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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J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34

好吧,我实在是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我大步上前,扯住坐在他膝上的女人的衣襟甩手扔了出去,由于我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女人只是跌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我几乎是大吼着,干燥的喉咙有些痛。

两个女人僵在了地上,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非常的难看,从女人的目光中我看到了惧怕的神色。被我拽下来的女人胆怯的看了纳卡一眼,纳卡没有动,他正挑着眉,微眯起双眼看着我,那种目光就好像发现猎物的豹。

两个女人还算识趣,立即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卧室。

一下子空荡荡的卧室里只剩下了我和纳卡两个人。

“你最好希望你的解释能让我满意!”他的目光想冰一样冷,犹如已经锁定目标的猛兽。

我几乎已经没有说话的余力了,他的存在,他的声音,都对我构成一种吸引,简直就好像磁石吸引铁一样,就这样看着他都让我的身体不住的喧嚣着。更要命的是,那两个女人似乎很尽责,从他敞开的睡衣可以看到他的身体也已经达到了某种状态。

我的神啊,原谅我,我在这个时候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这个样子刚好合适”!

“我……需要你……帮我……”我解开唯一的一件衣服,让他看到我的身体,我自己都不太敢看,一定已经惨不忍睹。

他的神色阴沉下来。他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指划过我的胸口。

“啊……”我急忙抓住他的衣襟,才使自己没有倒在地上。

“是谁做的!?”他的声音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味道。

“唔……还能是谁?”他问我是谁!?不是他把我留在那里吗?对了,我都忘了要和他好好的确认他是不是有意把我给“卖”了,这笔帐一定要和他算清楚……呃,当务之急、当务之急……

“以后……再说这个,现在……,请你……负责!”我快要站不住了,他的气息通过我的嗅觉在搅动着我全身的神经,我想要他抱我……

我听到他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声,然后他揽住我的腰,开始轻轻的抚摸我的胸口,在我最敏感的地方轻轻划着,身体在得到了小小的满足的同时又掀起更多的渴求,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我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我想要更多……

然而,他却违背我的希望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的手轻轻的爬上我的颈侧,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刺痒的感觉引起我的一阵颤抖。

“想要……我吗?”

“嗯……”我用力的点头。

“呵呵……”他轻笑,“那么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迟钝的大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用力的推开他的身体,自己也终于摔倒在地上。

我感到愤怒,非常非常的愤怒!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搞得自己这么狼狈!?结果这个男人和那个低劣的王弟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人类终究就是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卑贱、最无耻、最不可饶恕的下等生物!

我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冷。纳卡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逞强吗?”他的声音带着嘲讽。

“你既然根本就不想相信,就不要捉弄我!”

我不再看他,我努力的想着其他的对策,除了这个方法之外,泡冷水应该多少也有些作用吧,只是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据说人类的这种药如果使用不当会威胁到生命,这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我只要坚持到明天应该就没问题了。剩下的,虽然我不太想,但我也不是很介意就在这间卧室的地板上将就一晚。

当然,这一晚恐怕——或者说绝对会很难过,不过,过了今晚,我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对,是所有人,人类都是一样的……

我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被冷汗浸透了,身体里燃烧的火焰逐渐转变成一种麻木的感觉,我蜷缩起身体否则我一定会发抖。我的意识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用来全力对抗身体所遭受的折磨,另一半逐渐的离我远去。

逐渐朦胧的视线中,我看到他的脚走到我的面前,然后他似乎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在我眼前渐渐变成一片黑暗的时候,一股温暖的触感包裹住我的身体……

夜风拂过我的身体,感觉似乎很舒适……

* * *

我听到窗外小鸟的啾啾声,在欢唱着又一个清晨的到来。我睁开眼睛,看到纳卡的睡脸。

据说人类睡着之后的表情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纳卡的睡脸却依旧刻画着深刻的线条,虽然没有了那种冰冷和凌厉,也没有了那种让人恼火的独断专行,却似乎依旧带着无法消散的暗影,那道伤痕更似乎象征了他的生命中无法抹去的某个部分。

我正趴睡在他的怀抱里,头枕着他的胸口,窗外透进来黎明的晨光,被床纱过滤成柔和的淡蓝色。

我不记得自己到底睡着了多久,更不记得昨夜到底疯狂了多久,我感觉还很疲倦,身体里残留着一些麻木的感觉。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高兴,并且为昨夜自己剧烈的情绪波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觉得我的反应完全没有错。这也许是因为我身旁的男人最终没有扔下我不管,而且,我还能够记起他整晚都对我很温柔,他一直陪伴我到那种异常的饥渴完全消退为止。

