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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掌权的女人.9

作者:美-卡尔·伯恩斯坦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2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1)

这太过分了。比尔雄心勃勃地要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难道他就应该为此而受尽痛苦和屈辱的折磨吗?

──《亲历历史》

在近20年的时间里,希拉里在律师、朋友和一些实力派私人侦探的帮助下,一直在全力避免克林顿的性丑闻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克林顿夫妇刚一入主白宫,便自信这件糗事算是过去了。可是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当年花20万美元投资一处房地产的失误,会导致克林顿总统因隐瞒其性行为而遭到弹劾。

克林顿夫妇从马莎葡萄园度假回来之后,他们将面对一系列接踵而至的危机,独立检察官正虎视眈眈。是否能渡过这些难关,将关系到克林顿的执政地位,也关系到希拉里是否会因此名声扫地,今后她将何去何从。有时候,他们好像已经走投无路,甚至有人声称他们的政治生命将就此结束,或者断言他们即便侥幸逃过此劫也不会东山再起。但是,他们从未想到过就此认输。

“白水案”成了克林顿两届总统任期内许多事件的代名词。首先,它主要是指克林顿夫妇结婚三年后经营的一起错综复杂的房地产交易。克林顿当选总统后还不到一年,便由一名独立检察官对他们实施了调查。调查可谓无孔不入,深入到了他们生活的各个方面。这无疑吊起了政敌的胃口,甚至使美国三家最有影响力的报社(《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们也相信,希拉里和克林顿确已深陷腐败丑闻。

“白水案”几乎从《纽约时报》首度披露之后便闹得沸沸扬扬。在大选期间,一系列的文章和评论就此事大肆含沙射影地对克林顿夫妇进行了有失公平的报道。对此,他们夫妇却没有进行正面回击,这更加引起了人们的猜疑。开始,《纽约时报》关于“白水案”的第一篇报道还算收敛,可是在后来的8年里,各类五花八门的报道丝毫无所顾忌。

马克?法比亚尼是由希拉里委托的1995年到1996年期间的总统法律顾问,处事干练果断。他与克林顿政府内部人员一样,了解“白水案”的全部真相。他说,首次报道“白水案”的《纽约时报》记者杰夫?葛斯告诉过他,这是一个很好的“竞选故事”,但是却“不值得进行这么多年的独立调查”。

克林顿在担任州长时,希拉里作为麦迪逊投资担保公司(这是一家由吉姆?麦克道格负责的借贷公司的一名代理律师,从一开始便被牵涉进了利益冲突中。她本应该避嫌才是明智之举,尽管当时在小石城类似的关系交易已是司空见惯。但是仔细回想起来,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失误引出了如此多的麻烦。最终,克林顿夫妇和吉姆?麦克道格在这块地产(购买价格远低于其实际价值)上的合作关系上升为一起联邦案件。直到克林顿总统任期结束,该案件已耗时6年之久、耗资5200万美元之巨。在经过参议院对总统的审讯,独立检查官被迫承认希拉里和克林顿在这起房地产交易中(或在“旅行门”及其他事件中)均没有违法事实之后,这起案件才终告结束。之后,人们对克林顿的指控又换成了他是否在其风流韵事上撒了谎。

历史掀开了空前的一页:现任总统─确切地说是现任第一夫人─深陷危机。人们全然不顾克林顿的总统地位,大肆调查他在担任州长期间的所作所为,直到进一步的调查爆出了莱温斯基的绯闻。设想一下,如果换成是林登?约翰逊或是布什父子在总统任期接受对其总统任期之前的调查,结果会怎样,值得深思。

与其他总统(甚至是尼克松总统)不同的是,克林顿总统没能制定出一套国家发展的路子。但是,每当他力图掌握主动权时,几乎每次都是成功的,例如推出经济计划、《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福利制度改革,以及在其任期行将结束时推行的一系列教育改革措施,使几乎每个希望接受高等教育的美国人都能实现其夙愿。他所以能在总统任期内取得这样的成绩,都要归功于他那令人赞叹的职业素养和韧性。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2)

但是,从文斯?福斯特自杀之后,一直到克林顿被参议院宣布无罪,他始终无力掌控局势,公众舆论大都由媒体、克林顿的死敌、共和党以及独立检察官左右。克林顿夫妇、他们的高级助理以及众多的律师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将那些没完没了的调查应付了过去,并保守了那些任何时候都不能对外人讲的秘密。一旦这些秘密泄露,事情将会变得更糟。

希拉里显示出了一些她特有的过人素质,比如绝对忠诚、抢占先机等,这也是她所遵循的一贯做法。只有这样才能给丈夫铺起一条路,使他能做他最擅长的事情:按照原则进行思维和行动,尽毕生精力实现他们的理想。

希拉里认为,“白水案”又一次被揪出来完全是媒体的责任。福斯特死后,10月31日,《华盛顿邮报》记者苏珊?施密特以叙事的形式再一次报道了“白水案”。头版报道说,财政部直属的负责清算储贷资产的重组信托公司要求联邦检察官就麦迪逊投资担保公司的资金是否被非法挪用,以赞助20世纪80年代阿肯色州的政治选举(其中一部分用于支持克林顿)进行调查。调查内容包括两个特殊问题:从麦迪逊投资担保公司账户上开出的支票是否被用于克林顿的州长竞选;这部分钱是从透支账户上支取的,还是挪自用于其他目的的贷款。

