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知道自己就如伊莎贝拉说的一样紧张过度了。但是,他的INSIGHT告诉他,这女人今天绝对不是会安安分分的主。
想到到场的几乎全是熟识的两家人,所以他们并没有设置什么安检。只是在会场会周围安排了大量的保安作为把手,但是只要有邀请函,就一律能够进入。
迹部现在有些后悔了,当初不应该把请帖给这个女人的。现在要是贸然把她请出会场的话,肯定回造成更大的轰动的。
如果因为这个女人而让国光受伤的话,迹部首先就会不原谅自己。
“想什么呢?眉头的打成结了。”手冢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眸,对上手冢有些担忧的脸华丽一笑:“在想国光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是婚前恐惧症,然后跟着某人私奔了。”
手冢毫无形象的白他一眼。
讨好似的笑笑,问:“亲爱的,不二呢?”
“不二说他还有事,把礼物送到就走了。”希望不要是什么奇怪的礼物,“爸爸说可以进教堂了。”
“恩,走吧。”牵过手冢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扣。
“恩。”手冢也笑,同样握紧即将成为灵魂伴侣的另一半的手。
不二走到路边自己车子旁边时,愣住了。
墨绿色头发的男人靠在路边一量银色跑车上,望着会场的方向发呆。
不二笑笑,走向那个熟悉的曾经的学弟:“越前。”
越前下意识压帽檐,触空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不曾带过帽子了。于是撇撇嘴角,跟以前一样不甚敬意的回答:“不二前辈。”
不二侧身同样靠在车身上,望着会场的方向:“越前不进去吗?”
“算了。”越前侧头看不二,对方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刺眼,“不二前辈呢?为什么不等到婚礼结束?”
“跟你一样咯~”不二立起身来,“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越前挑眉:“不要。我要去机场,明天有比赛。”
不二惋惜的叹气:“是吗?还以为有人可以陪我一起喝酒的。”
“前辈你去找别人吧。”跟你一起喝酒?打死都不要。
“呵呵。”不二看着会场教堂顶端升起的巨大的花团,敛去了笑容,“越前赶紧找个好姑娘,凑合的话就嫁了吧。”
越前不甘示弱的一脸嚣张的顶回去:“前辈才是,赶紧找个人嫁了吧。不过,被前辈看上的人一定会被欺负得很惨。”
不二低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没有哦。欺负什么的,从来就只有我被欺负啊……”
“切,前辈你还madamadadane。”
“呵呵,也许吧……”
在爱情面前,谁都差得很远……
就算是天才也不列外。
☆、7
————————
越前龙马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黯黑头发的男人。
迟疑片刻,走到那个男人身边:“手冢部长。”
穿着正式的白色衬衫的男人回头,看见昔日的学弟,神情柔和下来:“越前。”
空旷的露台,隔绝了舞会的繁杂。微凉的晚风轻柔的拂过,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部长,恭喜你,慈善募集很成功。”越前背靠在围栏上,手里端着装着紫色液体的酒杯。
“应该恭喜你才是,美网打得很不错。”美网的时候,他不小心扭伤了脚,没去参加。
但他有买票去观看越前的每一场球赛,这个曾经的学弟进步非常的大。决赛对上的ATP NO、2米扎德打法强悍,体力惊人。
不过,米扎德运气不好的遇上了一位打法更加强悍,体力更加惊人的对手。而且这个还对手一直挑衅,也亏得米扎德气度大才没计较,反而友好的跟打败自己的对手握手。
手冢嘴角微扬:“最后,那个米扎德跟你说了什么?”看你一脸青筋想发火的表情。
“他、说,小孩子就是有活力。”越前咬牙,一个音一个音的说,尤其加重了小孩子这个音。
手冢忍笑。外国人都那么有趣吗?
