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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掌权的女人.6

作者:美-卡尔·伯恩斯坦 当前章节:15258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2

通过以下的事实,我们可以了解到阿肯色对于政治(还有美国国会的资历体系)有多么重视。20世纪下半叶,这个人口不足200万、经济发展落后于美国同时代其他州的小州,产生了两代共计5名举足轻重的政界人士(全是民主党人):比尔?克林顿、奥瓦尔?福伯斯、威尔伯?米尔斯、詹姆斯?威廉?富布赖特以及约翰?麦克莱伦。82岁的时候,麦克莱伦宣布退休,而克林顿是他选定的继承人。当克林顿告诉麦克莱伦他不打算竞选参议员而要竞选州长的时候,麦克莱伦说这是个坏主意。“州长干的所有事情就是讨人嫌。而作为参议员,你可以为这个州和这个国家做很多伟大的事情。”州长职务是“通往政治坟墓的捷径”,因为任期只有两年,而且自从1876年设立这个职位以来,只有两个人当了超过4年的州长,其中一个就是福伯斯,他是因为坚持在学校实行种族隔离而变得特别受欢迎才能够连任的。麦克莱伦说,最糟糕的可能就是克林顿也许会输,就像他本人所遭遇的情况一样,而这是希拉里和克林顿都不愿意面对的。输过一次就够了。

1977年秋天,克林顿首席检察官办公室主任打电话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仅30岁的政治顾问迪克?莫里斯,此人一直在联系国内的每一名民主党参议员或者州长竞选人,希望谋到一份工作。莫里斯是个纽约人,从来没有为这个州之外的客户服务过,不过克林顿却非常赏识他。克林顿对莫里斯非比寻常的民意调查技巧非常着迷,他认识到,利用这些技巧可以发现数字背后隐藏的信息。莫里斯很确定他能够帮助克林顿决定他到底是该竞选州长还是参议员。克林顿到底更喜欢哪个职位?“我希望成为州长,我感觉在这里有许多我可以做的事情。”克林顿回答道,“但是,真正的舞台却在华盛顿。”如果他寻求参议员职位,就有可能必须跟三个强有力的民主党人士竞争提名,其中还包括当时的州长戴维?普赖尔,而此人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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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也知道希拉里更希望克林顿放手一搏,争取到华盛顿去。他建议由他来对克林顿在这两场选举中的胜算进行民意测验。结果显示,克林顿有可能赢得参议员席位,但是并没有把握获胜,而竞选州长的胜算则要大一些。

克林顿在希拉里、母亲和弟弟的陪同下,在希拉里到达阿肯色州那天经过的州议会大厦里,向激动的媒体(当时克林顿夫妇已经是非常热门的新闻人物了)和热情的支持者们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他解释说,做州长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因为一名州长可以为人民所做的比其他任何官员都多”。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除了总统之外的所有官员。”当时在场的人都不会忘记这句话。

比起此后的历次选举,应该说希拉里在克林顿1978年选举中发挥的作用是最小的。在克林顿的第一个州长任期里,希拉里只是偶尔才会插手他的公务(而在之后20年她都会大肆干预他的执政事务),因为那时候他们两个各有各的事业。“她做律师,他从政。”莫里斯说。而她也很享受跟文斯?福斯特和韦布?哈贝尔共事的日子。在罗斯事务所,他们很享受彼此的陪伴和支持。莫里斯看出来她试图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在罗斯律师事务所工作,她看起来跟其他候选人的妻子或者丈夫没有什么不同。”他说,“她希望比尔一切都好,也愿意尽自己所能为他提供帮助,但是不愿意给人留下在他的事业成就中寄托了个人得失的印象。”

尽管希拉里并没有出现在莫里斯主持的民意调查和竞选策略会议上,不过她还是参与了克林顿的选举运动,她会批评克林顿的演讲,并提出修改意见。她还提醒他,作为候选人时做的事情和说过的话如何能够在他当选之后顺利地转化为政策。她知道该如何保护丈夫的权益。而克林顿第一次竞选国会议员的经验也在时时提醒她,要跟他的选举助手们保持距离,因为那一次智囊团的成员曾经撺掇他作弊。“比尔总是看到人们光明和鲜亮的一面,而希拉里则会看到人们的阴暗面。”克林顿1978年第一次州长竞选的经理(以后的州长办公室主任)鲁迪?穆尔说,“她比他更擅长看出来谁跟你是一伙的,谁是反对你的,并会确保这个人不会占你的便宜。他从来想不到自己会被骗,而她则常常担心被骗,所以时刻处于备战状态。”后来,她对上当受骗的预期也让她选择主动出击。

