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第2 集团军于7 时20 分开始登陆,由于得到了舰队和空军炮火的有力支援,加上守敌大多数是波兰人和乌克兰人,战斗力较弱,所以英军在粉碎了最初的激烈抵抗之后,迅速向内地推进,建立了滩头阵地。
诺曼底海岸炮声隆隆,战事正酣,但美军的头号猛将巴顿却仍然呆在远离战场的英国中部地区,连一点火药味都闻不到。巴顿的心情万分焦急,但房漏偏逢阴雨天。7 月1 日清晨,巴顿的脚被一块沉重的防空帘砸伤,肿痛难忍,最后不得不拔掉了指甲,接着他又获悉,他房东的儿媳被他部队的一辆卡车活活撞死了。最沮丧的是他听到了一个传言:第3 集团军在7 月底至8 月初不会投入战斗。这时的巴顿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佯,坐立不安。他在日记中写道:“我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在我投入战斗之前,战斗就会结束了。时间的拖延对我十分不利。”他常常抚案长叹:“难道在大功告成之前我就要老死他乡了吗?”巴顿已经无法在他豪华的卧室里安枕了,他总是挎着他心爱的手枪,到他的流动指挥车中去休息,枕戈待旦,时刻保持一种临战状态。
艾森豪威尔之所以继续让巴顿在英国按兵不动,一方面是由于“霸王”计划规定,巴顿的任务不是抢占滩头阵地,而是向内地扩张战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继续实施“刚毅”诱骗行动,即分散德军的注意力,使其误以为巴顿部队将在加莱地区登陆,迫使德军不敢贸然调动加菜地区的兵力增援诺曼底地区的德军,事实证明,这一诱骗行动取得了预期的效果,西线德军主力第15 集团军一直驻守在加莱,未敢出动去增援诺曼底地区的德军。巴顿怀着急切的心情注视着战局的发展。这几天,他身上总是携带着一份地图——一幅比例力百万分之一的法国地图,通过它掌握战场上的动态。通过研究,他发现战役正在陷入僵局,蒙哥马利的进展十分迟缓,布莱德雷也未能快速向阿夫朗什推进。巴顿更焦躁不安了,他大肆抱怨说:“蒙哥马利优柔寡断,布莱德雷瞻前顾后,这样卜去盟军是要吃大亏的。”巴顿的估计是有道理的,因为,他对美国第1 集团军所要通过的地区非常熟悉,早在1913 年,他就考察过从瑟堡到索米尔的地形,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在朗格勒训练坦克部队再次勘察过那里。另外,他已熟读了《诺曼征服史》一书,对800 年前征服含成廉途经该地区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他知道,这里是一个地形复杂的丛林地带,沼泽密布,溪流纵横,水田沟渠和杂草灌木比比皆是,所有这些都会成为敌军的天然屏障,他担心,如果部队长期滞留在滩头,不仅对进一步发展进攻十分不利,而且会延误他的第3集团军投入战斗的时间。
为了使“霸王”战役能顺利进行,巴顿利用手头的那张地图,设计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该计划中包括两个基本方案。在第一方案中,巴顿建议在诺曼底登陆的同时,以一个军的兵力在布列塔尼半岛的莫尔莱登陆,对德军发动钳型攻势,他坚信,此举可以打破德军的防御体系,对德军形成夹击之势,并可以使盟军尽快突破敌军防线,进入便于机动作战的开阔地带,而无须通过丛林地带。第二方案是,利用瑟堡半岛上的公路网,用装甲兵开路,步兵相随,集中4 个师的兵力,通过狭窄的走廊向纵深推进,突破敌人封锁,攻占阿夫朗什,巴顿认为,在这一攻势中盟军会损失大量坦克,但仍可以在48小时之内推进至阿夫朗什,这是一个深谋远虑。令人惊心动魄的大胆方案,充分显示了巴顿不仅是一个伟大的战术家,而且具有非凡的战略眼光和富于创见的想象力。如果这一计划得以实施的话,无疑会加快整个战役的进程。虽然这个计划最终没有被采纳,以致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但是,布莱德雷制订井胜利实施了的“眼镜蛇”计划,显然是受到了它的深刻启示。6 月底,巴顿奉命将司令部从波维尔厅迁往南安普敦以西19 英里处的布雷摩公馆。同时,第3 集团军各部队也秘密向英国东南部集结。
7 月6 日(即战役打响后的一个月)对巴顿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终于盼来了重返欧洲大陆的机会,巴顿就像一个腰缠万贯的游客出门旅行一样迎接这一天的到来。上午,他带着副官科德曼。斯蒂勒和传令兵米克斯中士以及爱犬威利,登上一架C 一47 型飞机起飞了。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飞机很快就飞临英吉利海峡。从一万英尺的高空中看去,深蓝色的海水在起伏涌动,闪耀着粼粼的波光。接着,诺曼底海岸映入眼帘,巴顿的心情十分激动。时光茬苒,自从他从奥运会返美途中第一次经过这里以来,整整32年已经过去了,当年样和宁静的海滩如今已变得满目疮痍,令人触目凉心,浅海处,横七坚八地躺着各种被摧毁的舰艇,海滩上弹坑累累,被连根拔起的滩头障碍物,被炸毁的防御工事和各种军车比比皆是,整个海滩没有一点生气,仿佛是一个被历史遗忘了的古战场。再往内地飞去才看到了盟军的部队,一批一批的登陆部队正在向前行进,运送弹药和给养的军车像一条长长的巨龙,穿过沙丘,向远方驶去。
