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10)
尽管希拉里和克林顿称,他们没能正常收看这个谈话节目,因为他们住处卧室里的电视机在那天早上一直出现“背景噪音”的故障。但是,据希拉里说,当克林顿最终知道了多尔讲话的内容时,他“好像挨了当头一棒”。他被人落井下石,他的个人准则遭到了亵渎。几年之后,多尔知道克林顿当时受到了打击,便写了封信,向克林顿致歉,克林顿看后很得意。
正当克林顿夫妇准备赴阿肯色州参加弗吉尼亚的葬礼时,多尔公开了一封他写给雷诺的信,信中坚决要求派遣独立检察官。多尔写道:“站在总统利益的角度,请不要拿‘独立检察官法’未被重新通过这一事实做挡箭牌了。”而之前多尔却在11月份参议院考虑重新通过这一法案时投了反对票。
白宫的幕僚和国会中的民主党人马上对多尔和其他共和党人(包括金里奇)进行了抨击,说他们选择不恰当的时机挑起了事端。格根在NBC的《今天》节目里说:“我必须警告你们……总统先生正在参加他母亲的葬礼,而你们却继续给他施加政治压力,挖空心思地向他提出各类问题。”阿肯色州参议员戴维?普莱赖尔也感到震惊,他告诉CNN:“如果他们还有人性的话,我希望多尔和他的朋友能够让美国总统及其家人安安静静告别他的母亲。”
就在这时,多尔办公室发布了一份声明,谴责阿尔?戈尔以弗吉尼亚的去世做幌子,为白宫和克林顿夫妇的劣迹开脱。
关于希拉里,格根后来写道:
很明显,在这几年里,希拉里把太多的怨恨都埋在了心底,她只是一心要更加努力,尽其所能促使他们夫妇的共同事业获得成功。可当她看到他或他的幕僚机构一再犯错时,便再也掩饰不住了。她内心的情绪开始溢于言表。同时,我还发现,她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女人。在我们对《华盛顿邮报》要求提供“白水案”档案严词拒绝后的几周,我决定在NBC《今天》节目里为克林顿夫妇辩护。我尽力表现出我是他们的战友。那天早上,在我参加现场节目之前,希拉里打来了电话,说她和丈夫当天早上正准备去阿肯色州参加母亲的葬礼。对她近几个月来的遭遇,我表示了同情。谈着谈着,希拉里在电话里哭了起来,她说:“你可以告诉你《华盛顿邮报》的朋友们,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我们满怀激情来到这里,要做一番正义的事业,可我们没有想到,我们对这个城市太缺乏了解,一路走过来是如此艰难。”我劝了劝她,最后说:“我多想到电话那头拥抱你,我会尽力使你振作起来的。”……回想起来,我真希望他们能够推倒一切,重新开始。他们初来华盛顿时,确实是一腔热血,而并不仅仅是对权力的追求。如果在最近几年里,他们夫妇之间的关系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或者如果克林顿再迟一些当选总统,那么也许事情早就已经解决,从而不会危及他的总统地位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要联手执政,而我已经看出,实际上他们早已在行联手执政之实了。为此,他们每个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且,后面的事情将会更为棘手。
1月8日晚上,肯德尔准时到达小石城参加总统母亲的葬礼。赖特到小石城机场接机。赖特说:“肯德尔怎么也不肯带走我找到的一箱资料……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但是过了没多久,赖特通过航空快递把这些资料发给了肯德尔,与克林顿夫妇的其他资料一起,放在了威廉姆斯锌蹬道墒κ挛袼?同时,由于派遣独立检察官的问题仍悬而未决,希拉里对此的反对也愈加强烈,甚至到了绝不让步的程度。
按照计划,克林顿和希拉里将于1月9日星期天开始对中欧和前苏联地区进行访问(这是克林顿总统首次以总统身份访问这一地区)。他们本以为这次出访将会制定出许多有利的外交政策,从而把国内民众关注的视线从他们的绯闻上面转移开。可他们错了。参议员帕特里克伊?莫伊尼汉在星期天的“与媒体有约”节目上说,雷诺将派遣独立检察官。他敦促总统尽快交出所有关于“白水案”的资料。“把资料上交吧,我不管你们的律师说些什么,快点上交吧。如果实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资料,那就更应该赶紧了……作为总统,如果涉及风度问题,最好不要让人觉得他扭扭捏捏。我们的总统多好啊,他光明正大,从不隐瞒什么。”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11)
作为民主党的要员,做出这种变节的行径,简直是没法说了。很快,又有其他8名参议员加入到了莫伊尼汉的行列,包括克林顿?布拉德利。当时希拉里已经回到华盛顿,格根正随总统出访。格根告诉记者:“如果独立检察官果真来了,那么他一定会非常配合我们。我们与司法部已经合作得很愉快,不管他再来一个什么调查机构,我们照样与它打成一片。”最后,白宫似乎也动摇了立场。
克林顿在基辅做了短暂停留,会见了乌克兰总统,为下周将由美国、俄罗斯和乌克兰在美国联合签署的一份关于消除国际弹道导弹和核弹头协议做前期准备工作。在当天晚些时候的一个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似乎对这份协议和本次访问涉及的外交事务完全不感兴趣。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要求克林顿回答关于“白水案”、莫伊尼汉和多尔的问题。克林顿告诉他们:“对你们提到的上述问题,我无可奉告。我现在是在出访。”当NBC驻五角大楼记者(随访问团采访军控事宜)在与总统进行一对一提问又问及“白水案”的事情时,克林顿从椅子上站起来,关上麦克风,怒斥道:“你的两个问题不是已经结束了?你对这次访问根本不感兴趣!”