根据莫里斯的数据分析,为了进驻州长府邸,克林顿需要做的就是保持自己一开始的领先地位。尽管在公开场合希拉里对选举运动的贡献相对有限(莫里斯说“那一年她并没有在选举活动中干太多事情。一个女人只要微笑就够了,不需要发表讲话”),她本人却第一次成为愿意支持克林顿的选民们热烈讨论的话题。那时候,罗德姆锌肆侄倭艘丫谎∶窈兔教蹇醋鍪且惶宓幕锇椋浅信到嵋黄鹋Ω纳瓢⒖仙说纳睿馐沟眯矶嗳舜蛳艘陕恰6硗庖恍┤丝雌鹄丛虮幌抛帕耍蛘咚当患づ恕?之后20年里情况也一直如此,许多人认为希拉里是一个会让人们对她的看法两极分化的人。第一次,她成为了被人厌恶和被无情谩骂的对象。克林顿的竞争对手指责他娶了一位有自己事业的女性,是个律师,甚至拥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在婚后还没有使用自己丈夫的姓氏。整个州的男人和女人都在公开和私下的场合议论这个问题。“人们甚至认为他的妻子是因为不够喜欢他才不用他的姓的。”《阿肯色民主党公报》尖酸刻薄的政治专栏作家梅雷迪斯?奥克雷这样写道。此人后来因为撰写关于克林顿夫妇的文章而成名。在竞选团队内部和支持者当中,也有很多人催促希拉里赶快改变主意。

尽管存在姓氏的问题,克林顿还是以60%的选票赢得了民主党初选,而且很有把握赢得大选。在选举日前一个月,克林顿和他的高级选举助手史蒂夫?史密斯、鲁迪?穆尔和希拉里就开始筹备克林顿州长任期内的工作议程了。希拉里的职责没有变,还是为丈夫制定政治策略和挑选幕僚(在他从总统候选人向总统迈进的过渡时期,她也承担了这项任务,结果却是灾难性的)。他的幕僚也越来越能够接受她的嘉许,甚至后来人们都无法分清到底是克林顿还是希拉里影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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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克林顿和希拉里为近在咫尺的胜利感到兴奋不已的时候,选举前最后几周出现了两个不祥的事件,这两件事在之后几年里还不断困扰着他们。第一件是美国退休空军中校比利?格伦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指责克林顿曾经在越战期间逃避服兵役。格伦是个共和党人,他指控克林顿曾经在1969年通过在阿肯色州立大学预备役军官训练营登记以延迟服役,但是后来又到牛津大学读书一年而没有履行约定。克林顿否认自己曾经受到延迟服役命令,而且说还没有参加预备役军官训练营,他的名字就被重新放入征兵名单中了。1978年克林顿很幸运,关于服兵役历史的问题只在州长竞选过程中被吵嚷了两天。

第二件事是,一个叫弗兰克?雷迪的选民跳出来攻击希拉里。早些时候就有迹象表明右翼势力在阴谋策划这样的攻击,而雷迪在此时指控她曾经利用自己做公司代理律师的职务之便来为克林顿任首席检察官的政府中的客户赢得好处,这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最后的选举结果出来了,克林顿获得63%的选票,成功当选州长,成为了继1938年哈罗德?史塔生之后美国最年轻的州长(不过,考虑到史塔生一次又一次以失败告终的总统竞选经历,这未必是个好兆头)。《纽约时报》将克林顿的胜利当做重要新闻来报道,并将他称为“阿肯色31岁的政坛天才”。这是克林顿第一次接受全国性专访,访问他的是《纽约时报》负责南方地区新闻报道的35岁的记者豪厄尔?雷恩斯。在雷恩斯的专访中,克林顿用希拉里私下里对他表达的观点来描述了自己州的人民。他说,他的胜利标志着阿肯色人民的愿望,他们希望不再“被看做尤其是被自己看做是落后的。”话一出口就覆水难收,这句话让人感觉他和她对于这些人抱有居高临下和施恩于人的态度,而他刚刚被这些人选出来为他们服务。接受雷恩斯的访问是噩梦的开始。雷恩斯也是一个靠自我奋斗成功的南方人。1992年总统选举以及克林顿入主白宫第一年期间,雷恩斯是《纽约时报》华盛顿局的主管,那时候,他派他的记者去采访“白水事件”的审讯,而希拉里和克林顿认为他这是在帮南方人报复。另外一些记者认为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一些同比尔?克林顿竞争的南方人怂恿雷恩斯这么做的。无论如何,当雷恩斯1993年被提升为《纽约时报》社论版主编的时候,他向克林顿夫妇发起了无情的讨伐,他认为不能原谅克林顿夫妇的伦理道德观。虽然他反对弹劾克林顿,不过直到他们离开白宫,他都没有放松对他们的抨击。

1978年选举夜,选举结果证实了比尔?克林顿绝对领先的优势。克林顿在接受成功祝福的时候非常动情,当时有数千名支持者和竞选工作人员为他欢呼,有很多人还是他在乔治敦、牛津和耶鲁时代的朋友。看着站在弗吉尼亚身边的希拉里,他说:“我为我们共同进行的这场选举运动感到自豪。”

阿肯色州的州长官邸还算宽敞,但绝对不是全美国最富丽堂皇的。它坐落在小石城市中心,建于1950年,原址本来是一所盲人学校,现在还保留着几根希腊复兴时期风格的柱子和回收利用的这所学校老建筑所使用过的红砖,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它都很像是一座豪华的郊区别墅。