克林顿夫妇的“白水案”以及他们与苏珊和吉姆?麦克道格夫妇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但是,调查组却仍煞有介事地恢复了对这起交易和他们过去在阿肯色州的关系网的调查,全然不顾他们两人已经入主白宫。《华盛顿邮报》登报后几天,新闻界再起波澜。阿肯色州一名前法官戴维?黑尔想方设法附和联邦检察官,对克林顿提起指控。他说,时任州长的克林顿曾向他施加压力,要求他向一家苏珊?麦克道格办的冒牌公司出借30万美元。但他向报纸记者抱怨说,司法部并没有重视对他的这一指控。黑尔还说,麦克道格告诉他,这笔钱可以“暗助州长参加选举”,但调查人员没有发现有关此说的证据。

克林顿和希拉里别无选择,被迫雇了一名对外律师。努斯鲍姆和他的副手威廉?肯尼迪又面试了三名候选人,从中推荐威廉姆斯锌蹬道墒κ挛袼薏亍ぐ湍谔匾怖醋杂谕患沂挛袼┑拇魑た系露H未砜肆侄俜蚋酒渌鋈耸挛竦穆墒Α?肆侄俣源税才鸥械胶苈猓皇窍@镉行┞韵越魃鳌2还茉趺此担庋话才牛涣骱妥裳辣愠┩恕?哈罗德?伊基斯说:“克林顿夫妇从来没有认为他们做错过任何事情。这只是20年前的一桩地产交易,与现在的事情根本扯不上,他们所表现出的只有震惊……我认为这纯粹是故弄玄虚—“白水案”,商业交易,对福斯特死因的恶意炒作。他们夫妇二人满怀希望要做些正事,但是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各尽所能,不断施展捕风捉影、牵强附会、把鸡毛蒜皮吹上天的本事。他们犹如掉进了迷魂阵,这使他们对媒体也窝了一肚子火。克林顿夫妇本来就对媒体没什么好感,这更加深了他们对媒体的意见。”

克林顿与吉姆?麦克道格第一次见面并成为朋友是在1968年。当时麦克道格协助参议员詹姆斯?威廉?富布赖特工作,而克林顿则在富布赖特的办公室实习。1978年,麦克道格提议克林顿夫妇参与一个投资项目,他们便欣然接受了。1979年,克林顿担任州长后,他们两对夫妇成立了白水开发公司,然后借了20万美元投资白水河边的一处面积为230英亩的地产。项目主要是把它开发成多个度假屋,然后向居住在阿肯色州西北部即将退休的老年夫妇出售。克林顿夫妇后来解释说,克林顿曾向麦克道格的另外一个项目投资过几千美元,并赚了一笔钱,因此他们想,这次为什么不干呢?

麦克道格曾经对克林顿夫妇说,他们将从这桩交易中赚够养老的钱。但是20世纪70年代后期,美国银行利息飞涨,退休的美国人不再对买房感兴趣,他们便赔钱了。

克林顿的一些朋友一直认为,克林顿夫妇曾数次要退出这个糟糕的地产项目。赖特说:“他们曾经一度认为他们已经退出来了。我每年都要整理一些披露的信息并归档。我很清楚地记得,有一年他们说他们退出来了,我便再找到当时的档案并做相应的修改。最后却发现,他们还是没有退出来。”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3)

尽管克林顿夫妇在离开阿肯色州后对赖特的态度令她难过和生气,但赖特仍一心一意为他们在“白水案”中的动机和行为辩护。希拉里和克林顿投资这个项目时只有三十来岁。“一开始就搞得一团糟。就好像不切实际的空想家,不懂任何经营之道,便梦想着做地主。而克林顿夫妇却认为他们没有看错麦克道格,结果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但是他们对此却并不担心……能够迈出第一步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那时,他们还是乳臭未干的空想主义者。”

在万圣节那天《华盛顿邮报》刊出施密特的报道之后,苏珊?施密特和《华盛顿邮报》的编辑们便开始不断要求白宫向他们提供“白水案”中的原始凭证(特别是纳税申报单)。而克林顿夫妇却拒绝了这一要求,并坚持认为,这些原始凭证恰恰证明他们无罪。

后来,华盛顿的人们纷纷猜测,如果克林顿夫妇同意将《华盛顿邮报》要求的材料交出,并将他们的纳税申报单和有关资料公之于众,事态将会如何发展下去。但是,希拉里和克林顿不顾一些资深政治家的劝告,做出了拒绝交出上述材料的决定,并一再强调这是他们的私事。这便不可避免地导致了独立检察官的介入,从而又引出了肯尼斯?斯塔尔,葆拉?琼斯民事诉讼案,莱温斯基性丑闻案,以及最终的弹劾案。其实,从克林顿夫妇的纳税申报单上找不出任何触犯法律的证据,只有一条令人尴尬的记录:希拉里曾投资活牛期货而获利10万美元。

