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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掌权的女人.11

作者:美-卡尔·伯恩斯坦 当前章节:1524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2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8)

2月6日,与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举行新闻发布会时,克林顿第一次提到希拉里所称的右翼阴谋。“大家知道,我与第一夫人相识已久,”克林顿说,“她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她的判断几乎从来没有错过。我想在这件事情上我不需要再考虑更多。”

这时,《新闻周刊》正准备于2月9日刊发一篇题为《阴谋还是巧合?》的封面文章报道。文章写得很专业,但看上去颇似布鲁门多的作品。文章涉及23个帮助斯塔尔调查的名声显赫的极端保守分子和组织,包括政治家、律师、出版商、智囊团、筹资人和捐款人。

同时,斯塔尔正在调查布鲁门多并传唤他接受大陪审团的质询,因为他涉嫌在批评独立检察官调查时阻碍司法公正。“实际上,我是由于对媒体讲话而遭到指控的。”布鲁门多说。他倒愿意自己被定以向“尽可能多的新闻工作者”揭露斯塔尔恶行的罪名。

为准备在白宫举行迎接布莱尔夫妇的国宴,希拉里决定安排纽特?金里奇坐在她左手边,布莱尔坐在她右手边。她希望能从金里奇的言谈举止里探一下斯塔尔的动向,并权衡一下他对弹劾一说的看法。她已经看明白,金里奇才是“关键人物”,如果他不坚持,对总统的弹劾将很难实现。

宴会上最主要的话题还是外交事务──波斯尼亚、伊拉克等。金里奇意识到,克林顿夫妇已经与布莱尔夫妇成了很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布莱尔奉行过于自由的政策,金里奇还是非常崇拜这位英国首相的。金里奇主动搭话,对希拉里说:“这些针对您丈夫的指控实在是无聊……即使果有其事,这样做也毫无意义。他们什么也得不到。”希拉里感到既吃惊,又有些高兴。也许,金里奇比人们盛传的更加让人揣摩不透。希拉里没有想到,甚至布鲁门多和布罗克也不知道,金里奇当时也正与一名年轻他20岁的下属打得火热,并最终因此而离婚。

以前,对于许多声称与克林顿有过暧昧关系的女子(多数都是无中生有),希拉里和贝齐?赖特都采取了保持沉默和暗中打击的做法,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然而,这种方法现在行不通了,因为如果这样做,希拉里和赖特有可能陷入斯塔尔对其妨碍司法公正的调查。

克林顿和莱温斯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到底做了什么?从斯塔尔的办公室里和葆拉?琼斯的律师们的口中不断传出新的说法。这使得一些其他女子对克林顿的指控也变得煞有介事。其中,一名叫做凯瑟琳?威利的女子在3月15日的《60分钟》节目里语惊四座,她指控总统曾经对他动手动脚。她说,克林顿在葆拉?琼斯一案中在描述他们两人会面时的证词中撒谎:“他说了很多谎话,毁了很多人。我认为一切即将大白于天下。”1993年,身为民主党党员和志愿者的威利曾要求克林顿为她提供一份工作。她说总统在其椭圆形办公室里抚摸她,并把她的手放在他私处。克林顿说,在1月份作证时,他回忆了这段经历,但否认与其发生了任何性接触。他说:“当她走进我的办公室时(向我诉说她的家庭困境以及要求他为其在白宫找一份工作),情绪非常低落。像多年来对我的许多其他男女员工和朋友们一样,我拥抱了她,也可能吻了她的额头。绝没有发生性接触。”

琼斯的律师团曾经支持数名女子控告总统对其性骚扰,威利就是其中的一名。现在她正在接受斯塔尔的调查。尽管希拉里不喜欢看电视和读报纸,且已经与其副手们一起设了一道针对目前侮辱性报道的防线,但威利的事情还是让希拉里知道了。不管克林顿和威利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只得再次面对丈夫的“好心”带来的后果。最终,威利的证词被斯塔尔认为没有用处,因为与克林顿一样,她曾在琼斯案中关于其私生活发过假誓。但与对克林顿不同,独立检察官从没有考虑过要起诉她作伪证。

威利在电视节目上出现之后的第四天,金里奇和众议员、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亨利?海德派了一个共和党代表团到独立检察官的办公室,详细审查有关证据,并听取斯塔尔对目前进行弹劾时机是否成熟所做的判断。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9)

这是斯塔尔一直期盼的时刻。他告诉代表团,总统破坏司法公正和作伪证的证据已经越积越多。同时,根据斯塔尔的判断,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绯闻实情一旦被揭露,总统的执政地位便会岌岌可危,国会和美国人民也不会答应他继续执政。

弹劾的时钟已经上紧了发条。海德有时候会对能否沿弹劾的路子走下去而担忧,特别是考虑到克林顿近来的支持率一直居高不下。金里奇在这一点上却毫不犹豫,尽管他曾在款待布莱尔夫妇的宴会上对希拉里说过那段话,但他的思想马上又来了一个大转弯,或者根本早就把那段话抛在了脑后。尽管这会使他担心自己的婚姻问题可能遭到曝光,但他随后便明确表示了两者的不同性质:比尔?克林顿发了假誓,而金里奇只是没有达到自己或是上帝要求的做人标准。