克林顿宣誓就职的时候,他眼前展开的是似锦前程。“我们的得票数证明了我和妻子已经取得的成就和我们希望为这个州所做的一切。”他在选举结果公布的晚上对欢呼的人群这样说道。但是,克林顿夫妇在州长官邸度过的第一个两年任期却是灾难不断的两年,犯下了不少严重的政治错误。这些错误要归咎于希拉里对克林顿的放任不管,她特立独行不合传统的“第一州长夫人”形象,还有克林顿总是想要太冒进地去做太多事情的倾向。后来,希拉里将1978~1980这两年形容成“我生命中最艰难、最令人喜悦、最辉煌也最伤心的两年”。这个说法也适用于她在白宫头两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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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首席检察官的妻子同时担任公司代理律师,希拉里成功地让自己躲避开了阿肯色州政治雷达的追踪。她几乎可以到这个州的每一个角落去,而没有几个人能够认出她,甚至是在小石城市中心的大街上也是如此。而作为州长的妻子,这是不可能的。同时,在克林顿担任州长期间,她通过增加在华盛顿的工作而刻意提高了自己的国内知名度。

希拉里没有遵循阿肯色州第一夫人必须遵循的传统,规规矩矩地扮演州长夫人角色,而是选择跟丈夫一起从事一些实质性的工作,直到1980年切尔西出生之前,她都没有减少在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量。“希拉里总是很积极地制定公关政策,却不热衷于扮演政界人士妻子的角色。”在克林顿担任州长期间曾经为他工作过的贝芙?林赛这样说道,她嫁给了布鲁斯?林赛,是克林顿的全能总管(在克林顿离开白宫之后,她跟丈夫离婚了),“当时,希拉里认为比尔可以当他的州长,而她自己只要一边当公司代理律师,一边帮比尔制定公关政策就行了,而没有必要参加贵妇人们的午餐会,没有必要陪比尔一起去出差,也不必随时保持缄默。”《阿肯色时报》的专栏作家约翰?布鲁梅特说,在克林顿的第一个州长任期内,希拉里不想“履行州长夫人的任何义务。她只想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拥有自己的工作,做那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很多人都认为她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克林顿和希拉里很快就形成了自己的行事惯例。清晨,希拉里不看报纸或是电视新闻,相反,她会听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或者古典音乐。她认为,如果有什么她必须要知道的事情,早上就会有人告诉她,要么是克林顿打电话,要么就是福斯特在办公室里告诉她。贝齐?赖特说,就算是在她刚刚成为阿肯色州第一夫人的那些日子里,“她也不愿意阅读那些可能会让自己烦恼而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报道,她将这些看做是无谓的侵扰”。

她不愿意乘坐司机驾驶的专车,更愿意驾驶自己的奥兹莫克林顿短剑汽车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早上7点30分,她就会坐在办公桌前跟福斯特和哈贝尔一起喝咖啡了。克林顿起得要晚一些,下午还要小憩一会儿,当希拉里准备好上床休息的时候,他又神采奕奕了。他会熬夜到凌晨两三点钟才睡,期间会干各种事情,比如跟朋友打牌,打电话,或者翻阅报纸,而且常常可以一心几用。希拉里没有他那么充沛的精力,她的作息更有规律。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休息而且无论是乘车还是乘飞机的时候都可以很容易地入睡,等醒来的时候又精力充沛了。希拉里在州长官邸并没有自己专属的工作人员,相反,她指定州长办公室里的一些人来帮助她进行一些特殊的项目。官邸共有5名员工,包括厨师、助理厨师、佣人、庭院景观维护工和官邸总管。在切尔西出生之后,总管还负责照顾婴儿,这样希拉里和克林顿就不用自己掏钱来雇用保姆了。

克林顿开始行使自己的州长权力了。此时的他满怀激情,满脑子大胆的想法,而选民们也比较乐意改变现状。他作为州长的施政纲要其实就是其竞选承诺的大胆延伸。但是他治理阿肯色的表现比起竞选时的表现要差得远,至少当时是如此。他的计划中包含有许多他已经关注多年的想法,融合了其智囊团中的学者、商人和朋友的建议,还参考了他广泛涉猎的各种书籍。但是,这些想法常常跟现实的财政预算发生冲突,也跟那些代表该州金钱利害关系的立法者们优先考虑的东西相抵触。多年之后,希拉里优先考虑医疗保障改革的观点就同他的总统经济顾问制定的政策发生了冲突,而这个项目也因为资金预算问题、受这些利害关系约束的立法者以及她自己的傲慢而胎死腹中。