但是白宫给人的印象是在刻意回避,因此更增添了人们的怀疑。不仅媒体抓住了这一点,那些从一开始就对克林顿夫妇抱有成见的各色市民也顿时凶相毕露。11月11日,距离施密特的报道发表还不到两周,安德烈亚?米切尔在NBC晚间新闻节目里报道说,文斯?福斯特的死与克林顿夫妇的白水河项目“有牵连”:“前白宫律师文斯?福斯特死于1993年7月,在此之前他也卷了进去,帮助克林顿夫妇出售公司的股份。他发现了税务方面的问题,还发现合伙项目收入有三年时间没有在联邦或州有关部门备案。现在,人们开始怀疑,阿肯色州愈演愈烈的调查可能与福斯特的死有关。”①

这篇报道既出,白宫已经无法控制,对此带来的后果更是无能为力。据乔治?斯蒂芬诺普洛斯回忆说:“一时间,无论是在克林顿夫妇周围的人,还是白宫的上上下下,都对此事议论纷纷。”他还记得,当时克林顿政府的一些行政事务,甚至包括医疗保障事业都一度受阻,克林顿本人的支持率也呈直线下降。

克林顿政府多次召开会议,讨论如何答复这些要求。希拉里对白宫的口径做了定位,她也得到了来自努斯鲍姆、林赛和一些骨干律师的支持。他们坚决反对将有关资料(特别是纳税申报单)向《华盛顿邮报》或者其他任何机构公开。但是斯蒂芬诺普洛斯、格根、麦克拉蒂和努斯鲍姆的副手乔尔?克莱恩却持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事实终将水落石出,克林顿政府不妨答应他们,以免日后再招惹麻烦。希拉里对努斯鲍姆说:“我不喜欢让他们窥视我们的私人生活。”努斯鲍姆也认同这一点,他说:“你们有权保护隐私。如果你们把资料公开,每段资料都可能导致新的炒作。这样下去将会没完没了。”12月的第一个星期,《华盛顿邮报》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格根的任务是负责应对媒体,他告诉林赛:“我们也不能表现得太木讷,那样会将他们惹急。我迫切地认为,我们应当弄清楚他们所要的东西,然后将其中一些可以公布的内容公开。”林赛和格根去征求贝齐?赖特的意见。赖特反对答应《华盛顿邮报》的要求,她说:“他们的目的是要把提供给他们的每条信息都加工成爆料公布……他们休想从我这里获得任何东西。”

12月10日,希拉里说,她和克林顿非常生气,原因是格根去了《华盛顿邮报》的新闻编辑室与编辑们见了面,并且看上去几乎已经向《华盛顿邮报》承诺提供有关资料,而克林顿夫妇从来没有授权他做出这样的承诺。第二天,克林顿做完电台讲话之后,格根和斯蒂芬诺普洛斯最后一次请求他答应交出有关资料。克林顿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喝着咖啡,仔细地听着。听完后他说:“对我来讲,这些资料交给他们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希拉里她……”她不会允许任由记者们翻看他们的历史资料,研究他们的投资记录、纳税申报单以及她在罗斯律师事务所工作期间的情况。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4)

斯蒂芬诺普洛斯回忆说:“一提到希拉里的名字,克林顿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睁大眼睛,道出了两年来的苦衷。尽管他有些抬高了音调,却能控制住嗓音的平和,就像一名高中学生辩手在激烈的辩论会上陈述大脑记忆中的事实论据。”克林顿似乎在讲演一篇讨伐媒体的长篇檄文:“不,你们都错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在与新闻记者们的座谈会上,我回答了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总统候选人都多的关于个人隐私的问题,我从中又得到了什么?他们总是得寸进尺。从来没有一个总统像我这样被媒体追问过。”

格根和斯蒂芬诺普洛斯继续劝说克林顿,最好趁着目前美国民众都在忙着庆祝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而无暇顾及其他的当口,赶紧把资料交出来。后来斯蒂芬诺普洛斯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克林顿是说了不算的,他只是一名听命于太太的丈夫。”以前,对于别人指控丈夫为“恶棍”,希拉里曾给予坚决的反驳。现在轮到克林顿去保护太太了。我和格根不知道“白水案”资料的内容,但是无论这些资料内容是什么,希拉里就是不交出去。更何况,她还有一票否决权。

希拉里从来没有动摇过:“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资料,它们属于我。即便我要把它们全都扔到波多马可河里,谁也无权阻拦。”

一些白宫的官员私下里认为,希拉里之所以害怕人们对“白水案”以及他们夫妇与麦克道格夫妇的合作关系进行持续关注,可能是担心20世纪70年代或80年代克林顿和苏珊?麦克道格夫人的一段不寻常的关系会引起人们的注意,阿肯色州对此谣传已久。如果说水门事件是“钱闹的”,那么“白水案”则是“女人闹的”。最终,这成了大众、新闻媒体和上诉机构竞相追逐的猛料。

希拉里对“白水案”档案一事的影响是决定性的,她打消了人们还打算继续磨下去的念头。12月10日,林赛在给伦纳德?唐尼的一封信中写道:

