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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亦衣 当前章节:1510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37

柳随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日清晨小姐便要出嫁,筵席必会开得如同流水,你们趁乱混进去就好。我和姐姐犯错的事不可能传那么快,用这两枚玉牌挡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说罢,歇了一歇,又告诉他们净雪楼的布局和口令等等。

“出、出嫁?”无瑕有些讶然。他在被慕容凌燕关起来的时候就听赫连说过她出嫁的事,只是竟然是明日,连武林大会也等不及了么——“她要嫁给谁?”“这个我们做下人的也不知道。”柳随玉慢慢摇了摇头,“明日应该就能知晓了。现在,你们开始易容吧。”

易容?!

段疏声倒是波澜不惊,叫来精通易容术的唐陵和楚扇,便坐在了铜镜前。一边由楚扇给他擦拭脸庞,一边道:“我扮成随风姑娘,你扮成随玉姑娘吧。”“无瑕公子身材修长,比段公子高些,还是扮成姐姐吧。”柳随玉抿唇笑道。

啊?小爷、小爷要扮女人?

在无瑕愣神的过程中,唐陵已经为他扑好胭脂了。望着铜镜中面容素净的人,他挣扎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说……”“这可是璇玑阁的‘洛儿殷’,胭脂名品,你可别浪费了。”唐陵眼明手快的又给补上两扑。

“姐姐在楼内向来不用脂粉,扑淡点就可以了。”柳随玉忍着笑。无瑕咬牙切齿的看着唐陵细细的抹去多余的胭脂,心想是时候让齐彻管管他家的变态小公子了。

“我已经好了。”声音清润之余带了三分婉约。上好妆的无瑕慢慢回头去,这么一回头,却是再也移不开眼——眸如寒烟,眼如秋水;眉被黛微微一勾,便是两道远山;玉鼻挺直,透着隐隐约约的阳刚;朱唇点赤,那晕染开来的薄红和额间的蝶恋花钿相互映照,闪着内敛的华美和清婉。

长长的黑发更是拆了束发,全部盘成了青螺髻。不出挑,却也不落俗。黑压压的发髻上嵌着一枚含着宝珠的双凤银簪,缀着丝丝缕缕的珠玉,清美异常。身上则着了件雪青色的束腰长衣,虽是朴素,却也透着宛如谪仙的雅致。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又像是凝露临湖的荷花,使人不敢说、不敢问,只能静静的观望,心如止水——

“临华?”那仙子开口,声音婉转动听。“仙……啊啊?”无瑕打了个趔趄,这才反应过来只是段疏声的女装而已。唐陵无奈的笑了笑:“难得见你穿女装,倒真是惊艳。”柳随玉也在一旁含笑点头。

楚扇在房间外远远的看着段疏声的背影,几乎都忘记了呼吸。只能看着他的谪仙之姿,他的一步一步,步步莲华。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来了,恶趣味也来了……哦呵呵男扮女装……哦呵呵今天很不爽……哦呵呵文综考砸了……哦呵呵哦呵呵……o(╯□╰)o你够了

☆、明修栈道

“既然已经整理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唐陵收拾好胭脂水粉之类的,提着盒子便回了房间。无瑕知道他是急着回去找齐彻,挑挑眉,也没说什么。段疏声扶一扶鬓边的含珠银簪,对柳随玉道:“多谢随玉姑娘。”

“知恩图报,人之常情。以后若是有事,我柳随玉一定竭尽全力来接济。”柳随玉突然仰起脸,娇美的唇瓣飞速的启开合起,像是说了什么。无瑕一愣,定睛去看,一切如常。他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这时,柳随玉方才对他们笑了笑:“那么,我就带着姐姐一同离开了。向各位恩人辞行,如若有缘,江湖再见。”她端正的行礼,下了楼,扶起柳随风,一同离开了客栈。

身影成双,天地苍茫。

无瑕一愣,似乎接受不了这么快的变化。很快,他就释然了,是啊,这才是江湖——

反而是段疏声,眉微微皱起,仿佛在思虑着什么。他在想柳随玉走前的唇语。颜色略浅的唇瓣一张一合,像是一朵花,娇美到了极致。

她说的是,小心齐瑶。

离清晨还有三个时辰,无瑕想明白以后转眼看着段疏声,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段疏声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只是自顾自的出神。长睫微微垂下,平时略带三分自矜傲气的下巴也低了下去,长发被银簪松松的挽住,流淌下来——弧度美好的让人不敢相信。

无瑕看了许久许久,才道:“我们能把朱夫人和邱公子救回来么?”“……能。”段疏声方才回神,转脸对他笑了一笑,笑容温润如玉。“那邱门主邱毅该怎么办?”他挑眉问道。

“邱毅应该自有打算。既然他让我们混进净雪楼去救家眷,应该是要和慕容严决一死战吧。”段疏声沉吟,忽的一笑,转而对他道,“心思越来越缜密了。”不料段疏声说的是这么一句,他一愣之后才耸耸肩,表示自己没觉得。

段疏声又看了他一会儿,那双眼似乎含着星芒,顾盼之间光华流转,让人屏气凝神:“……等去完净雪楼后让齐彻带了夔龙海水玉来,也好看看现在内功的进展如何了。”“你现在打扰齐彻,会被唐陵在背后戳脊梁骨吧?”无瑕屏气凝神了那么一瞬,很快就若无其事的将视线转开,“说起来,要不要拿着武器去净雪楼?”