就连金里奇的部下也相信,他的真正野心在于把总统拉下马,取代他做总统。金里奇的部下中间流传着一个奇怪的说法,由记者伊丽莎白?德鲁首先做了公开报道。德鲁在一次接受《沙龙》杂志的采访时说:

发言人金里奇正在且一直在向其追随者们灌输弹劾克林顿和戈尔的思想,即:金里奇相信,调查报告将会非常严厉,足以使克林顿受到弹劾(将被赶下台)。然后,问题在于,戈尔作为其继承人将会赦免克林顿,然后自己成为现任总统,这是共和党所不愿看到的。因此,如果一旦戈尔赦免了克林顿,按照金里奇的想法,国会应当为其赦免克林顿而弹劾戈尔。一名金里奇的心腹告诉我:“要扳倒克林顿,就免不了要扳倒戈尔。”

我知道,这有些疯狂……我只是在报道众议院发言人(按照《宪法》规定,是在副总统之后接替总统的第二人选)的谈话。

金里奇的同僚们得知他正乐此不疲地抓紧机会弹劾克林顿总统,这使得其他一些共和党人也更乐于支持金里奇了。

希拉里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克林顿执政期的前5年里,黛安娜?布莱尔每个月都要在白宫住上几天,与希拉里做伴。但在他们夫妇受莱温斯基和弹劾案困扰的1998年里,黛安娜便很少去白宫,“是的,我是她的好朋友,可面对这一情况,我这个朋友又不知该怎么做了。”与希拉里不同的是,黛安娜早已觉得莱温斯基案事出有因:“他也可能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尽管如此,布莱尔却看到,“白宫仍好像若无其事一样,你可以感觉到这一点。尽管对个别问题白宫也会说这说那,但是事情明显有些不对劲儿,他们的做法甚至有些愚蠢。我已经开始怀疑,希拉里是否都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春天,她的若无其事才没有继续下去。布莱尔说,希拉里“在克林顿开始执政早期”便开始不看报纸。“报纸总使她生气,她认为报纸也成不了气候……我对此感到很吃惊。我来自阿肯色州的费耶特维尔,我知道很多的事情─我读《纽约时报》,我读《华盛顿邮报》,我读很多的东西,我在某些事情上比她知道得多。这只是因为她从不看报……我虽然知道这一点,但身为她的好朋友,我感到十分尴尬,我不想告诉他现在网上人们都在热烈讨论些什么,尽管她好像不知道。”

黛安娜说:“她如果对我敞开心扉一些,我也会对她多说一些。可我们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件事。我有时候会泛泛地问,‘你最近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你为什么不回去(阿肯色州)看看。我们一起去吧。’……我确实想这么做,但我又不想强迫她说某些事情,因为我不知道她了解多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了解多少。”

在克林顿接受大陪审团质询之后,悬念终于解开─克林顿确曾与莱温斯基有过不正当关系……足足好几天,她对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克林顿夫妇的朋友们很早就注意到,每当克林顿亟须希拉里的帮助时,他对她便充满了柔情蜜意。在他们开始于3月22日的为期11天的非洲六国之行中,这一点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后来,希拉里写过一段她与克林顿在博茨瓦纳乔贝河上泛舟的浪漫时光。那天,他们看到了大象、河马、雄鹰、鳄鱼以及一只母师和四只幼狮。尽管有评论家批评说,这一行程纯粹是为了转移人们的视线,但实际上,这是在很早之前就安排好了的。这是克林顿任期内最长的一次出访,他在年轻时就梦想着去撒哈拉南部非洲旅行。这次,他访问了加纳、乌干达、卢旺达、南非、博茨瓦纳和塞内加尔,并发表了关于经济发展、环境保护、民主和人权问题的讲话。历史上,从没有一位美国总统在任期内访问过上述非洲国家。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10)

确实,远离了华盛顿这个是非之地,他们两人都很高兴,再也不用应付那些四起的谣言,再也不用苦心孤诣地算计,再也不用深陷绯闻。尽管希拉里的下属们看到,她在出行之前似乎对事态有了些关心,但她还是可以利用这段旅行缓解一下内心的压力。更重要的是,她曾经来过这些地方,在这些地方享有很高的声誉。

这次非洲之行,她俨然成了他的向导。一些旅游界的媒体注意到,他爱护她,他需要她,他非常喜欢她在身边。

4月1日,克林顿在塞内加尔接到了贝内特的电话。克林顿任命的联邦法院法官苏珊?韦伯?赖特(在之前处理琼斯案过程中没有取得很大进展)历尽挫折,终于以缺乏法律依据为由取缔了葆拉?琼斯的上诉。克林顿说:“这太棒了。”但是,舆论却认为他不能高兴得太早。福克斯新闻台搞了一个短片:克林顿坐在酒店窗户外面,嘴里叼着雪茄,敲打着一只非洲当地的鼓。

