能瞒的住你的法眼?”

路小佳看见小朱的举动,并没有阻止,他只是快步走到老陈的身边,也没有把脉,就直接点下了他的几个大穴。

无敌先生看见他的举动,却不由颤动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很轻微,但路小佳还是觉察到了,他冷淡地回头问道,“还支撑的住么?”

无敌先生勉力微笑点一下头。

路小佳又扭头看了一下傅红雪,傅红雪却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路小佳没有在意,他扯着老陈的衣摆擦了擦地面,就坐了下来。

☆、惊变

无敌先生有些意外,他有些摸不透路小佳什么意思。

但小朱和谷万岚瞬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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