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说安的态度太逆来顺受了。“她并不是说我懦弱,她只是认为我那样做是不对的。”安回忆说,“但是,她还年轻,而且没有结过婚。而我已婚,还有3个孩子,也已经经历过多次打乱我们正常生活的竞选。”
希拉里引用了埃莉诺?罗斯福的例子来反驳安。
碰巧安刚刚读完了约瑟夫?拉希所著的埃莉诺传记,这本传记中第一次披露了原来富兰克林?罗斯福曾经与露西?墨瑟有过一段婚外情。安回应说:“你说得没错,但是,埃莉诺直到他们的婚姻结束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时她终于不在乎他们的婚姻了!”
安发现希拉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嫁给克林顿了,但是对于阿肯色的问题她还是疑虑重重。这里的地方文化,这里狭隘的地方主义色彩,这里的南方特色,都在困扰着她。在这里,安的故事不断重演。尽管费耶特维尔这个大学城田园味道十足且颇具亲和力,可是其他地方的环境则远没有那么舒适。当希拉里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她更加犹豫不决了。小石城在召唤,却不是在呼唤她。
1975年春天,希拉里到波士顿、纽约、华盛顿和芝加哥做了一次心灵之旅,想要评估一下自己到底损失了什么,顺便也考察一下就业市场。她之所以会进行这次旅行,部分原因是克林顿已经决定不再竞选议员,而是要竞选阿肯色州首席检察官。“我已经不再渴望到华盛顿去了,我想要留在阿肯色。”他说。在纽约,希拉里法学院的朋友、在密西西比长大的卡罗琳?埃利斯对她说,阿肯色“又不是火星,深爱一个人,但是却因为不喜欢他居住的地点而决定不嫁给他是最愚蠢的事情”。她其他的朋友则认为,她正打算同比尔?克林顿一起跳下婚姻的深渊。
其实有时候克林顿也有疑虑。“我们一直在争执。”他对从高中时代就是朋友的卡罗琳?耶尔德尔?斯特利说。然而,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两人之所以会发生争吵,很多时候是因为希拉里看出来他还想要跟别的女人保持暧昧关系,而他也的确如此。后来,他对贝齐?赖特说,他事实上曾经试图要“把希拉里撵走,但她就是不肯走”。他之所以要赶走希拉里,并不是因为他担心希拉里会因为自己拈花惹草的行径受到伤害,而是因为嫁给他并在阿肯色定居会限制希拉里的事业发展和政治独立性。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16)
“希拉里真的愿意嫁给他让他感到很惊讶,因为他感觉希拉里原本可以获得更多。”赖特说。赖特认为克林顿之所以会这样想,部分原因是“比尔?克林顿由来已久的自卑情结……克林顿一生都在担心自己不过是白人中的垃圾,并竭尽全力去证明自己不是垃圾”。
克林顿告诉母亲:“求上帝保佑我要娶的人是希拉里,因为,我可以告诉你:要么是希拉里,要么就谁也不娶。我不需要娶一位美丽女王或者性感女神。我这一生都会为了政治和公共服务而在艰苦的工作中度过,我需要一个真正做好准备卷起袖管为我工作的人。”他没有提到这个过程的必然结果:他没有钱,如果他要一直从政,也没有什么机会累积多少财富。而作为一名律师,希拉里赚钱的前景非常好,尽管他几乎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
克林顿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描述了他的想法和心情,这份描述更加可信一些。这个朋友说,克林顿在一封信中提到,他跟希拉里有着共同的价值观,还谈到她跟自己曾经约会过的那些女子有多么不同。“这倒不是说他从来就没有结识过聪明的女子。”这个朋友说,“但是,你知道,他喜欢大咪咪,爆炸头,还有……我的意思是说,他喜欢美女。在他生活的那个州,选美是件大事。克林顿总是会被带有南方韵致的外表吸引。但是,希拉里根本就不符合这些标准,而且跟他没有文化上的纽带。她跟他的生活和经历格格不入,外国女子同他的差距也不过如此。”
当希拉里从东海岸返回阿肯色的时候,克林顿到机场去接她。在路上,他向她提到了他们曾看到的一所待出售的小砖房。“是这样的,我把它买下来了。”他告诉她,“所以,现在你最好还是嫁给我吧,因为我总不能一个人住在里面吧。”
希拉里说自己就是那个时候同意嫁给他的。
在她接受求婚之后不久,他告诉贝齐?赖特自己要跟希拉里结婚了。赖特很不高兴:“我真的一开始就说他不能这么做,他不应该那么做。他可以找任何女人来做一个政界人士的妻子,但是我们(妇女解放运动)再也找不到一个她那样的人才来竞选政治职位了。”赖特立刻打电话给希拉里,告诉她并希望她不要嫁给克林顿。希拉里笑了,并且说,她要嫁给克林顿并在阿肯色生活。竞选办公室并非唯一一种领导方式,无论她生活在哪里,她都会发挥重要作用的。