“斩龙刀太过显眼……还是带流云剑好些。我带着穿云锁月笛便是。”段疏声见他总把话题往这上面引,不禁笑笑,“怎么,害怕?”“你才害怕。”无瑕长笑出声,笑容爽朗洒脱。段疏声听得笑声,心神放松下来:“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

两人收拾齐整,一同走出了房间,又上楼跟唐陵和齐彻大概说了一下安排。齐彻本想和他们一起去,一想到雪灵牌只有两枚只好挥挥手:“我和唐陵在净雪楼东南角的侧门等你们,有什么事一定要赶紧发信号,我们去接应。实在不行也就罢了,还可以慢慢计议。”

慢慢计议,只怕没有时间。段疏声神色一凛。

净雪楼盘查得紧,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赫连和楚扇能不能混进去。无瑕抿抿唇,还是决定见招拆招,没再多想,便和段疏声打马往净雪楼赶去。

远远地,果然看到净雪楼一片热闹,锣鼓喧嚣,喜气洋洋。无瑕一乐,那点儿玩世不恭的气性又被勾了出来:“还高兴个什么劲儿,娶到那样一个母夜叉,换我哭还来不及呢。”段疏声听了也不禁笑出声来:“母夜叉?要是让慕容凌燕听到了,非要把你碎尸万段才解气。”

一同笑闹着,便也到了楼外。段疏声率先下马,收敛好情绪,微低着头,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去。无瑕自然知道他是为了扮成柳随玉才这样,想到自己要扮柳随风,便耐着性子慢走了几步。段疏声眼见着他越走越快,心下一笑:其实让他来当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柳随风,还真合适了。

门外的侍卫看到他们,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是来参加宴会的么?”“……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侍女随玉,这位……”段疏声声音低微,听起来颇有柳随玉楚楚可怜的味道。他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无瑕。无瑕明白,立刻急火火的抢话说:“我是银刀侍卫柳随风,楼主大人找我还有事,牌子给你。”两人各自将雪灵牌交了出去,侍卫仔细核对,点了点头:“好,进去吧。”

“多谢。”无瑕抱拳,取回雪灵牌,和段疏声往里面走去。刚抬起步子,后面的侍卫突然道:“等等。”无瑕心下一凉,该不会……是雪灵牌有事吧?他一点点转过头去,侍卫看了他们一眼,厉声道:“楼主大人明令,不许带别人进楼。你们后面跟着一个人。那位,出来吧。”

他指的,是楚扇,还是赫连?

半晌,一个单薄的身影闪现,无瑕定睛一看,是楚扇。楚扇装作和他们并不熟识的样子,对侍卫行了一个儒士的礼:“……刚才这两位姑娘来茶舍中喝茶,有件东西丢在这儿了,在下来送还给她们。”侍卫皱眉:“那你为什么要隐在暗处?”

“在下跟着家父学过一点武功。”楚扇含了一丝笑意,“看这两位姑娘越走越偏僻,还以为是要出什么事,所以才隐藏起来。这位军爷,就请不要见怪了。”侍卫思索半晌,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探出手去,直插楚扇双目。楚扇只是一个皱眉,并没有闪躲,直到那手指到了额前才停下。

见那侍卫只是要试探,他心底一笑,面上苍白下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军爷,军爷刚才……”“罢了罢了,滚吧。”侍卫见他的确不是学过多少武功的样子,便挥了挥手,厌恶的转过身去。段疏声拉着无瑕,匆匆离开。

这一关,有惊无险。

作者有话要说:这都是练练手的小怪啊~下章有只BOSS~话说买了仙剑4的游戏盘,吾怎么觉得云天青比云天河帅?虽然没有紫英帅~\(≧▽≦)/~大爱玄青(帝王攻×无赖受,话说玄霄纯阳体质×云天青纯阴体质好萌啊!打到最后我都不舍得给玄霄使大招啊)云紫(小白野人攻×温柔冰山受)……什么梦璃菱纱通通退散吧……

☆、暗度陈仓

两人匆匆穿过雕镂精巧的回廊,快到花厅的时候总算遇见了一个侍女。那侍女梳着双鬟髻,发上簪着四根精细银簪,额上一点鹅黄,倒也衬得脸庞清秀。段疏声低声道:“这个侍女地位不低,你我试探一二。”随即迎上去,装作才看见此人的样子,面色惶恐的跪下。无瑕看那侍女一眼,没有动作。

那侍女看到段疏声,翻了个白眼,依着净雪楼的规矩问道:“试问野桥几梅树——”这就是柳随玉提到的、净雪楼的对口令了。慕容严疑心病一向很重,有门外的一层排查还不够,要让各位侍女在相遇时还要问一句随机的口令。

段疏声不假思索:“惟见净雪一苍茫。”“还向我行礼作甚!你这蹄子可是翅膀硬了,眼里还有我李采云么!”听得他没对错,那侍女也开了口,话语毫不留情。纵使她是对着“柳随玉”说的,无瑕亦是不悦,冷冷道:“敢说随玉,你算什么东西!”