飞机在奥马哈海滩后面的一个简易机场着陆,巴顿一行受到布莱德雷将军的副官切斯特·汉森中校的迎接,然后驱车前往设在伊西格尼南面一片树林中的布莱德雷的司令部。由于交通拥挤,几英里的路程竟花了1 个小时的时间。布莱德雷张开双臂热情地迎接这位老朋友。当天下午,巴顿先后与布莱德雷、霍奇斯(内定接任第1 集团军司令)、第7 军军长柯林斯开会,讨论了作战方案,与此同时,巴顿的参谋长盖伊率领参谋人员从南安普敦乘船渡过海峡,在布里克贝克设立司令部。
布里克贝克是位于科唐但半岛中部内乌市附近的一个小镇,巴顿的司令部坐落在该镇东南方的一个茂密的苹果园中,四周浓荫密布,流水潺潺,十分幽静,只有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与外界连接,离美国第1 集团军的前沿大约有10 英里,不久,奥托·韦兰将军在附近设立了第21 战术空军部队的司令部。从此,他与巴顿开始了密切的合作。
巴顿凡事都喜欢轰轰烈烈,最难耐孤独和寂寞,特别是在战斗进行期间,所以他对这个司令部没有好感。但由于他的司令部还属于机密,他个人在诺曼底更不能暴露身份,只好暂时蛰居于此。但巴顿是个闲不住的人,几乎每天都要出门走访各个部队及其指挥官。他出门时总是带着两辆吉普车,一辆由他本人乘坐,另一辆担负保卫和维修任务,每辆车上都配有机枪。巴顿喜欢乘车兜风,超速行驶是常有的事情,车速往往达到每小时50—60 英里,在法国尤其是这样,因为他的心情特别兴奋,认为自己马上就要驰骋疆场,大干一番了。
虽然布莱德雷以及所有登陆部队的指挥官都对巴顿十分热情和尊重,各部队繁忙紧张和战斗气氛也深深打动和鼓舞了他的心。但他仍然逐渐感到,自己在诺曼底只不过是个局外人。布菜德雷和其他将领们商量军务,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茶,而他只能冷眼旁观,最多出出主意,美国第1 集团军和英国第2 集团军经过7 个多星期的战斗之后,并没有能给巴顿部队创造出在右翼实施突破的机会。第1 集团军虽然英勇善战,但它出师不利,在奥马哈海滩遭遇了一场灾难,向瑟堡的进攻又严重受挫,丛林地带持续3 个星期的巨大消耗战使它伤亡惨重,进展十分缓慢,原定6 月11 日占领圣洛,直到7 月18 日才得以实现。从莱赛到佩里耶的公路沿线仍掌握在敌人手中,圣洛本身也不断受到猛烈攻击。岌岌可危。
蒙哥马利的部队也未能打破僵局,到7 月10 日为止,他虽然夺取了卡昂北部,但是没能控制城区和机场。在战役的第一阶段,英军损失2.2 万人,美军伤亡4 万人,面对这种情况,巴顿感到十分痛心。他不仅为盟军付出的高昂代价感到悲痛,对自己参战的时机得不到保障感到懊恼,还为自己制订的计划得不到正确的理解而痛借不已。现在的情况已经证明,如果按照他的计划行事是可以实现预期目的的。他在7 月14 日的日记中写道:“我确信,如果由我指挥,我可以在两天之内突破成功,只需要利用空中轰炸,在前面开道,率几个装甲师突击前进,就可以达到目标。”
这个时候,布莱德雷也认识到他的攻势已经打不下去了。他决定取消这一攻势,代之以一个更大胆、更坚决的作战方案——“眼镜蛇”计划。根据这个计划,美军应首先集中大量的轰炸机对圣洛以南地区狭窄的正面实施狂轰滥炸,然后以乔·柯林斯的第7 军实施突破,以求打破僵局。整个计划的最终结果将是突破德军防御工事,攻占阿夫朗什,为巴顿扩张战果打开局面。7 月11 日,布莱德雷把“眼镜蛇”计划呈交给艾森豪威尔,立即得到充分肯定,很快就被批准了。因为此时,艾森豪威尔也认识到集中地面兵力和空中优势实施狭窄正面突破的必要性,而且这时的战场局势也对美军实施这一方案十分有利:英国第2 集团军牵制住了德军6 个装甲师、645 辆坦克和92 个步兵营,而美国第1 集团军的前面只有两个敌装甲师,190 辆坦克。起初,“眼镜蛇”计划并没有引起巴顿的兴趣。但他通过研究发现,这一计划实际上是他自己计划的翻版。不管有意无意,布莱德雷得到了巴顿的启发,照搬了巴顿计划中的重要内容:借重装甲部队,利用公路网纵向进攻,集中兵力实施狭窄地段的突破,发挥空中优势,以及以阿夫朗什作为夺占目标,等等。当然,“眼镜蛇”计划也有布莱德雷的创见,他加强了各部队、各兵种间的协调配合,使得该行动计划更加完善有序。但巴顿无疑对该计划拥有一份发明权。
巴顿对“眼镜蛇”计划越研究,越认为这是自己的杰作,对它越感兴趣。他认为,该计划与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如果它能够成功,在德军防线中冲开一条缺口,巴顿的部队就可以投入战斗了。所以,他并不在乎该计划的发明权问题,早在英国时他就对自己的秘书说过:“只要他们允许我执行这个计划,即使功劳一点不归于我,我也毫不在乎。”