婚礼定在1975年10月11日,就在克林顿刚刚买下的那所房子的前厅里举行。他们的新居面积有1000平方英尺,总价是2万美元,他先付了3000美元的首付,月供是174美元。
希拉里不想要订婚戒指,不过,10月初她和克林顿在温泉郡举行了一场订婚派对。客人们还记得当时克林顿坐在一把椅子上,而希拉里坐在扶手上,两个人“手牵着手,看起来十分恩爱”。
希拉里对于筹备自己的婚礼特别不感兴趣。她欣然接受了安?亨利的帮忙,决定在她家的后院接待来宾并委托她全权处理婚礼细节。安总结说:“希拉里更关心之后的生活而不是婚礼本身。”无论是典礼还是招待会,他们都没有印制专门的请柬。希拉里所做的唯一一件符合婚礼习俗的事情就是在迪拉德百货商店定购了一套现代丹麦餐具。直到婚礼前一天,多萝西问女儿她的礼服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才发现希拉里根本就没有买礼服,而且也没打算买。多萝西坚持她们马上去迪拉德百货商店—小城唯一有婚纱卖的地方去买一件。希拉里选择了自己从货架上取下的第一件礼服—由杰西卡?麦克林托克设计的维多利亚蕾丝风格的婚纱。“这件就不错。”她说。
他们按照卫理公会教派的规矩举行了婚礼。婚礼开始了,当牧师问“是谁要嫁出这个女子”时,每个人都盯着休?罗德姆,但是,他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就是不肯放开女儿的胳膊。最后,牧师只得说:“现在你可以后退一步了,罗德姆先生。”克林顿和希拉里在大约20名宾客面前交换了家传的戒指。罗杰?克林顿是伴郎,而从芝加哥赶来的贝齐?埃布林是希拉里的伴娘。伴郎和伴娘的选择反映出克林顿和希拉里生活中的一个重要事实—他们都交友广泛,也不缺乏好朋友,但是即使是对最亲密的友谊,在某些方面他们也是有所保留并区别对待的。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真正能够分享秘密的朋友—一个可以无拘无束地交流内心深处秘密的亲密朋友,一个连最黑暗的秘密都能够向彼此透露的朋友。他们的生活中,真正亲密无间的关系是为彼此特别保留的,而且以后也会一直如此。不过,他们之间也总还是会有秘密。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17)
超过200名来自耶鲁、牛津、韦尔斯利、乔治敦、帕克里奇和温泉郡的宾客聚集到了安和莫里斯?亨利家的后院来参加婚宴。这里布置了香槟喷泉、黄色玫瑰装饰的结婚蛋糕,还有一位钢琴演奏者。克林顿的许多学生都出席了,但是希拉里的学生没有几个来的。这场派对更像是一场政治集会。安说:“像唐?泰森(阿肯色州最大的商业集团泰森食品集团的老板)这样看好克林顿未来的人,还有很多认为他会有出息的商界人士、有钱人……还有很多来自整个选区的民主党人士都来了。”
有些人认为,因为没有戴眼镜,希拉里根本就看不清她的客人。当她宣称她不会随夫姓而是继续叫希拉里?罗德姆的时候,来自阿肯色的客人们都非常震惊。早上弗吉尼亚跟一位朋友一起在假日客栈咖啡厅用早餐的时候,克林顿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听到这个消息,弗吉尼亚哭了。已经在筹备克林顿的下一次竞选的保罗?弗雷对希拉里这个决定的政治后果深感忧虑。《阿肯色民主党公报》刊登了两人的结婚启事,并特别强调了一下希拉里将要保留娘家姓氏的事实。这时,弗雷告诉克林顿:“希拉里?罗德姆会成为你的滑铁卢。”
关于希拉里改名问题的一系列传说对于希拉里和克林顿以及他们的朋友们来说,是令人沮丧的,反映了阿肯色乃至这个国家大部分地方对于女性公众人物和独立女性的普遍态度。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希拉里就下定决心要保留父姓了,那时,妇女解放运动还方兴未艾,也还没有开始鼓励这种做法。对于希拉里来说,她的名字就是她身份的象征。她告诉安?亨利以及其他一些人,这个名字能够确保她始终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而不是一个处处做出牺牲的政界人士之妻。
克林顿夫妇在两个月后学校放寒假时才去度蜜月,目的地是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他们住在一家饭店的顶楼套房里,同往的还有罗德姆一家和希拉里一个弟弟的女友,一行人在海边住了一周。
比起大多数新婚夫妇,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彼此相处的机会要少得多。1月,克林顿在小石城建立了竞选办公室,争取阿肯色首席检察官的民主党提名。他童年时代的朋友托马斯?麦克?麦克拉蒂和文斯?福斯特帮助他在阿肯色首府的企业界寻求支持。希拉里则继续自己的教学工作。1976年上半年,克林顿奔波在阿肯色各地,有时候希拉里的两个弟弟会陪同他,并做他的助手。他们两个都搬到了阿肯色。