“你……罢了。”侍女见到一身银刀侍卫打扮的无瑕,顿时也没了气焰,只能恨恨瞪着他。此时,跪在地上的段疏声哀哀抬起脸来:“姐姐不必……敢问采云姐姐,小姐让我为那朱夫人和邱公子送些吃食,送些什么好呢?”

侍女看了一眼无瑕,终究还是不敢造次,只得没好气道:“对那两个罪人还用说什么‘夫人’、‘公子’么!赶紧弄几个清炒和两碗白饭送到凉春苑不久得了。”唯恐段疏声再烦她,急忙就走了。

段疏声漫不经心的起身,掸了掸裙裾。

无瑕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击掌:“赫连。”果不其然,一个身影飞也似的闪现在两人面前,单膝跪地:“属下在。”

见着半跪在地上的赫连,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刚才侍卫盘问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属下不知。楚公子的行踪已算隐秘,这样还被侍卫查出来只能说明净雪楼人武功皆高、不可小觑。”赫连垂首答道。

“楚扇本就是儒士身份,武功不过是身外技艺,罢了。”段疏声微微皱一皱眉,又舒展下去,“他应当回客栈了。雁过姑娘和瑶儿……姑娘没人保护,会很危险。”他向来说话温润如水,不急不缓,此次却是不小心打了个颤。瑶儿姑娘,瑶儿……姑娘。

无瑕倒没什么所谓,只是挑挑眉:“楚公子没事便好。赫连你起来。那现在的问题是……凉春苑在哪儿?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伸了个懒腰,又按按腰间的流云剑,确定还在才放下心来。

段疏声抬眼望了望远处的景色,凝神道:“凉春,正是春意凉薄、气候偏冷。从情报上看,朱夫人和邱公子已经在净雪楼呆了两年了,所以那凉春苑虽是阴凉,却也不会让他们夏日好过……应当是气候湿冷之地。”

无瑕微微思索:“湿冷……也就是说,靠近湖泊?”“嗯。”段疏声的唇边浮上盈盈的笑意,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无瑕自然不知道,抬眼去看一旁的赫连。赫连明白,沉声道:“在净雪楼内,只有三个湖泊,一名玲珑湖,一名湘灵湖,一名重湖。三湖之中,重湖是最荒无人烟之地。如果是重湖的话……就在西南方。”

无瑕再转头去看段疏声,发现此人笑得眉眼弯弯。一时间许许多多的话梗在了咽喉,发不出任何声音,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的笑容,云淡风轻。多想……“不好!”段疏声突然变了脸色,一声低呼,“赫连!”赫连已然知晓,倏地归去,天高云淡,似乎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无瑕一怔,还没回过神来,身后就响起了一个轻快的声音:“是随玉啊!柳大人也在?”段疏声飞快在心里斟酌此人的身份,半晌,才抿出一丝笑意:“嗯,姐姐陪我去给重湖那边送饭。”他不说“凉春苑”,反而说“重湖”,为的就是要试探试探自己的推测。

无瑕也转过身去,那是一名娉婷端庄的女子,藕荷色小襟和香色长裙衬得她典雅万方。眉目却不甚特别,只是秀气温和,却因为那份气度而平添一分脱俗。

此人语气熟稔,怕是柳随玉的熟人——她必会发现这个“柳随玉”是假的。怎么办?杀了她?

“怎么没见你们拿食盒?想必是还没有去。来,我这儿有,给你们吧。”她将手中雕镂静美的食盒递给段疏声,随即转向无瑕,“平沙人去后……”平沙人去后?无瑕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也是暗号。凝神想想柳随玉之前的嘱咐,可自己只记得她的动作、神态,说的什么竟是完全不记得。段疏声担忧的看着自己,没办法,他只好闭了闭眼:“……天色、天色碧玉流?”

错了。

段疏声神色一凛,见那样子像是要取出穿云锁月笛。那就必要见血了。

还没等段疏声动手,那女子突然笑盈盈的道:“嗯,是我多疑了。你们快些去吧,去晚了总管可是要恼的。”她抬步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经过段疏声身边的时候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是假的。随玉和柳大人能够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永远脱离净雪楼的束缚,我很高兴。食盒有夹层。再会。”她的语速极快,香风远去,已是不见。

段疏声和无瑕对视一眼,皆是一怔。没想到,净雪楼中也有良善之人。两人打开食盒,取出其中冒着热气的饭点,果不其然在壁上摸到了夹层。那夹层很是宽阔,段疏声想了想,将穿云锁月笛放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吾不要码字,吾要去玩仙4YY美男……

☆、珍珠夫人

凉春苑。

景色一派萧瑟荒凉。庭院外栽种着两颗桂花树,看那样子枯瘦枯瘦的,似乎是已经死了,枝桠毫无生气的摆出僵硬的姿势。四个金刀侍卫威风凛凛的守在那里,神色不见丝毫倦怠,英武挺拔。他们见到了段疏声和无瑕,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是何人?”

