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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J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34

我开始挣扎,却如往常一样的无论如何挣脱不开他像铁钳一样的手臂,而且随着身体渐渐发软,我唯一能作的就是抱住他不让自己掉下去……

我亲爱的父神啊!我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实在是非常~~非常~~的丢脸,可是我确实是无能为力了……

或许我应该修改一下我们的约定……

不知道是不是还来得及? [墨]

不过,本来打算这章让小菲上路的,结果又写了这么多,下章一定要上路啦~~~~~~~~~哈哈哈哈~~~~~~

19

两天之后,这座位于南方山麓中的夏宫同时迎来了来自加林帝国以及卡特西亚两方面的消息,消息的内容大同小异:在卡特西亚无法争取到任何邻国的支持的同时,“无法忍受继续沉默”的加林帝国正式对卡特西亚现政权宣战了。

无谓的战争被披上了华丽的外衣,在加林的公开檄文中慷慨激昂的斥责“由粗暴无礼的暴民所组成的政权”是如何的“缺乏秩序”并“扰乱了大陆的和谐与平静”,而加林则成为了无辜的受害者并且忍无可忍的率先站出来,协助“卡特西亚的卡迪兰陛下平定国内的秩序”……

结果,这种荒唐可笑的所谓“正义”竟然得到了周围邻国的声援……

——即将主导许多人的生存与死亡的战争,被操纵在某些人的手中,成了一场荒诞的滑稽戏……人类是不是很可悲的动物?

战争前的准备工作进入了实质性的战斗部署阶段,加林方面与这个复国阵营进行着频繁的联络,部分来自加林的部队集结到夏宫前的山谷附近,正式发动攻击的时间已经确定,届时将由加林的部队和这里的部队同时从卡特西亚新政权领地的南部和东北部同时发动,然后逐渐向西北方向的王都推移。

同时,从不断送来的情报来看,卡特西亚新政权方面也在进行积极的战斗准备,虽然是迫于无奈,但萨雷?吉卡多与他的幕僚们显然是抱持着坚定信念的人,具有战斗能力的人被全部组织起来,虽然与整齐划一的精锐部队相去甚远,但却在那个叫做萨雷?吉卡多的男人的号召下表现出空前的勇气和热情,从这一点看来,战争的结果也许并不如大多数人所预料的那样一目了然……不过,这些应该都与我没有关系。

在逐渐积累的“箭在弦上”的紧迫感中,迪拉莫尔山脉迎来了真正的雨季,时常的从平原方向翻卷着覆盖过来的浓厚的云层,带来沉闷的雷电和暴雨,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黑沉沉的天气却似乎总也挥不开一样。

随着来自于卡特西亚阵营的消息的增加,纳卡的情绪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猜想不断接近的战事让他无可避免的逐渐陷入到回忆当中,无法挣脱的对背叛感到的耻辱和仇恨使他变得让人难以接近。……暴躁、阴郁,他的身旁不断有人受伤,那些胆战心惊的侍女和侍从们成为他有意无意的发泄的对象,整个夏宫中围绕在他身旁的气氛就好像最近的阴郁的天气一样让人紧张而压抑。

我并不关心那些被他所伤害的人,他们对他仇视,所以他对他们冷酷和漠然,人类的行为通常都根源于群体之间的互动影响,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我也从来不想干涉。

但是,他的变化让我开始感到担心。

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他在听取了最新的关于卡特西亚的消息之后开始独自喝酒直到晚上,我不知道他醉到什么程度,当他带着酒气靠近我的时候,他的眼中是纯粹的愤怒和焦躁,他用大的异乎寻常的力量把我按在床上,用一副冰冷的铁铐缚住我的手腕。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糟糕至极,我能感觉到的除了痛还是痛。同时,他的强烈的情绪经由交缠的身体传递给我,他在惩罚他记忆中的背叛者,他在用自己压倒性的力量宣示不可违抗的地位……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掩饰不安而已,他不知道他在这样伤害我、伤害他所痛恨的人的时候,他也把自己的心扯成一片一片……

之后那个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看着我得目光中恢复了一贯的理智,他握着我受伤的手腕,表情阴晴不定,看样子他还记得那个约定,这让我心里多少感到欣慰,还有一些些莫名的情绪。

我凑近他吻了吻他僵硬的面颊,对他说:“如果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他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随即散发出一股极其冰冷刺骨的气息——他似乎是有些恼火了,和我预料的一样,他不习惯的除了信任和温柔之外,恐怕对“道歉”也没什么概念。

“算啦,这次不算,不过下不为例!”我适时的改口,“我很累,要再睡一下。”