其实,巴顿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眼镜蛇”计划的范围,瞩目于下一步行动了。他看到,阿夫朗什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冲,是五条公路和两条河流的交汇处,美军一旦占领了它,就可以走出丛林地带,进入一马平川的辽阔平原,他的坦克部队就可以向东、南、西三个方面的宽阔地带随心所欲地进攻,解放大片法国领土,把敌人赶出法国。因此,巴顿严厉要求部队,要准备一场苦战,在体力的极限之内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迅速向前推进。为了使行动路线和打击目标更为明确,巴顿还初步拟订了一个具体行动方案。他排除了某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后勤专家首先解放沿海港口城市的主张,决定:首先集中力量摧毁德国的B 集团军群。第4 装甲师从阿夫朗什港口突破后,直捣雷恩和基伯龙,切断布列塔尼半岛,孤立半岛上守军,防止来自东面和南面的增援。第6 装甲师将通过中部高地向布雷斯特逼近,沿途解放大片法国领土,将敌军赶入海港,让步兵去对付他们。另外,派遣一支暂编部队夺取铁路,沿半岛北部海岸快速推进,赶在德国人之前夺占一些交通要冲和设施。完成上述任务后,第3 集团军调头东向,以闪电般的速度楔入敌人后方地区,沿途给德军以毁灭性的打击。
为了确保及时准确地了解前线的情况,巴顿亲自抓情报搜集工作。他派出配备有无线电台的侦察部队,到部队的前沿和翼侧进行活动,甚至深入敌后收集情报。在菲切特上校的领导下,这支部队以英勇机智的精神高效率地工作,及时向巴顿报告最新的战场动态和信息,巴顿自豪他说:“他们才是我最明亮的眼睛。”
但就在“眼镜蛇”计划即将实施之际,发生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事件,使布莱德雷和巴顿都非常恼火。
7 月16 日,第3 集团军召开高级参谋会议。会后,巴顿把各部门负责人留下来单独开会,作战处长马多克斯上校详细传达了“眼镜蛇”计划的内容。盖伊将军和巴顿在会议结束时一再强调,“眼镜蛇”计划仍属机密。绝对不得泄露。
巴顿的这些参谋人员都是制订作战计划的行家里手,一听就知道:“眼镜蛇”计划是剽窃了他们上司的主张。出于对巴顿的忠诚和爱戴,他们感到愤愤不平,于是便发生了一件令巴顿十分尴尬的事情。会后,第3 集团军的新闻发布官查尔斯·布莱克尼上校擅自向记者们透露了这一作战计划,并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这一计划的首倡者实际上是巴顿。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布莱德雷耳中。布莱德雷为巴顿在自己之前透露作战计划十分恼火,更为有人想剥夺他对“眼镜蛇”计划的发明权而暴跳如雷,他立即订电话,对巴顿进行了指责。巴顿感列十分窘迫,无言以对,只好自己承担了责任,为布莱克尼开脱罪责。当然,他也答应要对布莱克尼进行处分。但是布莱德雷知道。对于那些因对巴顿“表错了忠心”而犯错误的下属,要巴顿处分他们是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的。这件事加重了布莱德雷对巴顿的疑心,两人的关系也随之变得十分微妙。
“眼镜蛇”计划原定于7 月24 日实施,但由于天气恶劣,被迫推迟了一天,7 月25 日,天空晴朗,艾森豪威尔亲临前线督战。上午11 时,大规模空袭行动开始,揭开了“眼镜蛇”行动的序幕。2430 架轰炸机铺天盖地而来,在美军前沿阵地前面大约4 英里宽、2 英里深的地段实施地毯式轰炸,投下约4000 吨高爆炸弹和燃烧弹,整个圣洛以南地区被笼罩在烟幕和火海之中。很快,有关轰炸情况的报告接连不断地送到布莱德雷手中。起初的几份报告使他大吃一惊,因为这些报告都抱怨炸弹未击中目标,反而错投到美军的阵地上。后来的事实证明,轰炸中确实出了偏差,使美军第30 师和第19师遭到一定伤亡,特别是奉命接替巴顿担任虚构的第1 集团军群司令的莱斯利·麦克奈尔将军也被当场炸死,使艾森豪威尔感到十分震惊。但是从获得的全部情报来看,轰炸所取得的效果是巨大的:大片德军阵地被夷为平地,火炮、车辆和坦克被炸成废铁,弹药库被摧毁,通讯线路被切断,数千名德军被炸死,德军已经失去了指挥和协同作战的能力,陷入一片混乱。驻守这一地段的莱尔装甲师是德军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王牌部队,其编制相当于两个普通装甲师,另外还辖有第13 和第15 伞兵团,德军坦克之父古德里安曾得意地宣称:“仅仅这个师就可以将盎格鲁·撒克逊人赶入大海。”但在这次轰炸中,该师受到重创,完全陷入瘫痪,失去了抵抗能力。轰炸刚一结束,柯林斯指挥的美国第7 军就以3 个师的兵力发起进攻。很快,柯林斯就发现,德军一片混乱,几乎失去了抵抗力。于是他当机立断,又抽调3 个师投入战斗。7 月26 日,属于巴顿第3 集团军的米德尔顿的第8军也加入了战斗行列。盟军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预定目标前进。第7 军很快把德军防线打开一个大缺口,并大力向南推进。第8 军也切断了莱赛—佩里耶公路,在赛夫勒河对岸建立了一个桥头堡。
