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他对我说“你是我的”这句话的时候,浑身充满了锐利的霸气,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仿佛设下无形的言语的契约,任何力量都无法动摇,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够做到的。
但是,当我对自己提出这些疑问的时候,发现竟然毫无线索可循。
于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就是——这个世界,这个被我所守护的世界,发生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
原因很简单,因为之前接受净化而进入睡眠状态,我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出现了一段真空地带。
当我在神殿中进入净化的睡眠的36日里,这个世界已经经过了不知多少年。西缪多亚结界中的世界与人类的世界有着不同的时间,这种不同,无法直接用这边的一天等于那边的多少天来换算,但是,神殿度过36日,人类的世界至少也已经经过了几十年。
在进入沉眠期间,我会暂时停止对这个世界监看,这其间的职责交给神殿的资深祭司代理,通常当我醒来后,他们会向我汇报大致的情况,然后我会花一些时间通过水幕完全的了解所有事情。但是这次,例行的程序完全被阿利维斯的意外所打乱了。
我相信,如果我能够了解这段时间中人类的世界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应该就能够更好的掌握现在的情况。但是,此时此地,该怎么做好呢?……
我动了动身体,换了另一边肩膀靠在窗上,虽然脑袋里一直在想东想西,但是从昨天开始一直积压在身体里的疲乏已经慢慢的融化在舒适的微风里。
而且,肚子好像有些饿了,我这才想起,那个古怪的渔夫纳卡没有给我吃早饭!……不过,他自己好像也没吃。
我睁开眼睛,看向正在钓鱼的男人……
出乎意料的,竟然看到他在和另一个男人说话。
我揉了揉还有些迷蒙的双眼,确定确实有个人站在纳卡所坐的岩石旁边。
那是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穿着浅灰色式样普通的外衣,远远的看不太清楚容貌。男人略微弯着腰和纳卡交谈着,时不时点下头,动作显得有些拘谨,忽然他抬头向我这个方向看过来,纳卡也回头,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似乎也能感觉到他带着嘲笑的冰冷目光。很快,两个男人又继续专注的说着什么。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和纳卡已经说了多久了,但显然他们认识,而且我也了解到这里还不是那么人迹罕至。
现在的我对他们谈什么也没什么兴趣,于是我离开窗口,直接睡在地板上。我对于刚才打盹儿的效果十分满意,现在的我,恢复体力是第一要务,所以,我打算继续在这舒适的小屋中小睡一下,至于肚子饿的问题,我想等纳卡钓好了鱼应该就能解决了。
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 * *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醒来,而且我十分确定,我是被饿醒的。
看看小屋外的天色,好像已经是午后接近黄昏了,那个男人钓鱼要那么久吗?……也或者他根本不管我饿不饿?——这好像很有可能。
我爬起身看向窗外,岩石上空空荡荡,只躺着他那根钓鱼竿,周围也没有他的身影。
我走出小屋,向四下看去,微风撩动着树叶和草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晴朗的碧空中,一只鹫鹰掠过,发出悠长的鸣叫,河水一如既往的淙淙流动,……就是不见半个人影。
我闭目凝神,属于阿利维斯的稀薄的气息更是只剩下丝丝缕缕,微弱的随时可以随风散去。
他到哪里去了!?
离开了吗?应该不太可能吧!小屋里的东西还是原封不动——虽然也没有什么东西,还有那根钓鱼竿也还在那里放着,怎么看都只是临时出门去的样子。
那他到哪里去了呢?或许是和那个与他谈话的男人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我当时不该那么无所谓的随他们去;也或许纳卡在这里做渔夫之外还兼了当猎人什么的?