“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侍女随玉。”“属下是银刀侍卫柳随风。”无瑕和段疏声齐齐行礼,一个屈膝一个抱拳。金刀侍卫略略颔首,接过他们的食盒,一样一样用银针试毒。又都将饭点取了出来,略微摸了摸四周,便合上了。

他查的时候无瑕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见那夹层没有暴露,这才放下心来。段疏声眼中含着一个侍女该有的不安和羞怯,见没事,亦是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金刀侍卫又仔细检查了他们身上的物件,轮到无瑕时,无瑕又捏了一把汗。

终究,一切如常。金刀侍卫签下文书,盖上金印,便允他们进去了。

到了院中,段疏声才笑了,勾了勾他的脸:“还是你心思巧。”无瑕笑嘻嘻的:“前几日我从齐彻那儿讨来了一样物什,是个可以伸缩的刀鞘,很深很广。你的流云剑又是极薄,将刀鞘抻开了,再将剑放进去自是万无一失。如果金刀侍卫敢伸手进去,那肯定被砍了一节指头下来。”

他言语无忌,眉目间都是神采飞扬。段疏声看着,看着,眼中也染上了暖意。两人一同往庭院中走,谁知道这时候会不会突然有个机关、有个冷箭?只是跟对方在一起,无论如何也是放心的。踏着小小的石阶,心里是全然的满足和静谧。

“是谁?”房间内的声音如同泠泠的泉水,清澈透亮,还夹着三分纯朴青稚。必是邱独寒了。段疏声抬起手臂,推门进去:“我们应邱门主之托来救你们出去的人,快,跟我们走。”果然,推开门后面前的正是邱独寒。邱独寒年纪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身材却也初现修长挺拔之态,是习武之材。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微微一转,灵动活泼之态尽显。面容也是修白得很,长大后必定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邱独寒。下一代的江湖,下一代的时代。不知以后,这悠悠天地该是何等纵马长空、笑谈江山的风光?

“怎么才让我和娘信你们?”邱独寒冷冷道。无瑕跟在段疏声后面进来,这才看见邱独寒身后还端坐着一妇人,容貌静美柔和,如同蚌壳内光华饱满的珍珠,聪慧端庄。这,应该就是在江湖中被人尊为“珍珠夫人”的朱嫣然了。她见到他们,浅笑盈盈:“寒儿,不许坏了礼数。两位……正是易容前来吧?”

一路上侍女李采云和金刀侍卫都没发现他们易容,朱嫣然是怎么发现的?

看出无瑕的疑惑,朱嫣然才道:“那位扮成侍女的公子骨骼清奇,双肩宽广,虽然腰身纤细却还是练武者的体型。至于眼前这位公子,则是手一直按着刀鞘。如果不是因为身份的缘故,一个人怎么会按着自己空空的刀鞘呢?”

好一串脉络清晰的分析!段疏声不觉含笑,施礼道:“珍珠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晚辈在此拜过。”“好了好了,”无瑕挥挥手,“别闹那些虚文了,朱夫人,邱公子,随我们一同出去吧。我们还有一位……”赫连的身影飞掠而至,给朱嫣然见了礼。

邱独寒此时却冷哼一声,摆明了不信,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厌弃和疑惑。段疏声莞尔,从腰带间取出一纸血书递给邱独寒:“公子且看,这是不是你爹爹的笔迹。”

邱独寒一把扯下,细细一读,却是豁然开朗,欣喜若狂:“娘!娘!爹爹还在!爹爹还在这里!我们能去找爹爹了!”他将血书高高的抛起,乐得一蹦三尺高。无瑕赶忙道:“小声些,门外还有人。”朱嫣然一怔,连忙捡起血书,一字一字读来,再抬起眼,亦是珠泪涟涟:“夫君他……现在定是难过……”

段疏声上前轻言细语的安慰着,庭院外金刀侍卫却是道:“什么声音!”无瑕给朱嫣然使了个眼色,朱嫣然连忙收住泪水,强撑出一副恹恹的怒气,高声斥道:“……寒儿!说什么傻话!你爹爹早就不要我们了!”邱独寒也明白事理,撇了撇头,便从食盒中寻了双竹箸。

“公子……”段疏声一愣。邱独寒挥挥竹箸,笑容大大:“父亲的秘笈《长风天》我也是学过一些的,不求别的,自保应该没有问题。请你们一定要护好娘。”

无瑕看着眼前孩子认真的神色,也不禁点了点头:“我们会的。我们先送你和朱夫人出了这净雪楼,东南角侧门处有人接应。到时候再和邱门主从长计议。门外的四个侍卫,必须杀。”一向写满漫不经心的脸上,此时也有了坚毅之色。

段疏声心下一凛,取出穿云锁月笛,拉住朱嫣然的手腕:“冒犯了。”“无妨。”她简短答道,“我不会武功,给几位添麻烦了。”四人一同走出庭院。桂花树下,四个金刀侍卫齐齐向外站着,察觉到有人出来了,还以为是段疏声和无瑕:“你们……”