“眼镜蛇”计划刚一实施就取得了巨大胜利,这是布莱德雷所始料不及的。现在他所面临的是下一步该怎样行动,实际上是用不用巴顿的问题。布莱德雷对巴顿的感情是错综复杂的。他对巴顿的军事才能和组织进攻的能力十分佩服,但看不惯巴顿鲁莽专断的作风,担心不好控制巴顿,而且他认为,如果巴顿在战场大出风头可能会影响他本人的声誉。因此,他对于是否使用巴顿迟迟拿不定主意。但是,要想打败顽固的德军。布莱德雷就离不开巴顿。因此在这一时期,布菜德雷采取的策略是:既使用巴顿,又不给他实际指挥权。在实施“眼镜蛇”计划时,他把巴顿完全排除在指挥机构之外,但却让巴顿的第8 军在战役中担任主要角色。在“眼镜蛇”行动进行到关键阶段,遇到了德军的顽抗,他又于28 日命令,巴顿以第1 集团军副司令的名义到前线督战。布莱德雷给巴顿的具体任务是:“监督第8 军扩大战果,打开布列塔尼的大门”,并尽快让巴顿的第15 军参加战斗。并且规定:只有当第3集团军全部投入战斗后,巴顿才能对第8 军实施指挥权。对此,巴顿的参谋人员感到非常气愤,有的人甚至大声骂娘,他们认为,布莱德雷的意图很清楚,他既要巴顿为他卖命,又怕巴顿抢了他的功劳,因此他不让巴顿行使指挥权或影响战斗的进程,这完全是利用巴顿的天真和求战心切来榨取他的油水。虽然这种安排等于降级使用,对于许多人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但在巴顿看来,只要能参加战斗已经是十分幸运了,哪里顾得上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呢。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一使命。
巴顿立即带着参谋长加菲将军等人前往第8 军司令部。第8 军军长米德尔顿将军接受的任务是,在科唐坦半岛西部牵制敌军,对德军施加压力,以支援第7 军对德军的包围行动,第8 军由4 个步兵师和2 个装甲师组成,米德尔顿把步兵师部署在最前沿,担任攻击任务,两个装甲师作为预备队留在后方。这与巴顿一贯的军事思想大相径庭,他大为不满。此时,第8 军的推进速度已经大大减慢,其主要原因并不是由于德军的抵抗,而是由于交通阻塞。盟国空军的狂轰滥炸使公路遭到严重破坏,加上敌军铺设了 大量地雷以及遍地是被摧毁的车辆和装备,使大部队的行进遇到了很大困难。在巴顿看来,当务之急是使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阿夫朗什,因为阿夫朗什不仅是布列塔尼的问户,而且是解放法国的关键所在。于是,巴顿到达第8 军后立即对部队进行了新的部署:把两个装甲师调上来作为前锋,快速向阿大朗什推进。
29 日,两个装甲师快速出击。第6 装甲师从西侧向南挺进,直抵库坦塞斯以南地区。第4 装甲师沿佩里耶—库坦塞斯公路南下。很快,库坦进塞斯就被攻陷了。
巴顿改用装甲部队打头阵的战术立即取得了惊人的效果。第4 装甲师快速向塞朗斯挺进,同时,第6 装甲师已抵达西埃纳河上的罗克桥附近。像以往的战斗一样,巴顿亲自到各个部队视察,对部队的行动做具体指导,当他视察第6 装甲师时,发现该部队在罗克桥附近被湍急的河流挡住了去路。于是他跑到河的下游。亲自下水探测深度。恰巧河对岸有一群德国兵,他们好奇地向巴顿张望,以为是一名贪玩的大兵在戏水,所以没有向他开枪。巴顿上岸后对师长格罗将军说道:“格罗,率领部队过河吧,这条该死的河沟还不到两英尺深。”沿着巴顿指出的路线,第6 装甲师没用多少时间就顺利地渡过了西埃纳河。
7 月30 日是个星期天,对于第8 军来说是个皆大欢喜的日子。这一天,第6 装甲师占领了格朗维尔,第4 装甲师则攻占了阿夫朗什。这次战斗与其说是刀光剑影的搏斗,还不如说是行军速度的较量。两个装甲师的行进速度如此之快,不仅德国人没有料到,连美军也感到不可思议。面对美军的快速挺进,德国第7 集团军所辖的几个司令部不是被摧毁,就是破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第二天,巴顿命令部队继续向南推进。他认为占领了格朗维尔和阿夫朗什还不够,必须打开向南的通道,占领河流渡口,砸开通向布列塔尼的大门。很快,装甲部队抢占了交通要冲蓬托博尔桥。这里的三条公路线分别通往三个方向:西通布列塔尼,南达卢瓦尔,东去塞纳河和巴黎。当晚,美军又抢占了塞鲁河上的两个水坝,避免了德军炸坝水淹盟军的危险。
当布莱德雷听到这些胜利消息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同时,他也为自己对巴顿的猜忌和防范之心感到十分内疚。巴顿以德报怨,用自己坦荡的胸怀和取得的巨大战果化解了布莱德雷对他的重重疑虑。此时,布莱德雷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巴顿了,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比较融洽和谐,这对于盟军和整个战争来说都是大有裨益的。
正是:以德报怨换得精诚合作,坦诚待人全为团结奋战。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二十章 布列塔尼