越前不满的瞪他一眼:“我已经二十二了,哪里是小孩子了。”
“在前辈眼里,后辈一直是小孩子。”
“部长……”汗。明明身高都快要超过你了,还一直被当作小孩子对待。
“什么时候回德国?”比赛暂时告一段落了,下一场比赛之前还可以给自己放个假什么的。
“部长呢?”越前侧头,看着对方清俊的脸,“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我的话就这几天吧,等到这个慈善活动告一段落就可以了。”慈善活动今天已经进入尾声,只要做好收尾就可以了。
“恩,我明天也有个广告要拍。”
“芬达的还是prince的?”越前很少接广告,就算接也只接自己喜欢的广告,“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越前喝水呛到了:“咳……”
手冢好心帮忙替他顺背。
“部长……”不满的反驳,“我已经成年了。”
“你弄完的话先回去吧。”手冢转开话题,免得陷入死循环,“去物业公司开通水电煤气,然后请清洁员打扫一下。”两人都有几个月没有回去过,家里肯定都是灰尘。
“不要。”越前扭头,“物业公司那个大妈每次见到我都要尖叫,而且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太浓,我受不了。”
“成年人是不会在乎这个的。”知道对方是生气说他是孩子,手冢只好婉转的道歉。
“知道了~我会弄好的。”
手冢跟越前住在一起是很巧合的事。
越前13岁的时候就开始征战网坛,四处奔波,手冢之后便很难得见到他。
手冢到德国的时候,加入了汉娜所在的俱乐部。巧合的是,越前也在那里,并且同样是汉娜的指导球员。
在异国他乡重逢的两人,并没有觉得生疏,反而在各方面都更加的默契。
手冢最开始是住在学校宿舍的,不过学校距离俱乐部很远,来回不方便。他便退掉了学校宿舍,打算在俱乐部与学校附近租个套房。
然后某天看招租报纸时,被汉娜看到了。汉娜自然十分热心的说要帮忙。
虽然手冢没报什么汉娜真能帮忙的期待,但是当真的听到汉娜说有办法的时候,还是觉得汉娜也不一定就只能办坏事。
汉娜拉出身后的越前,越前压低帽檐,口气别扭:“部长,我现在一个人住。”
“恩?”手冢愣住了。
越前解释:“我住的地方跟你读书的学校和俱乐部都不远,还有一间房子是空的。”
手冢明白过来了,越前是在邀请他一起同住。思考片刻,手冢点头:“那么今后打扰了。”
结果一直到现在,虽然换过几次房子,两人却仍然住在一起。
在手冢心里,越前就像一个弟弟。有些任性、有些令人头疼,却又能给他带来欢乐。
想必,在越前心中,他也像是一个哥哥之类的角色吧。
早晨。
阳光舒适,空气清新。
暂时结束征战的两人回到德国家中不久。
手冢做好早饭,叫醒赖床中的越前,去门口信箱取报纸。
打开白色的信箱门,呼啦啦的掉下来一大堆明信片、小礼物等。
随手拿起两个翻看,无奈的摇摇头。这些粉丝们真的太疯狂了,每天一封的或表白或加油的信,每次都把信箱塞暴。不过谁让他们都是ATP当红名将。
手冢将信封、礼物以及订阅的报纸杂志全部纳入怀中,关上白色小门,走进屋里。
严重赖床的某人无精打采的靠坐在餐桌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饭。看见他满怀的东西,懒洋洋的放下筷子走过来分担一部分。
将东西全部放在一楼的杂物室,两人坐在地上整理。
虽然曾经说过希望球迷们不要寄送贵重的礼物来,但还是经常有球迷送来,两人发现的话就会按原址寄回。并且由手冢执笔,写上感激的话同时劝阻对方。
如果是越前的话,他根本连礼物都不会看,就直接丢在一旁随它发霉。
手冢抽出今早的报纸,正准备放在一旁,待会再看的。结果看到封面上巨大彩照的时候,僵住一瞬。然后又在自然不过的将报纸放好,继续整理礼物。
越前察觉到他的异样,好奇的伸头去看。同样微愣,然后不甚在意的收回视线跟着整理礼物。
报纸封面、巨大的彩幅照片上,神采飞扬的迹部景吾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笑容高傲自信。眼睛里满是夺人的光彩,眼角泪痣跳动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牵着华丽起舞的女人,浅金色长发简单挽起,水蓝色眼眸里全是迹部景吾的倒影,精致美丽得如名家手中的玩偶。薄唇微弯,牵起诱人的弧度。白色晚礼服下,身材曲线完美。
两人之间的气氛自然而又令人觉得温暖,眼神的交汇传达着一眼既知的浓情蜜意。
彩画的标题,大大的“年轻有为的迹部景吾总裁与英国皇室伊莎贝拉小姐即将订婚。”
所谓的天生一对大抵不过如此。
☆、8
——————————
迹部景吾端着酒杯,从容有礼的在舞会中穿行。
这是一场盛大的庆祝舞会。
庆祝king of king集团与英国皇室伊莎贝拉家族的合作圆满达成。
伊莎贝拉家族是英国较为古老的显贵家族,19世纪前在整个英国算得上是绝对皇室的存在。
后来家族中部分成员转而经商,在整个商界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就这次和伊莎贝拉家族的合作,迹部景吾下了很多功夫。中间也有过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当然,最终迹部还是成功了。
商界新星与贵族的合作,引起了众人的侧目。
有人说“这是一个超级大国的崛起。”
对此,迹部景吾嗤之以鼻。要是外界媒体再知道,亚洲迹部金融也由他渐渐开始操作,会不会惊讶得连下巴都掉下来。