段疏声的下巴微微一扬,一手将朱嫣然拉到一旁,足尖一点,身子在空中翻起,随之漂亮的踢出一串旋风踢,步步都踢在那人的胸口上,雪青色的裙裾划出一道清亮的痕迹。那金刀侍卫也不是等闲之辈,微微一愣之后便反应过来:“你是何人,胆敢冒犯净雪楼!”随之抽出金刀,几步跟上,挥刀直取段疏声心口。

他微微一笑,指尖在穿云锁月笛上轻快飞动,随着音乐的响起,几道光芒从笛中飞了出来。金刀侍卫眼看着那光芒越逼越近,瞳孔一点点的缩小:“无——雪——诀!不可能,你不是暗教教主!”他眸色一冷,手中的穿云锁月笛直直飞出,取了那人的性命。

鲜血飞溅。

其他的三名金刀侍卫早已拔刀向他扑去,邱独寒冷笑,侧身避开一个金刀侍卫的虎尾脚,顺势单腿一绊,四两拨千斤的就将那力道卸下了。随之手臂一扬,筷子直取那人咽喉,那人将将躲开,皱起了眉:“没想到你一个贵公子,倒还真有几分功夫!”邱独寒傲然而笑:“怎样?我丰绝门从来不看不起!”避开那人凛冽的掌风,他随手将筷子一抛,却不慎抛了个空,直直扎到了一旁的桂花树上。

那金刀侍卫阴冷一笑:“还是不成器啊。”右手化掌为勾,直取他双目,另一手拔出金让人刀——“寒儿小心!”朱嫣然失声惊叫。段疏声咬牙,他现在陷在三个侍卫的包围之中,根本无法□救援。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响起:“日月参商,龙腾九天……”段疏声心都要提了起来,撕心裂肺的道:“不行!临华,来不及!会反噬的!”

无瑕好似没听见,依旧闭目默念《提龙诀》。他实打实的基本功根本没有,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心诀能帮邱独寒。眼看着那一招已是避无可避,邱独寒正要咬牙避开腰间的金刀、任由那人□自己的双目之时,一道金光闪现,鲜血直直喷出——那金刀侍卫只来得及抛出手中的一物,便咽了气。

“谁?”邱独寒一愣,是无瑕。无瑕按着胸口,脸色苍白:“我没事。”他急急去看那金刀侍卫,果然,背上绽开了一道血花,是被心诀震成这样的。段疏声狠狠握拳:“临华!”“我真的没事……”无瑕咳嗽了几声,“我知道来不及,便私自将后两句删去了,没想到还是有用。”

段疏声心微微一松,这样反噬就会小一些,要不然……不行,一会儿还是要带他去找唐陵看看。地上尽是金刀侍卫的尸体,横陈着,鲜血染了一地。无瑕看了心里有些别扭,摇摇头:“我们快走。”

四人匆匆的从这儿往偏门处赶,段疏声突然步子一滞,沉声道:“方才那人抛出去的物什是雪灵牌。有追兵。”无瑕凝神细听,果然,隐隐约约有人群向这边赶来。如果全是金刀侍卫……今日,便要命丧此处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点,昨天去医院检查了。最近前胸一直不太舒服,原来是纵隔气肿,好好调养才行……尼玛都要考试了,怎么调养啊!各种吐槽无力囧

☆、对峙

气氛压抑下来,绞纱撕裂的声音响起,一道亮丽妩媚的人影跃到了他们身前:“各位可是来本宫的婚宴上助兴的?”是慕容凌燕。无瑕心里一叹。

今日的慕容凌燕是按品大妆了:姣好的脸上画了梅花妆,更添艳丽。发上压了芙蓉鸾凤金冠,用层层牡丹簇拥着,一叠一叠,荣华富贵之气不言而喻。两旁更是六枚粗粗的金步摇,缀着一粒一粒的珍珠,垂到肩上。耳上的两枚红宝石耳坠,摇摇晃晃,和她额上的宝蝴蝶花钿相互映衬。身上是繁复的织金鸾凤长尾袍,摇曳在地上。整个人如同珠玉砌成的一般,艳光四射。

“哎呀,段公子今日怎么穿了女儿家的衣裳?”她掩口娇笑。段疏声微微一笑,平视于她:“进净雪楼岂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句话明显是暗讽她净雪楼防范不周了。她脸色一僵,很快道:“……那还是段公子的扮相好呀。”

身旁剑气一凛,似乎是几道人影飞跃而来。无瑕一看,却是大喜过望:“唐陵!齐彻!赫连!楚扇!”怪不得刚才杀金刀侍卫的时候赫连不在,原来是怕出意外、提前去找唐陵和齐彻了。唐陵淡漠的抬了抬眼:“慕容凌燕,我奉劝你还是趁早收起你那一套……”齐彻嬉皮赖脸的接上:“好好过你的娘娘日子去吧!”楚扇也默默的站到了段疏声身后,拔出佩剑,随时保护段疏声。

慕容凌燕怒极反笑,用力一挥云袖,后面隐藏的几千个金刀侍卫齐齐出现,众人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次有钟氏兄弟和无月阁相助才和他们打平手,这副情势赢的概率太小。况且雁过此时正和齐瑶在客栈中,更是不能把慕容严和邱毅请来……怎么办?无瑕飞快的盘算着,思来想去却是一个办法也行不通。