我想,我应该可以认为,这个别扭又怪癖的男人还是有些在乎我的。

他醒了,睁开那双和我一样是紫色的眼睛看着我,脸上自然而然的恢复了那种冷漠的神情。现场表演的变脸那!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赶紧低下头在他胸口蹭了一下——被他看到我笑搞不好又要惹麻烦了。

他稍微躺了一下,然后推开我翻身下床,我知道他要去浴室了,通常如果我早上和他一起醒来就会和他一起去泡一会儿,可是现在我实在是不想动,部分原因是因为一夜的剧烈运动,再有就是拜我这位“主人”所赐,昨夜那种药在我身体里滞留太久,多少还是伤害了我的身体,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全的恢复。

他披上睡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动不了,不陪你了。”我对他笑笑。

他没有多看我一眼,冷淡的转身独自走出了卧室。——连句安慰也没有,不过,他就是这种风格。

我在大床上翻了个身,这才真切的体会到自己的身体恐怕还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来完全恢复,现在虽然并不觉得痛,但是那种迟钝的几乎像是生锈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正想继续睡一下,忽然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然后有人在轻轻的敲门。

“咳!菲奥大人,菲奥大人?”

有人在低声的叫着,听声音应该是管家老卡。

我真的很不想去理他,我想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好好睡一觉,而且我认为如果我不理他他应该也不敢擅自进来。可是,他在这种时候亲自来找我又让我觉得有些在意,我每天晚上都睡在纳卡的卧室这件事蔷薇园的人倒都是知道的,但是从来也没有人敢于在这样的清晨来打搅这间卧室的主人,听说自从之前纳卡在一次午餐的时候,一个侍女不小心将酒打翻在他身上,而他当场涅断了那个侍女的腕骨,之后这些侍从都尽量不出现在他的面前,特别是我来了之后。

那么现在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让管家在这种时候来叫门?

我最后还是忍不住,起身随便披了件长袍,然后去打开了卧室的门。[墨]

13

我打开卧室的门,看到管家老卡站在门外。

他迅速的向卧室内扫了一眼。

“那位大人……在不在?”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在浴室。发生了什么事吗?”管家的神色确实有些反常,虽然他看上去很平静,但未免平静的有些别扭,似乎是在经历了什么事件之后平复下来的,而且,他略微左顾右盼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领主大人……请您过去……”

我不由自主的眨了一下眼睛,达诺领主?他找我做什么?他也会有什么需要找我做的事吗?非去不可吗?那我岂不是睡不成觉了?

……

等等,我明白了!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引来管家惊疑的目光。

“你确定是领主,不是那位罗迪德殿下找我吗?”

“……这个”我清楚地看到老卡的眼皮抖了一下,然后立即垂下眼睛不再看我,“……大人在等,请您……”他在催我,看样子找我的人很着急,也或许老卡只是不想遇到纳卡而已。

多半就是那个罗迪德要我去了!

这么说是那个下贱的人类是因为昨晚的事来兴师问罪了!?

显然他并没有诚心感谢我忘记了他的存在,反而自己来招惹我。——可笑的人类,永远都以为自己是最尊贵的,却不知道自己正招来灭亡。

“那么,我去换件衣服。”我转身准备回房间换件便装,现在我身上只有穿一件薄薄的睡袍而已。我并不打算去找纳卡过来,这完全是我自己的事情,让他给我当盾牌固然方便又省事,只是我如果一直都站在他的背后恐怕就总是会有不识趣的愚蠢人类来招惹我。

“咳!……领主大人已经在等着……”老卡低着头,微微侧了侧身,我顺着他让开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到在蔷薇园的入口有几名穿着皇室亲卫队制服的士兵在向这边探看着——哦!原来还安排了人来押送我,想必昨夜我那一拳多多少少还是让那个低贱的人类吸取了一些教训。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在说什么,立即随着老卡走出了蔷薇园,经过门口的时候,四名亲卫队的士兵跟上来,以包围的队形把我围在中间,一路上都一付警觉的样子。

老卡走在最前面,离开蔷薇园之后,我看到他僵硬的肩膀逐渐放松,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我推测着这位管家似乎很不想遇到纳卡,从这一点来看他们多少还是顾及到纳卡对此的反应,但是,既然有考虑纳卡的身份竟然还企图私自找我过去,这中间不知道又有什么玄机?而且,这个府邸中能够驱使管家老卡的应该只有这里的主人——达诺了,可见这种有些可疑的安排和他有着直接的联系,对于这个一直显得莫测高深的男人,我一时还无法掌握他的意图和思考方式。

不过,好像越是无法控制的事越让我感到兴奋,即将展现在我眼前的,是陷阱也好、是阴谋也好,我都充满了好奇,我很想知道,人类这种动物到底能够玩出什么样的把戏来。

——啊,我好像越来越陷入到人类的闹剧中去了……

不管了,谁叫阿利维斯拖我下水的,那就一起玩个痛快好了!