他看了我一下,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卧室。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搅成一团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我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样子,他情绪上的失衡正在一点一点的将我们之间刚刚抽出嫩芽的“和谐”的种子埋藏于浓黑的地底深处,我想,这次我可能需要超出在西缪多亚几千年中所有时候的“耐心”。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哭笑不得——纳卡开始习惯于在晚上用铁铐将我铐在床栏上,不知是潜意识中出于对曾经被背叛的不安,抑或是担心我不会真的原谅他的违约而离开他——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意识到这些理由的——不过他明显的对此感到安心,即使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抱着我安睡一晚。但是,最让我觉得好笑的是,他从此牢牢的记得每次给我戴上铁铐之前要用柔软的棉布包裹我的手腕以避免我被弄伤……对此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夸奖他还是该认真教训他一顿:他的的确确有在努力的遵守我们的约定,可是,这种简直像小孩子一样幼稚而任性的做法,实在是有够……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随他去了,因为即便是真的当他是个笨拙的小孩,这个样子也算是应该多多鼓励的了,虽然以目前的样子我每晚睡得都很不舒服,但是不久之后只要时机恰当,我就可以提出抗议了!

战争的序幕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开始拉开,双方的战线已经布置完成,加林方面自然是以国境线作为第一道战线,而卡特西亚内部这边,则是以夏宫为大本营的南方6个领的界线作为第一前线,这道战线自西向东基本上横贯整个卡特西亚版图,而位于中间的安西平原将作为主要的战场。双方已经分别在各自前线的主要军事要地仔细的布置下人马,后方的增援部队、驻守部队、补给等也各自紧锣密鼓的进行最后的整备当中,第一战的号角即将吹响。

就在这个时候,频繁从前线地区传递来的消息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艾多克?萨兰诺。

这是一则紧急军情,在午饭将要结束的时候直接送到了餐桌旁,恰巧由于上午的会议延长了时间因而纳卡和他的几位武将、谋臣还有达诺一起共进午餐,而我只能站在他的旁边尽一个“仆人”的本分。

这则紧急军情大概的内容是说,就在不久之前,卡特西亚布置在安西平原主要阵地上的部队先一步开始发动攻击,而这些先锋部队的指挥官则是萨雷?吉卡多所领导的政权中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艾多克?萨兰诺。

这则消息,无疑的标志了这些复国者所期待的战争的开始,但是,让我感觉意外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兴奋,反而陷入一片死气沉沉的沉默中。有人故作镇定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餐具,有人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纳卡的神色,而达诺也显得事不关己的低垂着双眼……

这些人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则消息中隐藏了我所没有察觉的什么重要信息吗?

我正疑惑的时候,纳卡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发出冷冷的轻笑声,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手中的银质酒杯已经被捏成了古怪的形状,发出轻微的嘎嘎声。

“艾多克……萨兰诺……,呵呵……该是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了!”他喃喃的说着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就像来自于深暗的墓穴中的忘者的诅咒一样,带着冰冻一切的冷洌。

——我恍然,这个叫做艾多克?萨兰诺的人,必定与他的仇恨与执著有着直接的关联。

当天下午,迪拉莫尔的复国势力指挥中心向前线阵地发出了应战的各种部署,同时派遣信使与加林的盟友通报消息,并且,也正式决定了在两天后的上午,由纳卡?休?卡迪兰陛下亲自率领部队前往前线迎战。

晚饭过后,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卧室的长椅上,窗外是黑沉沉的夜幕,远方的平原上空传来遥远的隆隆的雷声,我坐了没多久,这座夏宫已经完全的被笼罩在骤然倾覆下来的暴雨之中,一声声的落雷和闪电仿佛是直接劈在宫殿的上空一般,连空气似乎都微微的震动着。

纳卡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晚餐的时候就不见踪影,我对今天发生的事感到有些意外,或许我应该让我的信使尽快给我送来关于那个叫做“艾多克?萨兰诺”的男人的信息……

我一个人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些无聊,狂肆的暴雨没有减弱的趋势,一道道照亮天空的闪电让我想起在同样的雷雨中独自狂笑的男人的背影——该不会……难道他又跑到山上去了?