克林顿在竞选中坚持的政治立场以及他对一些问题的态度与希拉里的观点有所不同,或者说,比她的信仰更加坚定。而且,克林顿声称,自己的这些做法旨在“明显改善阿肯色人的生活质量”。这些问题中也包括关于死刑的态度。一次电视访问当中,在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他公开承认自己支持死刑。他为了争取首席检察官职位而制定的执政纲领中包括:强制性实施最短监禁判决、建立受害者赔偿项目、改善监外作业条件,以及在同罪犯审批和检察事务相关的问题上迅速对新颁布的刑法条款做出司法解释,为执法机关提供执法便利。让希拉里更赞赏的是,克林顿还在一些吸引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选民的问题上下了工夫:“更合理的公共事业收费,小额诉讼法庭保护市民作为消费者的权益,有效的反托拉斯法律,以及隐私权保护。”他的竞选口号是“性格、能力和关怀”。
5月,克林顿以55.6%的选票击败了两个对手,获得了民主党初选的胜利。这次胜利事实上确保了他在11月成功通过选举得到首席检察官的工作。完成了整个选举过程中最艰苦的部分,如今,他的政治前途一片光明。克林顿和希拉里7月参加了在纽约召开的民主党代表大会,这次会议提名吉米?卡特为总统候选人。在那儿,无论是社交还是政治场合,他们俩都是惹人注目的一对儿。尽管还带着点儿青年人不修边幅的样子,他们还是魅力四射,自豪地充当起下一代新南方人的代表人物。曾经担任佐治亚州州长的卡特是当年的这一代新南方人中的杰出代表。当时在阿肯色,已经有人认为克林顿会跟着卡特的脚步,在其后几年之内成为阿肯色州的州长。希拉里和克林顿纽约之行的计划中的一项重要议题,就是同卡特及其助手认真商讨他们各自在选举中的任务。克林顿被任命为阿肯色州选举委员会主席,而希拉里则被任命为印第安纳州的现场调度员。在华盛顿以外工作的贝齐?赖特建议选举官员们任命希拉里担任印第安纳州的一把手,但是,“她只能当二把手,他们一般都是这样对待女性的”。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18)
卡特的选举运动对希拉里而言是个重要的机遇,她可以借此增加自己本来就已经相当可观的政治知识积累,大幅提升丈夫在民主党中的地位,而且有可能为其今后的总统竞选铺平道路,还能够跻身于最有希望加入直接对总统负责的理事会和委员会的人选之列。如果克林顿打算继续留在阿肯色,她希望自己能够在华盛顿找到立足之地。作为印第安纳州现场行动的负责人,她将会负责92个城镇的选举战略,将数百名志愿者分配到该州的各个临街竞选办公室里,并且要合理利用非常有限的竞选资金。她利用自己的政治经验和从别人那里学来的经验智慧来应对这份工作的挑战。这些经验来自在得克萨斯州为麦戈文助选的经验,来自克林顿选举的经验教训和他的指导,也来自玛丽安?埃德尔曼、约翰?多尔以及她在华盛顿的工作经验。现在的她真是如鱼得水,尽管卡特赢得印第安纳选区的希望非常渺茫。拥有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政治头脑和她自己来自临近的中西部州伊利诺伊的背景,她几乎像理解自己一样理解印第安纳州的选民,理解他们的兴趣和他们的偏见。无论是对待下属,还是对待自参议员伯奇?贝赫而下的州内民主党高层人士,她都一视同仁,采取直截了当、一针见血的态度。虽然她缺乏丈夫那种滔滔不绝闲聊的天赋,但是看来无论是应付贝赫、依附政界人士的小人物、公司总裁还是工会的工人代表,她都游刃有余。而且,她的风格跟克林顿迂回曲折的行动风格完全不同,她果断坚决,从不进行那些造成极度不安的试探或者同助手们进行耗费精力的争论。她积极采取措施改善卡特在印第安纳州屈居下风的局面:通过提供法定最低工资来吸引电话银行雇员,雇用了一些退休的老人和之前在卡特竞选总部办公室营业的保释担保公司所保释的被告人。
在选举日,希拉里取得了双重胜利。正如人们所预料到的,卡特没有能够赢得共和党传统上占据优势的印第安纳州,但是,他赢得了可观的46%的选民的支持,而杰拉尔德?福特获得了53%。在大选中,卡特以50%对48%的优势赢得了多数人的投票,297对240获得了选举团人头票的多数,最终赢得了总统选举。而在阿肯色,比尔?克林顿以压倒性优势赢得了首席检察官的选举,赢得了75个城镇中69个的支持。希拉里选择在印第安纳波利斯跟卡特竞选团队的同僚一起庆祝,克林顿同意了。