不过,迹部还是很满意这次的合作的。这次的合作,作为迹部实力的证明,绰绰有余。
迹部景炎一个月前单独找过他,自从六年前的最后一次谈话,这是两父子第一次单独见面会谈。
“景吾,做得不错。”迹部景炎靠在深色的沙发上,看着对面好久未见的儿子。
迹部景吾背脊直挺,18岁的少年气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才有的独特的魅力。轮廓深邃,却又比西方人的柔和。璀璨金发耀眼夺目,海蓝色眸子里尽是高傲与自信。
迹部景炎默默叹口气。这孩子,在短短六年吃的苦绝对胜于他当年所吃的。
“那是当然。”找本大爷来就是单纯为了夸本大爷?
迹部景炎探过身子拍拍自己儿子线条完美的肩膀:“有时间回家吧,你妈妈很想你。”
本来铃恩也要来的,结果临时要参加一个会议,于是就只有景炎一个人来了。
“爸……”迹部景吾在众人面前惯常的高傲疏离一下子消失了。那么多年过去,还是只有自己最亲近的人能够轻易平息自己的心绪。
迹部景炎笑:“恩,很久没听你叫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找你来是有事要告诉你。”看见对方疑惑的眼神,迹部景炎坐正身体:“景吾,要不要来迹部金融工作?”
“……”迹部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迹部景炎认可了他的成长和能力,准备让他开始接管迹部金融。
“你已经有能力接管财团,开创财团的新时代。”迹部景炎偏偏头,“当然,你也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另一半了。”
迹部景炎知道儿子那么努力的成长,就是在等这个时刻。但真的来临的时候,自家儿子却好像迟疑了。难道是变心了?但是怎么可能?他再了解自家儿子不是这样的人。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
迹部景吾不愧为眼力超一流,一眼就看出了自家老爹的想法,平静的开口:“现在还不可以,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我会和伊莎贝拉签订合约,合约的完成就是我证明自己能力的开始。”然后,他才是真的证明了自己绝对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恋人。
迹部景炎明了的笑笑:“景吾你真的成熟了。”
站起身来,伸手到迹部景吾面前:“那么,最优秀的迹部景吾先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迹部金融的一员了。在未来的日子,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迹部景吾同样站起身来,握住自家父亲的手:“本大爷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迹部,能一起跳支舞吗?”清丽的声音收回迹部景吾的思维。
面前的伊莎贝拉家的宝贝独女浅金色长发挽起,白色晚礼服□材曲线美好,水蓝色眸子里淡然沉稳。精致美丽得像个娃娃。
不过……
迹部嘴角挂上性感的笑容,标准的邀请礼:“当然。”
伊莎贝拉同样牵起裙角回礼,白皙修长的手搭上迹部伸出的右手。两人慢走向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这个看似无害的娃娃却是一把锋利的剑,稍不注意就会被伤到,并且一剑封喉。
次日清晨。
阳光充裕,无风。
忍足侑士捏紧手中的报纸,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神情之严肃,让遇见的美女同事们都自动躲开,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这号称全公司最不能惹的总经理。
站在迹部办公室门口时,忍足侑士深呼吸,然后推门而入。
迹部景吾靠坐在办公室休息用的浅金色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文件袋,嘴角含着浅笑。
于是忍足怒了。
啪的将手里的报纸拍在自家老板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总裁大人,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迹部景吾看向忍足侑士的时候,对方露出一个微笑,一脸的‘你不解释清楚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办公室’。
大致浏览一遍后,迹部将报纸随意的丢进垃圾桶里,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忍足你这家伙,不要笑得那么像不二。”
忍足扯开领带,同样靠进另一个沙发:“迹部大爷你还真是魅力非凡啊~连皇室小姐都被你吸引了。”
“正常说话。”阴阳怪气的。
忍足叹气:“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澄清一下?手冢看到误会就不好。”
迹部刷的站起,举高右手打了个响指:“一切尽在本大爷的掌握之中。”
“你准备怎么做?”
