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怎么了?”无瑕也注意到了。雁过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秀眉紧紧蹙在了一起:“……我、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无瑕连忙起身:“我去帮你找医师。”“不用,我歇一下……一下就好。”她匆忙掩上房门,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无瑕不由得道:“明明只有夔龙海水玉才会影响没有内功的人,她怎么看到你的穿云锁月笛就不行了?没什么事吧?”“不会有事的。穿云锁月笛性寒,也许体虚的人看了是会难受些。”段疏声吻着他的侧脸。
无瑕转过脸去,突然将他推在榻上,俯身上去恨恨咬住他的颈。段疏声被他闹得要笑:“怎么了?”“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有了武功,可以帮你了。”无瑕闷闷的咬着,可也狠不下心去用力,只好一点一点的啃,半晌又用舌扫一扫。
段疏声只觉一股火气噌就上来了,不自觉的轻颤着,温润如玉的脸上是不掩饰的情-欲。无瑕撑起身子,拽开身下人的白衣:“……我以前,是怎么唤你的?”段疏声侧过脸去,下-身的□让他发出微微的喘-息:“无月,或者是疏声……”“无月……这个名字很好听。无月,无月……”无瑕一边唤着,一边埋首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修炼了啊哈哈……反攻之时已经来临!我以前说的小瑕被段疏声攻了七次八次的那个说法有误,貌似就只攻了最开始一次。嗯,下章开新卷,开门炮是唐陵齐彻的番外。
☆、彻陵番外·天仙子(上)
枫林。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唐陵被声音吸引了过去,定睛一看,是一个半倚在潭边奇石上的红衣男子。男子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散在身后,只用一枚玉簪松松的簪住,垂下的几缕发丝随意的曳在落满枫叶的潭水中,漂浮着,更显得那人放浪不羁。这么张扬疏狂的人,向来是唐陵所不喜的。皱皱眉,转身去喝自己的兰生酒。
唐陵年仅十五,便已将唐门的《毒经》修炼完毕,施毒解毒都熟稔于心。他是唐门的继承人,自然要好生历练,于是便离开唐门闯荡江湖。说是历练……他自嘲一笑。也不过是为了避开家族中的争斗罢了。只凭手中的一把银镖,他便能胜江湖中的大多数侠客。
说到他为何要来这枫林,还是因为刚告别了新友段疏声和许无瑕,实在没什么去处而来这路边的枫林坐坐。倒也没想到,会是这等枫叶残阳的美景。只是这个红衣男子……唐陵不自觉又皱了皱眉。
正想着,耳畔突然一热,颊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他心神一冷,手中的银镖转了个圈,刀刃正对着后方:“谁!”那人不在意的笑了一笑:“美人么,动刀动枪的就不好了。”说罢,两指一夹,就又将银镖夹了回去,空着的右手顺势圈住唐陵。
一阵清冽的竹香从那人身上传出来,隐隐约约。唐陵微微一愣,不料这人会如此轻松的便把银镖夹了过去,心里冷下来——这人怕是自己的强敌。奈何他现在是被人圈在怀里,实在不利……“你要做什么?”他强撑着,年少的面容上呈现出与年纪不符的冷漠。微微一看,才知道这人正是那红衣男子。
心中不悦。
红衣男子倒是不介意他的冰冷,只是将右手伸长了些,有意无意的扫过唐陵的腿。唐陵身子一僵,刚要开口喝叱,红衣男子就笑嘻嘻的用伸长的右手揽走了他的兰生酒,倒入自己口中:“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唐陵转过身,咬牙:“你!”心里一转,想到父亲告诫自己尽量不要惹事端,再说这又是个无赖,便板着脸甩袖而走。
看他要离开,红衣男子讶然,连忙扯住他靛色的衣袖:“哎哎哎,别生气呀,这样好的景色不来赏就可惜了。”唐陵冷脸,甩袖。红衣男子嬉皮笑脸的扯住。再甩。再扯住。再甩——“你到底有完没完?别逼着我动手!”唐陵眸色一闪,左手手心又出现一枚银镖。
“使得一手淬毒的银镖,面容冷漠不失俊秀……你便是那唐门少公子唐陵吧?”红衣男子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拉到地上,一起坐下,“我是齐彻,来来来交个朋友。”“暗教封辰王也叫齐彻。”唐陵被他拉到地上又动弹不得,一顾的咬牙切齿。
齐彻不为所动:“你看我哪像暗教封辰王啊。”唐陵斜眼一瞥,说起来,这人的面容倒是俊美得紧:双眸狭长,若有若无的荡着眼波,仅仅一眼便可让人心神迷醉。双眉微微上挑,带着玩世不恭之气。挺直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唇,听闻,薄唇之人也是薄情……唐陵失笑,自己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
齐彻看着唐陵这个冰美人脸上浮起柔和的笑意,先前只道他冰冷坚忍时好看,没想到这样一笑同样是颠倒众生。心神一荡,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吃了眼前这小美人——教主对他风流之事向来是一笑置之,反而是小赫连,冷嘲热讽。好不容易出来执行任务了,忙里偷闲要几个人也不算什么罪过。想到这儿,便将自己樽中的汾酒递给唐陵:“要不要喝点汾酒?”