克林顿的当选意味着,希拉里必须搬到小石城去了。吉姆?布莱尔说,她“像一只下水的鸭子一样很快就适应了费耶特维尔的生活”,但是费耶特维尔并非典型的阿肯色城市。小石城是个非常不一样的地方,权力和社会结构要正式得多,而这一特点体现在排外的乡村俱乐部、社交界舞会,还有在首府饭店酒吧间里进行的交易上。在首府饭店的酒吧间里,这个州的官员和掌握该州巨大私人财富的霸主们会就利益分配达成各种协议。小石城是一个州的首府,但并不是一座真正的大城市。根据在1979~1981年间担任该市市长的韦布?哈贝尔的说法,这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大城镇,一个根据不成文的规则来运转的地方”。比尔?克林顿是土生土长的阿肯色人,他非常适应这个州的人民和他们的各种行为方式,而后来事实也证明希拉里具有非凡的适应能力。但是,在克林顿一家入住白宫的那些日子里,他和希拉里未及掩饰好自己对其不成文的规矩和协议的蔑视就冒冒失失冲进这座城市,从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被当做是外人。希拉里也从中得到了教训。在当选美国参议员之后,直到她认为自己终于能够抬头挺胸的时机来到了的那一天,她一直保持低姿态,并尊重这个机构、这座城市及其行为方式。在那一天,比起参议院中的每一个人,还有媒体,她几乎都更睿智、更机敏;而走到这一步,她只花费了很短的时间。她的存在也变得让人无法忽视,那些在华盛顿的旧规则当中生活和呼吸的人们甚至都不知道打击了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19)
希拉里对费耶特维尔城适应之快甚至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她很快就交到了朋友,而且是好朋友,她还在这座小城排外的学术和法律界闯出了名号,她甚至改掉了一些自己平板的中西部口音。短短四五个月之后,伍迪?巴西特就发现“她不但在这里过得很舒心,而且还很享受这里的生活”。跟克林顿同时获得罗兹学者奖学金的一位同学理查德?斯特恩斯来拜访他们的时候,听到她兴致勃勃地细数来自阿肯色各地最大的西瓜,简直目瞪口呆:“她可以自豪地背诵阿肯色人创造的各种第一名的记录。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她已经成为阿肯色州立大学橄榄球校队一名狂热的球迷。”斯特恩斯感到最有趣的就是“她差不多掌握了阿肯色的口音。她已经吸收了这种方言”。而在此后的四分之一个世纪里,她可以不断地根据需要使用或抛弃这种口音。
很显然,她从自己的教学工作中得到了满足。她很高兴有那么多学生都对自己严格的要求有所反应。刚刚到达费耶特维尔,她就被任命负责管理一所名存实亡的法律援助中心。她的毅力和政府工作经验很快就创造出实实在在的成效。在第一个学期末,她就得到了该城法官和律师协会的支持,并争取到了联邦资助,建立一个新的阿肯色州立大学法律中心。在她领导的第一年中,这家中心就服务了300名客户;在执业律师们的指导下,法律专业学生参与了50场庭审。在黛安娜?布莱尔以及其他黛安娜介绍给她的女性朋友们的协助下,她倡导建立了费耶特维尔德第一家性侵害危机处理中心。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有一位学生曾经告诉过她自己遭到性侵犯之后的遭遇。在这里,较年长的妇女和男性似乎普遍认为,年轻的受害者们或多或少应该为性侵犯的发生负责,因为她穿了紧身衣,或者夜间独自在街上行走。
作为职责之一,希拉里还要帮助监狱囚犯寻求法律代理人。她曾经协助一名已经进入死刑判决程序的犯人成功上诉。当时,她对死刑的态度是毫不含糊的,幸运的是,在克林顿竞选首席检察官过程中,没有人要求她公开发表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在克林顿担任首席检察官和州长的那段日子里,有些时候,他不得不考虑死缓制度,而之后又要否决它。在这一时期,她对这个问题的态度也改变了。
她有时会怀念费耶特维尔和校园生活,阿肯色毕竟是一个很小的州,而她也会一直穿梭于小石城、费耶特维尔和阿肯色州西北部的政界、学术界和商界之间。她渐渐开始理解、享受和欣赏大学橄榄球赛团结当地居民的作用。在任何一个南方的州里,情况都是如此。她的父亲和弟弟都曾经是橄榄球运动员,但是她过去从来没有把橄榄球当做社会杠杆,当做一种激发热情和能量并凌驾在几乎所有东西之上的社会仪式。
克林顿渐渐成为了小池塘中的大鱼,而与此同时,希拉里也学会了在同样的水流中自由自在地游泳,这泓池塘虽然温暖但也时时有危险的暗流。对这个体系而言,希拉里是个外人,可她却触动了整个男性主导的法律界,人们注意到了她的成就。她不断发展的角色体现了她和丈夫之间一直延续的分工。她是那个脚踏实地冲锋陷阵的人,总是用务实的态度实时处理各种社会问题;而他则会出于直觉的敏锐性、贪婪的知性主义和随时愿意妥协的态度,拿出政治技巧来应付这些问题。不管是因为偶然还是刻意的安排,在他们独一无二的政治合作事业中,他们渐渐走上了取长补短、分工协作的道路。
在克林顿当选首席检察官之后,希拉里面临着如何恢复律师生涯的问题。考虑到阿肯色州公务员微薄的薪水和夫妻俩想要个孩子的愿望,现在她愿意考虑自己曾经一度不屑一顾的职业:公司代理律师。克林顿试图为妻子在重要的律师事务所谋到一份工作,于是他将希拉里推荐给了罗斯、纳什、威廉森、卡罗尔、克莱和吉罗尔—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们。这家事务所成立于1820年,比阿肯色成为一个独立的州还要早16年,总共有9名合伙人,其中一个是克林顿童年时代的好友文斯?福斯特。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20)