“去德国。”
“找揍?”
迹部华丽笑:“去求婚!”
忍足侑士抚额:“迹部大爷,你要不要先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那么……恩,深情的盯着伊莎贝拉?”
不然,以忍足对迹部的了解是断然不会因为迹部与哪个名媛的绯闻而生气的。
迹部摊手:“没办法,谁叫我整晚上都想着是在和手冢跳舞。”
“你死心吧,手冢不会跳舞,更不会跳女步。”
“就是知道所以才只能想想啊,不然本大爷干嘛对着一个心计深沉的女人笑成那样啊。”
忍足盯着刚才迹部看的文件袋,问:“这是什么?”
迹部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忍足:“自己看。”
“机票?”忍足一脸‘服了你的样子’将手中直达慕尼黑的机票放回去,“你还真是准备好了啊……”
“那是自然。”迹部向后一拨金色碎发,“希望国光看到报纸之后会吃醋,然后本大爷的求婚就容易多了……”
你做梦去吧你!
忍足忍了又忍才没有吐槽出口。算了,他们终于要见面了。各自奋战了那么多年终于能见面了,一定会幸福牵手的吧……
这样就好……
幸福就好……
☆、9
————————
慕尼黑的夏天。
舒适的风吹过,带着淡淡的类似于栀子花的味道。乡间的公路蜿蜒远去,看不到尽头。
手冢国光单手撑着下巴,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出神。
红灯。
越前将车停下,看向手冢:“在想什么?”
对方摇头,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没什么。”
越前皱眉。自从昨天看到那张报纸之后,对方就一直处于极度容易走神的状态。
“是不是很介意?”越前知道他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并不是。”对方摇头,“只是有点累。”
绿灯。
车子启动。
看着窗外全然陌生的风景,手冢有些疑惑:“我们要去哪?”
越前一如既往桀骜的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手冢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在乎迹部景吾订婚的事情,只是心里有些闷。
他一开始就觉得,迹部和他终将分离。
这是直觉。手冢国光的直觉。
不二曾经说过:“虽然手冢你看上去是个理性到有些冷酷的人,但其实手冢你是直觉派的。你如果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不深刻,那么你就很难记住那个人的长相。当你觉得那个人是值得交的朋友时,那么就算他是坏人你也会义无反顾的握住对方的手……”
“你擅长用冰冷来掩饰自己的内心,真正想要靠近的人自然不会被你吓到,但是那些想要靠近却没有勇气的人,只能远远地看着你……”
不二当时说了很多,但令手冢印象最深刻的是最后不二转身离开时,叹息般的话语:
“其实手冢是很寂寞的吧……没有能够并肩的人,是很孤独的吧……”
那个炎热的夏天,迹部景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并成功的被手冢所认可。等到手冢反应过来的时候,迹部景吾这个人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生活。
然后,在那一天,离开,并且再也不见。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迹部和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就算迹部曾经吻着他的唇说等他回来,但那也是六年之前的事了。
六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说一个人的心。
又或者,只是让迹部看清楚了自己心中最为真实的情感。毕竟那时候,他们那样年少。总会将爱情区分不清。
时间的洪流是检验情感的最有力工具。
手冢一直都想要变强,这毫无疑问,他希望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灵魂。
他曾经有那么一瞬认为,迹部景吾就是那另一半的灵魂。
