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也怕只是对你的吧!”钟氏兄弟中的绿衣人嘲讽道,“也是,如果我有你这么个女儿,怕是也不敢出来见人吧!”“不错不错,阿青,你口才是愈发好了。”齐彻笑嘻嘻的表扬。
另一个黄衫人倒是急了,对齐彻道:“王,跟他们费什么话,直接杀光了去把教主抢回来!”一直不做声的段疏声也淡淡开口:“慕容凌燕,你放不放人?”里面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你们,是不是也把她带过来了?”
钟氏兄弟刚要问是谁,雁过便上前一步,扬脸道:“我是来了。我也让你放人。”里面的声音愈发娇媚起来:“如果我不放呢?”屋内因这句话而静默下来,战机一触即发。所有人的绷紧了那根弦,随时等待着各派之主下命令的时刻。
就在那么一瞬间,珠帘寸寸崩裂开来,浑圆的珍珠立刻崩了出去。此刻的珍珠化作了杀人的利器,直取人性命!段疏声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避开了。身旁的楚扇抬起长袖,随意一扫便扫去了。齐彻笑吟吟的跳过去,雁过周身亦是升腾起了光芒,将她笼罩在其中不受伤害——是《芙蓉心经》。
钟氏兄弟一个撑开书卷去挡,一个挥着长鞭扫过,迸落的珍珠都没能伤的了他们。只是那几个素衣人和金刀侍卫,因为身形不够快而被击到。好在只是受伤,并没有丧命。楚扇微微皱眉:“慕容凌燕,你连你亲妹妹在这里都不顾忌么?”“她有《芙蓉心经》护身,我怕什么?”慕容凌燕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玫瑰色的裙裾此时散发着冷冷的杀气:“金刀侍卫!”
金刀侍卫看到自己兄弟受伤,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得她这一声令下立刻拔出长刀跃了过去,和素衣人缠斗起来。金刀侍卫自然不是吃素的,手中刀光一轮,便是凌厉的杀招。好在素衣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侧身一闪,抽出腰间长剑往空门刺去。一时间只听得刀剑相碰发出的叮叮当当之声,冷锐凛冽。
几个金刀侍卫攻向齐彻,齐彻笑嘻嘻的蹬地翻身,直接从刀背上翻了过去,还带了一阵旋风腿,刷刷刷将金刀踢开,连武器都没用。末了,一展折扇,气定神闲。
慕容凌燕带着三四个金刀侍卫冲向段疏声,段疏声依旧是浅淡的笑着,楚扇也不慌,上前几步和金刀侍卫打斗起来。慕容凌燕一个虚晃,锦缎袍袖一挥,直直扑向段疏声。那柔软的绸缎似乎成了利刃,锋利异常。
段疏声冷哼,后退三步避开袍袖,另一掌劈向慕容凌燕。慕容凌燕娇笑:“连穿云锁月笛都不屑用,原来我在无月公子心中便是这么低微呀。”嘴是抹了蜜一般,手上也不闲着,作势要去接段疏声的掌。哪知她忽然双指一勾,一个转向要向段疏声双眼刺去!楚扇惊呼,手中的暗器甩过去,段疏声眼中迸发出激烈的冰花,腰身一折避开她的涂着蔻丹的指甲,双腿一蹬几下踢上她的小腹!
慕容凌燕一咬牙,飞快的思量着:如果避开他的腿就只能接了那一排暗器,反之也是……不到片刻她就有了计较,随手拔下自己雕镂精巧的累丝双金步摇,狠狠向楚扇的暗器掷去,自己打算生受段疏声那一腿。旁边的金刀侍卫慌忙伸刀出来挡,奈何格不开段疏声的腿,但怎么着也减少了些劲道。
后面突然有一个人哈哈大笑,慕容凌燕随即感到自己后背涌起火辣辣的疼痛,她恼怒的转头去看,是那个钟氏兄弟中的黄衫人。他捋着手中细长的鞭子,道“你也没有脑勺儿后面长眼睛,可想到我还会来抽你么?”
金刀侍卫大怒,挥刀便砍。慕容凌燕冷笑一声:“钟黄,还由不得你跟我大呼小叫!”手臂一挥,手中什么东西甩了出去。一个绿影用书卷挡住了那东西,敛眉道:“阿黄,告诉过你了,不要用鞭子乱抽人。如果这人不值得你抽,那就不要抽,明白了?”