在那年春天克林顿出访非洲期间,由于大陪审团调查时泄密,斯塔尔遭到了强烈的批评,并因此转为守势。肯德尔在法院提出一项动议,并引用了广播和报纸关于“与调查密切相关”的检察官、调查人员及其他人的50处报道。斯塔尔很少得到莱温斯基律师的帮助,而特勤局则坚持认为,对保卫总统的特工人员进行调查将使总统安全得不到保障;同时白宫称,布鲁斯?林赛和其他为克林顿辩护的律师都有与客户间的保密协议。斯塔尔恼羞成怒,决定再次用最初的“白水案”向白宫发起攻势。使希拉里吃惊不已的是,4月25日,她再次被要求发誓作证,时间长达近5个小时。当检察官们向她出示有关的财务档案时,她说:“我从来就没有仔细看过有关‘白水案’的账务记录。”她还两次引证说,对于与另一方婚姻关系的问题,夫妻一方有权拒绝回答。

在五六月份,克林顿夫妇的心腹们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这种变化甚至体现在了公众场合。他们从来没见过克林顿夫妇之间如此冷漠。之前他们见过希拉里对克林顿生气,但这次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在此之前,克林顿夫妇私下里彼此一往情深。克林顿的一名副手说:“他们会手拉手,他们会接吻。当她进入椭圆形办公室,便会站在那里,抱住他……每当他们在一起时,所有人都会知趣地回避,只留下他们两个。他们深爱着对方。”

直到7月底,他们之间仍看不出有和解的迹象。这集中反映在了一次为两名殉职警官举行的纪念活动上。前一年冬天,这两名警官在阻止一名疯狂的持枪反政府抗议者进入国会山时殉职。一名副官说:“当时,我们与其他人正在一个房间里,克林顿走进了房间。而随后希拉里进来,走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很明显,希拉里是有意的。只要克林顿往一个方向走,她便一定朝相反的方向走。她故意不与他靠近,她根本不想与他沾边。”

就在7月底的这段时间里,希拉里从戴维?肯德尔那里得知(两人都没有透露确切的时间),斯塔尔已开始与莫妮卡?莱温斯基协商,要其向大陪审团陈述案情。

斯塔尔还通知肯德尔,他计划传唤总统向大陪审团作证。肯德尔和其他律师坚决反对让总统作证,原因是刑事调查的对象不能向陪审团作证,而可以请求申请《第五修正案》的权利。希拉里告诉肯德尔和克林顿,她认为他必须作证,因为他们面对巨大的“政治压力”,已经别无选择。

律师团对这件事情看得很危险,希拉里的态度使他们大吃一惊。毫无疑问,克林顿向大陪审团作证时,斯塔尔将会向克林顿提许多刁钻的问题。斯塔尔甚至曾要过克林顿的血样。希拉里写道,肯德尔认为,斯塔尔可能只是要吓唬一下克林顿。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直到那时,希拉里仍然相信,血样检查的目的是为了将克林顿的DNA与盛传已久的莱温斯基那条蓝色裙子上的污渍做对比。

肯德尔不愿意克林顿作证,原因还有一个—他认为,即使克林顿躲过了斯塔尔要弹劾他的企图,斯塔尔也会在克林顿卸任之后再次起诉他。作为律师,他们都不希望他们的主顾在法庭上面对大陪审团天南海北的提问并疲于应付。然而,中期选举即将到来,如果总统在宣布清白之后7个月拒绝作证,那么民主党争夺国会席位的计划将受到严重影响。当然,民主党的选举大潮有可能阻碍弹劾进程。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11)

8月6日,莱温斯基向大陪审团陈述案情。如果她的陈述不实,将可能被控作伪证。克林顿知道,他这次是摆脱不了了。斯塔尔已经发出了传票要他于8月17日作证,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他本应该告诉他的妻子以及全世界:他说了谎。他本应该向希拉里解释,他在7个月前告诉她的他与莱温斯基的关系并没有反映出事情的真相。

8月14日星期五,克林顿去找琳达?布拉德沃斯型新砩仕欠窨梢韵扔胂@锾柑福先痪芫恕?希拉里回忆说,星期五晚上,贝内特以商量其他事情为由来到白宫,看她打算怎么办。那时,贝内特是克林顿夫妇的私人顾问,可以自由与他们两人见面,与律师肯德尔一起出谋划策,为总统和第一夫人处理私人和财务问题,协商出书事宜,甚至阻止记者写不利于他们夫妇的文章。

贝内特问希拉里是否担心,一旦有她想不到的事情出现怎么办。

希拉里说,她告诉贝内特,她不相信还会有别的事情,她已经问过克林顿多次,除非克林顿对她不忠。

贝内特坚持说,她必须要考虑克林顿说谎的可能性。

希拉里说:“我丈夫可能也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从来不对我撒谎。”