布列塔尼摆战场,千里奋进威名扬;
法国人民齐相助,虎将添翼敌仓皇。
1944 年8 月1 日,美国第3 集团军全部投入了战斗,这意味着巴顿已经能够完全独立作战了。
这一天,美国第12 集团军群正式成立,布莱德雷出任司令官,下辖第1和第3 两个集团军(布莱德雷把第:集团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崔奇斯将军)。同一天,巴顿的第3 集团军也正式成立,下辖米德尔顿的第8 军,韦德·海斯利普的第15 军,沃尔顿·沃克的第20 军和吉尔伯特·库克的第12 军。由于该集团军仍然肩负着“诱饵”的使命,所以它的成立仍是一个机密,没有给部队发新的肩章和标志,舆论界也不了解它的动向,对于巴顿指挥第3 集团军参战的消息,军界也严加封锁。
当天,第3 集团军司令部迁到了库汤斯东南的宾加德。大家都非常激动,但司令部里仍像往常一样平静,大家都目标明确,秩序井然地忙碌着。巴顿也很兴奋,他穿上干净整洁的呢子制服,大步流星地走着,显得潇洒干练,充满自信。他的联络官华莱士后来写道:巴顿就像“一只刚刚打败对手的骄傲的斗鸡,准备迎接下一个挑战”。中午,哈金斯拿出一瓶他珍藏的白兰地酒,与大家一同庆贺第3 集团军的诞生,碰杯之前,巴顿发表了简短的祝酒词,他说:“先生们,今天我们正站在十字路口,伟大的事件即将到来,部队马上就要出发投入战斗,我们必须沿着正确的路线全速前进,这可能会导致战争比人们预料的更早地结束。”
巴顿的话击中了问题的要害。从“霸王”计划实施,盟军在诺曼底站稳脚跟的那一刻起,德军便已注定了失败的命运。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如果盟军的战术运用得当,主攻方向选得正确,就会加速战争的结束,减少重大的损失。否则,就会延误时机,付出巨大的代价。所以,第12 集团军群成立后面临的首要问题,是根据当前的战场形势,及时对既定的战术计划进行必要的修订。
按照原定计划,第3 集团军的第一步任务是夺取布列塔尼,占领半岛上的重要港口。8 月1 日,布莱德雷给巴顿的命令依然是这样。但通过对战局的深入考察,巴顿认识到,战场的形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从双方力量对比来看,盟军现驻扎在诺曼底的军队有10 个军,大约100 万人,部署在从阿夫朗什至卡昂东北侧一线,另外还有3 个师即将开赴大陆。而德国只有7 个军,部署在长达数百英里的防线上。一个星期以来,敌人遭到来自空中和地面的毁灭性打击,损失惨重,士气十分低落,已经溃不成军了。特别是,敌人的左翼已经开始崩溃,通向布列塔尼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从敌人的战斗部署来看,目前德军把主力部队部署在盟军进攻线路的正面,旨在对盟军进行正面抵抗,并试图寻找机会,实施反击。为了实现这一意图,德军已从布列塔尼撤出了所有机动部队。到8 月1 日前后,布列塔尼半岛仅剩下10 个缺编的步兵营、4 个由反共的俄国人组成的“东方营”以及约5 万名海空军和后勤部队。希特勒给他们的任务是死死守住半岛的几座港口城市。
很显然,战役的重点此时已转移到科唐坦以南、西南和东南的广阔地域,布列塔尼实际上已失去了其战略意义,降到了次要地位。而且,随着战线迅速向前推移,布列塔尼沿海港口的意义已不像“霸王”作战计划所预料的那么关键了。
此时,巴顿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布列塔尼,指向了昂热。昂热是一座千年古城,坐落在阿夫朗什以南近100 英里处。是法国首都巴黎的南大门,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夺取它就等于掌握了通向巴黎的门户。巴顿原来的战略意图十分大胆,置布列塔已于不顾。第3 集团军全速正面推进,摧毁德军主力,直逼昂热。但考虑到这一点与原定计划相去甚远,而且有悖于军事常规,布莱德雷和艾森豪威尔根本不可能接受。于是,经过与艾森豪威尔、布莱德雷和蒙哥马利协商,巴顿决定采取一个折衷的方案:减少参加布列塔尼战役的兵力,只派米德尔顿的第8 军进入布列塔尼,其余部队投入东线作战,巴顿指出:“布列塔尼之敌已如风前残烛,不堪一击,可以迅速解决战斗。”为了证明自己的这一预测,更重要的是为了使自己的方案得以顺利通过.他还与蒙哥马利打了一个赌:第8 军要在星期六晚上到达布列塔尼半岛顶端的布雷斯特,赌注是5 英镑。这是一场十分冒险的赌博,因为此时已经是星期一了,巴顿的时间只有短短的5 天。
在新方案被认可之前,巴顿大军已经开始迅速行动起来。但不久,部队就在阿夫朗什缺口处受阻。这个缺口只有8 英里宽,遍地是弹坑、报废的车辆、敌人布下的地雷以及堆积如山的房屋废墟,给庞大的装甲部队的行进带来巨大困难。再加上不断有敌机前来骚扰,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交通阻塞的情况进一步恶化,大批部队拥挤在这一狭小地区上,万一德军实施反攻,必将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眼下,美军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通过阿夫朗什缺口。