克林顿已经受够了。1月11日,“白水案”行动小组在椭圆形办公室开会,希拉里和肯德尔也参加了,而克林顿则远在布拉格通过电话扬声器讲话。几年之后,希拉里回忆说,当时的情景就像一幅漫画里画的那样,一个人站在两道门面前,一道门上写着“做了你就完蛋”,另一道门上写着“不做你就完蛋”。当时正是中欧时间的凌晨之后、破晓之前。希拉里能听得出来,克林顿已经筋疲力尽,而且仍未从母亲去世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伊基斯主持会议,他让与会人员们各抒己见。斯蒂芬诺普洛斯同意派遣独立检察官,而努斯鲍姆不同意。几年之后,斯蒂芬诺普洛斯回忆说,那是他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开的唯一一次没有克林顿总统参加的会议。在开会之前,他收集了大量关于派遣独立检察官的历史资料。他在会上向克林顿和与会人员指出,很少有独立检察官能最终形成起诉。他举了独立检察官调查卡特总统与其兄弟关于花生仓库资产的例子。那次调查持续了6个月,最终没能形成起诉。他对总统说:“您本来就没做错什么,就让他们来吧,6个月后一切都结束了。不错,医疗保障改革就要开始了,就先把它放一放吧。”
斯蒂芬诺普洛斯讲完之后,努斯鲍姆说,他仍反对把资料交给新闻媒体,仍反对由雷诺派遣独立检察官。他说:“我已经受够了这种魔鬼般的制度。卡特总统以来,情况发生了变化。伊朗门事件持续了7年时间。他们会打着聚光灯对你的朋友和所有与你有过接触的人进行逐个审查。”当有人反对说,调查将可能仅限于阿肯色州的“白水案”时,努斯鲍姆大发雷霆:“总统先生,用不了一年,他们就将调查布鲁斯?林赛。然后,您的朋友,您的家人,将被一直纠缠下去,直到世界末日。”那一刻,人们都觉得有些夸张。可实际上,努斯鲍姆是有先见之明的。
克林顿已经焦头烂额了。他要求他们再找一个权宜之计。努斯鲍姆建议克林顿夫妇把所有资料都交给国会,并宣称他们将在国会山作证,用一个月的时间把事情交代清楚。斯蒂芬诺普洛斯说,这样做是在胡闹。努斯鲍姆反驳道:“如果来了独立检察官,这件事情便会没完没了,直到总统卸任,甚至卸任以后。”会议争论得异常激烈。克林顿的幕僚们深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便纷纷抢着发言,各抒己见。克林顿想知道希拉里的想法。希拉里说,任命独立检察官无异于开了一个“屈辱的先例”,这分明是向媒体的疯狂屈服,而无视法律的尊严。但她又说,最终的主意要克林顿来拿。随后,克林顿要求与希拉里和肯德尔单独会谈。他告诉他们两个,他认为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等着独立检察官前来调查了。他说,他和希拉里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他们的事业将很难再进行下去。希拉里要求再给她时间考虑一下,而克林顿却说,他已打定了主意。
《希拉里传》既非骗子,亦非恶棍(12)
第二天上午,希拉里去了努斯鲍姆的办公室,把克林顿的决定告诉了他。她拥抱了努斯鲍姆,告诉他说,克林顿坚持说自己是清白的。对于总统的这一决定,努斯鲍姆非常难过和失望,他说:“这简直太惨了,为什么自己要往火坑里跳呢?”