8月15日星期六,克林顿一大早便叫醒了希拉里。希拉里写道,“这次他没有坐在床边”,而是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告诉她,情况比他原来想象的“严重得多”,他现在只能证实自己曾与莱温斯基有过“不恰当的亲昵行为”,但只是偶尔发生过。7个月前,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是因为害怕她会发火,而且自己也羞于提起。

希拉里在《亲历历史》中写道:“我几乎喘不上气来,只能大口吸气。我哭着向他咆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狂怒不已,且一发而不可收。他只是站在原地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怕伤了你和切尔西。’”

在这之前,她还相信,克林顿只是不应该过分关心莱温斯基,从而招致人们对他的不公平待遇。而现在,她已经“目瞪口呆,痛心不已,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他”。

萨拉?埃尔曼说:“她当时就应该杀了他。”后来,萨拉、黛安、多萝西?罗德姆和希拉里本人都曾谈到过,尽管当时她已“心如刀绞”,但她最终做出了决定:维护婚姻,并且竞选美国参议员。

希拉里坚持要克林顿亲自告诉切尔西“他也欺骗了她”。她写道,他们两人都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婚姻将很难维系下去,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说当她执意要求他告诉切尔西时,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对白宫来讲,除了莱温斯基自曝与克林顿绯闻的那一天,恐怕再没有哪一天能比总统向大陪审团作证的那天更令人惶乱无措了。当时除了律师还知道克林顿作证时应说些什么,没有人─包括克林顿本人─知道将在公众场合怎么说。他的演讲撰稿人和其他一些副手也为他写了一篇在其作证后对国民的讲话稿,可他连看也没看一眼。

布鲁门多当时正在意大利,他给希拉里去了电话。他在尊重她隐私的前提下,提醒他们必须要考虑政治问题。她同意这一看法。她告诉他,总统必须向大陪审团作证,将“遇到麻烦”,“可他必须要面对这一点”。布鲁门多认为,他们夫妇之间发生的事情恰恰反映出他对她的在乎。尽管这说得有些过,但是却切中要害:“希拉里对丈夫仍抱有一线希望,希望他能痛改前非,因为之前他们的婚姻也是披荆斩棘过来的。现在,她发现事情并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次,她的那颗高傲的心受了打击,这使她在很多人的眼里变得更加和蔼可亲了。她在使自己坚强起来的同时,也引起了别人对她的好感。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体现出她与她那位不争气的丈夫之间的关系进展情况。”

考虑到自己的婚姻前途未卜,克林顿正努力考虑自己的证词,以免进一步伤害到他们的婚姻。作证地点选在了白宫位于地下的地图厅。在克林顿同意由其律师陪同作证之后,斯塔尔便撤回了传票。克林顿在法庭的整个作证过程预计将持续4个小时,且整个过程都将被实况录像,供法庭上的陪审团观看。克林顿知道,尽管有陪审团保密协议,但最终录像带会公之于众。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12)

也许是有些心存幻想,在漫长的审讯过程中,克林顿看到了一丝对斯塔尔一帮人反败为胜的可能。他是一名语言大师,这回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克林顿的回答总是长篇大论,而且在回答时顺带便把他们的恶意戳穿了。当他们提到琼斯案时,他做了反击,并且指出了其背后的政治目的:“他们以为向我扔出一个大铁球,便可以看我的笑话了。”他指出,琼斯案是由“我的政敌赞助的”。

第一个提问的是斯塔尔的副手罗伯特?彼特曼:“总统先生,您是否与莫妮卡?莱温斯基小姐有过身体上的亲近?”

接下来,总统的一句回答是那天的一个亮点,其耐人寻味的程度不亚于他曾说过的一句“八十又七年之前”。总统说:“这取决于‘是’这一词到底该怎么理解。”①

克林顿读了一份书面声明。在声明中,他承认与莱温斯基“发生过不正当的亲密接触”,但“并没有发生性行为”(1月份他为琼斯案作证时听到宣布的罪名记录中有发生性关系这一条)。他对大陪审团以及将来那些可能看录像的人们说,“我向大陪审团成员们打赌,他们所谓的两个人发生性关系是指他们上了床,是指他们有性交行为”─不是口交。“为了维护我所执政的政府的尊严”,他对彼特曼说,然后低头看了一下笔记,“我对这一特殊情况的特别之处的全部叙述就是这些”。

他们在法庭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争论什么是性行为,什么不是;克林顿与莱温斯基的行为到底属于哪一种行为(克林顿一直强调他不会叙述事情的细节);他曾告诉弗农?乔丹说“他与莱温斯基没发生过性关系,这是真的”等等。

他抓住一切机会对斯塔尔调查中所采取的手段进行分析,并提醒听众:他是美国的总统,肩负着庄严的使命。“这些事情已经纠缠了我7个月,其细节我已无法记清楚了。莱温斯基小姐已被你们动用了四五个律师和四五个FBI特工盘问了好几个小时,好像她已经成了千古罪人,好像世界上再没有重要的事情了一样。而事实上,世界上正发生着许多别的事情。”