在庭院中曲曲折折的走了不久,我已经能够十分肯定,我们的目的地就是王弟殿下所居住的地方,毕竟我昨夜才从那里跑出来过,当时虽然有些狼狈,但并不妨碍我的记忆力。

我被带进一个宽敞的客厅,老卡没有跟我一起进去。

客厅的门外的回廊中有亲卫队的士兵严密的把守着,客厅中的两边,也各站了6名士兵。客厅的最里面,那位罗迪德王弟殿下正斜靠在一张躺椅上,达诺站在他的身旁。

看到那个男人的脸让我忍不住觉得好笑,虽然他用手帕捂着鼻子,但是挡不住整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昨天我那一拳应该是完全按照我预想的那样打断了他的鼻梁骨。

王弟殿下看到我,一脸愤恨狠毒的神色。他低声的哼了一声,声音好像被塞住的笛子一样,再加上凶恶的样子更是让我觉得滑稽,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想再惹些不必要的麻烦,恐怕我一定要大笑出声了。

“菲奥……”达诺看向我,冷淡的开口,脸上看不出表情,“罗迪德殿下指出你昨夜行刺未遂,你承认这项罪行吗?”

哦,如我所料的,开始了啊!

“你是说,昨夜在他的床上?好像确实有过他侵犯我未遂、然后被我打了一拳的事情发生过。”

我轻松的回答,眼睛看着那位猪头王弟——我想看看他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还不算太过分,我会考虑饶过他,说实话我对处置这些对我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类并不感兴趣。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承认了吗?”达诺依然看不出表情,对我的从容也似乎不感到意外,只有冷静的目光中不露痕迹的隐藏着什么东西。

“唔……,和他废什么话,绑起来再说!”猪头王弟讲话似乎有些辛苦,只有向我投射过来的混杂着憎恨与得意的目光还算是有些威慑力。

站在旁边的一左一右两名亲卫队士兵听到主人的吩咐,向我走过来。

“王弟殿下!”我提高声音,扫视了两名士兵一眼,他们有些迟疑的停了下来。

“如果王弟殿下并不想承认你的卑劣行为,我也只能为加林帝国感到惋惜而以。但是,不管怎样,除了我的主人之外没有人有给我定罪的权力!”

“哼!不知死活!”男人发出沉闷而阴沉的笑声,“丧家之犬和他的男宠而已,你认为你们有资格和我讨论什么权力!?”

丧家之犬!?男宠!?

——我迅速在脑中搜索这两个词的含义,对于这种无礼到极点也恶劣到极点的用词我并不是很习惯。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一丝丝的怒意从身体里渗透出来。

“王弟殿下,你确定你刚才在说什么吗!?”我很仔细的问他。

“没听懂吗?你不过是那个可怜虫的玩具而已,只要我想要,你们都捏在我手里……”男人丑陋的脸扭曲着,眼中写满了贪婪、得意。

“你跑不掉的……,呵呵呵呵……”

现在,我真真实实的感觉到愤怒蔓延到我的全身!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口气对我说出这种污秽的语言!

愚蠢卑贱、不知悔改的人类,我曾经原谅了他的恶行,然而他放弃了自己的机会。我不会饶恕他对我和纳卡使用如此无礼而恶毒的言语——即使现在的纳卡并不是阿利维斯。

“很好!罗迪德?加纳特鲁!”我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始仔细思考着应该怎样处置他,“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为刚才无礼的言辞道歉,我会对你宽大一些……”

猪头男人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得意中,丝毫没有察觉我的怒意,还没等我说完,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客厅中的几名亲卫队士兵迅速向我围了过来。

左右的两名士兵向我伸出手企图抓住我的手臂,我心里冷笑,自不量力的人类,我很快会让你们知道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我迅速向右迈了一步,先一步抓住了右边那个士兵的手腕,然后侧身,借着转身的力量顺势把他甩向从左边靠近的士兵,在脱手之前顺手抽出了他腰间的长剑。

我头也不回的向前冲过去,身后传来巨大的“彭”的一声,那两个撞做一堆的士兵应该如我所愿的撞倒在客厅一侧的墙壁上,根据声音判断,我的对手已经在刚才的一瞬间减少了2个。