作为该州律师协会法律援助委员会的成员,福斯特曾经在一年前见过希拉里,那时候克林顿还在忙于竞选,而希拉里则在努力建立大学的法律援助中心。“文斯回来之后,一反常态地盛赞同自己合作的那位叫做希拉里?罗德姆的精明强干的女教授。”哈贝尔回忆说。当时,罗斯律师事务所里并没有雇用女性律师。福斯特说,是时候做出改变了,要是不抓紧时间,其他事务所会抢先一步将希拉里招入麾下的,因为她的丈夫即将成为本州的最高司法官员,而且已经被认为是阿肯色州最有前途的年轻政界人士。抛开利害冲突问题不谈,希拉里也的确是一位很有吸引力的人才。
在下决心当公司代理律师之前,希拉里征求了吉姆?布莱尔的意见。布莱尔明确指出,在经济收入上这个行业明显要优于公益法律工作,同时他还说这个行业能够很好地激励和锻炼一个人的才智。当时独自执业的小石城律师菲尔?卡普兰已经建立了庞大的法律公益服务事业,但是,希拉里并不打算加入他的公司。恰恰相反,她决定回应福斯特的召唤,因为她希望能够加入该州血统最纯正的最有价值的蓝筹公司。
罗斯律师事务所是拥有终极秩序和地位的律师事务所,代表该州最强有力的经济利益群体:泰森食品、斯蒂芬斯公司(该州最大的经纪公司)、沃尔玛、沃森银行以及阿肯色州西南部的赫斯曼传媒帝国。在这样一个小州的首府,生意建立在拉帮结伙和为共同利益而互相利用的基础之上,而这家事务所在此地的首要地位不容置疑。尽管“水门事件”之后的改革使华盛顿的政界人士们感受到了要更加谨慎地处理利害关系问题的压力,但这样的担忧在阿肯色州的首府还没有形成气候,在这里,公共事业和私人企业之间的分界线从来就没有被明确划分过。
福斯特派韦布?哈贝尔去说服事务所里的其他合伙人相信雇用希拉里是一个好主意。后来,有些人说身材高大、举止无可挑剔、正经八百的福斯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很迷恋希拉里,说他从在费耶特维尔见到希拉里的时候就对她很钦佩,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她那样犀利、精明又活力四射的女性。毫无疑问,后来他跟希拉里的关系变得出奇得亲密。在此后的20年里,他们的关系让福斯特的妻子很是烦恼(不过比尔?克林顿倒是不介意),让他们在事务所和白宫的同事侧目(除了韦布?哈贝尔),也让那些同克林顿关系亲密并且不喜欢他妻子的女性大为光火。
事务所里的其他人对于雇用希拉里远没有福斯特和哈贝尔那么热情。比起福斯特,有些人似乎对于潜在的利害冲突更加敏感,毕竟,如果事务所里的一位成员是首席检察官的妻子,这样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然而,福斯特争辩说,事务所同政府代理机构之间的业务往来非常少,而跟受管制的公共事业则没有任何往来。事务所也不处理刑事案件,而只有在那些案件中被告人才被首席检察官以州司法机关的名义起诉。
其实,反对希拉里加入事务所的最强有力却又没有人明说的一个理由是:她是女人。“我们该如何将她介绍给客户呢?”一位合伙人问福斯特和哈贝尔。所有罗斯律师事务所的重要客户都是男性。“要是她怀孕了该怎么办?”公司的所有合伙人都是男性白种人,其中大多数人都已经家财万贯,并且毕业于阿肯色州的两所法学院。而希拉里毕业于韦尔斯利女子学院和耶鲁法学院,而且将法律看做是社会改革的工具,对事务所而言,雇用这样一个人,改革得也有点儿太激进了。
哈贝尔记得,希拉里面试的那一天,事务所的合伙人都很紧张。就像希拉里在此类场合中的一贯表现一样,那天,她的表现几乎完美无瑕。1977年2月1日,她丈夫宣誓就职还不到1个月,她成为了这家事务所的一员。她的起薪是25000美元一年,比做法学教授时的18000美元高出了不少。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建筑过去是基督教青年会的办公场所,希拉里、哈贝尔和福斯特的办公室位于三楼的拐角处。克林顿那时也刚刚得到加薪,年薪是26000美元(直到他成为总统之前,每年她的收入都会增加)。同时,他搬进了距离希拉里办公室只有一箭之地的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还在附设的卫生间里贴了一张衣着暴露的多利?巴顿的海报。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21)