克林顿在其独白中举了克拉伦斯?托马斯与安妮塔?希尔对簿公堂的例子,并做结论说,“我相信,他们都认为自己在讲实话”,以此来证实对一件事情可能会有两种自认为真实的解读。检察官们只是一个劲儿地问“是否触摸、亲吻过她的胸部,或是否触摸过她的私处”。这些出现在录像带上,有些不堪入耳和不堪入目。

斯塔尔最后一个提问。在原定6点30分结束的听证会的最后12分钟时,他连续三次质疑白宫试图使用其行政特权掣肘。在被任命为独立检察官之前,斯塔尔从未审理过刑事案件,这一弱点在近两年里反映得特别明显。克林顿则一直采取拖延战术,他不想因此使他的执政受到威胁。“在过去5年半的时间里,我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然而,我却不得不为一些事情去争、去斗。从来没有一位前任总统会因为这些事情耗费时间……一路走到今天,我一直在努力,我始终牢记着美国人民赋予我的使命。”

当斯塔尔要求延长听证会时间时,遭到了肯德尔的拒绝。

就在克林顿作证的同时,希拉里坐在“日光浴室”里。她的身边是走来走去的副手们,他们正在撰写一份声明,用于克林顿在当天晚上在电视节目里的讲话。那天早上,希拉里曾要求哈里?托马森与此刻正在巴西的詹姆斯?卡维尔取得联系。

“希拉里很希望你来,”托马森说,“这几天的日子实在难熬……如果你能在她身边,她会感觉好一些。”

卡维尔直接来到了“日光浴室”。“那气氛像有人死了一样,”他说。通常,每当他见到希拉里,总是见她衣着艳丽、发型入时且略施粉黛。而这次见面,她却只是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也看不出化没化妆。“她一定哭过,”卡维尔回忆说,“她要我坐在她边上……只是说了句,‘过来坐下。’”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13)

听证会结束后,克林顿回到官邸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希拉里瞥了他一眼,她看得出他刚才发过怒。他走过去与律师和正在写稿子的撰稿人谈话。卡维尔说:“我认为他并不想走进那个房间(希拉里在里面)。”

卡维尔晚上8点离开,参加了拉里?金主持的节目。与此同时,克林顿即将向全国做出声明的草稿也已经撰写完,但是希拉里并不想看。卡维尔说:“希拉里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在克林顿的讲话中,他是否应当攻击斯塔尔或者承认与莱温斯基的不正当关系并道歉?对此,一些白宫官员们展开了讨论。切尔西也在边上听着。希拉里后来说,最后,“出于习惯也可能是好奇甚至是爱”,她还是加入了起草声明的小组(包括克林顿、白宫顾问查克?拉夫、米基?坎特、拉姆?伊曼纽尔以及托马森夫妇)。出于对希拉里的尊敬,他们再次关上了电视机。希拉里问了问事情的进展。很明显,总统尚未决定他该说什么,他正在气头上,有些惶乱无措。他已经定于晚上10点到广播网做节目,并把这作为攻击斯塔尔及其不公平调查的一个好机会。至于他应当如何掌握火候,幕僚们却各执己见。克林顿越发感到泄气不已。希拉里突然说:“好了,比尔,这毕竟是你自己的讲话,是你自己搞到现在的地步。你自己拿主意吧。”这是那天她提出的唯一建议。

尽管克林顿的讲话必须要包含道歉的内容,但他却从来没有认识到自己在过去几个月里有什么错误。后来,他告诉一位朋友说,在开始几天里,他是通过说谎才保住了自己的饭碗。

电视讲话中,克林顿一开始便声明,自己已向大陪审团做了如实回答,“包括针对一些我私人生活的问题,这些问题没有一个美国人会愿意回答。但是,对于我所有的公共和个人行为,我都负全责”。

他又对之前他为葆拉?琼斯一案的证词做了解释。“大家知道,在1月份的宣誓作证时,我被问及与莱温斯基的关系。”克林顿说,“尽管从法律上讲,我的回答很准确,可我并不是自愿的。确实,我曾与莱温斯基小姐有过不适当的关系,我也知道这不对。对我个人来讲,我对我判断上的失误以及个人的错误应负全责。我误导了别人,包括我的太太。对此我后悔不已。”

然后,克林顿便开始了对斯塔尔的声讨:“这件事已历时太久、耗资太大、伤到了太多无辜的人。现在,我和我最深爱的两个人─我的太太和女儿─已深陷其中……我决意要恢复我的家庭生活,挽回我的家庭。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总统也有自己的生活。现在,是到了该停止破坏私人生活、停止钻营私人秘密,把注意力转移到国家大事上来的时候了。”

克林顿的大部分政治顾问都认为,他不应该用这样刺耳的字眼抨击斯塔尔。随后,一些媒体新闻记者、政治家甚至一些民主党人都立即对此发表了评论,对克林顿的这一讲话极力表示反对。舆论认为,克林顿根本就没什么悔过的表现。共和党人要求克林顿立即辞职或者接受众议院弹劾和参议院定罪。参议员莫伊尼汉认为,总统不是在道歉,而是在讲斯塔尔,因此他的讲话“不完整”。莫伊尼汉在奥尔巴尼的一家电台说:“我们难道只是听他唠叨独立检察官的事情吗?”