唐陵接过,微微抬眼,并不入口。齐彻无辜的笑:“你怕我下毒啊。你是唐门少公子,我岂敢班门弄斧?”唐陵纵是不屑,却也细细查看了一遍那泛着晶莹光泽的美酒,确定无毒后才饮下。
喉间是淡淡的辛辣,还带着一丝甘甜的回味,悠长绵延,他不觉贪杯多饮了些。齐彻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喝,没话找话道:“你是哪里人?”
正仰头喝酒的唐陵微微皱眉:“我是唐家少公子,你说我是哪里人。”“是我疏忽了,”齐彻瞧着他因为微醺而变得粉红诱人的脸颊,轻笑出声,“唐门从蜀地所来。”唐陵瞟他一眼,看来这人还不算太傻。
就这样,齐彻说话,唐陵喝酒。唐陵酒量一向很好,喝到后面也有了醉意,便也和这个来路不明、张扬轻薄的齐彻搭两句话。其实这人不是很讨厌……
也奇了,自己一向是酒量很好的,怎么今日没饮几樽便这样神思恍惚的了?堕入无边的黑暗时,唐陵如此想。
齐彻伸手,稳稳将那个醉倒的冰美人拥入自己怀中。揽着这个少年的躯体,齐彻细细去观察他的脸:他年纪还小,脸庞的棱角刚开始分明。双眼因为醉酒而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带出阴影。他一袭靛色青衫,在漫天的枫叶中,更显得静美。不似清醒时的冷漠,反而多了几丝柔和之气。
果真是少年。
微微一叹,齐彻抚着他的脸,自言自语道:“我配的千金散有这么不容易察觉么?连唐门少公子都没发现?千金散,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不再言语,凑到少年脸边,细细咬着他秀气的下巴,淡色的唇,又将手探入他衣襟里。见他醉得深沉,便不老实的将舌探进了他口中……
“嗯……”唐陵无意识的轻吟。齐彻轻笑,看来还是个雏儿啊。刚要继续,唐陵便喃喃的道:“不要杀我……不要……”齐彻隐约感到不对劲:“是谁?谁要杀你?”
他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着了梦魇:“……二哥,四弟,还有何夫人……他们都要杀我……”到了最后,已然是哽咽了。齐彻心里突然一颤,也是,唐门身为武林大派,几个公子对于门主之位的争夺必是你死我活。手足相残,兄弟相杀,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的确太可怕了。
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看着少年紧锁着眉的模样,突然就下不了手。犹豫半晌,他甩甩红袖,扶住少年的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他们都不会害你的,你现在很安全,睡吧。”少年似乎把他当做了亲人,蹭蹭他的肩,便安心的睡下了。
反而是齐彻,一夜没合眼。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这章番外总算出了~连齐大采花贼都舍不得吃的小美人啊……
☆、彻陵番外·天仙子(下)
“醒了?”齐彻打了个呵欠,看着自己怀中的美人微微启开双眸,好心情的道。美人有些困惑,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嗯……”齐彻第一次看到美人犯迷糊,不由得心神一动,靠近他:“睡得好么?”
“是你!”唐陵这才明白了,立刻跳起来,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襟便是一惊,“你……”齐彻站起身来,揉揉酸疼的颈:“我什么,我抱了你一夜,睡都没睡哎。”
很显然,那句睡都没睡被唐陵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少年愣了愣,立刻奔到潭水前。清冽的潭水倒映出他散着的黑发,茫然的神情,凌乱的衣襟,以及下巴上的吻痕……“齐彻!昨夜,昨夜你……”
齐彻心一颤,娘的,该不会是这人以为被吃了然后要让自己负责吧!搞什么啊!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报应,报应!自己游遍天下花丛,尝尽天下美人,如今什么都没做却那人反咬了一口!简直冤死了!可现在事实摆在那里,自己抱着人抱了一夜,再加上吻痕等等……
眼见着唐陵红了眼睛,他无法,只得道:“……我错了还不行么。”唐陵低吼,小小的少年被触犯了准则,满脸都是恨意:“齐彻,你辱我至此——”“我……”齐彻欲哭无泪,只能上前强行把他带进怀里。他用力挣脱着,齐彻却是拥得更紧:“我真的是好人。”
“齐彻!”唐陵挣脱不开,也忘了用银镖,只是一个劲儿的扭。齐彻险些就抱不住,心想这时候还是要靠别人,于是叹了口气:“你认识许无瑕吧?”“那又如何?”唐陵冷哼。他在心中默念了一百遍教主属下错了,才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也认识他。他不会骗人吧?就算他会骗人,那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无月公子也不会骗人吧?”
唐陵微微凝眉:“你和许无瑕究竟是何关系?怎连他是断袖……都知道?”“告诉你好了,我就是暗教的封辰王齐彻……”齐彻只得说出了原委,同时心下轻叹,这层身份都被他扒出来了……看他一脸将信将疑,干脆就从身侧的刀鞘中拔出教主精美异常的斩龙刀,“这次你相信了吧……走走走,我们一同去找他,免得你日日要跟我拼命。”
这人怎么这样……不负责任?