再去看段疏声,他微微沉吟着,倒是泰然自若。邱独寒绷不住了,悄悄拉着他的衣角:“我们救兵来了,可是敌人太多。现在怎么办?”无瑕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听那位穿雪青色衣衫哥哥的就行。”

眼看着,慕容凌燕的笑容愈发艳丽。她弹了弹自己戴着嵌珠赤金护甲的指尖:“本宫也不说什么,你们乖乖的将暗教、无月阁和丰绝门——哦,还有唐陵的唐门、齐彻的齐家的掌门位置让出来,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个全尸。”口气如此嚣张。

赫连冷冷道:“休得胡言!”唐陵扬起秀气的下巴,声音清冷,如同坚冰相撞:“……慕容凌燕,你掂量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江湖两大门派——唐门和丰绝门;两大韬光养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派系——暗教和无月阁;齐家自不必说,更是百年名门!你们净雪楼当真有这么大的胃口?”

“……这句话有意思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本宫先将你们抓住又待如何?”慕容凌燕毫不退让,一甩袍袖,繁复的花纹耀花了人眼,“金刀侍卫听令——”

“慕容氏接旨——”一个尖细的内官声音打断了她,她一愣,抑制住心中的烦恶,强自忍下这口气,当着众人的面跪在了地上:“凌燕接旨。”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局势猛然变化,无瑕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向段疏声。段疏声了然一笑,轻声解释:“我算的时间差不多了,慕容凌燕……要出嫁了。我们没事了。”

一句我们没事了,才算让无瑕彻底放下心来。还好,还好……不过看段疏声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他早就料到了这副场面?

“慕容氏敏慧冲怀,贤德婉顺。今选入宫闺,特着内务府册为正二品妃,封号‘丽’。钦此。”旨意清晰利落,没有一丝赘述,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不过那句“贤德婉顺”么,和眼前的场面相比倒是有了那么点意思……

内官将圣旨收起,谄媚道:“请丽妃娘娘上轿进宫。”圣旨在前,慕容凌燕一点办法都没有,可看看眼前自己处于绝对优势的场面——该死,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这圣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才来!她死死盯着悠然自得的段疏声和一脸无所谓的无瑕,几乎要咬碎了一口贝齿:“冯公公,可否、可否等本宫处理好家务事……”

“这不合礼数。”冯公公甩了甩拂尘,只一句就让慕容凌燕无话可和所。她千言万语都梗在了喉咙里,半晌,才启开檀口:“若本宫执意要处理呢?”尾音勾出一个媚人的弧度。冯公公见她如此坚决,一时也寻不到词句,犹疑起来。

无瑕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无月……”段疏声偏凉的手指放在他的手背上,低声道:“这的确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无妨,我定会护你周全。”他看了一眼段疏声的侧脸,一时无话,只是悄悄用尾指勾了勾他的手心。段疏声不由得轻笑,摇了摇头,不说什么,只是撤了手复又按上穿云锁月笛。

齐彻和唐陵看到了,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料到了即将开战,都做好了准备。楚扇在段疏声的身后拔出佩剑,赫连上前一步,挡在无瑕的前面。邱独寒也懂事的回护住朱嫣然,愤愤的盯着慕容凌燕和她身后那些祭出金刀的黑衣侍卫。

气氛压抑,似乎是下一秒就要离弦的箭。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不让对方看出一丝破绽。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凌燕小姐真是不老实啊,都要嫁人了还天天出来溜达= =,段疏声man一点,直接冲上去灭掉BOSS吧!今天存了两章,灭哈哈……下一章局势逆转,有一个重大人物出场(其实早就出过场了),颠覆吧!

☆、文真公主(上)

“咳、咳咳……”几声细弱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冯公公皱眉:“何人?”慕容凌燕脸色一变,对一旁在金丝软轿外立着的心腹侍女递了个眼色,那侍女会意,转头对那八位的陪嫁侍女们斥道:“咳嗽什么?公公面前,如此不识礼数!看一会儿进宫之后怎么收拾你们!”

慕容凌燕强自扯出一个笑:“……是侍女们太不懂事了。”“咳咳……”咳嗽的声音再次响起,唐陵凝神细听后道:“声音是从软轿内部发出的。”“进宫的软轿上有别的女子?”冯公公提起了嗓子,“恕咱家多嘴,娘娘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唐公子不要血口喷人。”她很快稳住阵脚,扬起艳丽的袍袖遮住脸庞。齐彻笑得开怀:“哦?血口喷人?那就请小姐——不好意思,现在是丽妃娘娘来当众掀开软轿帘子,让所有人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你!”慕容凌燕大怒,鬓角步摇上缀着的珍珠乱晃起来,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无瑕也隐隐觉得不对,笑嘻嘻的帮腔:“还请娘娘打开看看,也好还娘娘一个清白啊。”“公子言之有理。”这下连冯公公都被撺掇起来了。