想到“猎人”这个词,我又想起了自己饿得很不舒服的胃,当务之急还是先照料一下自己的肚子比较实际。
我看看躺在岩石上的钓竿,再到河边看看河水,那里面偶尔确实有鱼游过。用鱼喂饱自己的具体方法昨天已经大致学习过,就是钓鱼、生火、烤、然后吃掉,虽然简单但是麻烦的过程,而且做出来的鱼味道也不是很好。
我最终还是放弃了钓鱼的念头,于是转身走向我来时经过的那片树林。
当我走近树林的边缘的时候,昨天的那个绿色的小精灵从树后看着我,我猜想他恐怕是从昨天离开我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看着。
我向他伸出手臂,小精灵立即高兴的飞上来抱住我的手,我轻轻托着他把他放在我的眼前。
“可爱的小家伙,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些可以吃的东西来?”我问。
小精灵伸出手指抓抓头,想了一下,然后起身飞离我的身边,向树林深处飞进去。
我选了一颗大树,靠在树荫下坐下来,远处的小屋被一坐小小的岩山挡住看不到,不过我认为我没必要担心纳卡回来看不到我会有什么反应。
不一会儿,小精灵抱着几个山梨的果实飞了回来,同时几只松鼠和刺猬也围过来把一些坚果、刺枣和蘑菇放在我的身旁。一只松鼠捧着一个坚果跳到我的膝盖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哦,你就是昨天那个吧?好吧,我来吃吃看。”
我从小小的爪子里拿起坚果放在嘴里,咬开坚硬的外壳然后取出果仁,看上去味道还不错,只是壳硬了些。我把果仁分成两半,一半喂给那个小家伙。
“那,这个是谢礼哦!”毛茸茸的小家伙高兴的把果仁放进嘴里,鼓起一边的腮咯吱咯吱的咬起来。
我又从小精灵手里拿起一个山梨咬了一口,熟透的山梨甜美多汁,比烤鱼的味道好很多。
“嗯,味道很不错,辛苦啦!”我微笑着对绿色的小家伙表示感谢,小精灵兴奋的在半空中绕了个圈,细细的小嘴弯成一条大大的弧线。
就这样,我的迟了很久的午餐时间在一片和乐融融中度过,最后,我还带了一些水果和坚果走,一群小家伙们很开心但依旧有些不舍的目送我离开。
只不过,那天晚上,直到我把所有食物当作宵夜全部装进肚子,然后独自在小屋的地板上睡着,那个叫纳卡的男人也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上,我躺在地板上,看着低低的天花板,再次把所有事情想了一遍,感觉大大的有问题,但是,我的身体虽然好了许多,却依旧没有完全适应人类世界的环境,继续缠绕着身体的疲乏沉重的感觉让我懒得做任何事;再者,想到那个男人既然曾经那么霸气十足不可一世坚定不移的说我是他的,那或许应该不会就这样扔下我走掉。
因此,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只不过我会把他放我不管不顾任凭我饿死(虽然没死)这笔帐记上的。
于是,这一天继续在打盹儿和在树林边用餐中度过,唯一不同的,是树林里的那个小精灵看到小屋没有别人,于是大着胆子陪了我一晚,让我不再觉得那么无聊。
第三天清晨,当我再次独自一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醒来的时候,听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水流声,我对着天花板轻笑。
守护这个世界几千年的、几乎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主宰的、西缪多亚神殿的守护者菲安杰里斯——也就是我,这次被一个人类彻彻底底的耍了。
——看样子还真是一个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男人!
阿利维斯啊,你怎么就挑了这么个角色呢,不会是成心在向我的权威挑战吧!
也好,我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我翻身从地板上坐起来,用放在身旁昨晚留下的水果填了填肚子,然后从窗口探出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几乎睡了两天的身体现在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我想我已经完全的适应了在力量被限制的情况下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走出小屋来到河边,我站在逐渐升起的阳光下抻了抻手臂,太阳晒在身上舒畅无比。
很好,那么让我开始吧!——纳卡啊,恶劣的男人,你以为躲开我我就找不到你?