克林顿讲话结束约10分钟后,布鲁门多酒店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总统打来的电话,问他对讲话的看法。布鲁门多说:“不错。”当希拉里问他时,他也说“不错”。克林顿对自己的讲话也感觉不错,他说:“希拉里感到满意,这就足够了。”当布鲁门多与卡维尔和马克?佩恩在电话里交谈时,他分明听到总统和希拉里在电话的那头开玩笑。他因此认为:“他们仍是一家人,如果不是这样,事情将会很困难。”

希拉里安排办公室发表公开声明,称她将继续致力于维系他们的婚姻,继续爱着她的丈夫。“她依然相信着总统,依然对他一往情深。她的私人生活被公开,为此她感到极为不安。”这可能是她的真实想法,也可能是无意间的流露,但在当时情况下,这的确是一个明智之举,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后面的难题。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14)

第二天早晨,希拉里、切尔西和克林顿来到马莎葡萄园岛过“暑假”。希拉里戴一副墨镜,面无表情,与家人一起穿过南草坪来到海军一号。切尔西走在父母中间,牵着两个人的手。

一名与他们同行的助手说:“我觉得,切尔西非常爱她的妈妈。”去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直升机之旅和去马莎葡萄园岛的飞机之旅中,气氛有些紧张。很小的飞机(为适应马莎葡萄园岛机场的短跑道)里面塞满了人:克林顿一家的中间坐着几名特勤局特工,飞机后面还坐着几名记者。这名助手说:“这令人很尴尬。”切尔西和希拉里之间的谈话声音很小,因为坐在他们前面的克林顿正在沉思。飞机上,克林顿还随身带着一本悬疑小说,时不时看上两眼。

克林顿夫妇的朋友弗农?乔丹、卡利?西蒙、房地产开发商理查德?弗里德曼在机场等候他们。克林顿和切尔西受到了人们热烈的拥抱,而希拉里却退到了后面。一名在机场欢迎的人说,希拉里看上去有些木讷,而克林顿却“用他那双洋溢着温情的大眼睛看着我,突然哽咽着说道,‘你知道,事情简直是糟透了。’他看上去非常难过和严肃”。

克林顿后来说:“那几天,我除了祈求别人原谅,就是计划对基地组织实施打击。”希拉里睡楼上,而克林顿则睡在楼下的沙发上。即使她偶尔对克林顿讲话,也往往动辄大发雷霆。希拉里后来写道,那几天,她非常郁闷、失望和气愤。她能体会得出,她和克林顿都已经够了。他们于星期二下午5点到达,并在星期三晚上到沃农和安?乔丹的家中为克林顿过生日。以往,克林顿的生日宴会都会有几十个朋友参加,庆祝声、乐队声不断。而这次,却只有乔丹夫妇在场。吃完甜点之后,切尔西便与她的朋友们出去了。希拉里说,她痛恨与克林顿一起困在这个岛上。

白天时间里,如果克林顿不与顾问们开会,便与他的狗玩,或者自己一个人待着。通常,每当克林顿发表完重要讲话或发生了重要事件之后,他都会打电话调查人们对他的看法,这次也不例外。他在深夜给新泽西州参议员鲍勃?托里切利打了好几次电话。托里切利说:“他说他非常痛苦。我对他说,‘您知道,您是做错了,可您并没有毁掉任何人,也没有违反《宪法》,您只是严重失误。但是,不管对错,如果您把它这当做您生命的一部分时,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总统回答说:“可是,我一下儿就犯了个大错。”托里切利发现克林顿的情绪太低迷,便再次劝他说:“您能权衡事情的好坏,说明您仍然不失为一名优秀男人。”“他当时已经深深陷入了痛苦……他深爱着希拉里,全身心地呵护她,敬仰她。我听得出,他的嗓音里忍受着痛苦。这痛苦不是政治的,也不是法律的,而是为了希拉里所遭遇的一切。”

8月20日凌晨3点,克林顿发出最终指令,将继续对本?拉登实施打击。当天晚些时候,在马莎葡萄园岛埃德加敦一所学校的体育馆里,他向记者正式宣布了这一决定。

随后,克林顿飞回华盛顿,在椭圆形办公室发表了电视讲话,对他的这一决定做了解释。“我们的目标是打击恐怖主义。我们的使命非常清楚─打击由本?拉登联络和赞助的基地组织网络。本?拉登可能已经成为当今世界国际恐怖主义活动的头号主使人和赞助者。”克林顿发表讲话之后,一些民意调查显示,美国民众支持他的决定,但对时机掌握持怀疑态度。对克林顿最为不利的是,美国1997年发行的一部著名的荒诞喜剧电影《摇尾狗》获得了成功。这部电影描写了一名虚构的总统,他决定对一个邻近敌对国家发动袭击,以转移本国国内民众对他自身其他一些问题的注意力。