慕容凌燕这才露出一丝慌张之色:“你们……”“不用你了。”以往清灵悦耳的声音此时带了一丝虚弱,软轿的帘子被缓缓挑起,从里面走出一名清艳的女子。女子身着双合纹□轻衫,下衬鹅黄色绣迎春暗纹长裙,腰束一枚同心结,还别出心裁的串了两枚铃铛。她就那样立在软轿上,眉如远山,眸若繁星,唇瓣犹如春日中第一片桃花,脸颊如玉般光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是雁过。雁过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她……

她脸上的红痕,消失了。

长长的乌发随手挽了一个抛家髻,更显得面容清秀素雅,带了三分清灵,又带了三分高华。顾盼之间一丝笑意也无,只是那一双星子般的眸直直看向你,莫名的就让你不敢回视。整个人如同碧波中的清荷,秀而不媚,丽而不妖。

那个平常娇俏可人的雁过,怎么成了这副仪容端庄、气质高华的样子了?无瑕愣在了当场,始终把眼前的人和那个在寻春楼里的小丫头对不上号。

雁过瞥向一旁脸色煞白的慕容凌燕,冷然道:“不劳丽妃玉手。”无瑕还愣愣的:“我说,我说你怎么直接叫她丽妃啊……?”她看到他,眸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并未开口。

此时冯公公手中的拂尘早已掉在了地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殿下,可算找着您了!”“无妨,本宫自会、咳……自会向父皇解释。”雁过抬起云袖,轻咳了几声。

殿下?

父皇?

雁过她、她……她是公主?

无瑕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地上,还好段疏声及时将他拥住。他挑眉抬眼去看段疏声,却看到他微微沉吟、心事重重的样子。那副神情,甚至比……甚至比刚才看到慕容凌燕时的神情还要严峻。

雁过察觉到他的疑惑,道:“……本宫便是文、文……咳咳……咳……”她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连话都说不全。无瑕心里一惊,连忙上前:“你……”不期然看到她用来掩口的云袖,上面斑斑点点,全是鲜血……

竟又是咳血?!

唐陵也注意到了,心思一沉,从衣襟中取出随身的丹药递给冯公公,由他转着呈给了雁过。冯公公不解其意,可看她点了头,还是转呈了。唐陵随即递给了段疏声一个眼色。段疏声方才从沉思中醒来,将手笼在广袖中,不着痕迹的将穿云锁月笛隐藏起来。

“……殿下快随咱家回宫,请太医来好好诊治。要不然咱家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呀!”冯公公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雁过匆匆将丹药服下,一股暖融融的气息从腹中升起,她一边引导着那气息打通各个关节,一边强撑着道:“起来,带丽妃进宫。”

“可是殿下,”冯公公急切道,“圣上那里怎么交代?圣上一直在找您,画像都张贴了各方郡城……”“带丽妃进宫。丽妃今日,什么都没有看到。”雁过调匀了气息又重复了一遍,灵动的眉角挑起,带了三分冷峻之色。在那样目光的逼视下,冯公公再也不敢多话,转头道:“丽妃娘娘的意思……”

慕容凌燕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公公今日什么也没有见到,回去本宫自会向圣上禀明此事。家父那边……本宫也会去通知。”后面这句话是对雁过说的,说起那个慕容严,无瑕不由得问:“慕容严呢?”“家父和邱门主去游云峰了。先借用朱夫人夫君几日,不知道夫人何意呢?”她的话语不冷不热,相当于狠狠扇了朱嫣然一耳光。

朱嫣然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笑意盈盈:“难为丽妃娘娘惦记我夫君。”言下之意,不言自明。慕容凌燕没讨到什么好儿,只是冷冷扬眉:“罢了。”她掀起金丝帘,不着痕迹的扶了一下鬓中藏着的珠串,扶着侍女的手坐了进去。冯公公无法,拜道:“……那还请殿下保重玉体,咱家先告退了。”见雁过淡淡颔首,便扬起嗓子,“丽妃娘娘起驾——”

金丝软轿缓缓往远处驶去,香风飘荡,环佩叮当。一众陪嫁侍女徒步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多话。

慕容凌燕……就这么进宫了。

无瑕来不及感慨,匆匆上前两步扶住雁过:“你!”雁过靠在他怀中,闭目道:“……我没事。”察觉到他的讶然,她笑笑,道:“我在你面前,还是那个会说会笑的雁过,而不是什么文真公主。”

文真……公主?

文真公主为赵皇后所出,是身份尊贵的嫡出公主。只可惜天不假年,赵皇后产下文真公主没多久便因气血两虚而薨逝了。赵皇后温婉娴静,垂范于天下女子,常常为圣上江澈分忧,深得江澈的敬重。江澈为了怀念已故的皇后,便从此下旨废除秀女大选。言官们听闻此事立刻进谏,说此事断不可行。然而一向宽广厚重的帝王这次是铁了心,大臣无法,只好作罢。

因此,江澈登基二十年,膝下只有文真公主一个女儿。文真公主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又是已故的赵皇后所出,自然身份最尊。江澈也极为疼宠这个女儿,还没满月时亲赐了“文真”的封号还不够,又赐了她闺名。

然而文真公主不喜拘束,常常溜出宫去玩,江澈也是无可奈何。大越民风洒脱开放,百姓们虽知道这些事也不作他想,只是打心眼里喜爱这位公主罢了。

现如今才知道,雁过不是寻春楼的小丫头,也不是净雪楼二小姐,居然、居然是大越公主?