唐陵先是一惊,再去看看那斩龙刀,这下才算是相信了。许无瑕一向都是将自己最宝贝的斩龙刀交给封辰王的。心里如此想,口上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漠的颔首表示同意。两人便这么出发了,一人蓝衣白马,一人红袍黑马,又都是翩翩美少年,颇有些鲜衣怒马的风采。齐彻执着缰绳,不时转眼看他,那人眸色漠然,不知在想着什么。
心里又是一软。
顿了顿,齐彻才觉得诧然:自己怎么会心疼他?一向是优哉游哉放浪不羁、穿梭于风月丛中的自己怎么会心疼别人?况且这个人还没有被自己要过,怎么会……
后来的后来,等齐彻成为了光禄大夫的时候,他望着身侧一如往昔的少年——已经不是少年了的唐陵,再想到今日的烦恼,不禁轻笑出声——那是满满的爱怜。当然,如果现在的他就能明白这一点,也无需二人兜兜转转这么半生了。
“……我没有在你的汾酒中品出迷药,为什么你会……”唐陵不知道齐彻在看他,只是目视前方的说出自己的疑问,耳根却是红了起来。齐彻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漫不经心道:“那种迷药是我自己配出来的,叫做千金散。至于这个名字……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在最开始我就将千金散撒入了酿造汾酒的高粱中,也就是说,高粱本身就带有迷药……等酿造出来,汾酒自然也是带了迷药了。”
唐陵清秀的下巴一扬:“你!”“兵不厌诈嘛……”齐彻笑嘻嘻的凑过去,却被唐陵一把推开。
这样的情景在之后的旅途上出现了多次。到后来,唐陵连推都懒得推了,任由齐彻揽着他。他只道那是懒得理齐彻,也没往深处想。反而是齐彻,一日日的不安起来。凭他多年的经验,已经知道唐陵对他的那点细微的心思了。他们一同去了建业,洛阳,东南西北都快玩了个遍。似乎唐陵不是专心致志的去找许无瑕,而是刻意带着齐彻兜圈子。
齐彻越来越紧张,倒不是因为唐陵一日日的热情,而是自己的反应——似乎自己,认真了。风月场上,谁认真谁就输了,他不是不知道。就因为知道,才愈发紧张和害怕……不能不承认,他即使会调笑,即使会说那些动听的情话,他却从来不知道该如何爱人。他来去如风,自由自在,太怕被感情所束缚。
而唐陵,就是那个劫数。
又过了几个月,两人好不容易在平阳城寻到了许无瑕。许无瑕那时正在水阁中和段疏声评赏着一把好剑,听闻唐陵和自家封辰王一同来了,不由得对着段疏声低笑挑眉:“……无月,你猜这二人……”“要说唐陵动情,我还相信,”段疏声专心擦拭着自己的穿云锁月笛,“要说那个来去如风的齐彻动情……”
“哎,这你就不懂了。”许无瑕不着痕迹的揽住他的腰,“也就是唐小公子的冰冷淡漠,才能克住齐彻。”不顾段疏声的挣扎,便携着他走了出去,笑嘻嘻的对在门外的唐陵和齐彻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贵客前来,蓬荜生辉啊……”
齐彻掩盖住不安之色,强撑着和他们调笑:“哎呀呀教主何必扯这些虚礼,果然是近朱者赤么……”说罢,眼波一瞟,望向他身边的段疏声。段疏声不为所动,依旧浅笑盈盈的注视着他,倒是让他不好意思了。干笑一声,摇了摇手旁的檀木折扇:“走走走,进去说话。”
那夜唐陵来拜访段疏声,段疏声知道是他,便从熟睡的许无瑕身边起身离开,揉着酸疼的后背出来见客。唐陵看他斜斜的披着一件白衣,如墨的发丝凌乱不已,便笑出了声:“……我打扰了。”“你是要来说齐彻的事吧。”段疏声微笑。他的眸色沉重下来,一一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段疏声也认真的告诉他,那就是喜欢。
唐陵明白了来龙去脉,沉吟半晌,旋身便走。段疏声突然叫住了他,他转身问道:“有什么事?”段疏声的手不自觉轻颤,咬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眼道:“我要你为我配一味药,一味让人前尘尽忘的药。”
唐陵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段疏声孤傲决绝却又凄楚难言的神情。
他只道段疏声做事极有分寸,没再多想,连夜便去寻齐彻。齐彻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到是他来了,慌忙起身——这儿我们有必要插一句,他有luo睡的嗜好。猛地一起,魅惑的上身全然露着,让唐陵生生愣住。齐彻匆忙笑了笑,收拾好神色,慵懒道:“……小美人找我何事?”