他看似语气恳切,是教导的意思,实则是羞了慕容凌燕的脸面。慕容凌燕怒喝一声,旋身便要来刺。齐彻和段疏声却双双追了过来。奢靡妖娆的听竹阁,变成了血雨腥风的修罗场。
作者有话要说:大战~大战~(@^_^@)~
☆、三派大战(下)
段疏声避开慕容凌燕的一刺,心想她不愧是净雪楼大小姐,武功亦是高强。这样的高手,本应该细细探察她的弱点再做打算,可想到无瑕,不知道他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他现在状况如何……心中一跳,微微眯起了眼眸,跃身取出了穿云锁月笛。白衣翩飞,手持玉笛,身姿风骨宛如谪仙。
慕容凌燕的丹凤眼中挑起一抹兴奋:“终于用穿云锁月笛了!”段疏声薄唇微抿,穿云锁月笛一立,架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将玉笛横在唇边,乐声中隐着杀伐之气,金戈铁马,驰骋沙场。慕容凌燕只觉脑内一阵阵眩晕:是了,这是段疏声的炎月诀。
不过自己还有一着。她强忍着用自家功法护住心脉,转眸看向雁过,果不其然,雁过的身子突然开始剧烈的颤抖,像是在经历冰火两重天一般,煎熬难耐。雁过全然没察觉到慕容凌燕含着笑意的目光,她本来只是运起芙蓉心经护体,没想到身子忽然一痛,痛觉绵长而狠厉,真是……折磨……她死死的咬住牙关,僵着身子往门口退去。退到门口,她悄悄的从衣袖中取出一物,甩出门外。
一个金刀侍卫眼尖,三步两步走过来,横刀恭敬道:“敢问二小姐往何处去?”“我去哪儿还要你管么!”雁过心底一凉,冷厉道。慕容凌燕只恨自己和段疏声打斗分不出身去那儿,只是远远的对雁过道:“妹妹往哪儿去?”
“我哪儿都不去,劳烦姐姐费心了。”雁过心想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动声色的回来坐下。现在的局势是段疏声和齐彻一派为强,慕容凌燕和金刀侍卫也不能说是弱,只是略显下风罢了。
一帮人正争斗着,一个年迈的声音响了起来:“燕儿,你在做什么?”慕容凌燕一惊,手中的锦绣缎带滑下,像是一道雨幕般微微撒下。她笼起缎带,撤身行礼:“……父亲。”段疏声的穿云锁月笛已然抵到了她细嫩的颈部,却只能生生收住,冷冽道:“原来是净雪楼主慕容前辈。敢问前辈,贵小姐劫走晚辈的朋友,又与晚辈打斗,是何缘故?”
慕容严不语。段疏声冷冷打量这位武林盟主,只见他一袭墨绿色长袍,腰间扣着环金带,发上簪着玳瑁。容貌大概是修炼《破空集》的关系,与三十来岁的人并无上下。
正说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他身后缓缓踱了出来:“这位,想必便是无月公子了。”众人都没料到这个人会出来,皆是一愣。段疏声看到那个身影,微微扬眉:“是丰绝门主啊。”丰绝门……邱毅?众人狐疑的视线在邱毅和慕容严身上转了一圈,这时候所有人都想起了江湖上的传言。是啊,虽说慕容严依旧是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可邱毅好像是……气虚了那么一点?
“这是我的朋友,丰绝门门主邱毅。”慕容严脸上倒没有半分不快,“段公子,无论因为什么你还是带人犯了我净雪楼。两方人马皆有伤亡,这样打下去拼个鱼死网破也不好。”“那么,可否将贵小姐捉住的几人放出来?”段疏声道。
慕容凌燕厉声道:“不可!”慕容严微微一笑,状似为难的道:“这可怎么是好?公子的那朋友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委屈了燕儿?请公子回去稍候,待我审问清楚后自是将朋友送回公子所在之处。”见这他还是这副正人君子的嘴脸,众人不免嫌恶。齐彻摇了摇折扇:“哪儿有这样的道理?连个说法都不给么?”钟氏兄弟也帮腔:“是啊是啊!你怎么不放教……人呢?”
听到钟氏兄弟不小心说出的那个教主的“教”字,慕容严的兴趣更浓了:“哎,话不能这么说啊。无月公子的朋友就是净雪楼的贵客,怎么可能不给个说法?”慕容凌燕见状也哀戚的跪下,梨花带雨,哪有半分刚才飞扬跋扈的样子:“……无月公子,可能贵客和我有些误会,澄清误会后自然会放他们走。”
一直没有开口的邱毅突然道:“小姐方才说‘他们’,难道无月公子的朋友不止一人么?如果这两人甚至三人都被净雪楼扣住了,我想传出去也不会好听。”钟氏兄弟见邱毅有点帮他们的意思,连忙道:“就是就是!慕容严我告诉你,如果你今日不放人,就是在江湖中公然树敌!你这样无视于天下英豪,别人会怎么想!”
慕容凌燕眼尾凌厉的扫过邱毅,这个人怎么到关头却帮别人家说话!邱毅却是沉着的站在那里,身姿磊落。慕容严眼底有责怪之色,刚要开口,一个清凌凌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父亲,我有话要说。”
是雁过。她的气色比刚才好了些许,脸色不那么苍白了。慕容严皱眉看着她,心想她方才在他们打斗时趁人不注意甩出净雪楼的雪灵牌,引自己和邱毅过来——这也算是有功了。如果没有她,只怕听竹阁中就要发生净雪楼和无月阁的大战……虽说她跟自己没什么血缘关系,可人前也要装一装,只好缓声道:“你说。“
“无月公子的那几位朋友我也见过,都是名门正派的高手。”她说无瑕是名门正派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让知道实情的段疏声和齐彻不由得刮目相看,“别人不说,单单是唐陵公子……”慕容严眉峰一紧:“唐陵?!”怎么把唐门的人也招来了!他无声的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慕容凌燕:燕儿,你做的过火了。
“姐姐就要嫁人了,可要注意言行才是。今日我们在这里相逢一笑泯恩仇,到武林大会时再兵戎相见不好么?”雁过微笑道,她知道慕容严不可能拒绝。果然,慕容严也道:“不错,相逢一笑泯恩仇才是正理。燕儿今日得罪了各位,还请各位恕罪。好了,燕儿,你把他们都关在了什么地方?”