其余的士兵在惊诧之余发出大声的喝斥,长剑出鞘的刺耳声响充满了房间里,有人追了过来,但是我并没有回头,因为不需要。

在我的剑已经准确的搭在猪头男人的左颈上之前,我看到他瞪大了的来不及反映出恐惧的眼睛,而一旁的达诺也现出略微的吃惊的神色。

身后向我蜂拥而至的气息立即地停了下来。看,就是这样简单,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有机会活动我的身体了,但是我的实战经验可是相当丰富的。

“罗迪德殿下,在我认真考虑怎样处置你之前,你最好别让人来打扰我。”我很有礼貌的微笑。

“你……做什么……”猪头男人脸上的得意在瞬间瓦解的干干净净。

我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请各位到外面去!”士兵们警觉的握着剑,迟疑的看看我和我剑下的男人。

“我想王弟殿下也很想让各位出去!”我提高了声音,握剑的手也稍稍用了些力,男人闪烁的目光中交错着愤恨和恐惧,想要说什么,却又忙着躲闪不断逼近自己的剑忍而最终没有说出来。

“别忘了关上门!”

士兵们得到了默许,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并关上了客厅的大门。门外一阵嘈杂,士兵们似乎重新布置了队形,将这里所有的出口都包围了起来。

我满意的将手上的剑放松了一些,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位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的年轻领主身上。

年轻的男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依然保持着冷静从容的风度,似乎只是在看一场平淡的闹剧,自己既没有必要参与其中也完全不会妨碍到剧情的发展。我依然无法掌握他的想法,在他身上,我感觉不到威胁或者是纵容的气息。

他也在淡淡的看着我,伪装的很好的脸上没有透露任何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稍微流露出些许的惊异和警觉——他在揣测我的想法,正如我试图探查他的思维一样。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忽然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似乎就在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什么一直到刚才都被我忽略的东西正在逐渐显现出来。

他的手轻轻抬了一下,空气中瞬间注满了危险的因子,威胁就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我立即放开罗迪德王弟,迅速的向后退,这个男人只不过是暂时充当我的盾牌,我可不想让他的肮脏的血弄脏我的眼睛。

我退开的同时,从豪华的躺椅下面窜出两个人影迅速向我逼近,我看到利刃的冰冷光芒一闪即逝。我抬起剑挡开向我靠近的利刃,剑上传来的撞击力量很大,与刚才的亲卫队士兵完全不是同一档次的。

我看清了两个人,是两个穿着灰色紧身衣的瘦小男人,他们的动作相当的敏捷,在人类当中应当算是罕见的,而且他们刚才也确实很好的隐藏了气息,以至于我一直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加林帝国的皇家亲卫队竟然有这样的人?

不对,他们应该不是亲卫队的士兵!——没错,他们听命于达诺!

我正想着,猛然感觉到空气中喧嚣着的不安和躁动,名为“死亡”的阴冷气息缠绕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瞥向躺椅那边,吃惊的发现达诺正从背后用力按住罗迪德的嘴,另一只手抵在男人的背后。王弟丑陋的脸孔扭曲成一团,瞪大的眼睛翻着白,微弱的抽搐着,胸前慢慢殷出一片红色。

突然发生的意料之外的变化使我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灰衣人的短剑已经直直的刺向我的胸口,背后也感觉到锐利的气流,我立即向一侧滑出去,身后有衣料破裂的轻微响声,一阵凉意钻进来,同时左侧的肩膀一麻,随即疼痛的感觉蔓延了开来!

可恶!身体无法如我所愿的灵活,我竟然忘记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了!

我迅微微凝神召唤风的精灵,迅速有一道气流在我身旁形成坚韧的屏障,攻击我背后的人被狠狠的弹了开去,听声音好像撞在什么地方没有了动静。我面前的一个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身体,还没来得及大惊失色,我甩手劈在他颈侧,然后他就软倒在了地上。[墨]

14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达诺盯着我,慢慢的松开手,王弟的身体像个坏掉的玩偶一样滑到地上,后背的正中央露出一柄短剑的剑柄,黑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他的口里涌出来迅速在地毯上画出一片污迹。

领主大人一反常态的用很明显的疑虑和警惕的神情盯着我看,我刚才在瞬间对付掉两个灰衣人的手段终于让他掩饰不住自己的吃惊——虽然他不可能理解到底我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个事实却足以迫使他对我重新评价。

我左侧的肩膀痛的厉害,灰衣人的臂力很强,他的短剑几乎刺穿我的身体。我抛开手里的长剑,咬住牙一口气把插在肩上的短剑拔了出来……

痛!这次可真的是损失惨重!