我正想着,他有些摇摇晃晃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从头到脚湿淋淋的样子印证了我的猜测,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水晶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只剩下了瓶底的少许。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从他身后战战兢兢不敢靠近的侍从手里拿过毛巾,然后挥挥手,那个侍从如获大赦般的迅速离开。

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稳,我以为他醉了,可是,他的紫眸看着我,清醒的、冷静的看着我,深暗的接近黑夜的紫色中映着我的身影。

“你湿透了,最好先去泡下热水。”我伸出手想要用毛巾至少擦拭一下他的头发。

他忽然紧紧地栏住我的腰凑过来吻住了我的嘴,带着浓烈酒气的灼热气息一下子冲进我的口里,他狂热又异乎寻常的冷静的席卷过我口中的每一处,他的身体的重量也似乎全部压了过来,渐渐的,我透不过气,身体也如同以往每次一样被抽去了力气,我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在了地毯上。

他也随着我一起倒了下来,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唇,跨坐在我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出什么事情了?”我对他微笑,“你看你把我也弄湿了……”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第一次的,脸上完完全全没有任何表情,与他一贯的冷漠不同,仿佛在脸上、甚至全身披上了一层隔绝一切的冰冷铠甲,他审视着我,又好像穿透了我看着另外的什么地方。

“喂,怎么啦?……”我确实感觉有些担心了。

他拿起酒瓶喝下最后的琥珀色液体,然后再次俯下身吻我,辛辣略带苦涩的液体流进我的口里,灌进喉咙,略微呛到我,我忍不住轻轻咳着,他动作很轻柔的用手臂垫在我的颈下,使我呼吸通畅,他异常轻柔的咬着我的嘴唇,然后再慢慢的舔过我口中的每一寸地方,他的手慢慢的解开我的衣服,略微有些冰冷的手指在我胸前摩挲……

我的身体渐渐沉醉于他温柔的爱抚中,但是我的精神的某处已经感觉到隐藏在温柔之下的危险气息。

他直起身体,我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双手被他压在了膝下,现在我正衣襟大敞着完全被他压在了地毯上。

“放开我!”我感觉到了迫近的压迫感,来自于危险的压迫感,我很不喜欢这样,我开始用力挣扎,用力的挣脱他纹丝不动的桎梏。

窗外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昏暗的室内猛然间亮得如同白昼,他的紫眸瞬间映出银白色的冰冷的光芒,我似乎看到那里面一丝莫名的笑意。

“喀”的一声,他捏碎了水晶酒瓶,飞溅的碎屑有的溅到我身上,他紧紧握着一块碎片,瞬间手指间涌出暗红色的液体。

“你……”没等我开口,他的一只手牢牢的按住我的嘴,把我的头固定在了地上,我眼前微弱的光芒一闪,胸口上感觉到尖锐的刺痛。

“呜……”好痛!他要做什么!?

我奋力的挣动着,隐约中听到他喃喃的念着什么,好像是什么咒文……周围的气流有了一些变化,我的身体渐渐失去力量。我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但胸前的疼痛持续的传递到全身,锐器划破皮肤的轻微“嗤嗤”声加剧了疼痛的感觉。

该死的!这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他很快停下了动作,在他放开按在我嘴上的手的同时,他握着酒瓶碎片的手用力的攥紧,暗红色的浓稠液体滴在我的胸前……

猛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我的全身,仿佛有巨大的烙印印在我的胸口上、印在我的心脏上,灼烧和压迫的感觉渗透进身体、碾压着我的内脏。我瘫软在地上无法移动半分,耳边传来的是自己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我看到他在俯视着我,表情中竟然带着些安心和得意……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强烈的痛楚让我渐渐的无法集中精神,我几乎连生气的力气都用来抵御痛觉,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朦胧,隐约中我看到他脱去衣服,窗外的闪电令他的肌肤显得苍白。

他凑近我轻笑着:“现在,你哪里也不能去了,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的身体在随着他晃动,我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和感受他在做什么,我只感觉到排山倒海的痛。

他专注的看着我,朦胧中我似乎在他眼中看到自己——吃力挣扎着的年轻身体,苍白胸膛上有着一个血色的印记……

……等一下……

……那不是我!……

……那双充满着恐惧和绝望的紫色眼睛不属于我!……

……那是谁?

……

我吃力的思索着,然而却无法阻止的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墨]

20

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每天都看到的床顶的莲花形浮雕。

身体感觉很重,胸口是隐隐约约的绵长的钝痛,体温也好像不是很正常,我躺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靠着枕头坐起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窗外是暴雨过后的清静的天空,从耀眼的阳光看起来应该已经是中午了。

我低头,身上乱七八糟的裹着昨夜的衣服,可能是曾经浸透了我的汗水,皱皱的还粘粘的,贴在身上很不好受,胸前的衣襟上还沾着深红褐色的污渍。

我慢慢的揭开衣襟,眼前是一片惨不忍睹,胸口整整有两个手掌大的区域里纵横交错着干涸的血迹,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还微微渗出红色的液体……

——我的老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记得已经很久没有把自己搞得这么壮观了!