慕容凌燕恨得牙根都咬酸了,邱毅不说,雁过居然也斜插了一杠子进来:“在云和阁下的密室。妹妹,你也好久没有回净雪楼了,我们一起说说话如何?”段疏声和齐彻他们自然是感激于雁过的帮忙,见慕容凌燕这么说心知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刚要开口阻拦,谁知雁过便道:“好啊,我也很想念姐姐呢。”
于是姐妹二人便相携着出去,一人容貌艳丽不可方物,一人脸上虽有红痕却不减其清丽万方,如果没听到她们刚才话里藏着的机锋,倒是让人觉得她们真是一对好姐妹。
慕容严也道:“请诸位跟我来吧。”段疏声略微行了一礼,便随着走了出去。在出门的那一刻,手心突然多了什么东西。段疏声微微一捏,察觉出那是张字条,转头去看,旁边正是面色沉稳的邱毅。邱毅看着他,视线一转,便先行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邱毅到底塞给了他什么字条?灭哈哈这个就需要筒子们自己猜了~最近看上了淘宝上一款簪子,再货比三家一下,如果木有特殊情况就拍下来了= =
☆、天罗地网
云和阁密室。
在他们来之前,赫连的内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用内力震开了缚住三人的麻绳。三人正在商议该如何出去的时候,一道强光忽然直射到眼中。方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倏地涌来了一道白光,赫连和唐陵因为练武的关系只是皱了皱眉,无瑕不由得惊呼一声:“谁?”
话音还没落,一双略显冰凉的手便盖住了他的眼:“是我。我来晚了。”声音轻缓低柔,透着难以隐藏的关切和喜悦。无瑕视线一片漆黑,听到这个声音,没来由的心头一紧:“段疏声……”段疏声也顾不得慕容严还在这里,上前一步便将他拥入怀中:“我在。”
慕容严似笑非笑:“无月公子和这位朋友感情很好么。”“楼主过奖了,”唐陵起身,因为身体中了金丝软烟罗的关系不由得一个踉跄,勉强把身形稳住了,才走出了密室,“哪比得上楼主和邱门主呢?”慕容严倒是不在意的样子,邱毅的脸色却狠狠一变。齐彻看到一袭靛色衣衫如故的唐陵,心里的空虚似乎被一点点填充了起来,连忙伸手要扶住他:“……唐陵。”
“齐公子,可不要逾越了规矩才是。”唐陵面不改色的闪开,冷冷清清的道。慕容严微微一笑,转而将视线移到赫连身上:“这位是……”赫连不语。他们暗教的神秘性一直保持的很好,旁人根本不晓得暗教还有封辰王和凌鸣王一说,更不要说知道他们的容貌了。不过,见过无瑕的人应该会很多……想到这儿,他微微皱眉,心想自己已经引起慕容严注意了,切不能连累无瑕。想完这些,他给段疏声使了个眼色。
段疏声了然的颔首,不着痕迹的将无瑕的脸遮住。邱毅似乎也在帮他们,走在慕容严的身旁,挡住了他看向段疏声的视线。等出了净雪楼,齐彻才松一口气:“跟慕容严那老头扯皮,还真是烦啊。”钟氏兄弟快人快语:“到时候武林大会,要他们好看!”
无瑕本来是靠在段疏声身上,听赫连说了钟氏兄弟的身份后方才了然。半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道:“武林大会跟暗教没关系。我不愿当那武林盟主,暗教不需插手。”钟氏兄弟虽然跳脱,在教主面前却不敢说半个不字:“是,属下领命。”
段疏声眸色一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回到客栈,已然是正午了。
素衣人和钟氏兄弟回了各自的门派,其余的人都去歇息了。段疏声一手揽着无瑕一手要去开门,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女声:“你们没事吧!”段疏声回头,正是齐瑶。齐瑶一袭水色波纹流云长裙,愈发显得身形婀娜,窈窕生姿。无瑕见是她,没说话。段疏声也淡漠道:“没事,你先去休息吧。”齐瑶扬起楚楚可怜的脸,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段疏声眼看着她离开,突然道:“临华。”无瑕被关了一夜,正是困倦的时候,语气不耐烦起来:“干吗?”“临华,你方才有没有闻到小瑶身上的香气?”无瑕瞥他一眼:“与我何干?”“她平常都不用香,为什么这次偏偏用了?”段疏声冷静的询问。
无瑕直觉的感到这不是小事,连忙道:“你怎么看?”“她用香料,是想遮住另外的香气——你当时修炼完心诀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段疏声定定看着他。
无瑕心一寸寸提了起来,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他看到有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过去,还有唐陵嗅到金丝软烟罗时说的话:“这是早早布好的金丝软烟罗!”莫非,这一切都是一个早已布下的圈套……如果那人是齐瑶,如果齐瑶和慕容凌燕有关系……一切不堪设想!
