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能听见的也只有身边的另外四位老者而已。可偏偏是这不大的一声，却瞬间吸引了四人的注意力。
出声的是唐姓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严姓老者。
“姓唐的，你刚才说了什么？”
语气中的迫不及待，和其余两人双瞳中流露出的如出一辄，唐姓老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身子，才指向人群之中。
“那边那个人，是不是……”
不待他说完，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开，转向他所指的方位，那里正是严家的地方，几人的目光一变再变，最后还是周姓老者先开的口：“老严，那里不是……你家的……”
严姓老者白了他一眼：“我看得出来。”
他很快就发现了唐姓老者所指的那个人，很醒目，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身上的亲切感。即便如此，他还是犹豫了，没有人知道那是不是他们在找的人，又或者是敌人的计谋，不过是派来的伪装者。
也许，他们可以试上一试。
“现在要怎么做？”夏姓老者用眼神传递着信息，其他人也同样回复他。
“先做好原本想做的事吧，老严，这次你们赢了。”
“也对，得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他们决定得很快，瞬间又恢复了最初高深莫测的姿态，仿佛那片刻的失态不过错觉。苏陌离却若有所思地垂下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熟悉得好像他能一口报出那几人的名字！
但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又迟迟发不出声音。
如此矛盾。
“苏公子？怎么，你不舒服？”
比起高台上的长老，严柳儿对苏陌离的关注更甚，此时急忙凑过来问寒问暖，看见苏陌离如此表情，她心里阵阵担心。难道是刚才的战斗太激烈，累到了苏公子？
不过这个理由显然太过牵强，有些见识的都看得出刚才分明是一面倒的轻松对敌。
“不是。”苏陌离摇头。
他只是觉得莫名的惆怅，心情不怎么好而已。
真是奇怪，见到这几个人明明意味着他离赶去九幽冥渊的目标不远了，可为什么偏偏生不出一丝高兴来呢？
“那……你自己保重好。”
严柳儿还是不放心地再次叮嘱，直到苏陌离的脸上隐隐出现不耐，她才不甘心地退到一边去。
高台上走出一个老者，对着众人张开手臂。
“已经有万年未曾出关了！近日一见，九霄之上的变化真是不小，我想身为四家族的子孙，你们对九霄的职责也多少有些了解，”他顿了顿道，“人界位于九霄与九幽之间，力量最为薄弱，却最为重要。九霄与九幽的共同义务就是维护人界的和平，而如今，人界的安危受到了来自强敌的威胁，我想，到了这个时候，该是年轻的你们站出来的时候了！”
慷慨激昂地说了一番话，老者稍做停顿，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另一人站起了身，接过他的话头。
“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在年轻一辈中挑选出能胜任重责的好苗子，希望你们不会让整个九霄失望。”
苏陌离没心情去听这些，他只想去找严传永履行那份承诺，他已经胜出了比试，对方也该如约带他去见严家的那位长老了。
他起身，严嘉桓叫住了他。
“苏公子，这就走了，可是长老们……”
“我回严家，”他答道，“我找严家主有些事。”
严嘉桓没再多问，苏陌离说的隐晦，无非就是告诉他不能告知，那自己再死缠烂打，就显得低俗了。苏陌离完全不顾长老们还在说话，自顾自地离开了唐家的比武场。
天大地大，都没有找回男人重要。
等他回到严家时，严传永正在自己的书房内，见他进来，心头一惊。
“苏公子？你不是应该在……”
“唐家比武场？”苏陌离接道，“比武结束了，我就回来了。您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吧？”
“你指的是带你去见我严家的长老？当然记得，苏公子，你要相信严某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人，等我把这点事情处理完，就带你去。”
苏陌离颔首，坐在了书房的另一张椅子上。
“那我等您，您不介意吧？”
“当然。”
严传永笑了笑，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让这位苏公子如此牵肠挂肚。
不过……
严传永苦笑了两声，如此看来，自己的女儿只能单恋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