“我有些话对你说。”唐陵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这些日子来的感觉一股子说了出来。他一直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玉砖,不敢去看齐彻一眼。他只知道齐彻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他以为齐彻不会说话的时候,齐彻开了口,声音淡然:“你只是因为年少情痴罢了。我们萍水相逢,本就不应记得彼此。”说完这番言不由衷的话,便逃也似的走了。他早知道有这么一日,他也早计划好了说出这番话。只是说完之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他不敢。不敢面对少年凄楚的神色,也不敢面对他赤诚的爱。
唐陵只是盯着他的背影,死死的盯着那张狂的红衣,直到眼中渐渐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番外里面也穿插了瑕疏这对CP的事,段疏声找唐美人要的那味药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啦啦啦~齐彻在感情方面其实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货,他不信感情,所以害怕面对唐陵对他的感情。当然唐美人不会让他一直跑路了,怎么说那夜“失身”也得讨个说法吧。
☆、修炼心诀
夕阳西下,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无瑕神清气爽的走了下去,手边还拉着段疏声。段疏声一袭白衣,疏疏落落,不复谪仙之姿却衬得脸色有点难看。雁过看到,莞尔一乐,无视心中的涩然而是冲无瑕眨了眨眼睛。无瑕看这小丫头还有精神跟他调笑,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便放下心来。不过刚才段疏声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让人流连忘返啊……
段疏声眼波一横,却是无奈的摇摇头。三年前自己就被他压,三年后好不容易压了他一次,结果又被他压回去了。正出神,一筷子云腿就递到了自己碟中:“用些吧。”
雁过举袖轻咳一声:“我说……”“如果你这小丫头不在,我就把云腿直接放他嘴里了。”无瑕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却还是掩藏不住唇边的笑意。段疏声也笑出声来,将云腿放入自己口中,细细咀嚼着。
“哎呀有美食也不等我……”一个散漫的声音飘来,是齐彻。无瑕心情甚好,连忙招呼着:“忘不了你的。唐小美人呢?”“……他?我不知道。”齐彻耸耸肩,在无瑕身边坐下。段疏声不动声色的看无瑕一眼,无瑕却冲他挑眉一笑。
段疏声微微失神。他本就面庞温润如玉,这样一恍惚,更显得朦胧如月。
这时,唐陵和楚扇也从楼上下来了。唐陵一袭靛色衣衫如故,眉间却有倦色。他淡漠的点了点头,便在段疏声身边坐了下来。楚扇则是众人有几日没见的了,依旧是那副端然的神情。无瑕又轻咳一声,一身黑衣的赫连闪身出来。
七人便开始用晚膳,齐瑶自从那日后就开始躲着众人,由齐彻将饭菜送到她房间,于是众人也习惯了,只当她不存在。七人一同举箸笑谈,这样的情景,深深烙入了无瑕的脑海中。只是半生波澜,故人何处,终究只是记忆罢了。
用过晚膳,赫连用内力化开金玉锦绣膏,催入无瑕体内。无瑕只觉得全身温热,很是舒服,那温热并不让人昏昏欲睡,反而是使人振奋不已、神采奕奕。唐陵搭上他的脉,淡然道:“不错,再过十几日,经脉应该能续上了。”“公子,武林大会的日子……”楚扇迟疑道。
段疏声轻轻扫他一眼,他自知失言,不再言语。无瑕倒是不在意,点了点头,跟着齐彻修炼心法去了。段疏声突然心里一跳,上前两步:“我同你去。”“好了好了,你就等着我吧。还不放心唐小美人啊?”无瑕好笑的看他一眼。
段疏声抿了抿唇,再抬眼,又回到那浅笑盈盈的模样了:“没事,我只是担心……唐陵,小心些。”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夜似乎有些不对劲。唐陵不是不知道段疏声的判断力,点了点头,手掌一翻,一枚淬毒的银镖显现在手中:“我必会保他周全,你放心。”
无瑕拽上唐陵:“好了好了赶紧去吧啊……”段疏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有一个在明处保护的唐陵还有一个在暗处保护的齐彻,两人武功都是卓绝,还有什么怕的。想到这儿,便转身离去,找楚扇继续商议武林大会的事宜。
话说无瑕跟着唐陵去了,那是一个山明水秀之地,并不太远,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山映斜阳天接水……”无瑕踏进落叶从中,簌簌有声。唐陵也笑了:“你也通诗书么?”“还不是段疏声告诉我的。”无瑕挑眉。
唐陵颇有些无奈,自己席地而坐:“像我这样,端坐下去。”无瑕点点头,端然坐在落叶丛中,舒服的一如波斯地毯。唐陵在他对面,沉声道:“闭上眼。”无瑕合上眼,继续听着唐陵的声音:“试想你立于战场之中,四周尽是要暗杀你的人,都拔出匕首直指着你,要和你同归于尽……你不想死,奈何手上没有剑……”
他的声音沉稳而散发着引人入胜的力量,无瑕微微皱眉,全身绷紧。这时,耳畔又响起赫连的声音:“日月参商,龙腾九天;金鳞上合,挟心以破……”那些字句像是很久之前便铭刻在心间一般,被赫连一提,后面的字句他便自顾自的默念起来:“偏锋之上,龙啸长空;银锁锢龙,盛光毕现——斩!”