我脱下衣服,走进齐腰深的沁凉的河水里。[墨]
06
河水清澈见底,吸收了阳光的热量之后温度适中,很适合在其中沐浴。
我用河水清洗了一下身体和及腰的长发,感觉更加的神清气爽,河水里游来两条小鱼围着我打转,时而有些笨拙的撞在我的腰上或腿上,或者从我的双腿间穿过,有些痒痒的。抬起头,用手臂遮住刺目的阳光,可以看到被河边的葱绿树木所衬托出来的碧蓝澄澈的天空,色彩虽然淡淡的,却会给人留下十分鲜明的感觉。
啊,西缪多亚结界外的世界,充满了各种缤纷的色彩和生动的生命气息,是个让人心情舒畅的地方,可惜的是,愚蠢的人类却从来不知道去感受、去珍惜,而是执著于一些十分无聊的东西。
现在我的心情不错,身体状况也适应良好,好吧,开始了。
我放松身体,微微伸出手臂,双手浸在河水里,然后集中精神,通过我的手、通过流水将全身的感官延伸出去,穿过不远处的树林,到达一个小湖,然后去和一条湍急的大河融会到一起,再随着它到更远的地方。刚刚围绕着我嬉戏的小鱼感觉到我周围的异样的波动,略微有些仓皇的离开我身边。我的精神在周围扩撒开,土地、树木、小动物们……都是我的延续,我通过他们追踪着淡淡的熟悉的气息。
这种方式和我在神殿通过水所作的探查是相同的,只是不需要我使用自己的力量来穿过西缪多亚的结界与外界相连,这样只会消耗很少的力量;而且,四通八达的水脉几乎覆盖了所有地方,是最有效率的工具,如果我愿意并且给我时间,我可以以此探查全部这个世界,只不过以我现在的力量会有些辛苦罢了。
由于与他同处在一个世界的缘故,而且也因为之前的直接接触(当然不是说那件事)让我更熟悉他现在的气息,所以,搜寻的工作比之前容易的多,很快的,我就感觉到了我所寻找的目标——东北方向,应该是不远的地方,而且是和很多的人类的气息掺杂在一起……
他是回到了人群中了吗?我稍稍猜测着,不过,无论他到哪里,都别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想到这,心情更是好了许多,我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
这时候,背后的河岸上传来轻微的“喀嚓”一声。
我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岸上站了一个男人——确切的说是那天和纳卡说话的那个男人——他正站在河岸边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
男人身材颀长,个子比我高出半个头,和纳卡差不多高,深褐色的半长发垂下来遮住脸侧,身上似乎还是那天的那件浅灰色的外衣,式样简单而且质地也很普通,但衣襟中露出的里面的衬衣却是上等丝棉精心缝制的,隐约还可以看到领口上点缀的银色纹路。
男人有着一双略显细长的凤目,蓝灰色的眼珠给人冷静的感觉,线条分明的颧骨、鼻梁和唇线以及白皙的肤色组合成一张斯文俊帅的脸——基本上说,这是我认为比较耐看的外形。
只不过,我不喜欢他的表情,说的更确切些,是他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他远远的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矜持的惊讶,一般来说,看到一个我这样的人在这渺无人烟的林中河水里沐浴,这种恰到好处的表情确实是很符合他的身份和气质,只不过,他的这种冷静的惊讶在我眼中看来太过于完美了,就好像一道家常菜肴,既不过咸也不过淡,既不太冷也不太热,即使普通人吃不出什么不同,但是经验老道的人却能够看出这种恰到好处可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到的。
我转过身,趟着河水走上岸,就这样赤裸着全身站在他的面前。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睫微微跳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脸上现出一副有些尴尬的神色,收回在我身上巡回的目光看着我的眼睛。
“你,有话要和我说吗?”我微笑,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很有趣。
“请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到大人那里去。”男人微笑,显得彬彬有礼又不失矜持。
他说‘大人’?我想了一下,有些明白了。
“你是说,纳卡要你来接我的?”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是,我专程来接菲奥大人到大人那里去。”
看样子是不会错了,这个缩水版的名字是那个纳卡前天早上才给我起的,我心里苦笑,最终还是决定不去费神纠正这个人了。
而且,原来我还错怪了那个人了,他倒还不是自己落跑,而且也还算剩了些良心,知道叫人来接我,是不是因为终究是还是我的阿利维斯的缘故呢?
男人见我不出声也不动,表情淡淡的催促:“我想我们最好不要耽误时间。”
“我知道了,”我回答,“不过我还需要些时间晾干身体,或者你可以帮我找到浴巾?” 男人迅速扫视了一下我身上的水珠,脸上不再有表情,我猜想他或许正在试图隐藏一些突然冒出来的情绪。
我自顾自的回到河岸边,就坐在那天纳卡钓鱼的时候所坐的岩石上,温暖的阳光和微风温柔的抚遍我的身体,带走我身上的水珠。
我看着河水,忽然想到,早知道纳卡会让人来接我,我就不用那么费力气了……可是,那样一个素性不良的人恐怕也没有人会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行动吧,唉,人类还真是奇怪的生物。
等等,我想起来了,刚刚那个男人还称呼我‘大人’?在神殿的时候确实所有人都这么称呼我,但在这个世界里,我什么时候也成了‘大人’了?
有趣的事情好象越来越多了呢!