努斯鲍姆给司法部长珍妮特?雷诺写了一封信,信中说,总统先生要他派遣一名独立检察官调查“白水案”。信中的口气很明显反映出努斯鲍姆本人对这一决定的反对态度。斯蒂芬诺普洛斯去了白宫新闻室,向记者们宣布了这一决定。
雷诺本人也感到很失望。她认为,如果国会要求独立检察官介入调查,应当首先使已经失效的法令重新生效,然后由一个三名法官组成的专门小组选定一名独立检察官。可现在却要由她自己来定人选。很快,罗伯特?菲斯克的名字进入了她的视野。菲斯克以他的正直和坚韧闻名。最主要的是,他善于理清复杂案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他现任美国纽约市联邦法官,在人们的印象中,他是一个颇有进取心的检察官。他当年63岁,是美国著名的老牌律师事务所戴维斯胁诵沃德威尔的资深合伙人。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名共和党党员。
1月19日,菲斯克飞抵华盛顿。他为自己起草了一份工作大纲,列出了大范围的调查权限,包括对所有活动(甚至包括看上去与“白水案”没有关系的活动)进行检查的自由。这份大纲中说,调查将涉及与克林顿夫妇“白水案”、麦迪逊投资担保公司以及资本管理服务公司有关的“以任何方式违反联邦刑法的所有个人和单位”。这意味着,菲斯克可以被允许调查上述公司在20世纪80年代或总统任职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甚至包括文斯?福斯特死后从其办公室里拿走“白水案”档案的所有白宫官员的一切活动。调查现在就可以开始了。雷诺告诉菲斯克:“记住,我希望你能做到完全独立。在调查结束之前,我不希望再次向你重复这句话。”
1994年1月20日,雷诺正式向新闻媒体宣布任命菲斯克为独立检察官,并把菲斯克介绍给了媒体。这一天恰好是克林顿上台一周年纪念日。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1)
毫无疑问,斯塔尔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亲历历史》
1998年1月21日星期三,《华盛顿邮报》在其头版整版发表了一篇令人震惊的社论,题目为《克林顿被控指使手下撒谎》。克林顿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一大早,他与弗农?乔丹、贝内特、林赛、肯德尔和贝蒂?柯里举行电话会议,就此进行讨论,以使其律师团保持思想一致。希拉里说,那天早上7点她就把他推醒,然后坐在床沿上。克林顿对她说:“别相信这些。”可是互联网和广播里满是关于此事的报道,说克林顿与一名年轻的白宫实习生莫妮卡?莱温斯基有不正当关系,且要她对葆拉?琼斯一案的律师对此撒谎。斯塔尔已从司法部长雷诺那里获得授权,可以继续扩大调查范围,以确定能否对克林顿实施刑事起诉。克林顿和乔丹曾设法为莱温斯基在私营部门为其找一份差事,而斯塔尔却要证明这是他们在堵莱温斯基的嘴,让其对她与克林顿的性关系一事保持缄默,尽管克林顿曾对此发誓予以否认。
许多人都说,当时克林顿向希拉里解释说,当这名实习生走到他面前征求他对找工作的建议时,他曾经鼓励并帮助过她。因此,她对此产生了误会,或者是曲解了他帮助她的意思。他们当时只谈了几分钟,没有做不体面的事情。几年之后,希拉里写道,她比较信任克林顿,因为他之前经常为这些事情遭到无端指责。在《亲历历史》一书里,她写道,那天早上她一遍又一遍地问他这件事情,克林顿一直说他没有做过任何“不光彩”的事情,尽管他可以想象,他的行为很可能会被“误解”。
对于希拉里来讲,相信克林顿言之凿凿的解释事关他们今后的人生走向,因为他们的执政地位及婚姻关系又一次处于十字路口。她很快便看到了这一点。她也知道,克林顿令人错愕不已的一时疏忽使他们将面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糟糕的质询。
她不得不帮她的丈夫进行有效的辩护。她强调说,克林顿总是乐于帮助别人。他曾告诉她,他只是要“帮助”这名向他求助的孤立无援的实习生。
后来,令许多克林顿夫妇的朋友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开始,甚至是在其后的7个月的时间里,希拉里一直相信克林顿的谎言。因为如果希拉里不承认克林顿的解释,她的家庭和事业将面临崩溃。在过去的6年中,她已经受尽了人们对他们夫妇关于琼斯案的穷追猛打以及斯塔尔无休止的调查,她相信这些只是有更加险恶用心的政治进攻。
那天上午晚些时候,克林顿告诉他的一个朋友,他怀疑他是否还能在总统宝座上撑过那个星期。他担心在媒体巨大压力下,民主党人将倒戈,与共和党人一起要求他下台。
随着局势越来越紧张,希拉里已经开始计划采取措施,保卫他们的执政地位。她知道,她将可能又一次成为力挽狂澜的关键人物。她明白,所有人都会急切地听她的看法,看她的行动,从她那里获得线索。
那天早上,克林顿对他的一名心腹说:“这个女孩总缠着我,三天两头来找我。但我是无辜的。我的意思是我拥抱了她……就这些。”那名心腹说:“这一说法一时还说得过去,我们中的许多人也希望能够相信事情就是这些……希拉里也希望相信他。谁会不愿意相信他?”