罗斯律师事务所的气氛并不总是友好的。有些秘书会在希拉里背后说一些诋毁她的话。大部分关于她的闲言碎语都跟她的穿着打扮有关,有些话反映了人们对于一个女人取得管理职位的嫉妒之情。甚至是希拉里的秘书都嘲笑她试图建立职业女性形象的努力:“首先,她不穿丝袜,事务所里的老妇女们简直吓呆了。她是女性律师的滑稽版。她的卷发很古怪,两条大眉毛横跨她的前额,看起来就像是两只大青虫。我们笑得都要哭出来了。上庭的时候,她想要看起来漂亮一点儿,会佩戴上一些可怕的塑料首饰。她还会穿上高跟鞋,可是她根本就不会穿高跟鞋走路。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儿女人味、女性化的东西。”希拉里的体重也是一个常常被谈起的话题。如果能够瘦个几磅,她看起来会更漂亮,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甩掉这几磅肉。“她总是在节食。她上班的时候会带上一大袋生菜,然后一整天都吃这些东西。”她的秘书说。
希拉里曾经代理过一家珠宝销售公司的官司,那家公司的大部分代理都是留着蜂窝头的女性。哈贝尔总是对此津津乐道:“希拉里为她们赢得了官司,那些留着蜂窝头的女士们把她看做自己的英雄。每个人都自告奋勇要为她彻底美化形象。甚至在当时,福斯特和我都会为此跟她开玩笑。她说她喜爱这些女士,但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她们。”希拉里对待公司其他雇员和公司客户的态度令人感到很有威胁,并不是因为她特别咄咄逼人,而是因为她很少表现出恭顺。恭顺从来都没有成为过她的风格,将来也不会。“在我们的晨会上,她从来都不会保持缄默。”哈贝尔说,“她从来都不会被任何人吓倒,无论是合伙人还是客户,而这一点常常令别人感到害怕。”一位男性新律师会被以同样的标准判断吗?很可能不会。希拉里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了小石城和罗斯律师事务所的生活。当然,她跟福斯特和哈贝尔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融洽,他们称自己为“三剑客”。
尽管有时候气氛会很紧张,希拉里还是很享受自己的工作,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跟福斯特和哈贝尔的融洽关系。他们对她就像看待一位小妹妹,毫不留情地拿她开玩笑,也教导她关于小石城传统的点点滴滴(以及她该如何利用这些传统)。这三个人常常一起在拉斐特饭店共进午餐,有时候他们还会在那里一起欣赏内衣秀。这在当时是一种非常时髦的消遣方式,来自高级内衣店的模特们会展示睡衣和她们的身体。而希拉里会笑话两位同伴,说他们是未经开化的尼安德特人。
在体格上,福斯特和哈贝尔就像是南北极一样不同。福斯特像竹竿一样修长,总是穿着剪裁精良的套装,气质优雅,说话和风细雨,有时甚至是沉默寡言的。而哈贝尔就像是一头巨鲸,曾经当过大学校队的四分卫(跟希拉里的父亲不同),他事实上打过专业队比赛,但是在事业本该突飞猛进的时候受了伤。哈贝尔有近300磅重,因为身体很重,他的后背常常不堪重负,有时非得在工作的时候躺在地板上。有一次,当他们三个一起准备一宗官司的时候,希拉里被派去图书室整理文件,而哈贝尔就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地晾晒有100年历史的案例法。
希拉里单独处理的第一宗案件跟罗斯律师事务所代理的一家罐头公司有关,原告方是个男子,宣称在一罐猪肉青豆罐头里找到了一条老鼠后腿。他说,尽管他没有吃下这块老鼠肉,但是仅仅看到它就让他感到如此恶心,以至于无法亲吻自己的未婚妻。他不断地对着自己的手帕吐痰,而这种做法显然激起了陪审团的同情。原告获得了数量非常小的赔偿。这次经历让希拉里颤抖。尽管她的辩护比较有力,相关资料也很齐全,但是面对陪审团,她“出奇得紧张”(根据哈贝尔的说法)。事实上,她并非一名出色的诉讼律师,在法官和陪审团面前会坐立不安。在高级法庭审讯克林顿的时候,人们还是能够发现她这个弱点的蛛丝马迹。从此以后,罗斯律师事务所开始让她更多地负责不跟陪审团打交道的工作,而她也很少出庭了。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22)
希拉里对于她和克林顿在美国民主党和由民主党人总统领导的华盛顿所建立的形象感到非常得意。无论是在阿肯色还是在全美范围内,大家都知道,除非克林顿选择在1978年竞选美国参议员,否则他将会成为这个州的州长。在他竞选的过程中,许多潜在的捐资人都得到忠告,要“及早搭上这班船”。
克林顿和希拉里经常受邀出席吉米?卡特的白宫晚宴,克林顿也经常到华盛顿去做简报并会见总统的亲随及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成员。卡特授予他审查总统任命和法官任免的权力,同时获得该权力的还有戴尔?邦帕斯,以及卡特的捐助人杰克逊?斯蒂芬斯。希拉里则成功地在总统亲自任命的法律服务公司董事会中得到了一个席位,这个任命依据的是她的才干,还有她在印第安纳州以及克林顿在阿肯色州对卡特竞选做出的贡献。不过,克林顿和希拉里没有能够为吉姆?布莱尔谋到联邦住房贷款委员会主席的职位。