大家知道,1992年3月,一家独立会计公司发布了克林顿竞选报告,报告称克林顿夫妇在白水开发公司的投资损失了大约至少6.89万美元,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投资回报。克林顿夫妇并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和运作,也没有保存有关档案。因此,我们认为没有必要附上1992年3月的注册会计师报告,或者提供更多的资料。

希拉里说,一周以后,她正在白宫主持一个圣诞节晚会,突然接到戴维?肯德尔打来的一个紧急电话,告诉她《美国观察家》计划刊发一篇关于克林顿在担任州长时与多名女子有过艳遇的报道。报道的依据来自于阿肯色州警的证词,证词称他们曾经为这些艳遇提供过方便。肯德尔当时建议白宫对此事保持缄默,否则只会吸引更多的注意力。这篇报道的作者戴维?布罗克称,他花了超过30个小时的时间采访阿肯色州警。他还说,州警告诉他,贝齐?赖特和乔治?斯蒂芬诺普洛斯曾经“威胁”其他媒体,要求他们对此事保持沉默。

在备案记录中,两名分别叫做拉里?帕特森和罗杰?佩里的州警叙述了他们安排克林顿艳遇的经过。他们说,州长会要求他们开车把他送到各家酒店,与不同的女子会面。或者,当克林顿离开官邸时,他们会根据“希拉里的日程”安排克林顿与这些女子会面。有一次,克林顿命令一名州警与一名叫做葆拉的女子(她当时在小石城的恰东酒店大厅等候)接上头,并安排他们在楼上的一个房间会面。布罗克的编辑们由于疏忽,忘记了把她的名字从报道中删去。最终,葆拉?琼斯的名字以及人们谣传的她与克林顿的绯闻便大白于天下了。

《美国观察家》的报道比起以往的谣传,并没有什么新意,只不过是变成了铅字。早在总统选举期间甚至更早,贝齐?赖特和其他助理就已经能够应付类似的事情了。这次真正遇到的新情况是,4名州警(包括记录在案的两名)对前州长在何时何地与何人会面做了详细的叙述。

赖特又一次被派到了小石城救火,争取在《美国观察家》杂志之前赶到新闻第一线,但是她的努力收效甚微。她说:“本来,我满怀希望能够使那两名没被记录在案的州警公开为这件事情辟谣,可后来发现这在当时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知道,以后也是不可能的。费尽一番周折之后,我倒是从报道中提到的丹尼?弗格森那里得到了一份关于葆拉?琼斯的口供书……弗格森可能就是陪伴克林顿去酒店的那名州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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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口供认为,琼斯是有目的的,这正如克林顿在希拉里及其助理面前对莫妮卡?莱温斯基的评价一样。按照赖特的理解,琼斯是“有备而来,每当有州警出入州长办公室时,她便上前示好,并打探什么时间能见到州长……这已经是在恰东酒店事件以后了。琼斯的纠缠开始变本加厉,没有人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消停下来”。

赖特相信,有些警察讲了真话,有些警察撒了谎。赖特说:“他们都有些怨恨,且感到没有被当回事儿。他们曾与克林顿一起患过难,而克林顿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阿肯色州,并煞有介事地叮嘱他的安全总监巴迪?杨对他们采取所谓的特别关照。克林顿对这些州警中的许多人提起过随他一起去哥伦比亚特区的事情,但随后便没有了下文,因此州警们越发感到窝火。有一对支持克林顿的夫妇曾经给我打电话说,如果克林顿能够放下架子与州警们搞个篝火晚会、吃吃烧烤什么的,或是通过其他任何方式向他们表达一下他的感恩之情,也许就会摆脱目前的窘境。”

《美国观察家》报道之后,其他一些中坚媒体随后也做了零星的报道,这反映出社会各界,包括记者团、克林顿夫妇在阿肯色州的夙敌、国会中的共和党人和极右翼联盟以及法律界等,都在使出浑身解数聚焦克林顿夫妇。由于希拉里一直对其家庭的财务情况守口如瓶,使得许多记者团频频受挫。他们越来越觉得,希拉里是一个不够坦诚的人;另外,独立检察官作为法律界的代表,也恼怒不能从希拉里那里获得或是给他们提供有价值的消息。

巴内特是克林顿夫妇入主白宫时的私人律师,他一直都是他们(特别是希拉里)最信任的朋友和顾问之一。据希拉里后来讲,巴内特当时安慰了她,劝她不要对克林顿和媒体大动肝火。希拉里说,总统是克林顿,又不是她,并坦言自己感到“非常孤独”。她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泄气话,这意味着她当时正处于最低谷。而对克林顿来说,他的日子也异常艰难。

转眼间,距离克林顿的总统选举已过去快一年了。希拉里开始变得郁闷、气愤和疲惫不堪。麦克拉蒂说:“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没想到,它们又死灰复燃了。”希拉里告诉他:“他们要彻底把我们打垮。”