不过,时间告诉他,他错了。迹部景吾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偶然间的相会,最终必将分离。
他并没有太难过的感觉,或者说因为时间的推移,他对迹部景吾的感觉已经被风化掉了,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刻在那里,最终也将被彻底淡忘。
更何况迹部景吾找到了一个真心爱的人,手冢觉得他们两人,无论是外貌能力还是契合度看上去都相当的登对。而且,迹部当时的笑容那么满足和幸福。那么他的以后,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车子在一座古老的庄园旁停了下来。厚重的黑铁大门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庄严的青色高墙壁延伸向远方。栀子花的味道蕴绕在鼻尖,宁静怡人。
越前下车,眼神示意不明就里的手冢也跟着下车。他走到厚重的黑铁大门前,用力的一推。”
吱嘎……“陈旧的大门应声而开。
手冢跟着越前走进去,入目的是一片茫茫的绿色。
清浅的小河顺着那一大片绿色轨迹蜿蜒向远方,河上驾着一座木质的拱桥。拱桥上雕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手冢伸出手指浅浅的触碰那些花纹,随着越前走向了那一大片绿色。
过了桥,手冢终于看清楚那一大片绿色是什么东西了。
一整片的栀子花。被精心修剪成为墙壁的栀子花海。乳白色的花朵静静的绽开在翠绿的枝叶中,零星的点缀着这片绿色的海洋。
在桥的尽头,有一个入口一样的东西。不过因为之前距离隔得比较远,所以手冢并没有看清楚。
等到真的走近了,才发现这片绿色的海洋原来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面对手冢略显困惑的眼神,越前微笑:“这是一座迷宫,据说走出去的人会得到超然的平静和幸福。”
“所以,部长你去吧。”
手冢想说自己很平静,但是看着越前闪着微光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好点头:“你呢,一起去?”
“不了,有些东西我觉得并不需要改变,也不需要归于平淡。”越前浅浅的笑,轻轻推了手冢一下,将他推进入口,“我去出口等你。”
“恩。”
车子离开黑铁门的时候,越前放缓了车速,看向逐渐合上的大门,扯起嘴角笑了……
要幸福啊……
手冢只能凭直觉行走,四周能看到的只有绿色的枝叶和白色的花朵,全身被栀子花清幽的味道所包裹,全身的毛细孔都舒缓下来了。
手冢喜欢栀子花的颜色,喜欢栀子花清幽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别人提起过,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一生的守护。”非常浪漫的说法。
手冢小的时候,彩菜妈妈经常买些栀子花插在手冢房间的素色花瓶里,那是还小小的手冢就躺在沙发上闻着栀子花清幽的味道,听着彩菜妈妈温柔的歌声睡着。
纵使多年以后,彩菜再也没有给他唱过睡前歌。那些温暖的日子却一直都存在于手冢脑海的最深处,而清幽的栀子花香成为了最让手冢平静的味道。
手冢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但他一点都不累,他很享受这样的清幽。
渐渐的,清幽的栀子花中夹杂着其他花儿的香味飘来,有些熟悉的味道……
手冢转过一个弯的时候,眼前的栀子花墙壁暂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小型草地,草地的周围依旧是迷宫的通道。而草地上状似随意的种着鲜红色的玫瑰,花儿正盛,鲜艳欲滴,白色的栀子花瓣铺满整个草地。
迹部景吾一身白色正装,站在迷宫的中央。听见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笑得灿烂:
“国光。”
有风吹过,白色的栀子花瓣混杂着红色的玫瑰花瓣调皮的在空中追逐。
手冢的灵魂微微抽离了身体,听见自己低如喃语的声音:
“atobe……”
迹部景吾迈开步子向他走来,停在离手冢半米远的地方,扬起嘴角:“是的,我是迹部景吾。”
“我回来了。”
手冢想说什么,却被迹部景吾握住手腕快速的奔跑起来。
“迹部!”