我看着自己的血从伤口里不断的冒出来,很快染红了半边的长袍,刺鼻的血腥气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快步走到躺椅旁,抓起小桌上的丝绸桌布按在伤口上——希望血快些止住,我已经隐约开始有些头昏了。

我迎上达诺阴沉的脸,他一直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看得出他在衡量、在判断。无疑的,他似乎自从初次见到我开始就敏锐的意识到我是个相对特异的存在,他一直在衡量我对他构成威胁的可能性。

不过,我倒是对于他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感到比较期待,因为,我可以感觉到这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男人正在逐渐的将他的本性一点一点的暴露在我的面前。

——看似毫不引人注目的蜘蛛,在阴暗的角落编制着一张巨大的网,然后从容的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一步的落入网中央……

我想,这才是谦恭有礼的卡玛尔?达诺——班达拉领主的真实面目!

当我正等待着看到领主大人的后续行动的时候,随着门外的一阵嘈杂声,一个人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推开了紧闭的门。

——从“冷酷”这个角度来说,达诺领主和纳卡两个人实在是很相像。

“怎么回事!?”纳卡的声音沉静而冰冷,看到这满室的狼藉,他只不过是挑了挑眉,冷眼看着达诺,只有那双紫色的眸子犀利得像是嗅到了危险的猎豹。

守在门口的亲卫队士兵从敞开的门中看到了屋内的景象,大叫了些什么,外面的士兵一下子全涌了进来挡住了门口,却又对眼前的情景不知所措,为首的一个看着达诺,有些惊慌的问:

“领主大人,这……”

“……”达诺的目光带着一些若有所思,掠过我的身上,缓缓的扫过纳卡和在场的士兵,然后用很慢但很清晰的声音说,“罗迪德?加纳特鲁王弟殿下,被刺客刺杀身亡……”

于是,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齐齐的看向我,士兵们手中的长剑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无可奈何的笑笑,的确,这里只有我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外人而已。——那么,我很想知道,接下来领主大人和我的主人会如何的进行这个游戏呢!?

纳卡却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用深暗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然后回到达诺的脸上,他冷冷的一笑,也很慢的问了一句。

“那么,这个刺客是什么人呢?”我看到他的目光中一闪即逝的光芒,他浑身散发着的压迫感,仿佛是在树荫下悠然凝视着猎物的猛兽一般。

达诺没有立即回答,两个男人静静的对视着,一样的冷静和从容,几乎脱离了这个时空一般,在看不见的地方等待着即将来临的雷雨夜,静候着随时可能爆裂开来的电光。

这个时刻,是只有游戏的主角们才能介入其中的关键时刻。

——处心积虑的蜘蛛织就了一张严密的网,为参加狩猎游戏的人安排下不同的角色,然而,出乎意料的因素总是存在的,所以在这个时候,既定的围捕游戏就变成一场赌博,每一次都要小心的下注,否则棋错一着便会前功尽弃。

所以现在,达诺领主所要作出的选择简单而微妙。

简单——因为他只要选择是否让我成为这次阴谋的替罪羊,只要简单的给我灌上“卡特西亚派出的刺客”这一名号,就可以简单的给战争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而且,我相信,正如我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他存有疑虑一样,他一定也多少感觉到我的不同寻常,他观察我、评估我但是却无法掌握我,无法掌控的因素往往会是一种威胁,因此这正好是一个很好的除掉我的机会。

然而,一个小小的不确定因素令他无法果断做出决定——他无法判断纳卡对我的重视程度!这点很重要,显然他不想因此而失去纳卡这个角色。因此,我想昨夜的事情恐怕也是他安排的试探,无论纳卡是否允许他的做法,他都可以得到他所想要的情报。

——那么,这个深思熟虑的男人到底会作出怎样的判断?会怎样选择事情的发展方向呢?同时,我也想借这个男人的判断力来确定:我,在这个游戏中,是否也已经具有了影响那个冷酷无情性格恶劣的纳卡的份量?