后来,希拉里写道:“我永远也不会理解,那天我丈夫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解释“他为什么要欺骗我和其他人”。他确实欺骗了他们。在克林顿自己的回忆录中,他说:“我感到无地自容……我不想让这件事情传出去。我要极力保护我的家庭和我自己不要为因为我的自私和愚蠢而付出代价。”
自从克林顿对琼斯的律师就他与莱温斯基的关系撒谎之后,为了保住自己的总统宝座和与希拉里的婚姻,他又说了不少谎话。他与其他被指为奸夫的大多数中年男人情况不同,他不能在私下里解决问题、不能寻求顾问和帮助、不能离婚,也不能通过心理辅导一步一步改邪归正。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2)
自从希拉里搬出西翼之后,关于克林顿与数名女子风流的传言便愈演愈烈,特别是在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克林顿的副手们没有几个认识莱温斯基的,他们觉得她不可能轻易进入椭圆形办公室,这些事情必须由贝蒂?柯里安排。克林顿与这几名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人们只能自己去想象了。
在其后的几年时间里,人们对此做了许多学术上的评论。他们认为,如果当初克林顿总统能够吸取“水门事件”的教训,那他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因为掩盖真相比真相本身还严重。按照这一逻辑,如果克林顿当天或在随后的几个星期里对事实进行坦白,政界还是可以接受的。尽管可能要遭到国会的责难,但斯塔尔可能会因此消停下去,这件事情可能也会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但是克林顿认为,把他与莱温斯基的关系公之于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一旦坦白,他的总统将无法再做下去,与希拉里的婚姻也将难以为继。“水门事件”中尼克松总统隐瞒事实真相,其性质要远比他的严重。当时,尼克松的目的是要向调查人员隐瞒“白宫的罪恶”(司法部长约翰?米切尔的话),这对国家的选举制度和国防安全制度都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而克林顿如果公开承认其与一名仅比自己女儿大7岁的丰满女员工发生关系,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性质了。“水门事件”之后,从媒体和国会,特别是金里奇领导下的众议院的态度来看,坦白带不来好结果。
迪克?莫里斯给克林顿打了电话。他对总统说:“你这个可怜的家伙,你的麻烦大了。”自从莫里斯辞职之后,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对话。
莫里斯证实,克林顿曾对他说:“我没有做他们说我做的事情,但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曾竭力控制自己的……冲动,我的意思是……但是,有些时候我会忍不住。在这个女孩身上,我栽了。”当莫里斯建议克林顿向国民请求“原谅”时,克林顿却要求他对此做一项民意调查,尽管不知道他要国民原谅他什么。
1月16日,珍妮特?雷诺已经同意成立由三名法官组成的顾问小组,并建议斯塔尔的权限扩展到对莱温斯基案和妨碍司法公正行为的调查上。1月17日星期六,克林顿在白宫接受了关于葆拉?琼斯一案的口头审查,并花了好几个小时写证词。审查之前,希拉里曾祝他好运并拥抱了他,然后便在官邸等候他回来。希拉里写道,克林顿回来时,已经精疲力竭。他丝毫不掩饰他的愤恨和厌恶,并说这纯粹是一场闹剧。他们两人在家里冷冷清清吃了一顿饭。希拉里告诉一名电台记者说,第二天,他们两个都待在家里(实际上他们去了教堂),她忙着做了些家务,擦了擦橱柜。
希拉里意识到,不管事实情况如何,数以千万计的美国人及世界各地的数以百万的其他人将再一次讨论她所蒙受的奇耻大辱以及她将如何继续面对公众。她引用埃莉诺?罗斯福的话说,政治圈里的女人,其“脸皮要像犀牛皮一样厚”。
希拉里给西德尼?布鲁门多打了电话。自从福斯特死后,布鲁门多便已成为希拉里的知己。在她打电话之前,克林顿便先把布鲁门多叫到椭圆形办公室,向他做了比向希拉里还详细的关于莱温斯基案的叙述。克林顿在办公桌后面缓缓地踱着步,看上去有些紧张。他说,莱温斯基曾“要我与她发生性关系”。当他拒绝了这一要求时,她便开始威胁他。克林顿解释说,他当时感觉就像《中午的黑暗》里的一个人物,可他又不忍心不去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布鲁门多想知道,克林顿是否与莱温斯基单独在一起待过。克林顿说,他们附近一直有人,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讲话。