迹部回头,伸出食指竖在唇边:“不要说话,跟我走。”
于是手冢不问了。
他一直以为,迹部在他的生命力已经是个过去式了,是个被淡忘的人了。可是直到真正的见到迹部景吾,手冢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不曾淡忘过。
那些一起在图书馆安静看书的日子,那些一起打球登山的日子,以及那些一起奋斗的日子。全部都不曾忘记。
就像有闸门的水库,关闭的时候平静无波,一旦开启将涌起滔天巨浪。
此刻,被那个生命中另一半的灵魂拉着奔跑在象征永爱的绿色海里,手冢微微扬起嘴角,收紧了相握的手……
绿色海的东面,有一座突出的断崖。站在断崖上,正好能够看到绿色海的中央。
风声猎猎,花香迷人。
手冢缓步走到断崖的边缘,看着迷宫的全貌图。
迹部从身后抱上来,将下巴枕在手冢的肩膀上,带着蛊惑意味的开口:“国光看到了吗?那个玫瑰。”
手冢虽然近视,但是还是能够看得非常清楚的。在迷宫的正中央,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那些盛放的玫瑰拼凑成大大的:
“结婚しよう”(我们结婚吧)
“迹部……”
“本来一个月前我就应该来见你的,但是我想要等签下伊莎贝拉的合约,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归来。而且,花也要现在才能开。”迹部景吾扳过手冢的脸,额头相抵,神情庄重,“kunimitsu,结婚しよう。”
对方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庄重,眼角的泪痣都显得如此肃穆。
手冢却淡淡笑开了,主动凑过去贴上迹部的唇角:“もちろん,结婚しよう。”(当然,我们结婚吧。)
☆、10
————————
伊莎贝拉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纤长白皙的手撑在大理石台上。浅金色的长发沾满了水,凌乱的散在肩头。
面前的水龙头哗哗的流淌着,伊莎贝拉看着镜中自己如雪般冰冷的容颜,眼神阴郁。
伊莎贝拉家族19世纪之前,在英国算是绝对皇室的存在。甚至在中世纪出过一位貌美有为的女皇,而女皇的名字就叫做伊莎贝拉。
后来虽然因为时局的变动,伊莎贝拉暮年病死异乡,但是这对于当时的伊莎贝拉家族来说也是无上的荣耀。于是为了纪念那位女王,他们便用了她的名号作为家族的称号。
十九世纪以后,皇室逐渐没落。伊莎贝拉家族转而从商,开始只是给当时的皇室提供服务,后来逐渐扩大到整个世界。伊莎贝拉家族也成为商界的传奇翘首。
不过,一直都再没有出现过像伊莎贝拉女王一样辉煌的存在了。
直到,艾伊尔斯旺伊莎贝拉的出世。家族所有的人都说,艾伊尔是伊莎贝拉女王的继任者,继承了女王的气度、美丽、才智以及魄力。
于是,伊莎贝拉一直都被当做未来继承人培养。从小接受顶尖教育的她,能够看上眼的人少之又少。她认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配得上她。直到迹部景吾的出现。
伊莎贝拉家族举办的商界聚会上,那个男人端着水晶酒杯优雅从容的回应着商界精英们的各种问题。金褐色的碎发夺人眼球,湖蓝色的眸子闪烁着高傲的神采,西装笔挺。全身散发着领导者所独有的成熟气息。
伊莎贝拉当时觉得,她一直在等待的人出现了。
然后,迹部景吾主动会找到了伊莎贝拉家族谈合作的事情。伊莎贝拉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一个能够将迹部景吾征服的机会。
等到接触过后,伊莎贝拉更觉得迹部景吾是个超优质的男人。
出色的头脑,对于数字天生的敏感度以及令人甘心追随的气度,一切都如此吻合伊莎贝拉对于另一半的要求。更何况迹部景吾年轻、英俊、多金,为人大度。
并且迹部有着很多商界精英所没有的洁身自好,他从来不对工作之外的女人多关心一分。那些妄图攀上迹部景吾的女人根本没有机会能够接近并引诱他,只能自欺欺人的在三流报纸上诉说迹部跟她们的一夜情。
对此,迹部并不理会。依旧气度从容的出席各种晚会,打下更多的江山。而那些谣言逐渐的也没有人会相信了,到后来除了不识好歹、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会偶尔谣传之外,迹部就根本没有什么绯闻了。
迹部景吾就是如此高傲又充满魅力的男人。
伊莎贝拉对于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和迹部景吾不论是外貌还是才能都是如此的般配。世界上,也只有迹部景吾能够配得上她。
为了让两个人有充分的时间互相了解,伊莎贝拉甚至在合作的过程中故意出一些难题来为难迹部。不出意料的,迹部全部都完美的解决了。
合作拖了三个多月,伊莎贝拉认为互相了解的时间已经够了,于是同意签订合约。
签约成功的舞会,伊莎贝拉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一起跳舞。
在跳舞的过程中,伊莎贝拉能够感觉得到迹部看她的眼神带有明显的属于深情的成分。他的笑容也满是柔软的幸福。