沉默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达诺领主很快恢复了一贯的谦逊有礼的表情,他向着纳卡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轻轻的击了两下手掌。门外立即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两队大约三十人左右的宅邸侍卫,步伐整齐的走进客厅,插入亲卫队士兵分列在客厅的两旁,原本比较宽敞的客厅一下子挤满了人。侍卫们无视略为拥挤的状况,列队完成之后,整齐的抽出了长剑,然后,很突然的,闪着银色光芒的剑锋砍向了不明所以的亲卫队的士兵。

屠杀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准确、迅速、连士兵的惨叫声都短促而窒闷。

我冷眼看着这场死亡的盛宴,略微感到有些吃惊,却又感觉并没有那么出人意料——领主大人的选择大胆而果断,的确,这样的做法倒很符合他逐渐展现出来的冷酷无情。房间里的血腥气变得浓重让人窒息,我忍不住捂住鼻子,肩上受伤的地方抽痛得厉害。

——精彩的剧码,然而却一点也不赏心悦目。

利落的完成了任务的侍卫们又整齐而迅速的走了个干干净净,刚才突如其来的一切简直就如同一场恶梦,只有满地的尸体昭示着现实。

纳卡站在原地没有动,淡灰色的长袍上溅了几滴鲜艳的红色,即使刚才有士兵在他身旁进行屠杀,他也沉着的站在那里,散发着悠然和了然的气息。

他用刀锋一样犀利的目光直视着达诺的双眼,“你确定你已经安排好了吗?”

难得的,我看到他所表示出的毫不掩饰的猜疑和不信任,目光中甚至散发着胁迫的味道。

“是!大人!”达诺脸上挂着谦和恭敬的淡淡笑容,“王弟殿下一行人将在巡视边境时遭遇来自卡特西亚暴民的袭击,全部遇难身亡。”

“很好!那么,你确信你们的国王陛下会相信这个理由吗?”

“您请放心,国王陛下的确会为失去罗迪德殿下而感到伤心,但我相信陛下他必定会以国事为重。”

纳卡盯着达诺,嘴角微微挑了一下,逐渐的目光中透露出了然和些许的轻蔑。他已经听出了达诺所暗示的涵义——“陛下会以国事为重”?那就是说这件事将得到国王陛下的默许……也或许这一切从开始就是在国王陛下的认同下进行的。

——贪婪而残酷的人类,为了权力和财富,可以毫不犹豫的残害自己的同类。

纳卡不再理会达诺,他转身向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又忽然回头,沉着脸一付很不满意的样子扫了我一眼。

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想要叫我跟他一起回去的话,说一声不就好了,这个样子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转头向着达诺领主微微一笑,“你很聪明,不过希望你能够保持下去。”

——我不会在意他所玩的把戏,甚至他令我的身体受伤,因为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无法构成任何的威胁,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他,最好不要给我惹太多的麻烦。

达诺保持着温和冷静的表情,然而目光中瞬间泄露出的的杀机没有逃过我的眼睛,看样子我的提醒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那么我也只好在必要的时候用最彻底的方法来清除麻烦的因素了。

我有些摇摇晃晃的跟在纳卡的身后离开了房间,管家老卡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后,他负责送我们回蔷薇园。才走了没多远,我终于还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刚刚被那出闹剧调动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身体立即被累积到极点的疲倦和伤痛所占据,我也确实流失了不少的血液,如果可能,真想就此找个安静舒适的所在好好的睡上一天来恢复充沛的精力。

我正想要索性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已经在前面老远的纳卡几乎是气势汹汹的向我快步走过来,看那脸色是又在因为什么事情恼火了。他走到我身边,猛地抓住我的右手臂把我拎了起来,然后竟然就这样半拖半拽着我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喂!痛死了!放开我……”我大叫,忍不住地用力挣扎,他的动作太粗鲁了,我受伤的地方被牵动着引起剧烈的疼痛,被他抓住的手臂也感觉快要断掉了。但是他简直就好像随便拖了个破烂家具一样根本无视我的抗议——唉!对这样一个人,我也只能忍着了!

好不容易回到蔷薇园,他径直把我拖进浴室,不声不响的扯下我身上一塌糊涂的长袍把我扔进了水里,冰冷的水一下子浸透了受伤的地方,身体痛得忍不住发抖,原本已经止住的血又不断的渗了出来。还没等我缓过来,他已经跳下水,铁钳一样的大手握住我的喉咙用力的把我压在池沿上,我用力的张开嘴吸气,眼前直冒金星。

“你这次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在我耳边低声的咆哮。

我感到有些生气!闹了半天他又在开始闹别扭了,但是即使他又在疑神疑鬼,难道也不能轻柔些吗,无论如何我也是伤患那!

“玩把戏的应该是那位领主吧!”我毫不客气的顶回去——任性的自大狂,看样子是被我纵容惯了!

“我看你也和他一起玩得很尽兴嘛!……不过我也要警告你!以后你要怎样都无所谓,但是不要再随便那我当牺牲品!”