希拉里和克林顿的幕僚们开始意识到,他们应当考虑如何进行公开回应了。当然,他们在总统和第一夫人之间讨论这些事情显得有些难为情。第二天晚上,克林顿夫妇在白宫参加另外一个圣诞晚会时,希拉里遭到了重重一击。她的新闻秘书莉萨?卡普托把她拉到边上,告诉她州警此刻正在CNN的节目里大谈特谈。希拉里后来说:“当时,我首先想到的是切尔西、我的妈妈和弗吉尼亚。她们都早已经受够了。”阿肯色州警们听上去颇似有理的叙述加剧了事情的严重性。

白宫官员们心知肚明,这件事对于希拉里无异于奇耻大辱。而克林顿(用格根的话来讲)已经“深陷旋涡,像一条生气勃勃的猎犬突然累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蜷起身体,好几天都缓不过劲儿来”。但是希拉里和克林顿却竭力表现出一种律师般的冷静。他们忍不住动怒时,也仅是针对一些他们认为是错误或讹传的说法。这使得他们看上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无暇顾及自己的私事。克林顿坚持认为,州警是为了报复,只是因为他们原想在华盛顿谋个一官半职,可他没有满足他们。希拉里清楚,他们编造这些故事的目的,是要挖空心思颠覆克林顿政权。

此时,人们所经常看到的克林顿与希拉里的婚姻僵局又一次出现了。这在入主白宫之后还是第一次。希拉里占了上风,克林顿再不敢冒险惹她动怒,也不敢在她的权限范围内对她指指点点。随着克林顿总统就职一周年日期的临近,他们两人的医疗保障改革进入了关键阶段。格根说:“我记得从那以后,在公共场合,克林顿总统与希拉里再也没有就医疗保障改革发生过任何正面的交锋。”在这之后,无论是对国会领导人,还是对丈夫的经济专家组,希拉里从来都没有妥协过,这成了克林顿首倡下的医疗保障改革失败的主要原因。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6)

从阿肯色州警口中抖出的材料使白宫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他们要做出一个冠冕堂皇的交代。有两名州警竟然乐此不疲地把克林顿的性行为细节描绘得惟妙惟肖。同时,他们怀疑克林顿又向第三名州警丹尼?弗格森(一个名副其实的行贿者)承诺了一份联邦政府的工作以换取其保持沉默。美国联邦法律禁止政府官员向别人许愿封官以牟取不正当利益。按照阿肯色州警的说法,在这件事情上,克林顿向他们承诺了诸如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FEMA)地区负责人或者小石城美国法警的职位。当时已是得克萨斯州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负责人的巴迪?杨充当了中间人的角色,在克林顿和州警之间传话。巴迪在担任阿肯色州警时,5年之后年薪才达到2.56万美元;而在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他的年薪达到了9.8万美元。在之前的几个星期里,布鲁斯?林赛也与巴迪保持了频繁的联系。

12月19日,一个星期天的晚上,白宫以林赛的名义做了声明。这一声明完全否定了一切:“他们的说法是荒谬的。在大选期间,我们也听到了类似的说法,接受过类似的调查,并已经做出了回应。这次,我们没有任何必要再次做出回应。”声明还提到,州警从未被承诺过任何职务,总统“认为这些报道纯属对他个人的诬蔑”。

迪伊?迈尔斯和林赛被推到了应对公众媒体的前线,而总统却一直保持缄默。迈尔斯宣布,取消原定于9月20日和21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希拉里原计划在9月21日参加美国ABC、CBS和NBC的访谈节目。但当卡普托通知他们采访内容将仅限于白宫欢度圣诞节以及“克林顿夫妇将如何装点白宫和举行哪些娱乐活动”时,三家广播公司都取消了原定计划。

但是,希拉里接受了美联社的采访。在表达她的愤怒时,她看上去小心谨慎,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她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尽管是为了应付场合,却奠定了此后6年里她应付各种危局时保持克制的基调:

每当克林顿眼看便要实现他对美国人民许下的诺言时,他们便会跳出来兴风作浪……散播新一轮令人震怒和骇人听闻的谣言,从政治上和财政上使我们难堪。这绝非偶然。目前,我们仍身陷这样的出于政治和财政目的的包围圈,这是多么令人失望的事情。特别是当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圣诞节的来临时,他们却仍在为了自己的目的中伤我的家庭……我想大家应该想一想,作为公众人物,即使没有奋起自卫,也不能证明他们甘于受辱。

不管克林顿和州警之间发生了什么,希拉里对州警图谋不轨行为的斥责一点都不为过,这一点本应引起华盛顿报道克林顿执政的记者们的极大兴趣,但是直到几年之后,几大新闻媒体才有了类似的报道。

当年《美国观察家》报道的记者戴维?布罗克在2001年公开向克林顿夫妇表示了道歉,并在他的自传《被右翼所蒙蔽》一书中回顾了他的职业生涯,重点叙述了他从右翼向左翼的转变历程。书中说,他是《美国观察家》的职员,可是他也从芝加哥金融家彼得?史密斯那里领取薪水。彼得?史密斯是众议院议员纽特?金里奇的募捐人,他在筹备1996年的总统大选过程中,赞助了一项针对克林顿上大学时一次俄罗斯之行的调查。而且,史密斯还协助散布谣言,称克林顿在担任州长期间曾经下令州执法官员放过一个可卡因走私团伙。后来,直到众议院银行委员会和中央情报局介入调查,此事才被彻底证实为子虚乌有。