布鲁门多回忆说:“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态。我已经习惯于看到他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纵论政策、现实、主张和判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现在,连他自己都说,他已任由敌人摆布,不知该做些和说些什么。那一次,我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分明看到了一个不知所措的人。”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3)
布鲁门多后来意识到,克林顿之所以要向他编这一段故事,是因为“我太了解希拉里了。对克林顿来说,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们两人的婚姻”。克林顿知道,布鲁门多和希拉里会进行对证。
布鲁门多回忆说,之后,他与希拉里进行了一次非常私密的谈话。在这次谈话中,希拉里从克林顿内心深处的苦楚对莱温斯基案做了深入分析:她相信,克林顿不幸的家庭遭遇时常影响他解决问题的能力;他对别人的无限同情来自于他与母亲这样一名极为开朗和富于同情心的女性的亲密关系,还来自于他“缺乏父爱,穷困潦倒”的生活和与其凶残且酗酒的继父打架的经历。克林顿总是乐于帮助处于困境中的人,他与莱温斯基的事情只能“再次说明他的这一秉性”。
布鲁门多告诉希拉里,他曾经与戴维?布罗克谈过。布鲁门多说:“我一直在告诉她布罗克的事情。他对此案的前因后果以及动机分析等澄清了许多事情。”因此,基于这位“州警门”事件始作俑者的信息,“我和希拉里便看出后来希拉里所称的‘极右翼阴谋’了”。
当克林顿夫妇的律师团在其位于闹市区的办公室里想方设法编造一套巧言令色的托词时,布鲁门多在其位于西翼一角的一间办公室里静观事态变化。对于每天发生的法律事件、公共关系事件、克林顿幕僚们的人事变动(包括他自己)、大陪审团的人事变动,以及独立检察官的下属、FBI特工甚至是斯塔尔本人进行的审讯等,他都做了详细记录。
布鲁门多把当前局势完全政治化的思想符合希拉里的预想,因此被希拉里接受并完善。他们两个人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把目前敌人的图谋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些事实的真相。克林顿可耻的自毁前程的行为已经给了斯塔尔、金里奇和其他强大右翼分子以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使没有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这段绯闻,克林顿夫妇也会遭到攻击(至少按照布鲁门多和希拉里的推断是这样)。克林顿又是给莱温斯基找工作,又是买礼品,其“同情心”走得有些太远。希拉里、布鲁门多、白宫职员、律师团和国会中的民主党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又一次利用总统弱点达到政治目的的企图,并将会导致修改《宪法》,使独立检察官肆意妄为。如果他们处理不好,克林顿、弗农?乔丹和贝蒂?柯里(毫无疑问还有其他人)将面临被指控作伪证,甚至是妨碍司法公正;特别是克林顿,可能将面对弹劾。
当天下午,总统分别接受了PBS、NPR以及国会山的报纸《点名》的采访,就其即将发表的《国情咨文》谈了自己的看法。下午3点30分,所有有线网开始现场直播吉姆?莱勒对总统的采访。在此之前,克林顿曾经与肯德尔通过电话演练过,并且发誓不会让斯塔尔把他赶下台。后来克林顿回忆说,当时他认为,如果他能挺过两周时间,一切便会“烟消云散”。那时,斯塔尔的策略便更加会被媒体和公众看透,从而双方达到一种“制衡”。但两周之后,他却仍然觉得压力异常大,“肆意行为铺天盖地而来”。正当克林顿坐下开始接受访谈时,巴迪─仍是一只没长大的小狗─却不愿意跑到克林顿的椅子上。无奈之余,克林顿只好把巴迪送到演播室外面由其副手照看,现场直播因此延误了几分钟。莱勒的第一个问题便直指莱温斯基。
“没有性关系,没有不正当性关系,或是其他任何不正当的关系。”克林顿说。对于另外一个问题,他回答说:“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要他们不讲实话。没有不正当关系。”
哈里?托马森在洛杉矶CBS的办公室里观看了这个节目,他对总统这一孱弱的回答感到震惊。他看上去丝毫没有信心,犹豫不决。在广播节目里,一些记者已经指出,总统在回答问题时使用了现在时时态。同时,克林顿也已经及时发现了他的“现在时”问题,在接下来的两次访谈节目中,他都明确声明,“以前”从未发生过性关系。然而,在这两次访谈中,人们始终认为他看上去仍然不可信。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4)