我勉力的从床上爬起来,靠着床边站了一会儿缓了口气,然后慢慢的走到房间一侧的穿衣镜前面,脱下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甩在一边,然后仔细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很糟糕,嘴唇也缺少血色,而最让我恼火的是原本平滑细致的胸口部分被粗鲁的刻上了一个丑陋的伤痕,一个接近圆形的图案,简陋粗劣到简直像无知幼童的涂鸦一般,凌乱的伤口红肿隆起、有些地方结着干涸的血块、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丝……看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头昏,那个喜怒无常莫名其妙不守信用的恶劣家伙,我原谅他一次他便更加嚣张吗?或者他根本就是极度自大而蔑视我所提出的约定!?

这个男人这次实在是有些过分!所以,我不会那么简单原谅他,即使他是阿利维斯——或者因为他是阿利维斯,我就更不能轻易放过他!

不过,这个图案……?

我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刻在我身上惨不忍睹的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在脑中慢慢搜索着埋藏在这个世界几千年历史中的一些细枝末节……应该是比较早些时候的……图腾?……魔法?……咒术…………

……

对了!这个东西我记得在神殿的书库中有记载……没错,就是那个!这是在人类还掌握魔法力量的时期,某个叫做兹坦多的部族所使用的咒术,用来将动物或敌人变为自己的傀儡。

唉!那个纳卡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人类世界中还保有相关的资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难道是属于阿利维斯的记忆?

我仔细的看着刻在我身上的印记,图案和细节的部分都基本正确,昨天也确实听到他念些类似咒语的东西,不过,我记得正确的实行方法应该是使用特制的带有细刺的印模,涂上施术人的血之后配合咒文刻印在被施术者的身上,之后,被施术者将无法违抗施术者的意志,同时可以感受到施术者的强烈的精神波动甚至代替他承受伤害。这样看来纳卡多多少少知道这个咒术的作用,但是,他竟然就随便用酒瓶的碎片直接在我身上乱划出来,可见他是凭着模糊的记忆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

我不知道阿利维斯是不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但他的头脑中应该和我一样塞满了关于这个世界的各种纪录,只不过,失落在这个世界并和人类同化的阿利维斯为什么偏偏会记得这种东西,恐怕问他自己都无法得到答案吧!

——也许在回去之后仔细的研究一下同化有可能产生的各种影响,不失为一件可以打发无聊的很好的消遣。

我对着镜子轻轻的吐了口气,镜中的自己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忽然之间,某个影像在我脑中闪过……

那个人是谁?

那个同样有着黑发和紫眸的年轻男子,苍白单薄的胸膛上是同样鲜血淋漓的印记,昨夜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恍惚中透过纳卡的眼睛我看到他,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是自己,但那不是,那种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艰难的挣扎着的目光并不属于我!

那又会是谁?如果那不是倒映在纳卡眼中的我,就只能是在强烈的情绪波动之下产生的共鸣,因而传递过来的埋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影像——我和阿利维斯的灵魂本来就是最相近的——这样看来这个人无疑在他扭曲的记忆和人格中占据了很大的份量。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是——在这个人类的世界中,在现在的这个时空中,怎么可能存在第三个和我、与纳卡一样,具有黑发和紫眸的人类!?

我在脑中仔细的回顾了一下这些天以来收集到的所有关于这个国家、这个曾经被背叛、被颠覆的男人的信息……镜中人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卡迪兰最宠爱的侍从与反叛者联合,最终导致前国君的彻底失败……”,看样子,那个有些神秘的年轻男子、还有那个艾多克?萨兰诺,我似乎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那么,就这样决定好了!

我从床上扯下床单披在身上,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左右看了一下,意料中的,两名侍女远远的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你们去收拾一下。”

然后我独自走向浴室,头还有些昏沉沉的,我现在需要清理干净身体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纳卡那个笨男人给我弄的这个东西有些麻烦,照理说这种东西是根本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的,但在我封印了自己大部分力量的现在,恐怕会让我这段时间不那么好过,而且以我现在这种程度的恢复能力对付它也稍稍有些吃力,因此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体力。

……呜……那个不知分寸、粗暴无礼、不守信用、卑劣的、可恨的、愚蠢的自大狂……浸到水真的好痛啊……

接下来的一天我都躺在清爽舒适的床上沉睡,晚餐的时候也只让侍女送了些果汁和水果来,到了夜晚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大部分体力,胸前的伤口也已经完全的止住了血。

那个叫纳卡的人自然是不会体现出一点点的愧疚,回到卧室后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自顾自的坐回到窗边沉思。