“……好!”唐陵被从无瑕体内发出的厉风带的后退一步,急急收住了,方才道:“你睁开眼,看看四周。”无瑕刚才只觉什么力量从体内窜了出去,睁眼一看,不由得发愣。他本是坐在落叶丛中,刚才被他的掌风一击,自己周围的一圈落叶全部消失了,仔细看去才知道它们被风吹到了别处。
这是……什么武功?
赫连手一挥,落叶便又回到了他身旁:“这是教主之前所用的《提龙诀》,所用之处必定激起千丈厉风,势不可挡。《诛心》曰:‘心诀,为心之所诀,逆境之策也’。也就是被逼出来的武功,刚才唐公子为教主描绘出战场厮杀的模样,便是激发出了教主的内力。”
“我知道了。”无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刚才自己体内激荡着的力量,就是内力啊。唐陵也道:“那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你试试自己催动心诀。”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会让段疏声和小无瑕互攻的咧~前两天没更新是因为U盘被老师掠夺了,所以更新迟了些,晚上8点会补上。
☆、危机四伏
修炼了两个时辰的心诀,无瑕也觉得疲惫不堪。唐陵见他累了,又看已是繁星满天,便说要回去。赫连也觉得夜里并不安全,点点头,护着无瑕一同往客栈走去。无瑕看他们的这副紧张样,笑嘻嘻的:“还以为只有段疏声不正常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子?”
唐陵一边凝神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道:“段疏声的感觉一向很准。他觉得今夜会出事,那就是有可能出事。”无瑕挑眉,不就是乌鸦嘴么,还说的那么好听。赫连也道:“小心为上。”便跟在他身后。
三人正这么走着,无瑕眼尖,突然看到了一个纤秀的身影:“那是谁?”赫连定睛一看,似乎、似乎那身影有几分像齐瑶……是他的错觉么?上前两步,那身影却是消失了。唐陵微微皱眉,随即释然:“这个脂粉香气不是齐瑶常用的荷露香,是一种更为艳丽的香,应该不是她。”
无瑕应了一声,推推赫连:“可能是我多虑了吧。”伸了个懒腰,望着璀璨的繁星,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去向段疏声显摆自己的《提龙诀》。繁星一闪一闪,像是眼睛,一眨一眨的,灵动好看。可是……怎么眨的这么频繁?他有些眩晕,往后趔趄了两步,被后面的唐陵托了起来:“……不好!”
赫连也觉得有些不对,急忙回头:“唐公子,这是……”“这是金丝软烟罗,而且是早早下好的金丝软烟罗!”唐陵纵是沉稳也不禁有些乱神,强迫自己稳定下来,一手托着无瑕,一手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几枚丹药,“你们先服下,多少能抵御些药性。”
赫连上前两步接过丹药,将丹药先放入无瑕口中,再自己服下。随即亮出佩剑,顺便接过无瑕:“教主!”无瑕有气无力的倚在他怀里,手足都是软的,脑袋也无法思考了。赫连低头看着他,他瞳孔渐渐涣散,琥珀色的光泽荡漾着,波光粼粼——赫连几乎在这危急关头就把持不住了,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剑,眼看着成串的血珠落了下来,尖锐的刺痛才让他略略清醒了些。
唐陵以毒闻名,武功并不算很好。赫连渐渐咬牙,无论如何,保护教主为上。没让他们等多久,周围的树干后渐次亮出了刀锋,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包在中间。刚才唐陵闻到的艳丽香气又近了些,他皱眉分辨,半晌,猛然道:“是慕容凌燕!”
赫连冷冷观察周围的持刀而立的人,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高手……一袭黑衣,头戴斗笠,手持金刀,正是净雪楼的金刀侍卫!竟是金刀侍卫么……金刀侍卫是净雪楼中的精锐,分别保护着慕容严和慕容凌燕。这些人来了,再加上刚才唐陵闻到的香气:“的确,就是她。”心里暗道不妙。
从包围圈外响起了一个妩媚的声音:“唐门主,我可不想把您也和这暗教乱贼一同抓了去啊……”“慕容凌燕,管好你的嘴!”唐陵冷冷道,手一翻,银镖赫然出现在手上。慕容凌燕示意包围圈中央的侍卫微微散开,自己缓缓走了进来,扬起一阵香风:“金刀侍卫在此,你们已经无法逃脱了。”
“我们是无法逃脱,”赫连依旧是波澜不惊,“不过凭我的银剑和唐公子的毒镖,取了你慕容凌燕的命并不困难。”“看来你们是执意要和我净雪楼作对了!”慕容凌燕美艳的脸上涌起一抹狠厉,“来人,将许无瑕、赫连和唐陵给我绑走!面呈父亲!”
“是。”金刀侍卫上前,唐陵扬起清秀的下巴,手掌一劈,三枚银镖斜斜飞了出去,立刻钉在其中一人的身上。赫连亦是一手揽住无瑕,一手持着银剑,足尖一登,腾空转身,银剑削到一人的肩……
血肉横飞,其恐怖,其狠厉都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慕容凌燕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切,似乎只是在观看洛阳花会的名品牡丹,很是享受的模样。她莲步姗姗的走了两步,袖中缎带斜飞出去,溅起一片金粉:“唐陵,金丝软烟罗遇上紫荆花粉,药性之强使人立刻手足酸软,纵是他内功天下无双也不能逃脱——这个,你们《毒经》里应该有吧?”