那个男人不再出声,站在树荫下神态自若的环顾着四周,可是我知道他一直在暗中仔细的打量着我。
不一会儿,我晾干了身体,穿上我的衣服,鞋子来的时候就坏掉了,走路会有些吃力,希望不会走太久;我当然也不会有什么行李之类的,只是来不及和树林里的小家伙们道别有些遗憾,毕竟他们招待了我两天,于是我在心中和他们说“再见”,这里和树林距离不远,他们应该听得见。
准备停当后,我随着那个男人穿过另一片树林,经过一座低矮的小山之后,看到了停在路旁的一两马车和两名仆从打扮的人。男人一言不发的带着我登上马车,耳边听到仆从的一声吆喝,四匹马拖着车厢在颠簸的路上奔驰起来。
* * *
与我的感觉相同,我们出发后向北、然后略微调整方向之后就一直朝向东北方向前进。但是,我感觉中不算什么的距离真要走起来却还真的不近,从早晨出发后,经过了几个小村落和一个小镇,一直过了午后仍然没有到达目的地。
中间休息的时候仆从准备了简单的午餐和水,因此今天开始到现在我的心情一直不错,只是,那么长的旅途让我觉得无聊,幸好还有个人陪我一起坐在马车里。虽然这个来接我的男人似乎并不想和我聊天,但总算还会回答我的问题,所以我终于可以了解到一些简单的状况。
首先,我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名字——卡玛尔?达诺,在我的记忆中,我隐约记得“达诺”应该是某个国家世袭了几代的贵族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有关。
然后,我询问了我们的目的地,得到的答案是班达拉城。我知道这个地方,我对于这个世界的地理状况要比与人有关的状况清楚的多。班达拉是位于加林帝国西南部的一片领地,班达拉城接近边境地区,是这片领地的首府,这么说来,拥有这片领地的贵族的确是一个姓氏为“达诺”的家族,这么说,这位卡玛尔很可能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
那么,能够与贵族有所往来的纳卡,也就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渔夫那么简单了。但是,当我提出问题“纳卡为什么会到班达拉去”的时候,这位卡玛尔先生冰冷的灰蓝色眸子里露出明显的不屑的申请,淡淡的回答:“有些事请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菲奥大人来这里之前想必是很清楚的。”
唉~~又来了,我心里忍不住叹,人类真是无聊的动物,为什么就不能坦诚的交流呢,用一些莫名其妙的明示暗示掩盖住真正想说的话,难怪人类这么容易发生争执。不过,这也再次说明我很有必要尽快掌握这个世界目前的状况,我实在是很不喜欢现在这种被隐瞒了什么事的状况。
最后,我还问了一个问题,只是纯粹的好奇而以,我问卡玛尔,纳卡也不说一声就消失不见了,而且一下子好几天,那么如果他到河边的时候发现我已经离开了,要怎么办?
男人看着我眨了一下眼睛,已经不再刻意隐藏不屑和嘲笑的神情,淡淡的说:
“‘没有任何人可以逃离我的掌握’,他是这样说的,我想他很快就会让你明白的。”
……
的确很像他会说的话——我第一次感觉到哭笑不得,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对着我说出我想说的话而且还自信不亚于我!我收回前言,纳卡这个人终归是个无可救药的自大又狂妄的恶劣的人。[墨]
07
下午的太阳逐渐偏西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班达拉城。
这座位于加林帝国西南边境的小城人口并不很多,但是看在我的眼里,无论是和之前的山林还是西缪多亚神殿相比,都算是热闹许多,偏僻的地理位置并不影响人们生存的热情,各种商贩、行人、酒馆旅店一应俱全,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表情穿梭来往,确实不愧是这片领地的首府城市。
我对人类的城镇充满了好奇,虽然在使用水镜监督人类世界的时候看得简直不厌其烦,但是,现在这种几乎可以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皱纹的实境感,与以前看的只有棋盘大小、房子像茶杯人像茶叶的感觉可是有着天与地的区别。
但是那个叫做卡玛尔?达诺的男人似乎对我凑近马车的窗口感到略微的不安,我知道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一直在注意着街道上的反应,那样子好像是怕我被路人看到。
莫名其妙的事反正也不只这一件,我也懒得理会这一件。
马车穿过城市的街道,到达城市的另一边,坐落在城市边缘、有着绵延的围墙的庄园我猜想就是领主的宅第,但是,出乎我意料的,马车并没有在宅第的大门前停下来,而是沿着院墙一直绕到了后门,然后直直的驶进了转为马车出入的阔门。
我和男人下了马车后,仆从驱赶着马车继续在青石路上前行,绕了几个弯之后失去了踪影。
有一个穿着整齐的灰白长袍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在这里,看我们一踏下马车就凑近那位达诺先生,恭敬但又谨慎的低声说着什么。
我打量着四周,这里是在这片宅第中的一个宽敞的院落,错落着几棵树木,边缘长着低矮的杂草,还有一口水井和一个马厩;周围很安静,似乎这附近只有我们三个人,但是,远处却隐约传来人声,表明那里是人类聚居的所在。
达诺似乎说了说么,中年男子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即有些慌张的垂下眼,仿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带菲奥大人到蔷薇园去,从今天起由他来负责那位大人的一切。”达诺吩咐着男人,然后转向我说:“这是管家老卡,如果有什么需要只找他就可以。”
这是什么和什么?我完全没听懂,什么“负责”?什么“那位大人”?怎么我遇到的这些人类连话都不愿意好好的讲明白呢?