凌晨1点15分,迪克?莫里斯给克林顿打电话,告诉了他民意测验的结果:国民并不太愿意接受总统的坦白。克林顿似乎早有预料,他告诉莫里斯:“好的,我们必须要赢。”
第二天早上,希拉里开始召集有关人员命令他们投入战斗,总指挥由她亲自担任。其中一项任务就是要保证总统的大部分幕僚集中精力协助总统的第二任期。经希拉里批准,决定由肯德尔和总统顾问查尔斯?拉夫负责总统的案件。查尔斯?拉夫是“水门事件”的资深调查组成员,而且是威廉姆斯锌蹬道墒κ挛袼约肮宋拾旃业墓歉陕墒ΑU沃砗桶坠挛虐旃医辉俨渭臃烧铰曰嵋椋墙勇墒拖@锬抢锘竦糜泄氐南ⅰ?尽管希拉里受到了克林顿的欺骗,但她仅用了不到两天时间便对形势做了正确估计。1月24日星期六,就在克林顿在白宫剧院排练其《国情咨文》演讲时,她与布鲁门多在其官邸的书房里交换了看法:斯塔尔和共和党将会把局势最大限度地政治化。布鲁门多回忆说:“希拉里把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列了出来。”“斯塔尔将向议会写一份报告,要求弹劾总统”;共和党人将通过多数票支持弹劾总统;克林顿将在参议院受审,结果将取决于他是否能获得民主党人的支持。希拉里说,她非常遗憾,她关于尼克松弹劾案的工作记录找不到了。她问布鲁门多“是否能帮她”,而她最关注的是他是否能与她并肩作战下去。布鲁门多回答说:“我将一直坚持到底。”然后,为了获得民主党的支持,她给民主党领袖打电话,告诉他们她百分之百地支持她的丈夫。
《国情咨文》对总统来讲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也可能将是一场灾难。在排练间歇,克林顿询问与其他大约20名幕僚一起坐在白宫剧院台下的佩恩、哈里?托马森和布鲁门多,他是否要在星期二向国会和民众演讲时提到其绯闻,他们都说“不”。
现在,外界已经炸开了锅。华盛顿的媒体从来没有如此疯狂过,无论是电台、报纸还是互联网,都对这一事件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不管它是事实、猜测、流言还是谣传。人们议论的已不只是“性”,而是总统的“风流成性”。这对克林顿来讲将是毁灭性的,且将永世不得翻身。星期五,ABC新闻报道说,莱温斯基曾在其衣橱里保留着一条沾有总统“体液”的蓝色裙子,现在这条裙子已经落到了独立检察官手里。厄尔斯金?鲍尔斯听说此事时正在开会,他离开会场说道:“我要吐了。”当克林顿在白宫草坪上演讲时,沃尔夫?布利泽却在CNN报道说,总统幕僚们正在考虑总统是否需要辞职。希拉里没看电视和报纸,每当托马森(经常关注电视节目)听到她的脚步声时,他便把电视关上。
托马森认为,总统必须争取时间赶紧平静下来,必须明确否认与莱温斯基有性关系,并强调自己目前只忙于国事。托马森希望克林顿能够像其对朋友和下属私下里所说的那样,斩钉截铁地当众说出自己的想法—与莱温斯基没有这种关系。对克林顿非常不利的是,他接受莱勒采访的录像一再被播放,而且片子中使用的句式结构和身体语言也遭到了评论家们的条分缕析。布鲁门多同意了托马森的观点。他返回官邸,向希拉里询问。然后他来到白宫剧院报告说,希拉里并没有一再坚持,“只是表示同意”。
晚上,克林顿与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国会议员吉姆?莫兰进行了单独谈话。莫兰如实地告诉媒体,他被克林顿说服了,他相信克林顿与莱温斯基是清白的。克林顿曾把新泽西州参议员罗伯特?托里切利拉到一边,问自己是否还能“完成总统任期”。托里切利说:“我很清楚,他自己可能觉得撑不下去了。”
尽管克林顿也试图说服他相信自己与莱温斯基没有发生性关系,托里切利并没有相信。
律师团反对托马森关于总统再次就这一绯闻进行公开声明的建议。但问题在于,形势在一步一步恶化,媒体揪住不放,国会议员私下里也议论纷纷。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5)
在ABC的“本周”节目里,乔治?威尔称,克林顿的执政地位“比当年伍德罗?威尔逊总统在中风之后还要奄奄一息”。萨姆?唐纳森在同一个节目中说,即使没有人逼他辞职,克林顿能否熬过下周也很难说。
那是一个美国的超级碗星期天,多数美国人都在观看丹佛野马队与绿湾包装工队的职业橄榄球比赛。而FBI特工则对白宫职员、莱温斯基的好友阿什利?雷恩斯进行了质询,询问她听到总统在莱温斯基的电话答录机上说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希拉里和阿尔?戈尔按计划在罗斯福厅主持对一项儿童看护计划的审查,这项计划即将在星期二晚上由总统向国会宣布。会议厅里满满地坐了50人,其中包括几名参议员和来自教育部的许多人。在第一夫人、副总统、家长和教师代表一个小时地照本宣科和赞美之词之后,戈尔突然说:“我很高兴地有请美国真正的教育家总统,以及美国历史上最为出色的父母和家庭的代表:比尔?克林顿总统!”