伊莎贝拉微微一笑,她知道,迹部已经喜欢上她了。
第二天报纸的内容,伊莎贝拉很满意。
报纸上还说,迹部景吾将他自己亲手设计的婚戒拿到Tiffany去打造……
伊莎贝拉将报纸丢在沙发上,心情愉悦的出门去找迹部景吾求证。
结果去到了那里,迹部的秘书却说迹部独身一人去了德国。伊莎贝拉告诉他的秘书,等迹部景吾一回国就立刻通知她,她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第三天的时候,迹部景吾回来了。
伊莎贝拉立刻去了迹部的私人别墅,她已经开始想像在那里拿到那枚戒指的情景了。
当迹部家的管家将她带领到迹部的书房门前时,她整理了一下红色的长裙以及淡金色的长发,推门而入。
满腔的期待瞬间被吹散。
深褐色的办公桌后,一个黯黑色头发的男人坐在迹部景吾专属的靠椅上看着桌面上的文件,眉心微蹙,右手自然的放在办公桌上。
迹部景吾站在他的身后,右手扣住他的右手,左手帮忙翻动着文件。两人的脸颊从伊莎贝拉那个角度看过去,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而那枚本应该带在伊莎贝拉手上的戒指,此刻正闪耀在那个黯黑头发男人的无名指上,与迹部景吾右手上的戒指挨在一起,交相辉映。
听见开门的声音,两人抬起头来。
看清来者,迹部景吾略微皱眉,放开紧扣住那个男人的手直起身来:“伊莎贝拉小姐,有什么事?”
伊莎贝拉没有回应他,她此刻正在打量着那个黯黑色头发的男人。
因为他是坐着的,但是还是大致看得出来是个削瘦的男人。凤眸狭长,眉眼间尽是雪山般的淡然宁静。看过来的目光清澈却又让人觉得在那双眼睛下,什么都会被看透。
还真是个出色的男人呢。
伊莎贝拉莞尔一笑:“并没有什么,只是听说了迹部你最近要订婚了,过来看看。”
迹部挑起眼角:“消息传得真快。不过错了,不是订婚……”回头对黯黑头发的男人挑起一个华丽的笑,“是结婚。”
伊莎贝拉怔住,随后微笑着对那个黯黑色头发的男人说:“那还真是,恭喜了。”
黯黑色头发的男人微微柔软了神情:“谢谢。”
伊莎贝拉转向迹部:“那么,迹部,你不准备给我一份请帖吗?”
迹部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皱着眉头打量她,猜测她的用意。而伊莎贝拉自然的微笑着,看向迹部的眼睛。
黯黑色头发的男人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金砂打底、银色暗纹的请帖,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递给身边的迹部:“景吾。”
他在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认出了,她是那张报纸上的另外一个主角。他想或许迹部是因为他的原因,不想让他觉得不舒服才没有立刻答应的。于是他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相信他。
果然,迹部懂得了他的意思。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接过他手上的请帖,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下几个字。走到伊莎贝拉面前,将请帖交给她。
伊莎贝拉平静的接过请帖,打开:
艾伊尔斯旺伊莎贝拉小姐:
诚挚的邀请你于XX年10月7日参加
Atobe keigo&Tezuka kunimitsu
于慕尼黑大教堂举办的婚礼。
A&T
XX年7月7日
伊莎贝拉关上水龙头,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笑容。姿态从容的从洗手间里面走出去,微微抬头,教堂的顶部升起了一团巨大的栀子花团。
伊莎贝拉轻蔑一笑。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这样挑战我的尊严。
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会有。
☆、11
作者有话要说:————————
开放式结局奉上。狗血之,甚。
剧中的结婚誓词来自于《僵尸新娘》,结婚的情景啥的,可能会有一点问题,请各位无视之。
—————————
(上)
手冢深呼吸,看向红毯另一端的迹部景吾。迹部挂着温暖的笑,也正看着他。
目光相遇的时候,迹部无声的动动嘴唇,说:“不要紧张。”
“谁紧张了?”皱眉。
“谁把眉头都锁死了?还说不紧张。”
“你看错了。”
“本大爷又不像某人近视,怎么可能看错。”
“……”手冢调开视线不去理会一副‘大爷我INSIGHT绝对不会出错’的某人。
彩菜妈妈和国晴爸爸的站在手冢身边,彩菜仔细的抚平手冢西装上的每一条褶子:“景吾是个好孩子,妈妈和爷爷、爸爸都很喜欢他的。国光要好好和景吾相处啊,不要经常冷暴力对待景吾啊。”
手冢默。难道你们都认为我比较像欺负人的吗?