“抱歉,我还不是很明白,我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达诺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大人的意思,从今天起,你是他的专署侍从……”他的嘴角很不经意的跳了一下,“我想这个安排无论对谁都是很恰当的……,不过,我想还是要提醒菲奥大人,请您小心伺候那位大人,否则……”
我明白了,似乎是我很‘荣幸’的成为了纳卡‘大人’的仆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隐藏在彬彬有礼后面的一丝威胁的味道却已经很明显了,只可惜,对于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我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不知道他到底要威胁什么。
达诺挥了挥手,管家老卡走过来,仍旧垂着眼不愿正视我,他把手臂上搭的一件斗篷给我披在身上,帽子压得低低的挡住我的头发和大半个脸。我没有反对,看样子他们不希望这里的其他人注意到我异于常人的样子。
达诺吩咐完之后自己离开了,我则跟着老卡出了这个院落,七绕八绕的走了没多久,来到一个很大的花园里,装点着各种花草和树木并且有一个小湖的花园在夕阳的照耀下闪动着柔和的光辉,青色卵石的小径也反射着淡淡的光芒——这个格局简捷、装点自然的花园很有大自然界的味道,让我的心情很好。
沿着一条回廊走近花园的一侧,经过一道由茂盛的绿色的藤蔓天然形成的门,眼前出现一片红白相间的蔷薇——这里,应该就是刚刚说的蔷薇园了?
虽说是整个花园的园中园,但依然有着普通富庶人家整个花园那么宽阔的面积。绿意掩映中有一片造型精巧的木质结构的房屋,从花园入口可以隐约看到窗口的白纱轻轻摇曳着。
——这里就是目的地了。
管家老卡带我走进这片房屋,我终于可以摘掉窒闷的斗篷。
在一进门的一个小厅里,四个男女仆从聚集在一起等候老卡的训话。他们一看到我,先是吃惊,然后就略带惊恐的低下头去,似乎看到了妖怪一样
“从今天起,这位菲奥大人会负责那位大人的生活起居,菲奥大人有什么需要,你们要照办。”老卡说的不冷不热,听着的几个人面无表情,但我看出了他们略微的松了口气的表情。
接下来,老卡带我各处转了一下,对各种事做了详细的说明,这里有很宽敞的客厅、单独的厨房、带有一个大浴池的浴室、‘那位大人’的房间、‘菲奥大人’的房间……,以及各种日用品的位置、几个仆从的分工,等等等等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卡终于说到“我每天上午会过来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提。”
“请问,晚餐是什么时候?”我立即问,老卡的身体好象僵了一下。
“今天那位大人出去了,所以晚餐会在日落后送到您的房间去。”
终于,我可以坐在我的房间里喘一口气了。
看看我的这个豆腐块一样的‘小’房间,说实话,我原来的床都比这整个房间的大。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床,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透过一扇总算不太小的窗子可以看到满园盛开的蔷薇。
我慢条斯理的换上床上放着的一身衣服——纯白色镶着金线的棉布衬衫,灰白颜色的、细织亚麻的长裤和短袍,一双千叶草编制的凉鞋,还有掺了银丝编成的腰带。衣服穿在身上轻松舒适,果然还是这样的装扮适合在人类的世界中活动。
这套衣服的质地应该算是中上等的,他们甚至还为我准备了内衣,混合了丝绸与纯棉的衣料摸上去滑嫩柔软带着一丝清凉的感觉——可见,他们给我的待遇似乎还不错,只可惜这个我用不着,我向来没有穿这种东西的习惯。
换装完毕,看看自己,再看看这个小得像个盒子的房间,我终于身临其境的有了给别人当仆人的自觉。
——很有趣,以前只有别人听我调遣,现在……
等我带着阿利维斯回去以后,一定要仔细的提醒他这段日子,然后……,哼哼,就看着他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好了。
周围很安静,纳卡不在,我也无所事事,只等着吃晚饭,说实话,我觉得饿了。
花园盛开的蔷薇带来阵阵的清香,很远的地方有隐约的人声穿透安宁的壁障,总算是在证明这里并没有远离人群。
有只青绿色的小鸟“啪啦啪啦”的穿过花丛,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不错,我也应该开始做我的正经事了。
我站到窗口,向窗外伸出一只手,然后放松身体向周围散发着属于我的气息,过了没一会儿,青绿色的小小翠鸟飞过来停在我的手背上。小鸟“啾啾”的叫了几声,歪着小脑袋,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我。
“小家伙,做我的信使好不好?”我问。
只有我手掌大的小鸟轻轻拍着翅膀跳了跳,“啾”的叫了一声。
“嗯,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呢。”