匹茨堡的亿万富翁理查德?史凯是极左翼势力活动和事业的主要赞助人,他读了布罗克关于阿肯色州警的文章,深受激励和鼓舞,打算继续赞助他写作此类文章,并且把这项秘密计划命名为“阿肯色行动”。史凯菲是希拉里“反右翼计划”中的关键目标,她的副手西德尼?布鲁门多在其工作计划中写道,史凯菲投入了超过240万美元,用于收集情报和资助反克林顿的文章。

人们期待已久的布罗克写的名为《希拉里的魅力》一书终于在1996年出版了。但是令那些曾经与布罗克志同道合的同僚们大跌眼镜的是,这本书并没有对希拉里展开疾风骤雨般的恶毒进攻,甚至某些章节还令人吃惊地对希拉里表示出了同情,只是并没有看出友善而已。书中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对事实情况的挖掘以及对一些历史辩证法的阐述,重点叙述了美国国内冷战时期左翼和右翼势力在意识形态领域内的斗争,并且尽力把希拉里的许多举动放在了左翼激进主义的背景之下。随着布罗克本人的思想逐渐左倾,他于1997年在《时尚先生》杂志上写了一篇题为《我是一名保守派职业杀手》的致歉书,批评了自己过去在《美国观察家》时撰写的报道,并说明为了达到意识形态的目的,他所写的关于希拉里和其他人的文章刻意歪曲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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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00年,他似乎彻底转变了过来,原因是当时他收到了克林顿的一个朋友和主要赞助人史蒂夫?宾的资助。史蒂夫?宾继承了一处房地产,并赞助加利福尼亚州政府设立了一个名为“媒体事件”的网站,致力于发现并纠正右翼媒体的偏见。到了2007年,随着总统大选的日期邻近,“媒体事件”网站已经有了超过50名员工,并且把相当一部分精力都用在了为希拉里平反上面,撰写了许多对希拉里有利的文章。这意味着,这家网站几乎成了希拉里竞选总统的喉舌。

随后,颇有见地的华盛顿记者伊丽莎白?德鲁把12月20日《美国观察家》报道阿肯色州警新闻的那一天称做是“本届政府甚至是美国历届政府任期内最离奇古怪的一天”。白宫已经看到了危机四伏。那些加入到本届政府的善男信女们原指望能够接受一场醍醐灌顶的思想洗礼,却没想到自己已先卷入了一场昏天黑地的暗斗。保罗?博格拉走进乔治?斯蒂芬诺普洛斯的办公室对他说:“我想我已经够了。”当天早上,保守派的《华盛顿时报》在头版发布了一条消息,怀疑“白水案”与文斯?福斯特的死有关,其通栏标题是《助理自杀,克林顿资料浮现》。对那些早就认为福斯特死于谋杀的空想家和克林顿的死敌来讲,能够把“白水案”和福斯特的死搅到一起是最理想的结局。不过尽管如此,报道中的主要事情经过还是属实的。

报道说,福斯特死后,对他的办公室进行了两次搜查,有关“白水案”的资料已经被带走。第一次搜查在发现福斯特死亡之后不到三个小时,是由托马森、玛吉?威廉斯和努斯鲍姆组织的。第二次由努斯鲍姆组织。这次搜查之后,公园警察向司法部抱怨说,白宫顾问妨碍了他们的调查。在阐述这些转移走的“白水案”资料的详细情况之前,这篇报道甚至不怀好意地指出,托马森曾就职于一家阿肯色州的投资公司,并在其中担任行政主管。这家公司是由“一个与阿肯色州有多项业务关系的人成立的,并且此人曾被指控分销可卡因,销售对象包括克林顿的弟弟罗杰”。报道称,目前还不清楚档案的确切内容,但是这些档案已经交给了福斯特的律师詹姆斯?汉密尔顿,并没有交给联邦调查人员。

此时,在华盛顿犹如温室般的环境里,其土壤已开始滋生出一个弥天大阴谋。与过去使用“土地交易”不同,人们更多地使用“掩盖真相”来对“白水案”定性。在国会山的会议上,共和党的参议院和众议院领导人鲍勃?多尔和纽特?金里奇径直走到麦克风前,要求将搜查到的“白水案”档案公开,并且任命独立检察官。

人们一开始提议为“白水案”任命独立检察官,希拉里和努斯鲍姆便画了一条马其诺防线。希拉里在白宫发表看法说,一旦有人越过这条防线,便只能证明克林顿政府的无能。希拉里和努斯鲍姆绝不会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根据他们对“水门事件”的理解,以及鉴于“伊朗门事件”的独立检察官滥用职权进行了长达7年的调查的事实,他们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由于独立检察官只负责一起案件,而且可以无休止地调查下去,因此只要他们想查,就不愁查不出事情。特别是在当前局势下,他们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允许独立检察官介入调查。