彩菜看着自家儿子的表情,微笑:“并不是国光你比较像欺负人的,只是景吾一看就是会非常温柔体贴对待自己另一半的人。”
“他哪里像了?”明明一直以惹他生气为头等乐事。
彩菜拍拍手冢西装的下摆,偏头微笑:“难道你不相信妈妈的判断能力?”
“不,没有。”母亲大人你黑化了。
“呵呵。”彩菜掩住嘴角笑出声来。
“……”
彩菜轻轻的抱住了自家的儿子,将脸贴在手冢的胸口,有些颤音:“国光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手冢伸手环住自家母亲,点头:“恩,我会的。母亲和爷爷、爸爸也要照顾好自己。”
彩菜停顿了片刻,松开自家儿子,脸上又恢复了淡然平和的笑:“那么,国光一定要幸福的和景吾在一起啊。”
“我不会大意的。”
突然间,有些伤感。听别人说,结婚的时候是最幸福又最伤感的时候。要离开自己最敬爱的家人,和自己深爱的人许诺永远在一起。
家人们也一样。要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孩子,从此离开生长的家庭,和自己深爱的人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就算以后再怎样常回家,也回不到可以天天为他做饭,看他心满意足的吃完;再也回不到,每天为他唱睡前歌,看他安然入睡的日子。
这样,怎么可能不会难过。
国晴搂住彩菜的肩膀,安抚的拍拍:“国光多回家来看看,我们就很满足了。”
手冢胸口微涩:“我会的。”
“跟景吾吵架了的话就回家来吧,我们永远都会为你留着门。”
“恩,我知道。”
“那么,去吧。”国晴说。
迹部景吾看着长长红毯另一端的手冢一家,转向身边站着的两位家长,皱眉:“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淡定?”
迹部景炎挑眉,戏谑的说:“景是想看爸爸眼含热泪的做儿子的婚前感言吗?”
迹部玲恩同样挑眉,跟自家丈夫一个表情的说:“景吾想让妈妈眼含热泪的叮嘱你要好好对待小光吗?”
迹部黑线:“当然不是,谁要看你们哭啊。”
玲恩坏笑,用胳膊捅捅自家儿子的侧腰:“景吾是想看小光哭吧~”
“本大爷才不像你们那么恶趣味。”虽然是有点想来着,但是……
能让手冢国光那家伙哭的事情,本大爷绝对不会让他机会发生的。
果然,本大爷是个好男人啊~
迹部景炎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儿子的想法,伸手拍迹部景吾的肩膀,一脸严肃:“既然如此,那么,景吾就要好好的对待小光了。”
迹部景吾点头:“我会的。”
玲恩挽住丈夫的手,退到了红毯外:“去吧,景吾。”
神父低沉的朗诵声回荡在整个会场,红色的长毯上铺洒着乳白色的栀子花瓣。
迹部景吾与手冢国光从长毯的两端走向教堂的中心、神父所在的位置。每走一步,关于对方的回忆便闪现一点。每走一步,关于幸福的情感就加重一份。
他们经历了六年的相识、了解,暧昧时光,经过了六年的各自奋战的艰辛路途。终于,在相遇的那一刻握紧彼此的手,许诺永不分离。
在两个六年里,他们经历过失败、挫折。但是,为了同样想要变强的信念,他们奋力前行。
时间的洪流,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发酵成最甘美的酒液。挫折失败将他们的内心磨砺得更加坚韧,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在一起的能力。
他们会一直握紧对方的手,从此不离不弃。
忍足侑士看着一步步走进的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两个朋友,闭上了眼睛,十指交握置于胸前。跟所有来宾一样,为这对新人祈祷永远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