我在小家伙小小的头顶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留下一个细微的金色印记,然后我轻轻挥手,青绿色的小小身影展开双翅,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逐渐黑沉下来的天空中。
——我的小信使将代替我去收集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帮助我拼凑出我所想要知道的事实,而我给它的印记可以使它能够与其他生物交流,并且不会受到猛禽的伤害。
天黑后不久,一个仆从给我送来了晚餐,新烤的香喷喷的面包、香浓的肉汤、蔬菜和水果,这里的厨师看样子手艺不错,我非常愉快的享用了这几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饭菜。
晚餐过后,又有仆从来收拾了盘子,和刚刚送饭来的人一样,我对他报以感谢的微笑,他却始终低着头仿佛我长得像个怪兽,真是好笑。
之后,再也没有人出现在我眼前,整个蔷薇园显得更加安静。
我独自一人在花园里走了走,心情愉快的欣赏晴朗的夜空中优雅的散发着柔和光辉的新月和爱眨眼的星星,在神殿的时候,因为隔着一层结界的关系,从来看不到如此纯净清澈的夜空,实在是有些遗憾。
一个人走累了,我回到小房间躺在窄小的床上,透过敞开的窗户也可以看到一片星空。
——嗯,这样似乎很不错啊,等我回到神殿的时候干脆也把卧室的大床搬到窗口好了,……或者干脆在露台上放一张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有些昏昏然了,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我从床上爬起身,凑到窗口向外面看去。
蔷薇园的那个爬满藤蔓的入口处,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低语着。其中一个人拎着一盏松油灯,摇动的灯火中隐约可以看到那个人的脸,是达诺。与达诺说话的人裹着一件斗篷,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就是纳卡。
两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达诺恭敬的施了个礼,然后离开了蔷薇园,而纳卡则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别院的门口。
我离开自己的小房间来到走廊里,我的房间就在纳卡的卧室的隔壁,也就是说我住的是标准的‘佣人房’。
果然,没过多久,随着“喀喀”的皮靴声,纳卡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立领长袍,外面罩了一件斗篷,换下了渔夫张装扮的他散发着一股锐利的气势,更佳的锋芒毕露,果然,还是这种样子和他比较和称。
他一边走着一边扯下身上的斗篷,看样子他也不是很喜欢被这种东西裹得像个饭团子。他看到了我,但是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高兴的表情,只是那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扬手就把手里的斗篷向我扔了过来。
我闪了一下,但由于措手不及还是有些狼狈的被扔了满头,等我再次让视野清楚起来的时候,纳卡已经看也不看的走进了卧室。
我有些不快的跟了进去,然而,卧室里的情景再次让我不知说什么好,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靴子、外套、腰带、短佩剑已经脱了一地,就好像从正在搬运中的口袋中掉出来的一样蜿蜒着从门口到床边,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纳卡就已经穿着一件衬衫光着脚从我身旁走过,淡淡的说了一句:
“准备一下,去沐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我看着转眼就乱七八糟的空荡荡的卧室,呆了一下之后,渐渐的想起来:我现在是他的侍从了,所以看样子这个该我来收拾的。
我一件一件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应该放哪里呢?对了,房间里有个衣柜,于是我把这些东西统统的塞进了衣柜里。
很快整理好了卧室,我心里有了一些成就感,同时也忍不住苦笑——这个人怎么这么乱七八糟的呢?阿利维斯可是从来都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对了,之前那个钓鱼竿也是就那么被扔在河边的岩石上了呢!
——真是个糟糕的家伙!
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说“准备一下”?
……
这个,现在我是他的仆人。
然后……,他去沐浴。
……,他还让我‘准备’……
!!