圣诞节前的两天,再次为了稳妥起见,白宫同意向司法部(而不是媒体)交出克林顿夫妇的纳税申报单和一些关于“白水案”的特别资料。肯德尔早已经说服司法部的官员秘密收下这些资料,从而使这些资料免受美国《信息自由法》的约束,媒体和国会便都休想再得到它们。但是,在一份对媒体关于资料转交一事的声明中,白宫对资料已移交司法部这一情况却只字未提。类似的这种鬼花招经常会使克林顿夫妇作茧自缚。果然,几天之后,这件事情泄露,克林顿和希拉里再次陷入了困境。

克林顿意识到,他的白宫下属们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没能打造出一道坚固而正义的公共防线。在这段时间里,问题明显越积越多,而且理应得到更好的遏制。但是,在以希拉里为首的一些人的坚持下,克林顿决定,即使公开资料会带来某些好处,他们也不会这样做。他们抄了一条合法的羊肠小道,那就是采取牵制政策。他们把应对外界的主要工作都交给了布鲁斯?林赛,而没有兴师动众地进行内部讨论和缜密计划。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8)

12月中旬,白宫办公厅副主任哈罗德?伊基斯受命组建一支“白水案”特别行动组。随着事态进一步恶化,特别行动组每两天便开一次会。据当时许多有关人士讲,那时最大的障碍在于希拉里自始至终反对任命独立检察官,另一个障碍是不能及时公开发布消息。林赛的妻子贝芙(克林顿的助理)说:“是希拉里决定要死扛到底的。在家里希拉里在行律师之实,克林顿只在理论上还算一个律师……我想,他们两人都认为,他们只要告诉人们没发生任何事情,人们便会相信他们。但是白宫官员们知道,这根本不起作用,于是便不断向她提出质疑,但每次都引得希拉里不快。”尽管希拉里当时得到了肯德尔和努斯鲍姆的支持,但看上去这只是增强了希拉里硬拼到底的决心。

1994年新年开始的几天里,白宫对是否任命独立检察官进行了热烈的内部争论。希拉里的立场非常坚定,坚决不同意任命独立检察官。林赛、努斯鲍姆和肯德尔也持有同样的看法。希拉里说,如果允许独立检察官展开高姿态的调查,无疑将会把更多人的视线转过来,从而导致很少有人再去关注她和克林顿计划进一步实施的医疗保障改革和其他几项立法。并且,一旦任命了独立检察官,将耗费大量的钱财,其调查也将永无休止。

“令人遗憾的是,新闻媒体已把‘白水案’炒得一团糟。”财政部常务副部长罗杰?阿特曼在其1994年1月3日的日记中写道,“媒体已经发狂,整个华盛顿已成为一个疯狂之都。这件事是最好的诠释。”两天之后,他又写道:“白水案”被搞成了一团乱麻,人们都认为白宫在推卸责任,其中一定有什么实情被隐瞒;任命了独立检察官,问题就大了。白宫看上去被这一切所吞噬,已经慌不择路。”

总统和第一夫人将同时接受独立检察官的调查,这件事一时间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玛吉?威廉斯告诉阿特曼:“‘白水案’把美国人权组织也麻痹了。”玛吉又补充说:“人权组织也不希望看到,一名独立检察官被派去调查20年来克林顿夫妇在阿肯色州的公共生活。”威廉斯警告说,除非克林顿夫妇“白水案”能够“平息”下去,否则医疗保障改革将胎死腹中。

1994年的头几天里,希拉里再次忍受了人们对克林顿性丑闻的大肆炒作。按照克林顿夫妇律师团的指示,贝齐?赖特开始查找克林顿担任阿肯色州州长时有关的档案。她偶然发现了从白水开发公司账户上开出的一系列被取消的支票,支票的边上是一份紧急电话留言条的复本,留言条是关于克林顿夫妇白水交易合作伙伴吉姆?麦克道格打给克林顿的一次电话,电话里请求克林顿任命贝弗莉?巴塞特?沙弗尔为阿肯色州有价证券部专员。有价证券部是州储贷业务的监察机构。不久,沙弗尔便接到了克林顿的任命,然后掌握了对麦克道格的储贷公司是否能够存续下去的裁判权。

赖特一开始是在查找一些竞选筹款的资料,以便能够用于回答调查人员的问题,并且将这些资料与其他在阿肯色州存档的有关州长的资料分开。她曾经说:“发现这些‘白水案’的档案纯属意外,我原来根本不是在找这类资料。”她刚一发现麦克道格的电话留言条,便给正在白宫的希拉里打了电话。

“我告诉她说,我发现了一张麦克道格的电话留言条,是关于任命贝弗莉?巴塞特?沙弗尔为证券部专员的。希拉里说,‘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说,‘没关系,只是副本。’”

然后,希拉里告诉她:“马上就要有人来查了,独立检察官,或者……你得找个律师。”

好多年之后,当再次谈起这件事情时,赖特解释说:“我当时说,好。但我要律师干什么,与谁去打官司呢?”