唐陵大惊失色:“……紫荆花粉!慕容凌燕,你,你……”本来那颗丹药可以护人周全,没想到慕容凌燕会狠毒至此!一阵胸闷气短,眼前眩晕成一片,终于,晕倒在地上。赫连一手揽着无瑕,一手还要和金刀侍卫缠斗,已是自顾不暇。又加上吸入了紫荆花粉,手一软,便被慕容凌燕制住了。慕容凌燕看着这三人,嘲讽一笑,笑容艳丽如花:“带到净雪楼中的云和阁去!告诉父亲了吗?”
旁边的一个金刀侍卫半跪在地,低声道:“小姐,楼主他正在云和阁……”“父亲怎么了?”慕容凌燕微微扬起柳眉。金刀侍卫声音更小了:“是,是邱门主……”“我知道了。”她一声嗤笑,“也罢。先带到下面的密室里好了。齐瑶姑娘在哪里?”
“正在听竹阁等候小姐。”侍卫道。慕容凌燕扬唇,拂袖转身,一袭玫瑰色锦绣百织长尾袍曳在地上,像是蝴蝶垂下的蝶翼,华贵而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邱门主和慕容凌燕的父亲有什么关系?hohoho下章会揭晓!另,今天牙好疼啊~
☆、密室围困
不知过了多久。
金丝软烟罗的药性过了,无瑕微微皱眉,渐渐苏醒过来。周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灰尘的气息。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被麻绳绑住了。心里一紧,扬声道:“赫连?唐小美人?”
赫连内功最高,即使有紫荆花粉的助力亦是没让他中毒太深,在无瑕之前就醒来了。他也被绑住了手脚,无法动弹,正在焦急之时听到了无瑕的声音,稳下心神:“属下在。”
“唐小美人?唐陵?”他听到赫连在,心放下了一半,急忙喊道。许久,左前方响起唐陵疲惫的声音:“我也在。你小声点,这个地方应该是净雪楼云和阁下的密室,声音可以传到上面。你们……都被绑住了吧?”
三人一时无言。无瑕倒是不太担心,笑嘻嘻的道:“本想给段疏声显摆显摆我这《提龙诀》,看来是要等等了。说起来……你们的心诀,不能震开这破麻绳么?”赫连略微试探了一下,徒劳道:“不行。我和唐公子的内力都被金丝软烟罗和紫荆花粉耗尽了,不足以运起心诀。”
“这样啊……”无瑕挑眉。既然被关起来了,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只是他有一种近乎迷信的执念,那就是——段疏声一定会来救他,一定会。手腕被绑,手指尖还能活动。他伸长了食指,费力触到自己手心的那一道伤痕,唇边不禁带笑。
“属下没能保护教主,请教主责罚。”赫连突然道。无瑕笑出声来:“我现在怎么责罚你?好了,这事不怪你。”“等出去后,属下自罚板子六十。”赫连的声音中有异样的坚定和固执。无瑕要开口劝阻,想了想,还不如出去后再说,便没再说话。
“啊……”上方突然发出一声声轻呼,并不是女子优柔婉转的呻-吟,而是男子情动之时的喘-息。无瑕猛然好奇,恨不得把耳朵伸出这暗室去听个仔细:“这是怎么回事?”唐陵和赫连交换一个眼色,半晌,赫连道:“这……是丰绝门门主邱毅的声音。没想到江湖中的传言是真的。”
无瑕看看这么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笑了笑:“估计要在这儿呆不少时日,听个故事是没问题的。那是什么传言?”唐陵道:“是这样,丰绝门门主邱毅大器晚成,到中年之时突然领会了武功之精髓,振兴了丰绝门,成为一方大家。他风度翩然,又加上稳重严谨,所以净雪楼楼主——就是慕容严,便想将慕容凌燕许配给他。而他已经有了妻室子女,慕容严思量许久,干脆命人把他的夫人和儿子都劫到净雪楼,软禁起来。邱毅无法,只好去见慕容凌燕。”
“慕容凌燕?倒是没听你们提起过。她是谁?”无瑕问道。赫连在一旁解释:“慕容凌燕是慕容严的长女,当时年方十四,容貌已是艳丽丰娆。只是她的心狠手辣不是一般人可比,其缜密、其狠毒都令人胆战心惊。最近说是要嫁人,不知那人是谁。”
无瑕漫不经心道:“这么个蛇蝎女子,谁娶算是谁倒霉了。听唐小美人的口气,似乎是邱毅没娶到她?不过一个年方十四的少女和一个中年男子……不太合啊。”“何止没娶到,”唐陵顿了顿,“那日宴会上,慕容凌燕不为所动,其风姿谈吐却是让慕容严为之倾倒。”
“慕、慕容严?那可是他女婿啊!”无瑕大惊失色,“难道说……”“对。慕容严凭借着《破空集》发迹,创建了净雪楼,身体心力都回到了三十岁的时候。他自诩为名门正派,暗地里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也做了不少。”赫连厌恶道,他鲜少有如此袒露自己感情的时候。
唐陵微微一叹:“那时邱毅三十刚过,亦不是年少疏狂了,想到自己的前途,只好忍耐下来。慕容严还说,只要他听话,就将净雪楼的秘笈《破空集》教给他……有了那份秘笈,可以说,江湖中绝大多数人都不再是他的对手。邱毅练功正逢瓶颈,苦于无法突破,只得委曲求全。”
无瑕惊诧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那……慕容凌燕呢?”“慕容凌燕见事态已不是她能控制的了,便也无所谓,由他去了。”唐陵淡淡道。“慕容严为把他留在身边,肯将《破空集》给他,应该心里也是有他的吧。”无瑕突然想起了什么。