克林顿说,他制定财政支出方案时优先考虑的就是如何将老旧的阿肯色带入现代化时代。在此后的两年里,克林顿发现自己如履薄冰,必须小心翼翼不打破平衡,既要实行那些能够显著改善阿肯色同胞们生活水平的政策,又要小心不要触怒那些贵族势力和掌管立法机构的南方绅士们的神经。他推行新学校政策的做法很具代表性(那时候他和希拉里还没有被叫做“政策书呆子”):克林顿使用富余的竞选资金雇用了普赖斯?沃特豪斯来帮助他制定实施该政策的预算和规划;另外一些富余的资金拨给了迪克?莫里斯,用来进行民意调查,看看人民希望政府预算应该考虑哪些理念和项目。克林顿希望他能够根据这些想法和项目对选民的吸引力来给它们排序,然后确定一个提纲挈领的主题。“最后他得到了一个令人钦佩但是却焦点模糊的项目集合。”莫里斯说,它根本就没有主题,而是“什么都拉扯一点儿的大杂烩,就好像置身糖果店中的孩子,他什么都想要”。因为克林顿以如此巨大的优势赢得了选举,希拉里和他都相信,人们愿意全权委托他来展开翻天覆地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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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提交给州立法机关的财政预算书厚重得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不但是页数多,而且充斥着未经证实却被描述为事实的信息。不过里面优先考虑的项目倒是很清晰:教育、重新划分学区、创建农村卫生保健体系和建立新的经济发展部和能源部。很多立法者对克林顿的计划嗤之以鼻,说这是一个孩子州长提出的热情有余而现实性不足的理想主义财政计划。不过,在克林顿两年的任期内,他还是取得了一些进展的:老师的年薪增加了1200美元,教育支出增加了40%,公共交通系统得到了延伸,投币式公用电话的资费保持在10美分(而大多数相邻的州资费都调整到了15美分)等。

克林顿任命希拉里领导自己的卫生保健顾问委员会。在克林顿任期的头一年里,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就会用这一招。之前,克林顿任命了一位外州人来担任卫生委员,而此人提出要允许执业护士在阿肯色州那些缺乏内科医师的地方行使医生职责。这在由执业医师组成的州医生协会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样一来,诊金收入这块肥肉要让一帮护士来分一杯羹了。克林顿很聪明地指派了希拉里来解决这个难题,希望她既能够将卫生保健服务延伸到阿肯色州最贫困的乡村和城镇,又确保医生们的收入不会减少。这一次,希拉里还是利用了自己在华盛顿的关系争取到了联邦政府的资助来为阿肯色州的农村卫生保健事业买单。很快,就有4家农村诊所开门营业,另外3家的建设也随之开始,而助产士和执业护士的职责范围也得到了拓展。

在克林顿的第一个州长任期内,关于他跟许多位女性的所谓风流韵事的传言从未间断过。尽管他已经结婚了,但他是州长,女人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涌向克林顿。他特别喜欢引人注目的感觉,他的旅途也从来都不会乏味—希拉里不在身边,他可以尽情地打情骂俏;就算有时候希拉里跟他一起去,他也不怎么收敛。

也许在入主白宫的那些日子里,克林顿的确是尽其所能地收敛自己。可是,莱温斯基闹剧中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细节是: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其实开始于他的第一个总统任期,那时克林顿正在尝试给自己的性冲动刹闸。“在第一个州长任期内,克林顿就像是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位熟人说道,“额外的福利、官邸、整个州里最有权势的人都向你频频献媚。而他一遇到佩戴着夸张的首饰、穿着超短裙、头发染成金色的女人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这些人对他搔首弄姿最有用。”另外一个跟克林顿一同旅行的助手兰迪?怀特说他从来没有发现任何证明克林顿在第一个州长任期内跟任何女人发生暧昧关系的证据。然而,谣言难免会传到希拉里的耳朵里。此后他们的婚姻形成了这样的模式—她不再信任他,对他的行径感到愤慨,然后“为此感到非常屈辱”,但是她却下定决心维持两人的婚姻。

自从切尔西难产出生的那一刻起,直到在白宫扮演第一家庭角色为止,他们经历了婚姻名存实亡、举步维艰的时期,以及个人和政治事件纠缠不清的日子,正是切尔西充当了维系父母婚姻的纽带。

切尔西出生之后,克林顿夫妇考虑的问题不仅仅是“为了孩子而维持婚姻”这样人人挂在嘴上的肤浅借口。希拉里和克林顿对他们唯一的孩子—女儿的爱是绝对的和无条件的,虽然爱的方式非比寻常。克林顿和希拉里都是凡事亲历亲为的父母,尽管他们的社交生活需要占据大量时间,他们还是想方设法挪出来大量时间同女儿相处。在饭桌上讨论问题、开车送她上学、在足球场外加油助威、一起玩拼字游戏、一起看电影,其中还包括希拉里最爱的《白雪公主》和克林顿的最爱《正午》,然后再一起对电影品头论足。这个家庭的成员的确在享受着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