“那……”无瑕话都说不全,太多的问题堵在口中,绞成了一团线。雁过笑了一笑:“我本名为江雁过,封号文真公主。雁过是父皇取给我的闺名。我和净雪楼达成协议,他们帮我伪装出‘慕容雁过’的身份,以助我行走江湖,不被父皇发现。过了许久,自己也烦了,就去寻春楼当了个洒扫丫头。”见无瑕一脸怪异,她的笑容更明显了,“……我不像你们想象中的公主那样特别娇贵、什么事都不会做。毕竟出了这么多次宫,在江湖中哪能不会些本事?”

段疏声顿了顿,扶着她立起来:“那么……公主的武功《芙蓉心经》是从慕容凌燕处学得的么?”“这个都被你查到了。”雁过淡淡,“的确。我学《芙蓉心经》只是为了防身。”

“你很快就要回宫了吧?”无瑕神情复杂的看着雁过,毕竟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的,突然要分别还是不舍。如果……自己一直呆在扬州会怎么样?每日逛逛寻春楼,和小倌们调笑?和雁过玩闹?

只是自己遇到了段疏声,知道了暗教,知道了唐陵齐彻,知道了他和他之前还有过那么多的回忆……

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岔路口。他沿着岔路口走了下去,那条平凡的路离自己越来越远,再也不可能回去了。尤其是在今日知道雁过的真实身份后,他愈加肯定了这一点。

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文的时候突然想,《临华无月》的副标题是《越清帝》,尼玛吾现在写的这九万字跟皇上有啥关系啊!所以决定了,全文节奏加快~

☆、文真公主(下)

“是啊。等武林大会之后,父皇应该就会让人来接我回宫了。这次走了半年……”雁过落寞下来,清雅一如水边弯月。她看着无瑕,心里忽然低笑——你明知那个人可以把他照顾的很好,为什么还是不死心?

眼看着气氛又凄恻起来,齐彻连忙打了个哈哈:“哎呀呀,小丫头居然是公主殿下——对了,恕在下冒昧,敢问殿下为何会在慕容娘娘的软轿上?”“慕容娘娘”——一想起慕容凌燕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所有人心底都不禁发笑。

雁过强自摆正了神色:“父皇不喜她那样的女子,费尽心机进宫也白搭。昨夜我听闻她要进宫了,念着半年来对我的照顾就来送送她。谁知她为了能在进宫后多得宠爱,竟派人将我迷昏、送入软轿中想带我去见父皇。”她微微一笑,“我在见她之前就吃了解毒的丹药,那迷药自然不能奈我何,听到你们的声音便出来了。”原来如此。说雁过心思周密果然不假。

“说起来这两位……便是朱夫人和邱公子了吧。”她注意到朱嫣然和邱独寒,开口道。

朱嫣然带着邱独寒低身行礼:“妾身见过公主,公主千岁。”“朱夫人请起。”雁过扶起二人,“……二位以后有什么安排?”邱独寒撇了撇嘴:“能出了净雪楼这个破地方就好。”“寒儿。”朱嫣然低声唤道,将他发上的木簪正了正,“夫君不在,丰绝门早已破败了,不过重整家业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如今……一切都要等夫君回来再说了。诸位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我和寒儿也万万不能拖累你们。”

众人都静默下去。慕容严带着邱毅去了游云峰,可想而知对他是多么疼惜周到……照这样下去,他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将邱毅放走?丰绝门……就要这么毁于一旦?

“要不然,你们寄住在药铺里、和阿初一起如何?”无瑕突然道。既然客栈里不能长住,也不能跟他们一起去武林大会,去药铺应该是没问题的。那个掌柜是好人,至于阿初……阿初……

楚扇也是眼前一亮:“公子所言有理。”随即含着笑意看了看无瑕,必是想到了“逼婚”一事。唐陵、齐彻也不置可否。段疏声微微皱了皱眉,对无瑕轻声说:“我不放心……”阿初那个小姑娘有些古怪。可究竟是哪儿古怪,他也说不上来。

无瑕笑嘻嘻的:“有什么不放心?好了,无非就是寄住而已。朱夫人、邱公子,你们觉得如何?”朱嫣然和邱独寒都点了点头,朱嫣然低了低身子,又行了一礼:“添麻烦了。”

众人一同去了药铺,阿初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不由得一惊。无瑕尴尬的走出去解释,谁知阿初立刻抱住他不撒手。他手忙脚乱的将她从身上扒下来,段疏声含笑看着,又去和掌柜说明了来意。掌柜很爽快的答应了,一边点头一边捋着山羊胡子:“老朽自然帮忙……只是这位公子,阿初一直……”无瑕再也听不下去,匆匆安置好了朱夫人和邱独寒就走了出去。

其实阿初和邱独寒倒是不错。正好,有这么一个时机还能让他们增进增进感情。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无瑕一边在街上溜溜达达一边念叨。段疏声拥住他的肩,附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大事办完,也要牵牵红线了。”无瑕伸了个懒腰,从他怀中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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