同时,希拉里给黛安娜?布莱尔去了电话。希拉里告诉她:“许多人认为,我应该把他的衣服从‘杜鲁门官邸阳台’上扔下去,然后把他也一脚踢出去。但你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远没有那么简单。”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15)

克林顿在星期五又返回了葡萄园岛。希拉里仍然没有原谅他的意思,但他们却开始说话了。他们一起散步,一起走在林荫小道上。在那里,他们可以防止遭到狗仔队的偷拍。克林顿注意到,他们之间只是稍微有些“解冻”,与切尔西也是一样。

克林顿?斯蒂伦说,在葡萄园岛的假期里,希拉里和克林顿看上去已经“身心憔悴”。他说,希拉里“神情沮丧”,在一次与朋友的大型晚宴上“不得不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快而故作镇静”。当他们硬着头皮一起参加公开活动时,“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夫妻之间心存芥蒂”。在一场招待会上,克林顿遭遇了尴尬的一刻—当时,法律教授亚伦?德萧维奇自告奋勇给总统“上了一堂生动的课,教育他为什么不肯从法律角度动动脑筋”。

“总统夫妇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是的,她已视他形同路人……他们在一起时完全是在逢场作戏。她故作镇静,却掩饰不住内心的不安。这令我非常难过。”斯蒂伦说。

希拉里在葡萄园岛期间,其举止和性格给斯蒂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认为,“她显然是一名拥有非凡感受力和睿智的女性”。但最使斯蒂伦感动的,是希拉里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坚忍不拔的耐力和毅力。

“希拉里的阅历很深,她所经历的挫折是难以想象的。可她令人不可思议地闯过了一道道难关,坚强地挺了过来,并维护了他们夫妻间坚实的关系。直到现在,我们仍旧能看到他们夫妻之间的恩爱。”

在华盛顿,呼吁弹劾总统和要求总统辞职的呼声越来越高。由于克林顿4分钟的讲话中并没有向国民表现出“足够的悔悟”,因此他正逐渐失去一部分民主党人的支持。来自斯塔尔办公室泄露的消息说,独立检察官马上就要完成报告,并将尽快提交国会。民主党众议院领导人迪克?格普哈特认为,总统很可能将受到弹劾。民主党人一个接一个地拿起话筒,谴责总统的撒谎和不负责任,在关键时刻只顾抨击斯塔尔,而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上则表现得无能。看上去,如果共和党不能强迫总统辞职,便决定实施弹劾。克林顿的政治幕僚们为了极力平息此事,不断呼吁并许诺说,总统在回来之后将会有悔悟的表现,他也已经意识到,之前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检讨得太少。同时,他们也注意到并引用了民意测验的数据:总统的支持率稳居62%,几乎达到了执政以来的最高点。

希拉里说,在葡萄园岛度假结束后,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了一点起色。她后来说,当时她尽管心如刀绞,但在那独处的10天时间里,她才再次意识到自己对克林顿的爱。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无休止政治战争的新阶段”。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为我的丈夫和婚姻而战斗,但我决定为了我心中的总统而战斗”。

1998年9月9日下午晚些时候,独立检察官办公室向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正式提交了弹劾报告。正式报告长达445页,共计11万字,并附有36箱附件资料。

斯塔尔的报告指出,对总统实施弹劾基于11项理由,包括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以及渎职。报告中先后有581次出现了“性”一词。

在理查德?尼克松一案中,独立检察官并没有建议实施弹劾,或者在《宪法》框架内委托国会付诸任何行动,而只是提交了调查中发现的大量事实材料,不包括任何外部评论或建议。

白宫办公厅副主任约翰?波德斯塔担心,政府高官的不检点将会在国会以及普通民众中产生不利的政治影响。9月10日,克林顿召集内阁成员及几名白宫官邸的工作人员,对他曾对他们和公众撒谎表示道歉。克林顿说,他将用他的余生来弥补他的过错。然后,关于敌人,他又做了长篇大论。内阁成员的反应不一:一些人支持克林顿的领导并发誓;一些人甚至想拂袖而去;还有一些人指责了总统。唐娜?沙拉拉尖锐地批评了总统,而马德琳?奥尔布赖特的批评则比较委婉。1月份,这两名内阁女性成员都曾支持过总统并且相信了他的解释。

《希拉里传》漫长的季节(16)