在比尔?克林顿看来,是男人就必须成功扮演值得信赖的慈父角色,他要为女儿提供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幸福,确保她享有一个真正完整的家庭的爱。而对希拉里来说,养育一个孩子的渴望和动力也同样强烈。“我认为没有孩子,自己就不算是个真正的女人。”她在怀孕的时候这样对一个朋友说道。希拉里是为了爱、为了有个孩子、为了创造一个自己理想中的模范家庭而结婚的,这些都是希拉里被剥夺了的幸福,而且被剥夺了两次—一次是童年时代,一次是在自己的婚姻里。她觉得自己可以在政治舞台上取得成功,但是除非能够成为一位母亲并拥有一个爱家的丈夫来做自己孩子的父亲,否则就不算拥有成功的人生。可是,在他们结婚的头两年,她却恐慌地发现自己有可能无法生育(其实在此之前她就有过这样的担心),这对她来说太可怕了,比对丈夫和其他女人风流韵事的各种猜忌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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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伊始,希拉里和克林顿就尝试要孩子了,可是却没有成功,因此他们在1979夏天决定去旧金山去求助于生育专家,预约了医生,打算在百慕大群岛短暂度假之后就去见这名医生。

希拉里患有子宫内膜异位,这种病常常会导致受精困难,也有可能造成不孕,还会造成性交过程中以及之后的极度疼痛。在搬到小石城之前,她曾经在费耶特维尔对两个女性朋友说,她害怕这种病会让她没有办法生孩子。有些医生认为子宫内膜异位会造成流产,我们也不清楚这种情况在婚前是否就存在(不过根据她对那两位女性朋友谈及此事的时间来判断,可能性很大),也不清楚克林顿是什么时候了解这个情况的。克林顿总是带有强烈的求知欲,渴望知晓进入他视野的任何一个问题的来龙去脉。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自然会想要了解所有的相关信息。根据标准的医学论述:“30%~40%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的女性是没有生育能力的,这是女性不孕不育最主要的三大原因之一。”大部分女性直到出现受孕困难问题之后才发现自己患有这种疾病。

几乎毫无疑问,希拉里的体质的确很难受孕,而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所采取的特别措施和由此而造成的挫折感,给他们早年的婚姻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是就在1979年7月从百慕大度假回来,准备到旧金山去进行预约治疗之前,希拉里发现自己怀孕了。黛安娜?金凯德和吉姆?布莱尔是最早被告知这个消息的人之一。希拉里和克林顿为此兴奋不已,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一起参加心理助产法课程,准备进行自然分娩。在度过最初的好奇阶段之后,那些跟他们一起参加这个课程的准爸爸妈妈很快就从容地接受了州长及州长夫人在跟自己一起练习深呼吸的事实。他们还一起读《父母手册》,一起征求朋友们的建议,提出各种关于医生、护士和助产士的问题。还有许多人主动提供了一大堆建议(比如一位前橄榄球运动员就曾建议说“将孩子当成是一颗橄榄球,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1月,怀孕后期的希拉里跟阿肯色儿童医院的几位董事一起飞到纽约出差。她是这家医院的义务法律顾问,这一次,要代表他们去见一位将要决定该医院保险信用级别的保险商。这是切尔西出生之前希拉里的最后一次外出旅行。怀孕后期她出现了一些问题(无论是她还是克林顿都没有在公开场合描述过这些问题),而她的医生建议她不要再做长途旅行了。医生的建议让她焦虑也让她失望,她和克林顿还计划在2月底一起去华盛顿参加全美州长协会年会,并在白宫同总统及卡特夫人共进晚餐呢!当时,他们两个都被列入了国宴以及其他官方活动首邀客人的“扩大名单”上,不过,他们并不总是被当做一对夫妻而受到邀请,而是因为双双符合这样或者那样的资格审核条件而受邀的。2月的最后一周,克林顿参加了州长大会,并在卡罗琳?休伯的陪同下参加了在白宫举行的闭幕晚宴。休伯辞去了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来为希拉里和克林顿打理州长官邸的各项事务,他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往家里打一个电话。

克林顿在2月27号晚上回到了阿肯色州长官邸,当时距离希拉里的预产期还有3个星期。然而,他到家才刚刚15分钟,希拉里的羊水就破了,紧接着克林顿就开始极度紧张地张罗着去医院。根据当年心理助产术教室的记录:克林顿冲着开车的州警大声喊叫,让他们把车准备好,再带上一袋子冰块好让希拉里在分娩的时候使用,与此同时,他把希拉里住院期间能够用到的东西都塞进了包里。在希拉里摇摇晃晃艰难地上了车之后,一位州警提着满满一大垃圾袋的冰块冲过来,这足够一整个心理助产班的产妇在分娩时使用了,这一大袋冰块都被扔进了州长坐驾的后备箱中。路上只花了几分钟,在紧急检查之后,医生告诉希拉里和克林顿,胎儿胎位不正,臀先露,这正是所有准父母都害怕的最后“惊喜”。希拉里之前还没有住过院,现在她必须通过剖宫产手术来生产,她吓坏了,竭尽全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通常在需要进行外科手术的时候,父亲是不能够进产房的,但是,克林顿恳求医院的主管让自己进去,说希拉里需要他,还保证“就算他们把希拉里从头到脚打开一条缝我都保证不会呕吐或者晕厥”。主管同意了他的请求(要么因为他是州长,要么因为他发挥了自己擅长说服他人的本领,或者两个因素都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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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实施了局部麻醉,在手术的全过程中,克林顿一直紧紧握住希拉里的手。克林顿后来回忆说:有一块挡板挡住了他的视线,而他却看到了所有“切开身体和流血的场面”。晚上23点24分,他看到医生取出了胎儿,是个健康的女孩。克林顿后来说:“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而我的父亲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种幸福。”“我终于做爸爸了!”脐带被剪断后几分钟,他们的新生儿被清洗干净交到希拉里怀中,然后再换克林顿抱着。