他不会是说让我帮他洗吧?![墨]
08
终于,我在衣柜里找齐了长睡衣和浴巾,还有一双便鞋,记得沐浴用的香精、毛巾等物在浴池旁的置物架上有放——这是下午跟着管家参观的时候看到的。我想,应该已经齐了,至少在神殿的时候我每次都是用这些东西的。
抱着这些东西,我沿着走廊来到位于卧室侧后方的专用浴室里。
基本上还算得上宽敞的浴室里氤氲着淡淡的水汽,白色的水雾中可以看到隐约的人影。
这个在人类的贵族中可以算是豪华的浴室里有着几乎占据整个房间面积的浴池,由深至浅分了三块区域,如果想要在里面游泳,总算还可以挥几下手臂的。
浴室的四壁和天花板特别的镶嵌了石片用于防潮,高高的四壁上方开了几扇气窗。浴池边,靠里侧的墙壁上镶嵌了2个美丽少女的半身像,少女微微倾着身体轻轻的向前伸出手掌,清澈的水流就从手掌中倾泻到池里,看上去好像在河边掬水的可爱女孩。
别具匠心的是水温控制的设计,在每个石像旁边都有两个拉环,分别可以牵动隔壁储水间的机关而控制出水的冷热。
——人类确实是一种聪明的动物,为了追求享受,倒是发明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纳卡就靠坐在两个雕塑中间的位置,摊开手臂放在池沿上,似乎是悠闲的享受着浸泡在池水中的乐趣。
这个时候,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神殿的时候,负责照料我们起居生活的内务神官在这种时候也就是帮我准备替换的衣服而已,我自己有手有脚因此从来不用劳烦别人,更何况,我喜欢安静的泡在我的大浴池里,高兴的时候还可以自由自在的游两圈。
因此,现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或许,我可以放下这些东西然后离开?
“你在做什么?”纳卡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浴室里,他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回看着他,不太想就这样问他‘我该做什么?’
“哼……”他似乎觉得好笑,唇边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嘲弄的成分比较多,不过比板着脸的他看上去好看了不少。“你不知道该做什么吗?”
我继续沉默,——一点儿也不想回答他‘是,请你告诉我怎样做’。
“……脱掉衣服,到这边来!”他淡淡的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看着他一派冷傲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不是叫做颐指气使呢?
这场游戏好像很有趣,那个温和淡然的阿利维斯选择了一个自大而暴躁的恶劣人类的角色,而我,则在出演着他的侍从,既然这样,那我就认真扮演我的角色好了。
我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拿起毛巾,绕到他旁边然后走下水中。
水好热!
我一向习惯清凉的水温,这种温度的水对我来说太热了,窒闷的水汽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把手伸向调节水温的拉环。
“别动它!”纳卡的手坚硬的好象铁钳一样箍住了我的手腕,“这样很好!”
“你不觉得这样太热了吗?”
“不,这样很好,你最好也习惯它!”他放开我的手,继续靠回到池沿上,微微阖上眼睛,似乎很惬意的样子。
我最后还是没有碰那个拉环。
现在他是主人,我是仆人,……,所以,至少我也应该演的像那么回事,反正这种温度虽然让我很不舒服也还不至于把我煮熟了。
我走近他的身边,用毛巾蘸满了热水开始擦拭他的身体。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他的身体——说实话,尽管我们已经有过身体上的最直接的接触,但在那样一个混乱的夜晚我几乎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消瘦的利害,颈侧可以清晰的看到筋络的脉路,突起的单薄的锁骨,起伏的胸腹之间肋骨的纹路若隐若现。
但他看上去并不虚弱,略微显得粗糙缺乏光泽的皮肤下面是劲健却不是很凸现的肌理,他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干枯却坚硬的树枝一样,虽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但是却固执的保有那种坚韧不拔。
他的身体上有很多伤痕,除了脸上和胸口的痕迹之外,肩膀、肋下和腰侧也有几道很吓人的伤痕,其余的小痕迹更是不下5、6处,整个身体简直好像缝缝补补过多次的玩偶一样。
最让我在意的,是那道在他胸前的伤痕,那个痕迹并不是很大,也就有我的小指的一半长度,但是,当他转过身去我为他擦洗后背的时候,与胸前的伤痕对应的位置有另一个略长的痕迹。我立即可以想象出,曾经有一把锋利的剑刺进这里,然后穿透他的身体……
我的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那个伤痕。
“这个……还会痛吗?”