就寝的时候,他习惯的拿出那付铁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照顾伤患,这次只铐住了我的一只手腕,然后他掀开我的睡衣看了看我的伤口,看神色似乎是略微感觉满意,然后,他不再有其他动作,只是揽着我的腰睡在了我的身旁。

我轻轻阖上双眼,放松自己的精神等待着。渐渐的,耳旁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稳沉厚,又过了一会儿,轻微的“啪啪”声过后卧室的火烛熄灭了……再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走廊上一片寂静,侍女和侍从们已经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远处的嘈杂声也安静下来,只剩下隐约传来的值夜侍卫的单调、有节奏的脚步声。

我睁开双眼,转过头看看我身旁的人,他即使入睡后也带着那种随时会跳起来给你致命一击的威慑感,真的是仿佛野兽一般的男人。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的舔一舔吻一吻,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指动了一下,却并没有醒来——我对他用了些小小的手段,让他保持在一种半昏睡状态,无法完全醒来,虽然我现在的力量非常有限,但在他相对比较松懈的时候还是能对他产生影响。

我转动着被铐住的手腕,慢慢的增加在手上的力量,然后“喀”的一声挣脱了出来。

“喂,纳卡,我对你很失望啊!”我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

“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而且这次很过分,所以我不再原谅你。”

他的眼皮在微微跳动,他能听到我的话,却无法从睡眠中挣扎出来。

“所以,我要离开了。”我轻轻拉了拉他的头发,“不过,我答应你会回来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的胸口起伏,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我想,我还是快些结束比较稳妥。

“……纳卡,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够记住,我不喜欢受伤、不喜欢痛,我也不喜欢被你绑在床上。”

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他平静下来,完全的陷入到沉睡当中。天明之后就是他启程前往前线的时刻,就让他睡到那时候好了。

我迅速的离开床,换上比较轻便的衣服和鞋子,还找了一件斗篷遮住比较惹眼的头发,然后轻轻的离开了房间,在花草树木的指引下我轻松的找到了马房,选中一个长相顺眼身材结实的家伙作我的旅伴,然后,我们一起在风精灵的掩护之下没有惊动任何人的离开了夏宫,向北方穿越广阔的安西平原。

将近黎明的时候,我和我的马儿伙伴同样在风精灵的庇护之下穿过了戒备森严的交战警戒线,踏上了属于卡特西亚新政权管辖下的领土,一旦穿越了交战前线,纳卡那个家伙即使再愤怒的失去理智也不可能轻易追过来的。

当赤金色的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跳跃着升起,驱散了笼罩着大地的薄雾的时候,我的聪明伶俐的小信使准确的找到了我,我想要的答案有了重要的线索——

赛利亚,或者又叫赛恩,在原卡特西亚皇宫中担任国王陛下的内侍长官,是个有着和“恶魔”一样黑发紫眸的少年,曾经获得纳卡?休?卡迪兰的极度宠爱,在萨雷?吉卡多反叛时和那个叫艾多克?萨兰诺的男子有着很深的关系……

是的,这一定就是我想要的答案,纳卡所执著的真相、不应该存在的第三个人,这一切已经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消息直接指向王都的方向,我拍拍马儿的头,我们到王都去吧,那里有我想要亲自探寻的答案。[墨]

21

我一路向北偏西方向前进,卡特西亚的王都位于这个国家北部,背靠斯蓝达卡山,面对着广阔的平原地带,以我现在的速度估算,大约需要4天的路程。

一路上有风的精灵为我指引方向,大多数时候我会沿着连接人类城镇的宽阔的道路前进,偶尔,我的引路者会告诉我一些偏僻不为人所知的林间捷径。疲倦的时候,我就和我的忠实的旅伴在安静的树林中休息,我们总是会受到那里的住民们的热烈的欢迎和丰盛的土产的款待。

我没有过多的在人类的城镇留恋,那里的空气让我有窒闷的感觉,而且我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我并没有任何人类赖以生存的“金钱”。

我只是在旅途之余观察了一下我所守护的这个世界的住民们,即将到来的战争的狂风暴雨在这些生物身上似乎产生着各种不同的影响,有人在举家向北迁移,他们似乎认为在王都附近会比较安全;另一些人则似乎若无其事的留在原地继续以往的生活,似乎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还有人在城镇的广场上慷慨激昂的鼓动其他人加入军队共同抵御敌人;也有商人趁着战时的人心浮动大做兵器、食品等等的生意……

——人类这种在短短的几十年生命中永远忙忙碌碌的生命,似乎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无聊呢!