赖特相信,希拉里要她找一名律师,并不是特别针对新发现的支票和来自麦克道格的电话。希拉里似乎在告诉她,独立检察官可能真的要来了。因此,他们每个人也都需要聘请各自的私人律师。赖特可能不知道,白宫内部当时正在就是否派遣独立检察官进行激烈的争论。希拉里当然是全力反对,但是赖特从希拉里对她所讲的话里面,一定已经隐约感觉到,希拉里将输掉这场争论。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9)

与希拉里谈话之后,赖特又把发现支票和电话留言条的事情告诉了身为律师的总统最高私人助理布鲁斯?林赛。并且,赖特在为自己聘请了律师之后,计划把有关材料转交给克林顿夫妇的私人律师戴维?肯德尔。

随后,一次在麦克拉蒂办公室召开的会上,斯蒂芬诺普洛斯向希拉里解读了任命独立检察官的利害关系。他说,“假定我们确实没有做错什么”,那么让独立检察官来证明这一点不是更好吗?如果他们现在不要求司法部长派遣独立检察官,不可避免的是,国会将会通过“独立检察官法”,然后上诉法庭将会强行选出独立检察官。白宫的抵制态度似乎会给人一种有意掩盖事实真相的嫌疑。

希拉里严厉回绝了斯蒂芬诺普洛斯,并指出他对他们夫妇根本就不信任,然后忍不住哭了起来。所有人都不禁被她的这一举动惊呆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很快,希拉里恢复了平静,并大声宣布了她的希望:她要他们做好准备,打一场反击战。

“白水案”已经成了白宫的主题。随后,伊基斯召集了一次会议,讨论是否能够接受希拉里的反对立场。伊基斯曾一度想让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或者巴内特劝劝希拉里。但是多数人认为,没有人能劝得动希拉里,即使是克林顿。更何况,巴内特甚至可能会支持希拉里的想法。另外,在一份白宫档案(标有“机密:第二稿,关于‘白水案’的争论”)里列出了反对任命独立检察官的理由,其中一条是“这可能会使人们把注意力转向总统的私人朋友和同事,从而对他们造成压力,并形成指控”。

1994年1月6日一大早,希拉里和克林顿被电话声惊醒,打电话的是弗吉尼亚的第四任丈夫迪克?凯利。他告诉克林顿,他妈妈弗尼吉亚在他们位于温泉郡郊区的家中在睡梦中去世了。自1990年以来,弗吉尼亚便一直与乳腺癌抗争。她于1990年切除了右侧乳房的一个肿块,但是癌细胞扩散了。后来,她又做了乳房切除术和化疗,一直到最后癌细胞扩散到血液,只得频繁地输血。

克林顿夫妇开始向家人和好友逐个打电话,并将切尔西叫到他们的卧室,婉转地告诉了她祖母去世的消息。切尔西在6个月之前刚刚失去了外祖父—希拉里的父亲。

弗吉尼亚对克林顿的生活影响至深。她曾受尽挫折,但却始终保持乐观和上进。她喜欢花上一两块钱与别人赌赛马,或是赌谁能赢得男人们的欢心。她的前三任丈夫都已经去世,其中有两任酗酒并虐待她。她的家里挂满了克林顿读高中时赢得的纪念品和奖章。她不断地加班挣钱,以支付克林顿在乔治敦大部分的学费。克林顿曾经说:“我的毅力是母亲给的。”弗吉尼亚与儿子的最后一次谈话是在她去世前两天的晚上。克林顿回忆说:“母亲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正在白宫。”她当时刚从拉斯韦加斯回来。拉斯韦加斯是她最喜欢的城市,她在那里过得非常快乐,并兴致勃勃地听了一场芭芭拉?史翠珊的音乐会。音乐会上,芭芭拉献给了她一首歌并向观众介绍了她。电话里,弗吉尼亚听上去健康状况不错且“情绪非常好”,“她只是回来后向我报个到,并告诉我她爱我”。克林顿知道,母亲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但他“并没有做好让她走的准备”。

克林顿善于交际、风趣幽默、为人热情、风情万种、言语间夺人魂魄,这些都是继承了他妈妈的禀赋。克林顿的一名儿时玩伴说:“比起我们与母亲的感情来,她们母子间要融洽许多,甚至是亲密无间,谁也离不开谁。”

希拉里深知,克林顿和弗吉尼亚都十分乐观,善于从低沉情绪和痛苦记忆中解脱出来。他清楚地记得,几十年以前,当他的继父罗杰?克林顿对弗吉尼亚施暴时,他是怎么阻止继父的。当然,对于这一点,弗吉尼亚也永远不会忘记。

第二天早上,鲍勃?多尔出现在了CBS的《今早》节目中。他抨击了克林顿在“白水案”中的所作所为,并赞成任命独立检察官。他说:“今天,我甚至都不忍心谈起这些事情。但是为了公正起见,我想说,根据我们今天早上刚刚得到的消息,白宫似乎与司法部在转交资料一事上串通。这些纳税申报单和其他档案不是自愿交出的。他们搞了一个传唤的名堂,以保护这些档案的私密性。令人难以置信,白宫竟然和司法部有如此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想,现在是时候了,是到了任命独立检察官的时候了。在我看来,司法部长雷诺应该采取行动了。大家知道,他们在12月24日或25日就已经知道要发传票了。白宫消息人士(不是总统)告诉我说,这些档案是自愿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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