怎么会这样。撕开平和的表象,内里却是这样的波涛汹涌。无瑕声音隐隐打颤,将这些告诉段疏声后,突然道:“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段疏声正在为齐瑶的事烦心,随口道:“你放心,不管有多少事,我都会陪着你。”
很久以后,这句话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段疏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袍袖中取出邱毅给她的纸条,细细读去,眉心越皱越深。无瑕好奇:“这是……?”“这是邱毅趁慕容严不注意时给我的纸条。”段疏声解释道,“他们……”无瑕闷闷道:“我知道,我们被关在密室的时候……听到了。”他揉着眉心靠在段疏声的肩上,“慕容严这个人太可怕了。”
段疏声侧过脸去,亲了亲他的唇:“不要怕。你看看这张字条。”无瑕玩心大起,用舌在段疏声唇上一扫,含糊道:“嗯……”段疏声火一下子上来了,强自忍住,将字条递到他眼前。无瑕见自己色-诱不成,很是扫兴,拽来纸条懒懒的读道:“请公子助我夺回妻儿,他日邱某必有重谢”,字体稳重端方,透着血淋淋的鲜红色——竟是以鲜血写就的血书。究竟是什么,才能逼得邱毅竟要将如此大事托给自己和段疏声这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必有重谢……”段疏声玩味着这四个字,微微一笑。无瑕心里也有了什么念头,望着上方雕镂精巧的顶梁,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觉得慕容严×邱毅好萌啊~表示数学考砸了囧,周一吾就要去接受正义的审判了~
☆、吐露真言
此时,净雪楼水阁。
水阁外一条绿水环绕,比起净雪楼其他楼阁的繁复华丽,更以其清雅自然取胜。阁内则焚着苏合香,香雾从雕刻成金猊状的兽口浮动而出,悠远而迷蒙,似乎人世间的一切都变得迷离了,只剩下这一环碧水、一座楼阁。
雁过抬起脸,毫不畏惧的正视着倚在美人榻上的慕容凌燕:“姐姐……?”“旁人不在,下不必如此。”慕容凌燕妖娆的抬起眼尾?雁过冷声道:“那好,我就直接说了——慕容凌燕,你可曾答应过我不伤无瑕?”“呀,原来殿下让我千万不能抓的那个男人就是他啊……”慕容凌燕装作惊讶的掩口,娇娆道,“可是我不知道呢。”
“我早就见惯了你这一套,想瞒我,大可不必!”雁过咬牙道。慕容凌燕用纤细的蔻丹长甲点着自己的唇:“殿下也要注意言行,要不然等我朝圣之后一不小心把殿下的去向说出来了,该怎么办呢?”“你还不清楚父皇的脾性,”雁过收敛好情绪,“如果你告诉了她,诚然,我会被抓回宫,但你也一样会因为包庇我而失宠。”
慕容凌燕的手指一顿,没说话。她本来是想用这次的行动引出那枚珠串的秘密,还想再不济也能帮父亲扫清盟主之位上的障碍、从而等自己进宫后能更有身份些。没想到正好赶上了父亲和邱毅“柔情”的时候——这个词真让人恶心。更没想到,那个无月公子段疏声会这么冒着和净雪楼撕破脸的危险,跑来救无瑕……该死,还是棋差一着。
还有这个雁过。她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是净雪楼的二小姐、是父亲的女儿。能保住她的安全本就不容易,可她还偏偏要趟这浑水。慕容凌燕蛾眉一敛,依旧是风情万种:“是,以后不会了。”
雁过惊讶于她的顺从,却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好道:“你知道便好。”又匆匆说了几句,怕无瑕他们疑心,赶紧回客栈了。她一路上想着慕容凌燕的反应,心不在焉的,果不其然撞上了个东西。她皱眉,揉着脑门看去,是一脸笑嘻嘻的无瑕。她心里一松,嘴上却没什么好气:“你挡路了。”
“小丫头生什么气呢?”无瑕揉揉她的长发,心想雁过的头发真好,握在手里柔软舒服,“我这不回来了。”“哼,你这种人死在净雪楼最好,还能清静清静。”雁过被他烦的心乱,使起了小性子。
无瑕见她没真生气,也放下心来:“听段疏声说刚才大战的时候你又难受了,身体没事吧?”“嗯,没事。段公子去哪儿了?”雁过心里一暖,顺口问道。无瑕的面色微微一凝,随即如常:“去找齐瑶了。”“你不会是嫉妒了吧……?”她的眼珠像是两颗琉璃珠子,晶莹剔透的转。“想什么呢!”无瑕喷笑,虽然明知段疏声是去盘问齐瑶去了,心里却突然咯噔一声。
看无瑕出神,雁过渐渐敛了笑意,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仰面躺在衾被上。自己忙碌了整整一夜,也应该休息一下了。来不及想自己今日有没有什么破绽,突然胸口一热,什么东西逼着从胸中涌出来。到底是什么……她不由自主的张开口,谁知道一口闷在胸内的鲜血直直喷了出来——眼前渐渐涌上黑暗,心里却是在想,还好,所有人都回来了……
唐陵的房间。
在出净雪楼前唐陵就因为体力透支而身形不稳,在慕容严面前咬牙强撑着。出了楼,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一旁的齐彻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慢慢的携着他走。所有人都惊异于齐彻鲜见的耐心,也都默契的不语,就这么任由着齐彻将他抱回了房间。客栈的房间上有一层楼梯,齐彻嫌麻烦,干脆就将他打横抱起。
唐陵也默默的躺在他怀中,一句话都不说。他莫名的贪恋那人的气息,被绮罗香掩盖住的气息——齐彻身上的气息其实是很清冽的,只是因为太贪恋绿杯红袖,身上的味道才变成甜腻的绮罗香。唐陵被他抱在怀里,睁着双眼,一点一点想着他们的事。
这次的事太危险。人生在世,命如浮萍,只是随风而走罢了。而他们呢?从开始的误会,到之后的相知,到后面的留恋,再到那人绝情的话语……现如今,上天又让他们重逢。这就是缘分吧。自己这么多年,原来只是在等这个一个怀抱而已。
既然命里多难,为什么自己不珍惜现世。想到这儿,他扬起一个淡薄的笑。
原来自己也是希望重头再来的。只是不知道……
进了房间,他被齐彻轻轻的放在软榻上。他静静的看着那人流泻的红衣,道:“齐彻。”齐彻不敢看他,只能将视线移到了窗外:“我在。怎么了?”他鲜少用这么沉稳的语气说话。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句诗。”唐陵胸中突然涌起一抹酸楚。齐彻咬牙,却也定不下自己紊乱的心绪。他知道,等唐陵一开口,自己说不定就完了。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还是道:“什么诗?”