在希拉里进入法律服务公司董事会之前,该公司已经拥有5000名律师,每年处理上百万件案子。过了几个月,卡特任命希拉里担任该董事会的主席,经过国会批准之后,她成为了第一个担任这个职位的女性。卡特的选择是非常明智的。
1980年,为了得到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罗纳德?里根州长寻求大幅度降低加州穷人法律服务的资金投入,而希拉里则成功地说服了法律服务公司董事会反对里根的动议。但是,在继卡特而成为美国总统之后,里根又一次试图削弱法律服务项目的力量,这一次,他试图让国会在全美范围内削减法律服务项目的资金投入,并同意在法律服务公司安插一些根本就不赞同免费为穷人提供法律服务这一根本理念的董事会成员。作为主席,希拉里雇用了文斯?福斯特来申请限制令,禁止里根总统的提名人在参议院任命之前参加董事会。同时,她还号召民主党参议员加入抵制这次提名的运动。最终,参议院没有批准这些人的任命,并迫使总统任命了更多态度中立的董事。1982年希拉里主席职务届满之时,法律服务公司的资金已经从9000万美元增加到了3亿美元。她挽救了国家出资为穷人提供法律援助的理念,而她之所以能够成功,福斯特的帮助必不可少。福斯特在她的授意下,在法庭上捍卫了她的职务特权。在十多年后的白宫,她又一次指示福斯特进行类似的尝试,而这一次的后果却是灾难性的:这一次,她指示福斯特想办法保住自己领导的国民医疗服务改革特别工作组的保密性,而有人试图让它公开它与其他机构达成的各种协议。
希拉里曾经说过,对于钱,比尔?克林顿是非常不在乎的,这跟贝齐?赖特的观点不谋而合。但是,她认识到,政治是变幻莫测的,他们必须赚钱以备不时之需。在韦尔斯利学院做毕业致辞的时候,希拉里曾经谴责过“大家普遍追求的以获得为目的的公司生活”,而现在,她已经偏离那个方向很远了。尽管阿肯色州的人均收入排名全美第49,但是在这个州—不仅仅是在小石城,在温泉郡、本顿维尔、费耶特维尔和一些外州人几乎不知道的城镇,都聚集着大量的财富。小石城和阿肯色州西南部还是新一代富人聚集的地方,这些人的财富有些来自金融市场的投机收入,有些来自为本州纳税大户提供服务的收入。该州经纪人的收入通常达到月薪5万美元,有些人的收入还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在史普林戴尔或者小石城另外一些富人区,一条条车道上随处可见行驶着的保时捷跑车、凯迪拉克敞篷轿车和奔驰轿车。而在费耶特维尔,在“微软百万富翁”出现之前很久,就出现了很多因为购买沃尔玛或者泰森食品公司的股票而致富的超市收银员和加油站员工,而他们都还在原来的岗位上继续工作着。
直到搬到小石城之前,希拉里看起来几乎跟她丈夫一样对金钱不感兴趣,更不用说追求巨额财富了。在玛丽安?埃德尔曼的非营利性儿童保护基金会工作的时候,她的收入十分微薄;在华盛顿弹劾调查组工作时也只是普通职员的收入;之后又在全美薪酬最低的大学赚取一份助理教授的薪水。而在克林顿竞选众议员的期间,她态度最强硬的事情就是坚持让他拒绝说客们提供的赃钱。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23)
而后来她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她需要赡养一个家庭,因此,她设法在自己的道德体系中将那些让她越来越不舒服的赚钱机会合理化(后来她近乎疯狂地掩盖这些机会,因此我们能够判断出对此她并不心安理得),也可能,这些使她开始否定过去的自我,她只能安慰自己说“每个人”都这样做。克林顿夫妇当然拥有足够的朋友和机会去绕开那些人脉没有那么广的人必须要遵守的规则和程序。
1978年吉姆?布莱尔从变幻莫测的活牛期货市场赚到了数百万美元,希拉里也决定要紧随其后进入这个市场。不过,在此之前,她就已经雇用了出自名门的财务顾问威廉?史密斯。他是小石城的一位经纪人,来自华尔街之外全美最大的投资公司斯蒂芬斯公司,这家公司由阿肯色州的斯蒂芬斯家族控制。尽管克林顿夫妇并没有多少钱可以投资,但是史密斯对这对客户还是非常重视,毕竟,克林顿是阿肯色州的首席检察官。希拉里告诉史密斯她对期货市场知之甚少,但是她希望能够赢得比美国政府公债多得多的回报。她建立了两个账户,一个是同克林顿一起的联合投资账户,一个是自己的独立账户,并授权史密斯全权管理这两个账户的证券买卖与投资。在偶尔跟史密斯见面查看账户运作情况的时候,希拉里会研究各种投资策略并询问史密斯各种细节性问题,而克林顿就算在场也显得对此缺乏兴趣,只会谈论政治。
休?罗德姆教过女儿如何看股市大盘。偶尔,希拉里和布莱尔会一起谈论股市。布莱尔的律师事务所在费耶特维尔城外的史普林戴尔,他一直是泰森食品公司的外聘法律顾问,不过他在金融市场上赚的钱可要比当律师赚的多得多,尽管在黛安娜、希拉里、克林顿和布莱尔成为亲密朋友的20世纪70年代中期,他的律师费可算得上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这两对夫妻经常一起共进晚餐,或是在布莱尔和黛安娜位于比弗湖上的小屋中共度美好时光。在此后15年里,两个家庭一起度过了无数个假期。希拉里在黛安娜与布莱尔结婚的时候担任了“伴郎”(还穿上了男式礼服)。他们就生活的方方面面进行探讨和争论,话题涵盖了政治、阿肯色的生活、这个国家的方向、书籍、电影、摇滚乐和野猪橄榄球队。