“……教主这样说,也是有可能的。”赫连不觉他会这么想,愣了愣,才道。唐陵也是错愕,缓缓颔首。上方的厚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一声隐忍的低吼,才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慕容严的声音:“你跟我去温泉池,清洗一下。”邱毅似乎是没有说话。慕容严大笑:“起不来了么?我抱你起来便是。”上方响起一阵脚步声,便再没了声息。
无瑕侧侧头:“上面这是办完事了?”赫连沉声道:“教主稍候,这绳子快解开了。”“解开?你用什么解的?”无瑕不禁好奇的问道。赫连回答简短:“属下的袍袖中藏着一枚刀片。”还真是考虑全面啊……
“你说,段疏声什么时候来救我们呢?”他伸了个懒腰,只可惜手不能动,实在比较难受。唐陵凝神思索:“大概现在他已经发现我们失踪了。”
唐陵的预测没错。雁过大半夜的被段疏声叫起来,心下暗暗纳罕,但还是穿好短衫走了出去。段疏声正在她房间前来来回回的踱步,一袭白衣寂寥如雪,周身的清冷之气让人不敢言语,连楚扇都是静候在一旁,面带忧色。这是……出什么事了?从来没见过段疏声这么心神不宁的模样。
雁过试探道:“……段公子?”“雁过姑娘。半夜打扰姑娘,实在抱歉。只是……”段疏声牙关紧咬,好半天都发不出声音。旁边的楚扇微微叹了口气,道:“今夜练心诀后无瑕公子就一直没回来,公子派我前去寻找,才发觉无瑕公子,赫连公子和唐门主全不在了!”
段疏声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从来没人想过,一向温润如玉的段疏声也会如此盛怒。
“什么?”雁过的声音也不由得高了起来,“那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里!”“要是知道便不会三更半夜请姑娘过来了。”楚扇皱眉道。雁过心中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真相的影子,却不敢说出来,只是进一步道:“如果段公子还不知无瑕他们被关在了哪里,为什么不叫齐公子和齐瑶姑娘来,偏偏叫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严×邱毅,突然觉得这对好萌啊~刚刚上完课,一会儿还要熬夜赶模拟题,这日子啧啧……
☆、一触即发
“好了,你们就别打哑谜了啊……”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飘来,众人抬头一看,是齐彻。齐彻衣冠不整,外面只是简简单单披了件单衣,连衣带都没系好。他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眼中却是实实在在有了惊惧之色。段疏声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想:看来他心中还是有唐陵的。
楚扇看齐彻一眼:“还请封辰王明示。”“你们两个,都是怀疑到净雪楼头上了吧?”齐彻将红衣的衣带系上,随手拨了拨黑发。段疏声和雁过都是心神一震,早知齐彻之智,没想到竟至如此,一开口就把事情料了个十成十。
“要我说,你们如果想救教主,就坦诚相待吧。”齐彻似乎知道两人会是如此神色,微微一笑。段疏声深吸一口气:“好。既然齐彻你把话挑明了——雁过姑娘,还请你去看望你的姐姐,请她把他们放出来。”
雁过心思一挑:“你一直在排查我的身份?”“仅仅是猜测。姑娘还有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我也是不知道的了。”段疏声不着痕迹的看她一眼,发现她面色刹那间苍白下去,知道自己料定了。她强自平静下来:“如果是爹爹把他们关起来,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会是慕容严。他们最后停留的地方,有慕容凌燕身上常用的千媚香。况且……慕容严一向自诩为正人君子,又怎么会暗地里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楚扇不无嘲讽道。雁过倒是面色如常,沉吟片刻:“也罢,我去就是了。”
“姑娘肯出面就好。我、楚扇和齐彻召集人马,带上些帮手一同前去。”段疏声了然道。雁过一惊:“人马?”“江湖人称的‘无月公子’,姑娘可知是从何处而来的吗?”楚扇露了些笑意,他笑起来也非常好看,温煦从容,犹如破冰一般。
雁过皱眉:“除了因为段公子风骨清雅,与皎月相比都能让皎月识趣退隐,还有别的原因么?”段疏声温润一笑:“谬赞了。其实,仅仅是因为手下的‘无月阁’而已。”顿了顿便道,“该走了。”说罢,便和齐彻、楚扇一同离去。
雁过是何等聪慧之人,转念一想,便知道了来龙去脉。无月阁是从段疏声父亲段天筹手中便开始培养的机关,阁中专收武功高强的少年,加以培养、历练,到时候委以重用。楚扇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因此选为了段疏声的副手,平常估计也是用他来向无月阁发布命令的。