唐陵微微笑了,少年冷峻的脸庞上绽开了笑意,如早春的新绿芽儿:“……山长水阔知何处。”笑容温煦,声音却是清冷的,像是落在砖上的玉珠。齐彻怔怔的听着,屏住了呼吸。山长水阔知何处,山长水阔知何处。像他们这样的江湖人都不愿意读这些缠绵悱恻的诗歌,可是……
齐彻愣了。他这才知道唐陵要什么,原来他要的不过就是自己一个诺言罢了。如果他三年前答应了他,是不是他们就不会那么兜兜转转这么多年?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唐陵,唐陵的脸上是舒心的笑意。原来,原来自己竟然真的值得……听闻他被净雪楼抓去后,脸上虽是波澜不惊,心里却是全然的空落。如果那日在枫林没有遇到那样一个清透纤弱的少年,自己是不是就要这么狂放洒脱一生、然后死在什么脂粉堆中?
所谓行走江湖、了无牵挂,是潇洒,又何尝不是可悲?如果有那个人陪伴,是不是以后的路就可以结伴而行?
唐陵啊唐陵。齐彻微微一叹,不由自主的俯□去,扶住少年的后脑,用薄唇细细的去描摹他的轮廓:“唐陵……”阔别三年,这样清透的滋味,却是让人记忆犹新。“这算是和解了吗?”唐陵微微侧过脸,问道。齐彻放开了他:“让我再想想吧。”
两人默契的不语,都转脸看向窗外的景致。一双大雁从枝杈上跃起,振动双翼,盘旋迭转,鸣叫着飞向灰色的天际。
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就是个过渡章来着……一会儿就要上数学了,怎一个,烦字了得……
☆、气血攻心
闲啊。
无瑕郁闷的躺在榻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幕。天幕是灰青色的,乌云层层叠叠的压在上面,压得人胸口也直发堵。他翻了个身,心想段疏声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不能乱想,他深深吸了口气,扬声道:“赫连!”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赫连刚刚回来,肯定疲倦的不行,怎么能因为自己没事做就把他拽过来。还没想完,一个黑影闪过,赫连来了:“教主。”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瑕敏锐的察觉到了,不由得问:“怎么了?”
赫连摇头:“属下无事。”无瑕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身后……转过身来。”赫连犹豫半晌,没办法,只能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无瑕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却吓了一大跳——那身黑色劲装上,正在缓缓的淌着鲜血。
“怎么回事!”他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来。赫连开口,声音淡淡:“属下没能保护好教主,自罚二十大板。”“你……”无瑕千言万语都梗在了喉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才道:“我命令你,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自罚。”赫连胸口一悸,不,这不是暗教教主应该有的行径,临华公子许无瑕不能那么心软。可是……他很艰难的承认这一点,他喜欢这样的教主:“是。”
无瑕久久无话。窗外下起了小雨,像是织了一层绡纱,衬得外面的景色朦胧不清。微雨凄凄,半晌,无瑕才开口:“赫连,你的全名……叫什么?”“教主一直称属下为赫连,对于教主来说,是什么名字并不重要,所以属下便忘了。”赫连转过身来,答道。
这样啊。无瑕微微失神。
就这么消磨着,渐渐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段疏声方才回来。无瑕连忙问道:“怎么样?”段疏声微微摇头:“她不说。”心里一叹,刚才无论他怎么问齐瑶,齐瑶都是淡淡的答一句话:“你若是信我,又为什么要来问我?”那眼神是空茫而寂寞的,似乎是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茫茫荡荡。段疏声知道这种眼神,在他离许无瑕而去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种眼神。
他不忍心。
更何况小瑶是齐彻的妹妹,即使知道了她和慕容凌燕有关系也动不得。无瑕愣了愣:“啊?”线索又断了。只是如果留着齐瑶,那么就是永远的隐患。还是等再过一段时间,问问齐彻吧。
赫连也皱眉:“如果齐小姐和慕容凌燕有关系,那么……姑且算作齐小姐和慕容凌燕是在我们之前谈的话,那么在雁过姑娘赶到净雪楼的时候,有可能碰上了正在回客栈的齐小姐。可以去问问雁过姑娘。”“小丫头这时候应该在休息吧?”无瑕伸了个懒腰,“算了,我们走。”
到了雁过的房间。
段疏声刚要抬手敲门,无瑕就笑嘻嘻的按下,直接推门而入:“我说你跟雁过还客气什——”他刚说了一半的话梗在喉头,身子也像施了定身术,步子挪都挪不动。段疏声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没什么大事,轻笑道:“怎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赫连的眉峰却微微蹙起,快步上前,也不由得一愣。
段疏声心里暗道不好,也上前,看清局势后脚步顿了一下,连忙上前将晕倒的雁过揽起:“楚扇?”楚扇就在雁过隔壁,发现段疏声来了后就一直候在门外,听得段疏声唤他连忙走过去:“在。”“去请医师。”段疏声还没说话,一直呆着的无瑕就开了口,声音阴沉。
楚扇匆匆去了,留得三人对着溅上鲜血的墙发怔。雁过已然晕倒在衾被上,唇边还带着丝丝血迹。那血迹是诡异的紫黑色,干涸着附在她鲜妍的唇瓣上,惊异中带着一丝妖娆。墙上的血液也是这种颜色,让人心中发惧。
过了半晌,众人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恢复过来。无瑕开口,声音干涩嘶哑:“这……可能是慕容凌燕干的吗?”“雁过姑娘是她的妹妹,想来也不会。”段疏声轻轻安慰他,同时心想——如果真是这样,一切倒还简单。他和赫连将染上鲜血的衾被清理下去,把雁过放在上面。段疏声搭上她的脉,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她目前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无瑕心里也松了些,雁过是他很早之前便认识的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她和自己一起闯荡江湖。正想着,段疏声便分析道:“你看,这墙上的鲜血的轮廓都是尖的,说明喷溅上去的力道非常大,也就是说……”
“气血攻心。”赫连淡淡的接上。段疏声颔首:“对,气血攻心。而气血攻心一般都是内功所损,即使是净雪楼擅用诡计,短时间也无法让雁过害上气血攻心的病症。而且,这个下毒之人……似乎并不想让雁过迅速死亡。”听了这句话,无瑕微微皱起眉。
楚扇很快就把游医请来了。那游医是个老者,留着山羊胡子,一看就很有经验。他行过礼后便开始诊脉,抚着那脉,雪白的眉毛却皱了起来:“这姑娘可会内功、心法之流的武功?”“会。”无瑕点头。游医笼了笼灰色的袍袖,又细细诊了回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赫连冷冷开口:“治不好吗?”
“从目前来看,这姑娘心脉奇特,有气血紊乱之象,却又有什么内功在护着体。性命应该无虞,只是以后免不了吐血晕倒,要多多补充气血才是。而方才所说的内功护体和气血紊乱,两种气脉冲撞,怕是这姑娘吐血的原因。这两种气脉不知能不能调和,更不知怎么调和——恕老夫无能为力。”游医捋着胡子。
段疏声伸手探了探脉搏,心思一动,道:“罢了。楚扇,送客。”楚扇点头,请那游医离开。眼看着游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无瑕才道:“……真的无虞么?”“你若是不放心,就再让唐陵来看看吧。”段疏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轻声劝道。无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去敲了敲唐陵的门。明明是唐陵的房间,开门的却是齐彻。敢情这两个人……无瑕一乐,刚才阴沉恐惧的心情变得好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时间很紧张,可能没时间更文了……先把存稿放上来吧。
☆、飞来桃花
齐彻身上歪歪斜斜的披挂着红衣,他抬手掩口打了个呵欠,无瑕这才注意到他的袖口上绣的是竹叶纹——好吧,原来唐陵夹衣上绣的纹路是因为这个啊。齐彻打着呵欠问道:“来干吗?”