纳卡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似比刚才平静了些,然而紫色的眼睛里逐渐浮起暗影,那是他开始对什么引起强烈的戒心的征兆。

“你的胆子倒不小……”

“难道要我任凭宰割?我可还没有这么大的度量!……请你放开我,你不知道对伤患应该温柔些吗!?”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还带着疑惑和不快,但是还是慢慢的放开了手。我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只不过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到处都在不同程度的痛,真的很想立即睡过去,不过,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疑问必须问清楚。

“纳卡,告诉我一件事……”我迎上他的眼睛,“你真的相信那个达诺吗?”

他带着些敌意的哼了一声,表示否定。

“那么,依靠这样一个男人不是很危险吗?今天的事情显然他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很有可能他早就和加林的国君有了秘密的协定,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这样的人迟早会给你带来威胁。”

纳卡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我左肩上,他正带着些思索的目光打量着终于再次止住血的伤口,仿佛已经忘掉了刚才的猜疑和不愉快。

他听到我的话,只是抬头淡淡的瞟了我一眼。

“你早就知道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了吧?这样也无所谓吗?”

他这次连头也没有抬,他的手指轻轻的爬上我的皮肤,在我的伤口附近轻轻划动,感觉又痛又痒,他那种专注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有毛骨悚然的感觉,我很担心他会不会忽然咬上来,那可要痛死了。

我忍不住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我的眼睛,他立即反射性的挥开我的手,用锋利的目光警告我这种令他不快的举动。

“纳卡,你不明白吗?你现在的复仇游戏并不会让你快乐,但是,如果你希望继续下去,我会一直陪着你。只不过,如果有人再像今天一样挑战我的耐心的话,我会有我自己的行动,请你到时候不要感到意外。”

他皱了皱眉,仔细看着我,认真的思考着我的话,依然带着不屑和怀疑,但似乎经过了这许多事情后,他无视一切的自大终于也有了些微的动摇。

——只不过动摇似乎只是很短的一瞬间,立即被那种因为遭到反抗而越发兴奋的恶质所代替。

“我对你的‘行动’很感兴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冷森森的笑意。之后,他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他的唇凑过来堵住了我的嘴。

呼……真是讲不清楚地人,不过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今后的游戏时间还有的是呢……

之后,我们没有做更多的事,即使是那个毫不在意别人感受的家伙恐怕也知道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体力了。我清洗干净身体然后回到他的卧室,老卡已经找来府邸的医生为我处理了伤口,接下来,我享受了一个舒适而又不被人打扰的充足的睡眠,难得的,晚上纳卡没有叫那两个女人来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忽然开窍所表现出来的一点点体贴?

我一觉直睡到第二天的午后,受伤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多半,其他的则已经完全恢复了。

日落的时候,我的小信史带来一个惊动了整个领地的惊人消息:罗迪德王弟殿下今天在边境附近巡视途中,遭到袭击,殿下与其亲卫队无人幸免;领主大人与领地的大小官员深感事态严重,已经派使者立即前往首都向国王陛下汇报。至于凶手,虽然还没有确切消息,但关于“卡特西亚贱民政权派出的刺客”“暴民政府所管理的国家理所当然出产的暴民”等等说法已经很快的成为在班达拉流传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我犒赏了我的小小信史,蔷薇园依然恬静而舒适。

然而,游戏的序幕已经完全拉开,名叫“战争”的主题,在某一个人的驾驭之下,正被导向无可避免的方向…… [墨]

15

在得知加林帝国因王弟罗迪德?加纳特鲁遇刺事件向卡特西亚提出正式的抗议和质询的前一天,我和纳卡在班达拉领主卡玛尔?达诺的秘密护送下离开了领主宅邸。沿着边境线行进了2天之后,我们离开了加林帝国的领土,从卡特西亚的东部穿过国境线,进入了这个即将面临一场暴风雨的国家。

达诺在穿越边境后不久就将我们交付给前来迎接的一小队化装成商队的精干人马,而他自己则返回班达拉,想必加林方面仍然需要在政治手段上进行一番周密的设计。

我和纳卡则在一行人的护送之下,又经过了2天的路程,到达了位于卡特西亚南部山麓之间的夏宫之中。

在这里,纳卡受到了符合他帝王身份的迎接,这里似乎已经聚集了所有不愿服从新政权的旧帝国贵族、领主和武将等,俨然已经形成了旧势力反对新政权的大本营,而这个蓄势待发的团体终于得以迎来他们的领导者。看样子,在我找到隐藏在山林中捕鱼的纳卡之前,已经有人开始在为战争游戏做好必要的准备。