在与会人员长时间的热烈欢迎之后,总统做了大约10分钟的讲话。他的讲话一如既往,颇有见地地谈了教育问题以及目前政府在儿童问题上的努力。“现在,我必须要回去准备我的《国情咨文》了。昨天晚上我也准备到了很晚。”然后,他停了一下。无论是哈里?托马森还是希拉里,都不知道克林顿下面要说什么。
克林顿身子向前靠了靠,贴近话筒,提高了嗓音:“不过,我想对美国人民说一件事,希望你们能听一下。我要再次重复这句话。”他是个左撇子,可当他发自肺腑地在镜头前讲话时,却先后四次用右手食指指向讲台:“我与那名女子─莱温斯基小姐─没有发生过性关系。”“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要他们撒谎,一次也没有,从来没有。”停了一会儿。“这些指控都是错误的。现在,我要回去为美国人民工作了。谢谢。”说完,他走下了台。
希拉里、克林顿和肯德尔的看法一致:不能妥协,不能打退堂鼓。布鲁门多收集了很多相关人物的政治、职业及私生活等各个方面的资料。这些人物包括斯塔尔、斯塔尔的下属检察官、葆拉?琼斯帮派成员、已开始讨论弹劾总统的共和党国会议员以及一帮被布鲁门多称为“跳梁小丑”的支持反克林顿阴谋的唯利是图的右翼小人物(包括一些臭味相投的记者)。
毫无疑问,目前只有希拉里能够力挽狂澜,她必须尽快行动。
1月27日星期二早上,希拉里如约来到NBC的《今天》栏目接受马特?劳尔的采访。她在几个月之前便同意了这次采访,因为他们有意把这次活动与克林顿的《国情咨文》演讲安排在同一天进行。希拉里和布鲁门多已经为此准备了将近一个星期,弗农?乔丹也在1月22日(《华盛顿邮报》披露莱温斯基事件的第二天)便开始为此做准备。他在一份声明中读道:“我想明确地告诉大家,莱温斯基女士肯定地告诉过我,她没有与总统发生过性关系。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建议过或暗示过要她撒谎。”如果希拉里能对丈夫多一份怀疑,或者从一开始就认真考虑一下丈夫为什么会卷入莱温斯基案,那么她至少不会盲目支持总统,并会更正他在一些公共场合的用词。布鲁门多说:“希拉里只能铤而走险了。要么像个战士那样走过去,要么像个受伤的小鸟摔下万丈深渊。”
当时,布鲁门多和希拉里更多的消息来自于他们的内线戴维?布罗克。布罗克曾与阿莱克斯?阿萨尔一起吃过饭。阿萨尔曾在斯塔尔手下做律师。据称,阿萨尔曾告诉布罗克,他听说斯塔尔并没有立案,因为其诱使总统上钩的计划已经破灭。布罗克说,斯塔尔曾经要莱温斯基戴一个窃听器,从而使FBI能录下乔丹与总统一起可能关于为她找工作、让她缄口以及两人性关系的谈话内容。现在他们认为,他们无法证明刑事犯罪,而只剩下这件绯闻了。结果是斯塔尔现在一心要制造“公众骚动”,从而迫使克林顿下台。独立检察官的这一企图早已在希拉里的预料之中。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6)
如果希拉里和布鲁门多等人在其医疗保障改革事业上面能像她在断定和戳穿右翼阴谋这件事上同样灵活和谨慎的话,那么历史可能就不会是这样了。
希拉里一身西装,坐在劳尔对面,发型时髦,有力地打着手势。她坚定不移地为她的丈夫辩护。在寒暄了几句之后,劳尔开始言归正传。
“克林顿夫人,最近人们的心里一直在问一个问题。您的丈夫和莫妮卡?莱温斯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有没有向您详细谈过此事?”劳尔问。
“是的,我们仔细谈过。我认为,一旦事情真相大白,人们会明白一切。可现在我们身陷外界的肆意炒作。人们信口开河,谣言四起。而凭借我多年的从政经验,特别是在丈夫开始竞选总统以来,我已经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你只能忍耐,深吸一口气,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目前,我们面对这些肆意的指控,只能选择沉默。”
劳尔希望得到关于莱温斯基和总统之间关系更为详细的消息。“他在其对美国公众的发言里没有谈起这段关系到底是什么……他对您说起过吗?”
“说起过,马特,”希拉里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将会明白一切。但我相信,目前对我来讲,最重要的事情是坚持自己的立场。我们看到,总统已经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对他的所有指控,对此事态发展我们将拭目以待。我想,很多人要问我,您怎么会如此平静?或者,为什么您看上去似乎并不难过?我猜这可能是我经历了太多的缘故吧。我是说,比尔和我曾被同一伙人以多种理由指控,甚至包括谋杀。因此我的理解是,这只是他们对我丈夫政治打击活动的继续。”
劳尔告诉第一夫人,之前有报道说,她已经掌握了白宫防务大权,并且是克林顿总统的“首席防御师”。
“对,我当然要保护我丈夫,”希拉里说,“我当然要为他出谋划策,但不能因此说我是他的首席防御师。白宫里,他手下有许多才华横溢的律师和能力出众的助手;白宫外,他有非常多的好朋友。”
劳尔说:“詹姆斯?卡维尔曾说,这是一场总统和肯尼斯?斯塔尔之间的战争。而您也对一些好朋友说过,这是最后的决战,必定有一方要倒下。”
希拉里说:“啊,我已不记得说过这样过激的话了。但我确实认为这是一场战争。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以前都做过什么就明白了。这是一个自从我丈夫宣誓就任美国总统那天起就由右翼分子对其设下的阴谋,其情节之吸引人足以使任何人去猎奇并撰文。这一点有些记者也看出来了,可美国人民仍蒙在鼓里。实际上,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令人啼笑皆非。”