他倏的转身,几乎是带着一种愤怒一样躲过了我的手。他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的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他惯有的那种淡薄的带着一些冰冷的笑容。
“你没有学过怎么服侍主人吗?”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总是说一些让我费解的话,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吸引我的是他脸上的伤痕,看惯了也没之前那样觉得碍眼,反而像那道穿透身体的伤痕一样看了让我的心绞成一团。
——阿利维斯,你所化身的这个叫做纳卡的男人曾经遭遇到什么事?那是如何的一种痛?现在是否已经痊愈呢?
“看样子……,我需要好好的教导你……”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纳卡的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的搂住的我的腰,我们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若即若离的赤裸肌肤间杂着热水的陌生感觉让我不自觉地绷紧身体,但这感觉似乎并不讨厌。
他带着一脸戏谑的神情看着我,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引着我的手伸进了他的两腿之间,让我的手掌握住他的身体的一部分。
我忽然明白那是什么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有些好奇、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这在人类的亲密伴侣之间应该是常见的事,但是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去碰触过别人的身体。
手中的触感一如他整个的人一样强韧精悍,散发着超出水温的炽热温度,我不自觉地抚摸着他,感觉他在我手中不可思议的涨起来,我知道他一直在盯着我看,但我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而且总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有些快。
“学得还满快的嘛!”他轻笑,又过了一会儿,他停住我的动作,拉着我让我靠到池边,然后两手握着我的腰把我提出水面,让我坐在池沿上。
我想我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对此我感到些许的兴奋和期待——之前的那个晚上自始至终都是在我的一片混乱和朦胧中度过的,没有能够仔细的体味人类之间的这种新奇的行为让我多少曾感到些遗憾,所以,今天我要认真的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下了我的发带,然后熟练的缠绕在我两腿之间的那个器官上,还利落的打了个结。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样感觉有些怪怪的,我不喜欢,我想解开它。
“别动!在我说可以之前就这样。”他用那种不可一世的口气说着。我犹豫了一下——好吧,现在你是主人。
他吻上我的嘴唇,很轻,仔细的舔着,慢慢的咬一咬,然后一个温热的物体探进我的嘴里,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在我口中注入了一种甜美的麻药一样,酥软掺杂着颤栗感传遍了我的身体。
他离开我的嘴唇,让我感觉有些失落,但紧接着他的两根手指伸进我的嘴里,我不由自主地含住粗糙的带着清水味道的手指。他的手指好像舌头一样灵活,在我的口中翻搅出新的麻痒的感觉。
他的另一只手臂用力的箍住我的腰,湿热的触感在我的胸前徘徊,柔软的触感中会很突然的夹杂进锐利的刺痛,他在咬什么地方——有些用力的咬,我已经搞不清他在咬哪里,但疼痛的同时身体里也有把火在烧起来。
我的意识有些朦胧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感觉他的碰触上,我的身体不知道怎么了,每次他带来的刺痛让我不由自主地想逃,可是同时却又想要更多。
我情不自禁的抱住他的头,感觉他沿着我的小腹一路吻下去,我忍不住感到颤栗,身体在渴望着,似乎渴望他继续向下。
他却抬起头来,他的手指离开我,他的唇回到我的颈侧,咬着我的耳垂,向我的耳朵里吹着热气——好痒,我不要这样,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的身体好像完全失去了力气从池边滑进了水里,水好热,似乎比刚才还要热了,但有他的身体包覆着我,使我不会完全没入水里。
“很舒服吗……”他在我耳边问,声音似乎就响在我的脑海里。我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指沿着我的后腰向下探去,我有些茫茫然地想着怎样回答,他的手指却已经伸进我双腿之间轻轻的摩挲着,我不由自主地移动着身体,却忘记了他的问题。
“菲奥……,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游移不定的手指上,‘他在测试我’的警觉只一闪而过。
“嗯……,西缪多亚,……光辉之海的岛上……神殿……”说这些用了我很大力气集中注意力。
“那么,你是从海那边来的了?……”他的手指在画着圈,他的身体在我身上蹭着,我不知所错的挪动身体,感觉越来越胀痛,我隐约想起绑在身体上的发带。
“嗯……我来……带你回去……我们回去……”
“哼……”他在我耳边轻笑,“我不喜欢说谎的孩子……”
他不相信我!
他不相信我所以才不给我!!——给我……什么……?
我用力睁大迷蒙的眼睛,看到他和我一样的紫眸,带着与他对我所作的事天差地别的冰冷注视着我。
我用力的伸出手抚摸他的脸,他眼中闪过一丝戒备,但没有躲开,任凭我的手指沿着他的伤痕轻轻划着。
“证明给你……,我们是一样的……紫色眼睛,和……黑发……,我们来自西缪多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