一路上,我也在考虑关于那个同样有着黑发紫眸的少年的各种可能性,最终还是无解,到了最后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和西缪多亚有关系——我的神所赐给我们的独一无二的外表,在人类这个让人无法掌握的世界中真的永远是绝对的吗?

还有纳卡和那个少年之间的牵绊——“恶魔的妖姬”,那个少年曾经被这样称呼,我对此感到不屑,参考纳卡增经是如何的声名狼藉我就可以大致推测这个称呼的由来了,但是,这个称呼却证明了他和纳卡之间曾经有过的很深的羁绊。

我一直可以感受到纳卡的憎恨和毁灭的强烈情感,现在我终于明白他的这种执著来源于强烈的占有欲望,强烈的占有欲望,最终遭到背叛的渴望……

我一直以为,我是纳卡在这个世界中见到的第一个与他有着相同外貌的人,现在看来,西缪多亚的菲安杰里斯也有过于自信的时候呢!

——真的很想快些见到那个人。

* * *

离开夏宫的第三日午后,我坐在马背上沿着一条很宽的黄土路前进。

离开之前的一个休息之处大约半天的路程,距离我的目的地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烈日当空,空气有些炎热和干燥,不得不在头上裹着头巾也让我浑身不自在,我热切的希望能够尽快见到引路的精灵所说的岔路口,穿越树林要比走在这种没有任何遮蔽、弥漫着黄尘的道路要舒服的多了。

胸口又感觉隐约的胀痛,想必是那个男人又在闹别扭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侍从遭遇不幸了?这些天胸口被他弄伤的地方时不时的感觉胀痛,特别是夜晚的时候,只是随着我逐渐远离他所在的方向,程度在不断的减弱。

那个男人想必现在已经体会到违背与我的约定的后果了,无法看到他愤怒、焦躁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感觉有些遗憾——原谅我,变得这么坏心并不是我的错……

至于那个男人,让他继续别扭去好了,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他能够一并学会什么是“后悔”!

大路的尽头扬起一阵尘土,不一会儿,一辆样式简朴的马车从对面驰来,驾车的是一个棕色短发的年轻男子。

我向路边尽量的让了让,看着车轮下飞溅起来的尘土,我忍不住伸手掩住口鼻,唉,等下找个有水的地方好好洗一下吧!

马车“喀啦喀啦”夹带着一阵热风从我身旁经过……

瞬间,一股微弱的波动引得我的心轻轻一跳——那是什么???

我转头,马车渐渐远去,不久就在路的尽头消失了踪影,但是,刚刚的感觉是什么???

刚刚夹杂在干热的空气、飞扬的黄尘中,从我身旁掠过的是什么?微弱到很难察觉到,但是,感觉很熟悉、甚至很亲切,与我的精神产生了小小的共鸣……那种感觉,有些像我之前搜寻阿利维斯的灵魂的状况……

……

难道是……,不会吧?

……

嗯嗯!原来我要的答案这么简单呐!

我拍拍马儿的头,乖马儿懂事的掉转头,带着我向着刚刚马车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 * *

追了不久,转过一个岔路之后,远远的我看到刚才那辆马车停在一个小镇的入口。我让马儿放缓了速度,慢慢的走过去,一边仔细的打量着马车的情形。

马车似乎出了些故障,驾车的年轻人下了车站在车窗旁,对着里面的什么人说着话,还指了指车辕的部位。他们讲了一会儿,然后车里的乘客下了车,那是个身材纤细的人,而且如我所料的一样头上罩着头巾。

两个人左右看了看,然后那名从车上下来的乘客慢慢的走进小镇的入口,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入口里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小的广场,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那个人走到喷水池旁边,在池沿上坐了下来,回头向着留在马车旁的年轻人挥了挥手,年轻人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再次登上马车慢慢的驶进小镇,在镇口转了个弯消失了踪影。

我跳下马背,牵着马以十分悠闲的速度向着喷水池走过去,一边仔细的打量着那个人。

他的头巾遮住了大半个脸,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他有些拘谨的坐在那里,抬头看了看没有一丝云彩遮蔽、完全被黄金烈日霸占的天空,然后伸手从水池中撩了些水沾在脸上——我完全可以理解在这种炎热的午后裹在头巾中的不适。

他开始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看看左面又看看右面,来往的行人以及路边的店铺似乎引起他的兴趣,而当有路人对他有些奇怪的装束感到奇怪的看过来时,他就立即有意无意低下头,避免引起注意。