在这关键时刻,巴顿又重演了他在西西里战役中的一幕,亲临现场进行指挥调度。他爬上一个有伞遮盖的岗亭,有力地挥动着手臂,又是喊,又是骂,又是鼓动,指挥着来来往往的部队和车辆。每当出现车辆阻塞的情况,巴顿经常跳下岗亭,直接进行疏导,甚至帮助士兵们把陷入泥坑的车辆拉上来,在他的指挥和鼓动下,本来十分混乱的交通很快就变得有条不紊,部队的前进速度加快了,士气也大大高涨起来,阿夫朗什缺口很快就被巴顿部队甩在了身后。巴顿的副官戈德曼在记录当时的情况时写道:“全军上下,从军长到普通士兵,都被一个人的巨大干劲带动起来。甚至他的上司也情不自禁地陷入他的磁场。原先在高一级司令部冷清的气氛中只准备拿下一个桥头堡的作战计划大有可能发展成为席眷整个欧洲大陆的一场赛跑。”由于布列塔尼的德军力量己十分薄弱,希特勒进行了重新部署,把大片农村和偏僻地区让给了法国抵抗力量,主要兵力全部龟缩进几座主要港口城市。第2 伞兵师、第343 步兵师进驻布雷斯特,缺编的第266 师驻守在莫尔莱附近,第265 师驻扎在洛里昂、圣纳泽尔和南特地区,其它炮兵部队、反坦克部队、工兵和海空军部队也全部部署在各港口附近,另外,希特勒还从诺曼底抽调了第77、第91 师的残余部队,进一步加强了布列塔尼的防御。希特勒向各要塞司令下达了一道死命令:重点保护潜艇基地——圣马洛、布雷斯特、洛里昂和圣纳泽尔,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在布列塔尼之战中,巴顿与第8 军军长米德尔顿将军在战术运用问题上再次发生了矛盾。米德尔顿是一位步兵出身的优秀指挥官,行动谨慎稳健,喜欢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缺乏风险精神和创新意识。而巴顿则十分重视部队的机动性和速度,喜欢不间断地进攻和冒险。他认为,布列塔尼之敌己成惊弓之鸟,处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况,不堪一击,所以美军应大胆利用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和速度,绕过中间目标,向最终目标快速前进。他一再告诉他的下属:先头部队推进得越快,效果就越好,如果能尽快拿下最终目标布雷斯特,就算大功告成,肃清残余之敌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巴顿的大胆设想是米德尔顿所不能理解,也不愿意接受的;而布莱德雷则支持米德尔顿的主张,他认为,先锋部队一味长途奔袭,会使它的侧翼和后方暴露挨打,甚至会被敌人分割孤立,围而歼之。巴顿与米德尔顿、布莱德雷之间的这一分歧,实际上反映了两种战术风格之间的差异和矛盾。事实证明,布莱德雷等人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反映出他们对战场形势的估计过于保守和战术意识的陈旧,因此遭到巴顿的强烈反对和坚决抵制。巴顿在一次军事会议上公开说:“我还要你们记住另一点,不要他妈的为我们的侧翼操心担忧。我们必须警戒我门的侧翼,但不能舍此而无所其它作为。……让敌人去担心他们的侧翼吧,我们不担心。此外,我也不想有人向我报告说‘我正固守阵地’。我们什么也不去固守!让德国佬去干那种事。……我们的基本作战计划是前进,不管我们得从敌人的头上、脚下还是从敌群中穿过去,就是要一往无前。我们有一条座右铭:”果敢,果敢,永远果敢!’要记住,先生们,从此时此地起,直至我们不成功便成L,我们要永葆大无畏的精神。”其实,巴顿也不是没考虑到敌人可能会攻击他的前锋部队的侧翼,但他认为,这种攻击可能会暂时把他的部队切断,但他可以很容易地扭转这种局面,因为敌军已经不可能有很大的冲击力了,而且巴顿已对可能出现的这种情况有了对策,他与第19 战术空军部队的奥托·韦兰将军商定,一旦出现类以情况,空军立即出动掩护巴顿部队的翼侧。
根据自己的作战原则,米德尔顿决定步兵在前面推进,装甲兵尾随其后予以支援。所以在部队出发之前,他命令第6 装甲师师长格罗将军原地待命。8 月1 日凌晨,巴顿进行了强有力的干预,他把米德尔顿的部署全部颠倒过来,由装甲部队在前面推进。步兵紧随其后,巩固和扩张战果。他命令,第6 装甲师立即出发。向迪南挺进,进入布列塔尼。下午,巴顿亲临格罗的指挥所,命令他绕过敌人的抵抗,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争取在星期六晚之前到达布雷斯特。
格罗是骑兵出身的装甲兵指挥官,在战术思想上属于巴顿作战学派,当然乐于接受巴顿的命令。但这意味着一个师要孤军深入敌人腹地200 英里,单枪匹马夺取敌人兵力不明的一个军事重镇,因此米德尔顿和布莱德雷都不赞成这样做。布莱德雷认为,巴顿不是依靠整体配合,而是“一个人抱着球往前冲”,他生气地指出:“是明天还是10 天之后拿下布雷斯特,我不介意,但我们不能挺而走险,暴露自己的侧翼。”
于是,在布莱德雷的支持下,米德尔顿开始干预格罗的行动。