直到节目开始前10分钟,希拉里和布鲁门多还在演练口诛敌人的阴谋诡计。布鲁门多给希拉里部署了一套近乎完美的说辞,里面除了克林顿的性事之外,讲的大都是事实。尽管在法律上存在风险,但希拉里还是自信、成功地上演了一出搅乱时局的演说,从而打乱了斯塔尔一心要陷她丈夫于伤风败俗之恶名、使其无权再坐在总统宝座上的企图。
在劳尔问及克林顿是否送过莱温斯基礼物时,希拉里说,丈夫所处的困境源自于他的慷慨和乐于助人:“我曾看见克林顿解下自己的领带送给别人。我与丈夫已相识25年,结婚22年。我经常拿他开玩笑说,在他眼里从没有陌生人。他待人善良、友好,对需要帮助的人乐善好施。因此,各位停下来想一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要我丈夫去挨别人的骂吗?我倒真的想知道,他们到底要用什么阴谋诡计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希拉里回到了白宫。对她的凯旋而归,家人和朋友们(包括哈里?托马森)欢呼雀跃。希拉里说:“我想,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教训。”
也许,在和平年代,人们从来没有在哪一年像1998年那样期待当年的《国情咨文》报告,而其原因却与总统对国家大事的看法没太大关系。人们更为感兴趣的是,总统在作报告时对其绯闻会说些什么,不管是用言语还是身体语言。如果总统对此事只字未提,是否本身也意味着什么?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7)
终于,总统在演讲中没有提到莫妮卡?莱温斯基的名字。相反,他用他那平静、有力和毫不犹豫的语气宣布:“我们已新增1400万个工作岗位,实现了24年以来失业率和30年以来核心通胀率的新低;人民的收入水平不断提高,住房自有率达到历史最高水平;犯罪率创纪录地连续5年持续下降,福利名册人数降至27年来最低;我国在世界上的主导地位独一无二。女士们,先生们,我国的形势一片大好。”这显然没有提到总统执政本身和总统本人。
在接下来的15分钟时间里,他谈到了几大计划,包括:降低税率;在协助工薪家庭提高教育水平和儿童养护水平方面推出新举措。克林顿说:“如果我们明年能够平衡预算,这将意味着,在未来的几年里,我们的财政将会有很大的盈余。我们将如何利用这些盈余?我的答案很简单—首先解决社会保障问题。今晚,我建议把财政盈余中的每一分钱都保留下来,用于构建我们21世纪强大的社会保障体系。”
在这一点上,克林顿赢得了观众热烈的掌声。一名共和党人说:“他的讲话使我们明白了,为什么他深陷重围而仍能受到拥护。”
是希拉里给了克林顿喘息的机会。她对他的演讲感到非常满意。她认为,这将向人们传达出她一直希望他和白宫能够传达的一个信号:他们没有畏缩不前;国家的事业仍在大踏步向前进;律师们仍在认真对待莱温斯基案;总统有一名贴心太太,她不但接受了他的解释,而且还利用人们对他的攻击重新塑造了他。第二天,《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写道:
希拉里?克林顿认为,对总统不当性行为指控的背后隐藏着要颠覆其丈夫执政地位的“右翼阴谋”,尽管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反对克林顿的几个保守派人物已在其共同事业上沆瀣一气。莫妮卡?莱温斯基与克林顿的性关系一案已由两名非常活跃的保守派律师(来自纽约的乔治?T?康威和来自华盛顿的詹姆斯?W?摩迪)移交给了“白水案”独立检察官斯塔尔。
在莱温斯基一案闹得沸沸扬扬时,切尔西正在斯坦福大学读书。希拉里和克林顿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经受得起他们婚姻危机的打击;他们知道,政治风云难料,一旦他们被迫离开白宫,对切尔西的影响将会很大。现在,同她母亲一样,切尔西必须学会承受这一不可避免的羞辱。
面对媒体热炒,人们不禁担心,希拉里是否会在《国情咨文》演讲之后按计划立即参加将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并讲话。最终,希拉里决定参加这次论坛。但她要求切尔西在1月30日星期五回家,然后去戴维营与克林顿和罗德姆家族成员(希拉里的母亲、弟弟托尼及弟媳)共度周末。这样克林顿可以同切尔西交谈,向她做一下解释,说明一下他们在电话中与女儿讲不清楚的情况。
显然,切尔西的那个周末过得很不愉快,她感到一种个人和政治危机感久久不能散去。能看得出,克林顿对其造成的局面有一种负罪感。切尔西好像变了很多,出奇得安静、沉默和冷淡。整个周末,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默不作声地看影片。与此同时,希拉里在达沃斯的发言获得了好评。然后她去了阿尔卑斯山滑雪,于2月3日星期四返回华盛顿。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希拉里照常与老朋友保持着联系。很多朋友打电话是为了看她将如何撑过眼下的难关。据她的朋友们说,希拉里总是把话题转移,闭口不谈她自己以及他们夫妇眼下的情况,而只讨论朋友的事情。这么多年来,每当她遇到了麻烦,都是这么过来的,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平衡。不了解希拉里的人认为,她这样做是早有考虑,以便赢得媒体的好感。事实情况并不是这样。
在希拉里做客《今天》节目之后一周,一个《华盛顿邮报》和ABC联合组织的民意调查显示,59%的美国人相信“克林顿的政治对手正筹谋将他拉下马”,而克林顿本人的支持率更是创纪录地达到了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