像所有在经历了最后一刻的危急情况之后得到了一个健康孩子的父母一样(而且希拉里还是特别难受孕的人),女儿的出生对希拉里和克林顿来讲更是意义非凡。他们经常把切尔西称为他们的“奇迹”。

1978年在伦敦共度圣诞假期的时候,他们就为女儿选好了名字。当时他们听到了一首朱迪?柯林斯演唱、琼尼?米切尔创作的以伦敦为背景的诗一样动听的歌曲《切尔西的早晨》。他们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正在切尔西街头漫步,克林顿当时就对希拉里说,如果他们生个女儿,就给她起名叫切尔西。克林顿一家住在白宫的时候,他们会邀请朱迪?柯林斯来献艺或者作客,而她总是会演唱《切尔西的早晨》这首歌。

女儿出生的当晚,希拉里还住在康复病房,克林顿就带着女儿去给弗吉尼亚、手下的幕僚还有朋友们“献宝”去了。他“跟她说话……为她唱歌”,后来他还写道:“我希望那个夜晚永远都不要结束。”希拉里也从一开始就发现,克林顿是个溺爱孩子的父亲。

希拉里说自己是克林顿家的“天定操心人”(尽管其他人更常把她称为“天定战士”)。她还说,在切尔西出生后的几个月里,她一直都非常焦虑。多年之后,她在书中写道,她曾经祈祷自己可以做一个足够好的母亲。做母亲的一些职责并不是自然而然就会的,其中也包括母乳喂养。有时候希拉里会因为切尔西的到来“感到迷惑”,发现有时候无论自己多么温柔,都没有办法安抚切尔西。为了让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希拉里想出来一条“妈妈的咒语”:“切尔西,这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新体验……让我们互相帮助来尽可能做得最好吧。”

在提供母爱这方面,希拉里在官邸里从来都不缺乏帮手。厨师伊莱扎?阿什利从一开始就对切尔西非常宠爱,而卡罗琳?休伯则充当了切尔西姨妈的角色,对她关爱有加。多萝西和休也从帕克里奇赶来溺爱他们家的第一个孙子辈孩子。作为母亲和婴儿,没有多少人享受到了比希拉里和切尔西更优越的条件。克林顿也经常抱切尔西,逗她玩、给她唱歌、抚爱她。后来,当切尔西开始上幼儿园之后,克林顿也尽可能亲自开车送她上学,开车的时候还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希拉里下定决心不让媒体接触到他们的女儿,确实,从她出生到大学毕业这段时间,她的努力还是卓有成效的。州长新闻办公室直到切尔西出生一周多之后才同意为阿肯色报纸提供一张全家福。尽管后来竭尽全力,希拉里还是没有能够杜绝新闻记者对克林顿夫妇婚姻史的打探。但是,她跟克林顿都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来确保切尔西的童年尽可能比较正常(对于一个几乎完全是在州长官邸和白宫长大的孩子来讲,贯彻这个理念的确不容易)。

切尔西出生之后,希拉里在罗斯律师事务所请了4个月的产假,不过还是会到州外出差、参加董事会会议或者履行其他一些职责。对于任何指责她敷衍应付做母亲职责的批评,她都很敏感。

分娩6周之后,希拉里去孟菲斯出差,把切尔西交给皮特拉斐沙照顾,她是希拉里韦尔斯利时期的朋友,她的丈夫在克林顿的办公室工作。“尽管我自认是个女权主义者,但我还是不能认可将一个6周大的婴儿托付给其他任何人照顾。”皮特拉斐沙说,“尤其是为了参加毫无意义的二流地区律师协会会议而这样做。她这是违背天理人伦,她认为自己可以到那里去打一场漂亮的仗,这是一个让她看起来像英雄的机会。”可见,希拉里经常面临这种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的尴尬境地,尤其是那些在不愉快的情况下离开州长办公室或是白宫的那些前雇员会这样职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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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女性雇员和合伙人们开始纷纷议论,猜测切尔西出生之后希拉里是不是会辞职,尽管她1979年时已经成为事务所的合伙人。哈贝尔说,希拉里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相信,合伙人对她工作的认可程度远不如对她男性同事们工作的认可(有些合伙人甚至认为她的工作根本就达不到标准)。

的确,在生完孩子之后,她在罗斯律师事务所的办公桌越来越像是一个她走向外面世界的舞台,她在公司分配的案子上花的心思越来越少了,这些案子大多数是任何一家律师事务所里都必须处理的枯燥乏味的事务性工作。她对于公益性的工作更感兴趣,她帮助创立了阿肯色州儿童家庭权利促进会,并为这家机构积极奔走。该机构同华盛顿的儿童保护基金会合作紧密。她还很重视在州长儿童早期教育委员会的工作。