位于帝国南部、也是大陆南部的迪拉莫尔山麓一侧的夏宫,不愧是已经建造了一百多年的皇室行宫,不仅被美丽宜人的青山绿水所环抱,而且建筑风格气势磅礴,远远看去就很有一种威严和压迫感。

新的生活环境也让我感到十分满意,这里不仅有着可以俯瞰山脚下绵延的树林的回廊和卧室,而且安排了十分训练有素的侍女和仆从,我已经完完全全的处于一种挂名为侍从的闲人状态。

而且,对于纳卡来说,一旦进入卡特西亚境内,多多少少等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和之前隐匿在邻国的小城中的境遇完全不同,不仅生活起居受到周到的照料,而且也不需要再尽力保持行事低调、到处遮遮掩掩。在这里,作为前任统治者的纳卡得以享受充分的自由,真正的以主人的姿态统领着这里的一切。

纳卡的情绪上的似乎也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微妙的变化。

在到达夏宫的第二天黄昏时分,各种安顿的工作已经基本安排妥当,于是纳卡骑着马离开宫殿,随行的只有我和两名侍卫。

我们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向山上走,纳卡抛开我们独自走在前面,他的速度很快,在这种狭窄的山路上几乎已经达到了危险的程度,但他却一付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忘记了危险、忘记了跟随在后面的人,他只是一匹被桎梏很久而终于得以享受着独自驰骋的自由的悍兽。

最后,他在一处高高的山崖上停了下来。

这处山崖和迪拉莫尔山麓的最高峰相比并不很高,然而却具有十分开阔的视野。从这里望下去,可以看到左下方灰白色的夏宫的尖顶和夏宫前面一片青翠的山谷,由于正对着山谷的入口,而且地势比山谷附近的小山峰要高些,因此,从这里远眺,可以看到远方辽远开阔的安西平原——位于卡特西亚中部、几乎占据了其国土的三分之一的广阔土地。

纳卡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马上,如同王者坐在威严的王座上俯瞰自己的国土一样,他出神的看着平原的方向,带着一股沉重的几乎化不开的气息,仿佛已经在这里、以这样的姿态看了几十年、几百年一样。

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正笼罩着薄雾般的暮色,轻微起伏的轮廓上可以隐约看到丘陵、树林和村镇的轮廓,遥远的天空中,大片的灰色乌云慢慢的移动着,一点点吞噬着被黄昏的日光染成金色的大地,预示着一场暴雨的到来。

在平原的另一边——我们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地方,就是卡特西亚的都城坎德拉。在那里,应该正有另一群人在为了这场无谓的战争作着准备。

纳卡的目光似乎汇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清冷沉静的身影被逐渐阴沉的天空染上暗淡的色彩,像万年的冰峰一样毫不动摇,又像埋藏在地心深处的火焰一样涌动着。

他在凝视着那些夺走他的所有物的人、那些背叛了他的人,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上,终究让他重新回忆起曾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情。

我的小信使告诉我,在他被从高高的王位上驱逐下来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据说是他十分宠爱的侍从背叛了他,他也因而险些送命——我无法想象他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是否真的曾经“宠爱”过什么人,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这应该是一种永远无法忘记的伤痛。

那么,也许纠缠着束缚着他、让他执著的就是这种仇恨和夺回一切的复仇渴望?我想起他曾经带着冷酷的表情诅咒背叛者将得到惩罚,但是,他现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除了愤怒和憎恨之外,似乎还包含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我还无法理解,只知道那是一种仿佛沉淀了许久许久、浓厚的化不开的情绪。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远方,我不想打搅他,而两名侍卫更是站的远远的不敢说话。

从平原吹来的风一阵一阵变强了,空气中带着湿润的雨水的味道,头顶的天空变成灰蒙蒙的一片,远方的安西平原更是笼罩在浓厚的乌云下,地平线上弥漫起灰色的雨雾,一场暴雨已经扫过平原向迪拉莫尔山麓靠近。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天空中开始落下大滴大滴的雨点,几乎在转瞬间就变成了倾盆的大雨——大自然的万物们所采用的总是最单纯最直接的方式。

雨水冰冷,很快浸透了我身上的衣服,眼睛也勉强可以睁开。我看着我前面的背影,如岩石般的男人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忽然,远方的天地之间,一道耀眼的电光如同闪耀着光芒的利剑一样劈开了沉寂在雨雾中的天地,炫目的光芒仿佛要无情的撕裂一切。

他忽然颤动着肩膀,发出低低的轻笑声。

远方的空中传来沉闷绵延的雷声,我们的马开始不安的轻踩着四蹄,几块碎石被踢落,磕磕碰碰的滚到山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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