此时。格罗部队正奉巴顿之命全力前进。当部队通过蓬扎博附近时,遭到德军的顽强抵抗,直至夜幕降临时才将其歼灭。8 月2 日,部队进展十分顺利,一鼓作气推进了35 英里,但他抵达迪南市郊时,又遭到了敌人有组织的猛烈抵抗,侦察部队发现,敌人的防御工事十分坚固,于是格罗按巴顿交待的原则,命令部队绕过迪南,继续前进。第二天,部队在莫龙与敌人发生小规模冲突后,又推进了30 英里,其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卢代阿克,离布雷斯特只有100 英里了”。
就在这时,格罗接到了米德尔顿的命令:部队立即集结,原路返回,攻占迪南,以便为全军大规模地进攻圣马洛创造条件。接到这道命令,格罗简直气呆了,现在已经是星期三,如果他不再继续前进,怎么能在星期六赶到布雷斯特呢?格罗愤愤不平地向军部提出抗议,但无济于事,只好奉命行事。第二天上午,当格罗及其参谋人员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进攻迪南的计划时,巴顿突然出现在他的指挥部里,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你在这里搞什么鬼名堂?我不是叫你去布雷斯特吗?”格罗无可奈何,只好如实道来。巴顿气得脸色铁青,不无讥讽他说:“米德尔顿真是个优秀的步兵呀!”然后,他强压下怒火,平静地对格罗说,“我去找米德尔顿,你马上开路,向布雷斯特前进!”
巴顿刚刚离去,格罗就迅速下达命令:“全速向布雷斯特推进!”尽管格罗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行进,但由于米德尔顿的干预,他失去了整整24 小时的宝贵时间。而在此时刻,时间不仅是取胜的关键,而且简直就是生命。由于第6 装甲师晚到了一天,使得德军抓住时机,把布列塔尼西部的海岸守备部队全部撤进布雷斯特城,大大加强了防御,给美军的攻城战斗造成了巨大困难。后来,美军整整耗费了10 天时间,付出伤亡1 万人的代价才攻占了该城。
约翰·伍德率领的第4 装甲师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他按照巴顿的方案快速推进,8 月4 日夺取了雷恩。正当他要按巴顿的计划南下攻打沙托布里扬的时候,却接到米德尔顿的命令,要他向西进军,攻占基伯龙,以保证部队的侧翼安全,伍德起初想以未接到命令为幌子,拒不执行。但米德尔顿立即出面干预,迫使伍德不得不改变了行进路线。幸亏巴顿及时得到了消息,制止了这一错误行动。巴顿在电话里向米德尔顿大声咆哮:“你是怎么搞的,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蠢,不要让恐惧左右了自己。”遵照巴顿的方案,伍德部队很快就推进到瓦讷和洛里昂,从南面截断了敌人的退路,为全歼布列塔尼之敌创造了有利条件。
战役进行到此时,巴顿早在战役初期就预见到的事情现在开始为艾森豪威尔等盟军高级指挥官所理解:“霸王”计划已经过时了,必须进行全面的修改。他们认为,美军只需派少量部队进入布列塔尼,其主力的基本任务是向东推进,扩大在欧洲大陆的占领区。对作战计划的这一重大修正,在布莱德雷的第二封“指令信”中得以充分体现。布莱德雷在信中命令霍奇斯的第1 集团军继续在维尔—莫尔坦地区推进,并在马耶讷—栋夫龙地区建立基地,以便向东发展进攻。同时命令巴顿“尽可能少地用一部分兵力扫荡布列塔尼,夺占沿海港口,主力部队向南推进至卢瓦尔河,准备“用强大的装甲力量向东和东南实施进一步的行动”。很明显,这个指令改变了巴顿部队的任务,使第1 集团军和第3 集团军的主攻方向都指向了法国的腹地。这正是巴顿数周之前所得出的结论。
领导层的战略和战术意图明确了,部队的作战积极性和指挥员的创造性也被充分调动起来,很快,混乱的局面得到了扭转,整个战役开始变得紧凑有序,颇有章法。巴顿也如鱼得水,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能量和特长。第1 集团军对莫尔坦地区发动了强大攻势,德军精锐的第11 空降军。第84 军和第47 装甲军进行拼死的抵抗,战斗打得异常艰苦。但在英国第2 集团军发动的侧翼攻势的有力配合下,德军的右翼开始溃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巴顿立即发挥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和攻击性,迅速插进,长驱直入。很快,第15 军抵达马延河一线,第20 军向南挺进至卢瓦尔河。下一步进军的目标是哪里呢?由于布莱德雷对巴顿的行动做了种种限制,使他不好明确向下属阐明自己的意图。但是,巴顿对第15 军军长海斯利普说:“如果你得到向东北。甚至向北进军的命令,请不要感到惊奇。”很明显,巴顿是在暗示,第3 集团军将越过拉瓦勒,攻取勒芒。如果这一行动成功,那么美军就可以配合占领了法莱兹的英军,包围德国的埃伯已赫装甲集群和第7 集团军,随之而来的将是一场大规模的歼灭战。