克林顿夫妇的朋友们都意识到,她因为不能够再要一个孩子而感到非常失望。最初在白宫生活的那些年,她和克林顿曾经很认真地讨论过领养孩子的问题,并咨询了加利福尼亚州一些领养过孩子的朋友应该走什么样的程序。49岁的时候,在接受《纽约时报》记者访问时,她莫名其妙地突然谈到了这个话题。“我必须得说,我们希望再要一个孩子。”希拉里说。在克林顿夫妇的婚姻中,再要一个孩子是个不断被提及的话题。“我想现在我们对这个问题的讨论更频繁了。”希拉里说,“不过,直到1996年的大选之后我们才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当时,她还没有听说莫尼卡?莱温斯基的名字。

1981年,比尔?克林顿成为州长的时候,阿肯色州的许多人还是对他充满希望和祝福的。他是全美最年轻的州长;在美国政坛爬竿取物的游戏当中,他比同时代的任何一个人爬得都更高更快;他的妻子也被认为是个第一流的政治组织家和高度自律的弱势群体福利促进者;他是南方政治家的杰出代表,而且他的人气超越了地区界限;他(和他的妻子)拥有许多地位优越的年轻男女对他们的忠诚、热爱和尊敬,这些人多年以来一直在说,有朝一日他会成为美国总统,并不遗余力地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努力工作。克林顿拥有无穷无尽的学习能力和永不满足的求知欲,所有这些素质使得他在处理政治事务时能够做出最明智的决策;他充满理想,拥有创意大胆、新奇却具有实实在在的改善他的州和他的国家人民生活的潜力。

在比尔?克林顿两年州长任期的头18个月,他取得了许多实质性的成就。比如说,创办了新的经济发展部,农村卫生保健体系改革稳步快速推进。但是,克林顿的成绩距离他或者希拉里的希望和期望值还差得很远,也谈不上什么辉煌。他遇到了许多始料未及的严重困难,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妻子没有成为他政治资产的一部分,没有成为他不可或缺的顾问。在此以前,情况是恰恰相反的。这一回,在他的鼓励下,希拉里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事业了,以她自己的名义。为此,他必须付出失去政治支持的沉重代价,因为有许多阿肯色人不愿意接受一个想法如此新潮的当地的“第一夫人”。而且,虽然成为父母亲让他们终于得偿夙愿,但这却未必符合当时的政治需求。可以理解,希拉里对于怀孕和照顾孩子有多么重视,而这个孩子是在他刚当上州长两个月的时候怀上的,如果不是孩子,他可以得到妻子更多的帮助。

希拉里相信,克林顿的头脑、处事方式、分析能力、精力和口才能够帮助他克服任何严重的困难。在家里的时间是跟女儿相处的神圣时刻,不容挪为他用。

在克林顿争取连任的竞选运动的关键时刻,克林顿作为普通民众利益代表的形象却开始摇摇欲坠。有许多人努力赚钱,最后却所得甚少,而克林顿开始失去他们的支持。他们愤愤不平,政治统治集团和垄断产业在阿肯色州已经飞扬跋扈多年,现在也没有任何失势的迹象。毕竟,克林顿之所以当选,是因为他许诺会让工人阶级过上更好的生活,引领这个州走向新的发展道路,用自己的智慧和地位来创造出实实在在的结果—改善学校教育、降低公共事业费、兴建新的公路、扩大医疗保障范围、增加工作福利。他还承诺会利用他同华盛顿当局的良好关系争取更多的救济资金,毕竟,他曾在民主党新当选总统的选举运动中立下汗马功劳,帮他拉到了许多阿肯色州的选票。克林顿曾经说过,自己能够比对手、比之前的州长们做得更多,而人民却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成果。这也是两年任期制制度本身的问题之一—你还没有来得及向人们证明你值得再次当选,就要匆匆准备连任竞选了。而且,当时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心理上,整个国家似乎都陷入了一种严重的萎靡不振状态中:迈阿密发生了种族骚乱;俄国入侵了阿富汗;因为整个国家的经济都严重衰退,各个州,都没有能够从华盛顿拿到预期中的财政收入份额;加油站里汽车排成了长龙;罗纳德?里根领导的保守势力正在对总统宝座发起攻击,气势咄咄逼人,大有压垮卡特之势。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32)

在克林顿的第一个州长任期内,彻底消除许多阿肯色人把自己当做外人的看法是他的一个重要目标。对阿肯色人而言,克林顿获得罗兹奖学金游学英国的经历、耶鲁法学院毕业生的身份、在乔治敦4年的大学生活还有娶一个外州女子为妻(不管她的家乡到底在哪里)的事实,比他的出生地更能代表他的身份。在迪克?莫里斯的民调数据的帮助下,宣誓就职之前,克林顿就认定修路是最好的办法,这不但符合政治需要,还是一条将这个州拽到现代化道路上的好办法。这将成为他具有代表性的功绩。阿肯色州的运输主要依赖卡车,而公路状况糟糕至极,这严重限制了该州的经济发展前景。但是在筹集33亿美元的公路修建和养护费用的过程中,他却犯了一个严重错误。他让那些代表卡车和家禽产业的说客们控制了追加征收汽车牌照税办法的拟定工作。客车费用征收的基础被定为重量而不是价值。这样,在这个到处都是旧敞篷小货车和破车的州,为了得到汽车牌照,穷人要比那些开更快、更新、更轻、更值钱汽车的富人花更多的钱。同时,卡车公司和家禽公司也轻而易举地逃避了应负的责任。