唐娜?沙拉拉说:“我本来以为,这次会议是克林顿总统面对大家并向大家明确承认错误。可是,他似乎认为,他只要走进屋,道个歉就可以了。我突然意识到……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私人的,必须与其他事情分开……我认为,公众人物必须特别注意他们的私生活,并告诉了他这一点。我希望他向我保证他能够理解,领导人在道德上也要为人表率。他的回答很奇怪,‘根据您的标准,我们应当选尼克松而不是肯尼迪了。’我觉得这一回答伤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但他们大都一句话也没说,原因是他们不确定这次会议的真正目的……只有很少几个人正视着他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肯德尔判断,斯塔尔的报告中可能有一些关于克林顿和莱温斯基之间行为的详细描写。为此,希拉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不仅是斯塔尔,就连亨利?海德也拒绝肯德尔在报告公开之前先看到它。9月10日,众议院法规委员会一致同意将这份报告公开。第二天下午,众议院全体投票,以363票赞成、63票反对通过了公开报告及全部附件资料的决定。仅过了一个小时,网上便贴出了有关消息。

斯塔尔说,他希望最大限度地展示调查组的调查工作,他对报告中的叙述部分也十分得意。但是,斯塔尔的几名下属对报告持有异议。斯塔尔的一名骨干副手布瑞特?卡凡诺(后来被乔治?布什任命为联邦法官)说:“报告的叙述部分使人对克林顿总统感到同情……他需要治疗,而不是卸任……我们的工作不是要把克林顿赶下台,而只是公开有关的消息。”斯塔尔的目的很明显,也得到了很多副官们的支持。一些副官甚至明目张胆地说:他们要羞辱希拉里和克林顿,并将他们赶出这座城市。他们相信有足够证据对克林顿的作伪证和妨碍司法公正行为实施弹劾。即使国会不同意弹劾并证明他有罪,仅凭斯塔尔收集的令人作呕的故事,也足以使国民感到厌恶不已,并要求克林顿下台。

那个下午,整个国家都惊呆了:报告的内容超出了许多人想象力的极限,包括白宫律师团、网络新闻节目主持人以及国会中的民主党人(海德和几名共和党领导人知道实情),当然还包括数以百万的美国人─包括切尔西?克林顿─她此刻正从网上阅读报告的节选。

报告以耸人听闻的半色情的语言再次详细描写了总统与莱温斯基的关系,并且提供了一张照片,把克林顿描绘成了一个沉湎于情色的堕落分子和色情狂,从而彻底使克林顿颜面扫地。那条蓝色的裙子只是报告的一个前奏,里面还写到了电话调情、用雪茄烟作性具、总统在卫生间手淫以及与国会领导谈话时接受口交。

克林顿告诉他的朋友特里?麦克里夫说:“这简直是不把我当人看。”詹姆斯?卡维尔说:“整个阴谋的核心原来就是几下口交。没有电话录音、没有税收审计。口交本身说明不了什么。”报告使用大量篇幅直接引用大陪审团的证据,按照《宪法》规定,这些证据是不能在法庭上用于对证人进行交叉询问的。

与此同时,克林顿在继续进行他的一些幕僚们所称的“忏悔之旅”或“悔悟之旅”。他们相信,他的态度是真诚的──寻求人们的谅解、投入到牧师的怀抱、坦诚其罪恶并竭力保住总统职务。

《希拉里传》开始行动(1)

1998年9月17日,贝齐?埃柏林和黛安娜?布莱尔来到白宫,与希拉里谈心。

贝齐?赖特说:“我们与希拉里一起待了5天。8月17日之后,我只见过总统一面。就在同一个周末,众议院的共和党和民主党就是否应公开总统向大陪审团作证的录像及其他一些录下来的证据展开了争论,这些证据包括莫妮卡?莱温斯基与她的知己女友琳达?特里普之间的电话记录。

黛安娜说,当时,尽管总统和第一夫人“各自为战,很少敞开心扉互相交谈”,但她仍旧毫不怀疑,他们应当将婚姻关系维持下去。“我认为这不仅仅是爱情,因为他们必须相依为命。他们已经风风雨雨25年了。这一点,只有有过相同婚姻经历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9月18日,弗吉尼亚州国会议员吉姆?莫兰给希拉里打电话说:“如果你是我妹妹,我会抓住他,把他带到房子后面,然后打烂他的鼻子。”

接到莫兰的电话,希拉里感到很高兴。克林顿曾经认为,莫兰是一名民主党的关键同盟人物,并在1月份向他保证他与莱温斯基没有任何关系。莫兰相信了他的话,并一直支持他,直到9月8日的电视访谈节目中,莫兰说:“事实情况是,正如他在法庭上一样,他对美国人民撒了谎。这件事情足以使他接受弹劾。”他告诉希拉里,她丈夫是一个“花花公子”,一个“骗子”。正如莫兰敬佩克林顿的能力以及对公共服务的承诺一样,克林顿对希拉里(也包括支持他的所有人)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失望。

希拉里回答说,弹劾得到了那些一贯反对克林顿的右翼分子的支持。一旦他们得逞,对整个国家将十分不利。然后,他们又继续谈了15分钟。

希拉里说自己俨然已成了克林顿的防卫将军。

当天下午,众议院同意将克林顿向大陪审团作证的录像带公布。为此,希拉里早有准备。一些基于录像节选和独立检察官办公室走漏消息的新闻报道表明,录像记录了克林顿向检察官们大发雷霆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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