抿唇一笑,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她从衣襟中摸出一枚极为小巧精致的烟火,取来廊中的火折子一点,从窗子抛向半空——一声轻响,璀璨美丽的烟火绽放开来,像是凭空开出的一枝牡丹,艳丽华贵,连明月都不甘心的退在云层之后。
说起来……这事估计会很棘手,天明之时不一定能把无瑕他们带回来。要是一旁的齐瑶发觉自己哥哥不在了,不知会如何慌张。她转念这么一想,便走到齐瑶的房间去,盘算了个谎话准备瞒住齐瑶。敲了敲门:“齐姑娘?”里面不应。她只当是睡得熟了,又道:“齐瑶姑娘?”里面还是不应。
她暗暗奇怪,齐瑶是习武之人,感官应该是十分灵敏。难道是……越想越惊惧,她从袖中取出防身用的匕首,猛地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衾被整整齐齐,桌案上是齐瑶的包裹,还有她前几日来不及收起来的临帖纸张。细细一看,上面是一首班婕妤的《团扇歌》:
“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意夺炎热。弃捐箧奁中,恩情中道绝。”
字体细腻婉约,明显是有功底的。这《团扇歌》……齐瑶恋慕段疏声,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只是她对于无瑕还不知有无敌意,以后一定要提醒无瑕小心。
正想着,后面响起一个女声:“参见殿下,小姐请殿下移步净雪楼听竹阁。”雁过转头,那身材修长的女子正是慕容凌燕的贴身侍女。点点头,便随她出了客栈,跨上骏马,飞也似的离开了客栈,直奔听竹阁而去。恍惚间一个柔美的身影似乎与她擦肩而过,她一愣,侍女催促道:“殿下小姐还候着呢。”她来不及多想,只得甩了一鞭子继续前去。
且道段疏声、楚扇和齐彻带着人到了净雪楼前,看着雁过一阵风似的骑着骏马来了,心里暗暗一惊:她会骑马?那日从寻春楼出来,她可是不会骑马跟无瑕共乘一骑的。虽说她已经默认了她是净雪楼二小姐、会骑马并不奇怪,让人惊讶的却是她的心机。为了隐藏身份,连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
雁过利落的翻身下马,衣角荡起又落下:“我们进去吧。”她抬眼略略一扫,无月阁的人大概来了二十多个,每个人都是一袭素衣,清雅单薄。这群人后面……好像还跟着两个人,一人身披绿衣,手持一册书卷;一人穿着黄衫,腰间一根长鞭。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似乎是江湖中有些名望的钟家兄弟!
那二人察觉到雁过猜疑的眼神,一同行礼,连动作都是一模一样:“在下便是钟家二兄弟,为暗教中人,见过慕容小姐。”果然,齐彻也是找来了暗教的人……今日弄不好就是暗教、无月阁、净雪楼三派的大战!
作者有话要说:大战一触即发,节奏快起来了哈~最近要实验班考试,努力复习ing,可能更新会混乱一点。
☆、三派大战(上)
雁过思量间,一群身穿黑衣、手持金刀的侍卫也从净雪楼内走了过来,正是袭击无瑕他们的金刀侍卫。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下跪行礼道:“属下参见二小姐。请各位随我们去听竹阁,大小姐在阁中等候。”这是下马威了。段疏声面上不为所动,颔首,往前走去。
净雪楼内装饰奢华,处处可见堆砌的金银珠宝、锦绣绸缎。栽种的花卉也是牡丹、芍药之类的富贵花,大红粉黄的花瓣层层叠叠,国色天香。连雁过如此出身的人,每次见到这些珍宝都不由得看上两眼,无月阁的素衣人和暗教的钟氏兄弟却视若无物,面不改色的走过去。齐彻倒是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拽下来什么东西玩赏一番。雁过也看得出来,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果不其然,前方带路的金刀侍卫一声冷哼,自然是瞧不起他。
楚扇紧紧跟随在段疏声旁边,面无表情。段疏声则是含着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藏着危险,并未达到眼底。几经雕镂精致的回廊,曲曲折折算是到了听竹阁。听竹阁很是宽阔,是寻常人家的庭院一般大,阁外栽种着几排竹林。
进了阁内,便嗅到那艳丽无比的千媚香。众人进去,便看到一袭珠帘横在眼前。珠帘上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摇晃之间,发出好听的响声。珠帘里面响起了一个妖媚的声音,如蜜一般勾人心神:“……呀,来了这么多人呢。”
齐彻摇摇扇子,嬉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慕容凌燕罢了。怎么,慕容老头不敢出战,把你派来想用美人计么?”金刀侍卫脸色一变,刚要拔刀,里面却突然响起了娇笑:“齐彻公子,好歹我们以前也见过面的,怎生得如此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