无瑕往里面看了一眼,唐陵正坐在竹椅上,旁边案桌上盆栽的绿叶疏疏搭着他的衣衫,青碧衬上靛蓝,鲜亮清雅。他手里正擦拭着银镖,银镖刀刃尖锐,他的神色却轻软温暖。
是通透了然的那种清淡。
他见无瑕来了,也立起身来:“是什么事?”“雁过……吐血了,请来的游医说没事,我想把你叫过去看看。”唐陵神色一凛,随无瑕出了门:“我去。”齐彻无奈的挥袖子:“得得得,我也去。”
三人一同回到房间,唐陵看到墙上的血迹眉不自觉一皱,疾步走到榻边,搭上雁过的脉。雁过还在昏迷,脸侧向一旁,阳光轻柔的映在她脸上,显得肤色如雪,长睫如蝶,连红痕都被隐去了些许。无瑕心里酸涩,怎么说这个小丫头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妹妹,她突然吐血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紧张。
说到妹妹……他看向齐彻:“那个……齐瑶姑娘在哪儿?”“这个时辰应该是在临帖吧,”齐彻耸了耸肩,“你不用在意阿瑶。她从小被家里人惯坏了,虽然外表看上去温婉得很,实际上气性可大。等武林大会之后寻个借口把她打发回家就行。”无瑕倒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不自觉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交谈的工夫,唐陵已经撤了手,抬眼看着段疏声。段疏声察觉到唐陵莫测的神情,心中一惊,没说话。见段疏声神色无异,唐陵才淡淡开口:“那游医说的没错。雁过姑娘没有事,只是内功有损以至于吐血,多调养调养便是。黄芪,当归,阿胶都是些补血补气的药材,可以抓些来给雁过姑娘服下。”
段疏声云淡风轻的对楚扇道:“按照唐陵说的去抓药吧。”“是。”楚扇点头,走出了门外。这么短时间就把他使唤了两次,无瑕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反正雁过也没什么事:“我也跟你去吧。”赫连自然是随着无瑕去了。屋内,只剩下了齐彻、唐陵、段疏声和昏迷的雁过。
段疏声和唐陵都不语,都静静的看着阳光在雁过脸上跳舞。齐彻刚才虽然看出有什么不对,但一时也猜不到什么,心想自己应该试着去相信唐陵,便道:“要不我先出去?”唐陵无声的看他一眼,他笼起宽大的红色袍袖,施施然走了出去。
“是怎么回事?”见齐彻走了,段疏声才问道。唐陵深深的看着他,少年俊秀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凝重:“这真不是你干的?”“怎么会?我虽然知道她有可能是净雪楼的二小姐,但临华那样喜欢她,我又怎么会让临华伤心。”段疏声道。
唐陵坐到一旁,靛蓝色的衣衫上带着丝丝清冷:“她体内的内功是净雪楼的功法,这你我都知道。可净雪楼的功法都是性热且烈,你的‘华月开光’、‘炎月诀’、‘归月诀’等等招式都是性寒且清。”
他没有说下去,段疏声却懂了他的意思:“两者冲撞,才导致了她吐血?”“我在第一眼看到墙上的血迹时的确是这样猜测的,可是转念一想,慕容凌燕同样是修炼净雪楼的功法,为何只有雁过姑娘有事?”唐陵皱眉。
段疏声温润的脸庞在阴影下看不真切:“……我那日和慕容凌燕打斗,她的内功似乎和雁过姑娘的不甚相像。”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眼前的局势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要准备武林大会不说,还要想办法将邱毅的夫人及孩子救出来,更要解开雁过吐血的谜……“现在也理不出头绪,雁过姑娘现在气血两虚,先用草药调养着吧。”唐陵叹道。
段疏声的白衣上染着温暖的色泽,柔柔的,却未达到他的眼底:“也只能这样了。”“还有,”唐陵突然想起一事,“无瑕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吗?”“关于武功、暗教的已经开始想起来了,关于我的……”段疏声顿了一下,“不想起来,便是最好的。”
药铺。