三四个小孩叫嚷着从一个小巷中跑出来,啪嗒啪嗒飞奔到水池旁边,争先恐后的用手里一个竹筒样的东西浸在水里,然后再拿出来的时候,竹筒细细的尖端喷出水来,几个小孩兴奋的尖叫着,一边围着水池乱转一边互相把水用力的喷到对方身上,周围人的注意力立即被这几个精力充沛的嚣张小鬼所吸引住了。

忽然,几个小孩开始集中攻击一个忙不迭重新汲水的小鬼,明显处于下风的小家伙手忙脚乱结果还是很快就被淋了满头满脸,他忽然恼怒的大叫着,抛开手里的竹筒直接伸手用力的把水向外面铺天盖地的撩过去。

“哇!”其余的小鬼立即四处逃窜,原本坐在池边的人也明显的处在被水幕笼罩的范围,他也立即跳起来闪向一旁,中途似乎被绊了一下,身体晃了晃,等他站定了之后,意外的、那个头巾已经滑下了肩膀……

黑色如丝缎一样的长发在灿烂的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有着一双澄澈的紫水晶一样的眼睛——呵呵,我的直觉确实不是一般的准确呢!

无辜的年轻男子呆了一下,然后有些惊慌无措的立即再次把头巾罩在头上。然而,原本的午后安宁的气氛忽然变了,有人带着惊疑的神色匆忙的离开,有人从路旁的店铺中躲躲闪闪的探出头来向这边看,有人开始窃窃的低语,有人站得远远的用仇视的目光盯着这边……

肇事者的小鬼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尖锐的哭声刺的我耳膜隐隐作痛,不知如何是好的年轻人站在原地,想要去抱那个小鬼又犹豫着缩回手。

忽然,刚才一起玩水的小孩中的一个壮硕的小鬼跑了出来。

“滚开!恶魔!”小东西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竹筒丢了出去,准头很好,不过却被闪开了,小鬼立即低头开始捡地上的石头。

人类的小孩竟然也这么粗鲁无力!

我离开马快速走了过去,在那个小鬼正要丢石头的时候抓住了细小的手腕。

“真是没有礼貌的小鬼,没有人教你礼貌吗!”

“放开我!恶魔快滚开!”相当有精神的小鬼,用力挣扎的同时还不忘踹了我几脚。我抬了抬手臂,小东西的身体几乎被我拎了起来,也腾不出脚来踢我了。

“对陌生人都用丢石头的吗?”我手上稍稍用力,小鬼终于放开了石头。

“放、放开我……呜……”刚才还很嚣张的小鬼畏惧的瞪大眼睛,嘴巴一扁一扁的,鼻水也开始流出来。

周围开始有了一些轻微的骚动,有几个男人拿着木棒铁锹之类的东西慢慢靠近。面前的年轻男子焦急的视线在小孩、镇口的路还有围上来的人之间转来转去,一脸的着急和不知所措。

“为什么说恶魔!?你们看到他有做什么吗?”我提高了声音,看着那个渐渐泄了气的男孩。

“随便惹麻烦打搅别人的不是你们这些小鬼吗?”

我揭开头上的头巾甩在地上,感觉浑身一阵轻松,随之而来的是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呼声,那个和我一样有着黑发的年轻人看着我呆在那里。

“或者说,只要和你们所有人不太一样的,或者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都要被称作恶魔呢?!”我环视着周围各自表情不一的人类。

“你们的眼睛、耳朵,还有你们的脑袋,难道只是毫无疑义的摆设而已吗?!”周围没有人动,只有干热的微风吹拂过地面。

我放开那个小鬼,他一下子坐在地上开始抽抽噎噎的哭起来,原先那个哭得很响的小东西却不哭了,糊着满脸的眼泪鼻水怯怯的看着我。

“谁家的小鬼快来带走,真是脏死了!”我喊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跑过来,半拖半抱的把两个小鬼带开。

无视周围依然没有散去的无聊人类,我走到那个年轻男子的面前,或者我可以叫他赛利亚?

我揭开他的头巾——和我在一起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类的目光——他呆呆的看着我,清明的双眸中满满的都是疑惑,还有一点点的异样的情绪……

——他也可以和我一样感觉到那种微弱的共鸣吗?

我轻轻捧起他的脸,用我的额头碰上他的,渐渐的,他的记忆渐渐的流进我的意识……痛苦的、悲伤的、绝望的,还有追逐着阳光的喜悦和沐浴着自由的幸福……在穿越了属于人类的记忆和意识之后,剩下的那个跃动着点点光芒的灵魂里,我读取到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波长……曾经断裂开的微小的碎片,可以从断口完美无缺的吻合上……

呵呵……竟然是这样的答案啊……

虽然刚刚我已经隐约有猜测到,可是这样的状况还真是有些匪夷所思呐!