尽管布列塔尼在战略上已降至次要地位,尽管由于布莱德雷和米德尔顿的干预,巴顿属下的部队未能在预定时间内拿下布雷斯特。但任何人部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第6 装甲师向布雷斯特发起的闪电般的推进是一个空前的创举,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就。他们以死130 人,伤400 人的微小代价。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在敌人腹地长驱直入200 英里,到达了预定地点。如果不是那些不明智的干预。他们本来可以一举拿下布雷斯特,取得更伟大的战绩。虽然在与蒙哥马利的这场赌博中,巴顿最终成了输家,但是,他成功地把布列塔尼的大批极其顽固的敌军赶进包围圈之中,为大规模的围歼做好了充分准备。同样,按照巴顿意图行事的伍德的第4 装甲师扫荡铁路线和南部海岸的作战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们以同样的速度和勇气攻占洛里昂和南特,完成了 预定的任务。而这一切都说明,在布列塔尼之战以及随之而来的欧洲大角逐中,巴顿的战略意图已经得到事实的确认,他那气壮山河、大刀阔斧的战术风格也必将再创佳绩,大放异彩。正如马歇尔将军公开指出的那样:“布莱德雷将领导这次登陆。但他是个只着眼于有限目标的将领。我们一旦行动起来,巴顿才是那种有魄力、有创造性、迅速果断、敢于迎着危险上的人。”
在此还应该指出,在布列塔尼之战中,法国抵抗运动与盟军的密切配合对战役的胜利也起了巨大作用。在这方面,巴顿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在盟军所有高级将须中。巴顿是唯一能讲一口流利法语的人,加上他熟悉法国,热爱法国人民,所以他给予法国抵抗运动以特有的关注和支持。一方面,他通过8 月4 日空降到布列塔尼的伊翁上校及其参谋部对抵抗战士的活动给予援助和指导;另一方面,他经常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会见抵抗运动的领导人,向他们了解情况,征询意见,并给他们以具体帮助。在这一时期,巴顿与抵抗运动中的许多人(包括领导人和普通战士)建立起了亲密的友谊。在巴顿的支持和帮助下,千千万万法国人积极参加了抵抗运动,他们为盟军担任向导,提供情报,袭击小股敌军,骚扰敌人的后方,密切配合盟军作战,狠狠打击了 德军,使盟军在布列塔尼的各项军事行动进行得十分顺利。在短短的时间里,德国人有组织的抵抗已经不复存在了,布列塔尼大部分地区获得了解放,残余之敌犹如过街老鼠,仓皇逃进几座孤立的海港城市。此时,布列塔尼的海港已经失去了战略意义,巴顿把肃清贱敌的任务交付给别人,他的目光已经指向了更为遥远的西欧腹地。
正是:得道多助.盟军势如破竹乘胜东进;失道寡助,德寇丢盔弃甲狼狈而逃,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二十一章 法莱斯围歼
巴顿大战法莱斯,欲演坎尼围歼战;
布氏瞻前又顾后,痛失良机空嗟叹。
公元前216 年,迦太基伟大的军事统帅汉尼拔在坎尼之战中采取中路牵制、两翼迂回的战术,以劣势兵力歼灭了狂妄的罗马大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从此以后,坎尼之战成了人类军事史上的辉煌战例,为一代代军事家所推崇和仿效。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鲁登道夫将军就曾在东线战场成功地利用这一战术,取得了几次重大战役的胜利。历史发展到1944 年8 月,盟军在法莱斯地区也遇到了可能重演坎尼之战的良机。
到8 月6 日为止,盟军在法国境内的进展一直十分顺利,一切似乎都是按照作战方案进行的:克里勒的加拿大第1 集团军已做好对法莱斯公路进攻的准备;登普西的英国第2 集团军已经占领了诺曼底具有战略意义的高地蒙特·潘松,正在向孔代和阿让唐推进;霍奇斯的美国第1 集团军正在向栋大龙和阿朗松进攻;巴顿下辖的第15 军已经接近了勒芒;在阿夫朗什以南盟军的补给线上至少有12 个师在推进。德军正在节节败退。
但就在此时,巴顿的情报处长科克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敌人的大规模反攻已经迫在眉睫了。就军事常规而言。面对占绝对优势的盟军的大举进攻,德军即使不全面撤退.至少也要收缩战线。而刚愎自用的希特勒此时就像一个输掉了血本的赌徒一样丧失了理智,制定了一个全面反攻计划。他命令德军发起一场大规模反攻,第7 集团军突破莫尔但与阿夫朗什之间的美军战线,一举推进到海边,对布列塔尼的美军围而歼之,希特勒狂妄地认为:这一攻势一定能够粉碎盟军的“霸王”行动,并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胜利。实际上,希特勒的这一举动完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冒险,正如他在给部下的电话中所说的:“向敌军完全暴露的地区发动进攻,要不惜一切代价,这是唯一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