药铺的墙壁上钉着一个个柜子,林林总总全是药材。那掌柜看起来也很是沉静,在中央的案桌上用秤砣量着药材重量。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需要什么药材?”“当归,黄芪还有……”无瑕一时想不起来,楚扇补上:“还有阿胶,各二钱。”那掌柜点点头,转身去药柜中取药。
趁他取药包药的时候,无瑕闲得无聊,左顾右盼的打量着这间药铺。这间药铺的位置不是很好,离闹市区很远,所以除了他们以外根本没有客人。屋内的设施也不是很好,阳光透过歪歪斜斜的木窗格,照在屋内显得有些晦暗。
无瑕一边细细打量着,一边转过身想看看左边,却差点碰倒了个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这是?”身后响起了一个小小的声音:“哥哥,那是我的药炉……咳……”无瑕转过头去,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一个小女孩,亮丽得很,像是冰雪雕成的一般。脸颊像是雪团子,白皙是白皙,却没有多少血色。发丝松松的绾着双鬟髻,用蓝色的发带束起来。身着一件鹅黄色夹衣,却也衬不出她的鲜活之气。这个孩子……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他将药炉扶正:“……对不起。”“没关系啦,哥哥,你叫什么?”小女孩忍住了咳嗽,歪头看向无瑕。她虽然病弱,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却是晶莹剔透,无瑕不由得道:“我叫无瑕。”“无……瑕。嗯,你以后叫我阿初就可以。”小女孩笑道。
见阿初和无瑕聊得来,那药铺掌柜也摸着胡子笑了:“阿初是我的孙女儿,和这位客官很有缘呢。”听这话的意思不大对,无瑕脸色僵了僵,赫连立刻拔剑,还好被他拦了下来:“呃……掌柜,您这位孙女很可爱。”
掌柜但笑不语。阿初想了想:“可、爱?那是什么意思?”“那个……就是你很让人喜欢的意思。”无瑕纠结了很久。阿初又歪歪头:“那就是哥哥喜欢阿初啦?”他咬牙,闭目:“喜欢,喜欢。”“太好了!那阿初就等着哥哥来娶阿初了!”阿初欢呼雀跃,小脸儿终于有了红润的颜色,整个人像是初春的第一枝桃花,鲜艳明丽。
“娶?”无瑕艰难的从牙缝里逼出这个字。阿初兴高采烈的:“对呀,哥哥说阿初可爱、很讨人喜欢,所以哥哥喜欢阿初,咳……爷爷说,只要一个男孩子喜欢一个女孩子就可以娶她,而且阿初也喜欢哥哥……怎么不对了?”她的话颠三倒四,但是声音如黄莺出谷,让人心底舒服。
掌柜的笑容有些僵硬:“阿初不要胡言乱语,客官冒犯了。”无瑕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阿初,那个……”“我知道啦!哥哥是不是觉得阿初还没有长大?咳、咳……哥哥先别长了,先等等阿初,到时候哥哥再来娶长成大人的阿初……”阿初的话说的急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楚扇在一旁不由得失笑。赫连还是那副冷脸,无瑕则是尴尬的不行,随手给了掌柜银两、拿了药就跑了。阿初还在后面叫:“哥哥,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阿初还是粉可爱的~要留意这个小角色。今天绕迷宫绕不出来,所以就直接无形象的翻墙了,结果手臂蹭掉了一块皮……有点疼……话说,吾的存稿没有了。
☆、明抢暗劫
“回来了?”看到一行人回来了,段疏声转过身,笑吟吟的问道,“临华,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人欠你银子了?”无瑕恨恨瞪他一眼,转过脸去再也不看他。
看着他这副小媳妇儿样,段疏声的兴致愈发浓厚了,不由得问道:“楚扇,怎么回事?”楚扇这么正经的人也忍着笑:“我们到药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小姑娘,自称阿初,扬言……扬言长大了以后要嫁给许公子。”
嫁、嫁给?