因此,他不但触怒了阿肯色的农村居民,还惹恼了蓝领阶层。全州各地,在机动车管理部排队支付更高汽车税的人们都义愤填膺。一直坚持理性主义的希拉里对此事造成的骚动很不悦,但是并没有过度忧虑。人们当然会理解,克林顿在努力做正确的事情。然后,在民主党初选的时候,一个名叫门罗?施瓦茨洛斯的养火鸡的农民通过攻击克林顿在汽车牌照费征收问题上的失误而获得了31%的选票,而1978年初选的时候,他只获得了1%的选票。选举政治中的这种混淆视听、煽动群众的行为让希拉里感到不舒服。克林顿在大选中的共和党人竞争对手弗兰克?怀特也通过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而支持率大涨。不过,后来他将进攻克林顿的重点放在了希拉里保留罗德姆这个姓氏的问题上。

通常,她都这样介绍自己:希拉里—克林顿州长的妻子。不过,在州长府邸发出的正式晚宴邀请函中,署名都是“比尔?克林顿州长及希拉里?罗德姆”。而让那些会关心这些事情的人最恼怒的是切尔西的出生启事(当然也是对怀特最有利的),这则启事上父母亲的姓名分别是比尔?克林顿州长和希拉里?罗德姆。

希拉里说,保有自己少女时候的姓氏是为了昭示自尊和独立,她认为这样的解释应该能够缓和各种出于利害关系需要而做的主观臆测,这不能不说是个奇怪而愚蠢的观点。但是希拉里跟朋友的谈话表明,她认为这不过是个小象征。“这表明我还是我自己。”她说。而且,正如吉姆?布莱尔所说:“她还保留着这种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的脾性。”

此时的克林顿看起来比他32岁的年龄更加幼稚,随着他的政治麻烦越来越大,社论版的漫画家们开始把他画成一个孩子,坐在三轮车上,他们还叫他“宝贝”。

对克林顿竞选致命性的一击让希拉里和克林顿感到尤其痛苦,因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次打击是由吉米?卡特发起的,而他们一直都对他忠心耿耿。在1980年党内总统提名竞争中,卡特的对手是爱德华?肯尼迪参议员。民主党右翼的大部分人都支持肯尼迪,其中包括很多从麦戈文德州竞选时代起就是希拉里和克林顿朋友的人。但是,希拉里还是坚决支持卡特,并劝告他们说:“你必须看谁能够当选,以及他能够做什么。”(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后,在她争取总统候选人提名的时候,当初她用来反对肯尼迪的理由又被许多民主党人用来反对她了。)

马里尔偷渡事件当中涌入美国佛罗里达州的10万名古巴难民被卡特分别关押进了4座军营,其中18000人被安排在阿肯色州西北部的查菲堡军事基地。6月1日,一千多名难民暴乱,冲出了他们位于查菲堡难民营的牢房。在压力之下,克林顿作为州长非常冷静,表现可圈可点。他公正地对事件责任做出认定,指出军方人员应该为此负责,因为他们没有维持好关押地的秩序。当然,不可避免,克林顿必须在政治上为这次暴乱付出代价。弗兰克?怀特选取了只有黑人暴乱者的图片和电影镜头,这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成功地让人们一想到克林顿就想到无政府主义。然后,情况继续恶化,卡特本来对克林顿承诺不会再往查菲堡送难民了,但是他却违背了自己的许诺,他在8月1日通知州长办公室,当时关押在佛罗里达、威斯康星和宾夕法尼亚的所有马里尔偷渡难民都将被运往查菲堡,而且会在那里建立唯一的一座难民营来容纳所有偷渡者。“你这是在害我!”克林顿在电话里冲着总统的助手叫喊道。可是,已经太晚了。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33)

希拉里比克林顿更早地看到了不祥的预兆。10月份,她感觉预测克林顿领先的民意测验是错误的,他“有可能实际上输了”。她默默地在头脑中记下了一笔,这可以让克林顿在以后的选举运动中引以为戒:克林顿的对手不光在新闻报道中大肆宣传关于他的负面信息,还大肆渲染查菲堡发生的事实及其复杂情况。

大选日之前8天,希拉里打电话给迪克?莫里斯,希望他可以挽救克林顿的选举。此前,莫里斯在克林顿当选之后不久就被解雇了,因为州长的幕僚中有许多人不愿意跟他一起工作,而克林顿本人对此事的态度也模棱两可。对他来讲,莫里斯身上集合了学者和毒蛇的力量。莫里斯曾经警告过克林顿征收汽车牌照费一事中潜在的政治危机,而希拉里出于务实的直觉请他来挽救选举,这个决定是非常英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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