布莱尔充当了比尔?克林顿兄长的角色。他将克林顿介绍给了泰森家族;在克林顿的第一次政治选举运动中为克林顿筹集资金,还极大地锻炼和提高了克林顿说故事的天赋。布莱尔跟克林顿一样兴趣广泛而且可以同时做许多事情,他能够同时兼顾且游刃有余的两件事情就是法律工作和投资金融市场。他18岁从中学毕业,21岁就从法学院毕业了。他曾经被任命为南方浸信会的牧师,但是后来他因为这个教会支持种族隔离而离开了它。在克林顿被选为州长后,布莱尔还驾驶私人飞机接希拉里和克林顿从小石城飞到费耶特维尔看橄榄球比赛或者参加政治活动。如果说在阿肯色有哪对夫妻跟克林顿夫妇关系最亲密的话,那就是布莱尔夫妇了。
1978年夏末,布莱尔鼓动亲近的朋友和同事跟随他一起挖掘活牛期货的富矿。希拉里也在寻求比斯蒂芬斯账户更高的回报。自从21岁开始进入股市之后,布莱尔一直对股票很有一套。“1958年,我赚到了自己的第一个1000美元,然后1959年我通过买卖美国汽车公司的股票赚了3万美元,而当年我从事法律工作的收入只有5000美元。因此,我认为自己很擅长炒股。”他说。在此后20年里,他在金融市场的获利一直比本行的律师工作收入高。他的经纪人是瑞富公司的雷德?博恩,其专长是期货,是他将布莱尔领入了活牛期货市场。博恩从青年时代开始就一直服务于泰森食品公司,一开始只是一名运鸡的卡车司机,慢慢成长为高级管理人员,并最终当上了副总裁。之后,他离开泰森食品公司去做经纪。他还是个嗜赌成性的超级赌徒,曾经闯入过拉斯韦加斯世界扑克系列赛的半决赛。
在此后的9个月中,在布莱尔的影响下,因为雷德?博恩的操作,希拉里体验到了期货市场的高潮和低谷。然后,在赌金即将达到10万美元的时候,她得到了救赎—在活牛期货市场崩盘之前变现,全身而退,而那些没有这样受关照的投资者则会不断被要求增加保证金,最后血本无归。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24)
布莱尔的智慧和博恩的内幕消息联手简直所向披靡。尽管在商品期货市场上,博恩收到的消息不一定完全是准确的内幕信息,不过,他的确因为迪特摩是瑞富的董事长而赚到了便宜,因为迪特摩本人碰巧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活牛拥有者之一。
1978年10月,希拉里通过布莱尔在瑞富花1000美元开设了一个交易账户。3个月之后,她发现自己赚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26000美元。接下来的是一次又一次大涨大跌。她曾经在一次交易中赔了16000美元,这仅仅比她当时的年薪少一点点。不过,布莱尔充当了希拉里的保护伞。布莱尔介绍给博恩的任何一位客户都将受到布莱尔本人所享受的特别照顾。因此,因为博恩从来都没有要求过,布莱尔和希拉里都没有支付巨额的保证金就赚到了大笔的钱。他们可以很从容地等待低潮过去。布莱尔的交易额高达数百万美元,博恩知道,如果期货市场崩盘,他也不好过。不过,他们还是赚了不少。
最后,希拉里胆怯了。布莱尔准确地预测出了市场的一次骤跌,并及时清仓,一个下午就帮希拉里赚了4万美元。她后来说自己实在受不了期货市场的瞬息万变,并取消了自己在瑞富的账户,而赚了99000美元的事情,她谁也没有说。直到克林顿担任总统的第二年,她和克林顿因为法律强制规定而必须公开纳税申报单的时候,这笔收入才曝光。希拉里曾经在1979年10月又短暂涉足过一段时间商品期货市场,当时她全权委托威廉?史密斯来为她进行交易。那时候,她已经保守得多了,最初投入的5000美元最终翻了一番。在切尔西出生后1个月,她把这笔钱转移到了更安全、更保险的投资领域—美国政府公债。希拉里对布莱尔说,她对期货市场很不放心。甚至是在临盆的时候,她还在担心自己跟史密斯签订的糖期货合同。
不过,对于她和克林顿1978年起开始持有的那件保值投资品,她可是从来都不担心—买下那块土地的时间跟她开始投资活牛期货的时间差不多。那块地是克林顿和他为詹姆斯?威廉富布赖特工作时结识的人生导师吉姆?麦克道格一起投资的,是白水河边的一块230英亩的土地。
31岁的比尔?克林顿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到底是竞选阿肯色州的州长,还是竞选参议员,抓住机遇并在今后6年里把自己和希拉里送到华盛顿。希拉里更倾向于后者。如果竞选成功,他将成为美国最年轻的参议员。而在华盛顿,她将会成为卡特总统执政的政府机构中相关职位的有力竞争者。玛丽安?埃德尔曼基金会当时已经搬到了华盛顿,影响力也越来越大了,所以她还可以恢复保护少年儿童权益的工作,也可以在其他非营利性基金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