段疏声本来就猜到这事情很有趣,没想到是这么个事。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把无瑕半强行的带到怀里。楚扇和赫连识趣的走出了门外,只有无瑕脸色红通通的扒着他的手:“你……”“我倒要看看扬言要嫁给你的小姑娘是什么样子呢。嗯,给你的话你要不要?”段疏声也起了调笑的心思。
鲜少看见他这么玩世不恭的样子。无瑕郁闷的抬眼看他,他微微眯着清俊的双眼,似笑非笑,温润之中更添一分魅惑。看着他的脸,无瑕不由得痴了:“喂,我说……”段疏声抿唇一笑:“说什么?”“我……”他当然不好把你长得好漂亮这种话说出来,“我……”
段疏声看着他这么可爱的神情,不由得玩心大起,在他唇边浅吻了一下。无瑕咬牙切齿,半拖着把他拉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会儿雁过那丫头醒了看见了怎么办?”真是,看起来身材这么好的一个人拖起来怎么这么重啊。
两人回到房间,无瑕忙了一日早就累了,见到软榻就起了困意,伸开双臂往后面一倒,又抱住衾被蹭了蹭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段疏声依然保持着那温润如玉的气质,轻轻躺下,转身环住无瑕。
无瑕只觉腰腹上被什么修长的东西缠住了,不自觉侧过脸,正好对上段疏声轻缓的呼吸。一下一下,彼此交换着气息,口腔间是对方清和的味道。无瑕嘟哝了一声:“我要睡了,你自便。”朦朦胧胧间,段疏声的指尖轻抚过他散下来的长发。
他半睡半醒间,脑海内渐渐浮现出了一些熟稔于心的场景。冬日里,他和段疏声一起坐在暖炉旁,看着飘飘洒洒的雪片飞舞盘旋。那段时间里段疏声没现在这么开心,经常静静的不说话,都是他在说。说江湖,说唐陵齐彻,说美景美人……也是像现在这样,胸口处是满的要溢出来的温情。
那就是喜欢。
梦中的他正细细的说着以后要建一座阁子给他们住,段疏声只是坐在一旁,神情清冷,一双墨色的眼眸中似乎隐藏了无数的情绪。无瑕嬉皮笑脸的揽住他的腰,蹭了蹭:“……怎么不高兴?不高兴,我给你舞剑好不好?”那真是哄小孩儿的语气,自然段疏声不会欣悦,只是略略颔首。
见他这么一颔首,无瑕便欣喜万分,立刻站起身来,转身拔刀出鞘——那把刀他见过,是斩龙刀。此时夔龙海水玉正稳稳的镶嵌在刀身上,泛着幽蓝的光泽,冷清孤傲。他转身,刀身立起;折腰,刀锋锐利……渐渐的,舞刀的身姿越来越快,他的一身紫袍在这飞快的速度下几乎凝聚成了一团紫云,飞速的旋转奔腾……
看着梦中舞刀的绝世身影,无瑕迷糊的开口:“……小爷本来武功那么好、那么会舞刀,还……是暗教教主,怎么会武功全失了呢?真奇怪……”抚摩在发上的指尖猛地顿住了,他没有感觉到,又睡了过去。
无瑕睡到第二日清晨才起来。起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人了。谁知道段疏声去哪儿了。略有些黯然。不过睡了个好觉,心情还不算是太坏。他起身下榻,披衣洗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才下楼去用早膳。雁过已然醒了,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但精神不错。无瑕逼迫着她喝下了全部的药,又夹给了她一大堆吃食,憋得小丫头满脸通红:“喂,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吃那么多!”无瑕哈哈一笑,又送了个灌汤包过去。用完膳,他跟着赫连练了一会儿剑后,众人便开始围在一起商议邱毅妻子和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