现在我要重新考虑给我的祭司们的处罚了——净化时打破的圣瓶恐怕不只阿利维斯的而已,让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守护者的灵魂产生了微小的碎片——虽然是微小到我自己都无法察觉——并且遗失在人类的世界,并且还隐瞒不报……这样的重大过失我该怎样处罚才好呢?

……

不过,纳卡啊!你终究是承载着阿利维斯的灵魂呢,你所执著的,归根结底只能是我——菲安杰里斯而已![墨]

22

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骚动之后不久,我和我的“答案少年”一同坐在了已经修好的马车上。

驾车的棕发男子名叫罗贝,当他忙不迭的冲进骚动的中心地带看到我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付痴呆的模样,不过他并不多话,总算还是立即恢复正常,干净利落的把我们迅速带离了人群之中。

现在我舒适的坐在马车中,虽然车内比较简陋,但总是要比自己裹着头巾晒着太阳走在路上要轻松许多了。

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我仔细的打量着他——他的身材看上去有些单薄,但是却散发着一种安静平和的气息,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由于惊讶和兴奋染上些粉红,同样也在打量着我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和不安,倒更像是树林中的小松鼠看着我时候的样子,有些亲切又有些陌生——大概就像我现在的感觉一样……亲眼目睹着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在人类世界中的实体化,原来是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你就是赛利亚吧?”我问他。一瞬间他的目光中流过一片阴影。

“我的名字叫赛恩,请叫我赛恩。”我明白了,看样子纳卡随便给别人起名字的嗜好倒不是从我开始的。

“好,赛恩,我是菲安杰里斯……你可以暂时叫我菲奥。”

他展开一个恬静的笑容,同时看得出他有许多疑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你……到底是谁?”

“哦,我是谁啊……”这个问题现在说明的话似乎还有些早,“先回答我的问题好了,你见到我、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感觉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嗯?”他对我的问题感到有些诧异,随即垂下双眼开始仔细的思索着。

“第一次看到你……嗯……感觉……很特别……”他抬起眼睛,带着些些困惑看着我,“好像是……我的……亲人……可以信赖的人……”

‘亲人’吗?真是有些奇怪的形容,第一次有人对我使用这种词汇——也许,现在这种状况用这个词来形容是最恰当的,况且,我并不觉得讨厌。

“那么,相信你的感觉吧,你的心已经告诉了你正确的答案,其余的,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再解释给你听。”

“真的……可以吗?”他呆呆的看着我,明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

“是的,我们是亲人。”我轻声的确认给他听。

他的泪坚强的没有流下来,但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慢慢的贴在他的脸颊上,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一种我所不能理解的感情忽然塞满了我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读取了他的记忆、也或许是他本身就是属于我的一部分,我感受到了他喜悦、和满足的心情。

……

“那么,你现在要到哪里去?”

“我要到南方的城市去找一个人。”

“正在发生战争的地方吗?我知道了,你要去找那个艾多克?萨兰诺。”

“你……你怎么会知道?”

“一点点推测和一点点情报,”其实是因为我已经比你自己还了解你,“我现在对你的那个艾多克也比较感兴趣,所以,请你一起带我去见见他吧!”

……

我的表情是不是太明显了?他秀气的一张脸红了一大片。

* * *

接下来的路上,我受到了很好的照顾,那个叫罗贝的年轻人是个非常称职和周到的随从——虽然赛恩说他是他的伙伴和朋友。

两天之后的傍晚,我们到达了坐落在安西平原交战前线正中位置的坦沙城。

坦沙城位于安西平原中部,是卡特西亚国境内南北穿越平原的主要干道的毕竟之路,而且周围是地形起伏比较大的丘陵地带,因此现在已经成为卡特西亚新政权国内战线的军事重地、以及前线作战指挥中心。

我们到达的时候虽然是傍晚时分,但是相较于后方城镇的气氛显得安静肃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平民,时而见到巡守的士兵也一付全神贯注的样子。我们从北侧城门经过严密的盘查后进入的时候,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城市另一侧筑起高高的防御工事和临时搭建的堡垒,想必越过这层防御线的另一边,就可以看到复国阵营驻扎的军队,按时间推算纳卡应该早已经到达前线,估计到现在为止双方恐怕已经短兵相接过多次了。

我们的马车在一名士兵的引导下驶入了城市南侧的一幢白色建筑物,一个带着爽朗笑容的年轻士兵带领我们穿过回廊,来到一个有着小型花圃的中庭,前面通往室内的门口有四名士兵在把守,似乎是很重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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