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德军的前线指挥官来说,希待勒的计划无异于让他们自投罗网。加速自身的毁灭。德军西线司令官冯·克卢格将军看到,面对盟军的强大攻势,德军只能勉强招架,他的防线已经动摇了。他刚刚调整部署,初步稳住了阵脚。而希特勒的命令一到,一切部署全被打乱了,但克卢格已经从纳粹政府那里得到了大量好处,只能对希特勒俯首贴耳,唯命是队,所以下管他心里如何看待希特勒的命令,还是马上执行了,他把所有的装甲部队集中到左翼,以贯彻希特勒的战略意图。但由于盟国空军的轰炸十分猛烈,德军的调动严重受阻,在莫尔坦一阿夫朗什地区实际能够投入进攻的部队只有4 个装甲师,而这4 个师也早已严重缺编了。所以,德军的反攻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8 月7 日清晨,德军的进攻开始了,德军左翼第116 装甲师的攻势一开始就严重受挫,始终未能前进一步,德军第2 装甲师的一个纵队向美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推进了数英里,随后便被美国第3 装甲师迎面挡住了去路。德军第1、第2 装甲师向美国第7、第19 军的接合部发起猛攻,突入美军阵地,越过莫尔坦,扑向儒维尼和勒梅斯尼尔一托维一线。到了中午时分,原来遮天蔽日的浓雾逐渐散去,露出万里晴空,盟国空军开始发挥威力了。很快,天空中布满了英国的“飓风式”和美国的“野马式”飞机,”它们轮番向德军的坦克、战车和步兵部队猛烈轰炸。德国人的防空火力脆弱到了极点,地面部队几乎得不到防空炮火的掩护,损失极其惨重,到处都是被炸毁的车辆和德国人的残肢断臂,德军的士气一落千丈。德军第47 装甲军参谋长向克卢格汇报时说:“敌人轰炸机的轰炸简直让人无法忍受,我军从未遇到过这种规模的空中轰炸。”美军地面部队的作战行动同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在精确的火炮和反坦克炮火的支援下,步兵以压倒优势阻止了德军的进攻。与此同时,后续部队也源源不断地开到前线,到日落时,柯林斯的第7 军已有5 个步兵师和2 个装甲师据守在阵地上。可以说,德军的进攻从第1 天起就失去了势头。
8 日,德军继续发动进攻,竭力向纵深推进,但美军阵地岿然不动。到了11 日,德军的进攻已成为强弩之末。12 日,美军已彻底挫败了德军要突破美军阵地,直抵阿夫朗什的企图,并开始收复失地。
就在美军与德国进攻部队的战斗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蒙哥马利抓住时机,在相邻地区向德军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7 日夜间11 时,英空军出动轰炸机1000 架次对法莱斯公路两侧的德军阵地实施狂轰滥炸。随后,加拿大第2 师和苏格兰第51 师乘坐防弹战车,在一个装甲旅的支持下发起攻击,取得了重大进展。此时,德军的整个战线已经处在崩溃的前夕。
正当盟军领导人都在关注莫尔坦战役的时候,如同往常一样,巴顿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莫尔坦,他正在构思着一个更加大胆的作战方案。
早在巴顿第一次研究“霸王”计划的时候,他就认为这个计划畏首畏尾,仅仅确立了登陆和建立滩头阵地的任务,对此后的作战行动没有交待。这时,他的脑海中就萌生了一个登陆后在法国围歼德军的大胆计划。但当时,这个计划仅仅是一种设想,因为他无法预测盟军登陆后所面临的处境,德军的反应和作战能力等都是未定的因素。在登陆之后,他的这一设想开始逐步明确了,因为他看到,德军在法国的防御正在土崩瓦解,盟军无论在空中还是地面都占据着绝对优势。
巴顿第一次提出围歼德军的计划是在8 月4 日,这一天,他命令海斯利普率第15 军直插马延河与贡提耶堡之间的河岸,命令沃克将军率第20 军南奔卢瓦尔河。巴顿嘱咐他们:“绕过一切敌人的抵抗,马不停蹄地前进,准备迎接更大的战斗!”在巴顿精神的鼓舞下,部队行进得非常迅速,只用了两天时间,第15 军就越过了马延河,8 月8 日先后攻克拉瓦勒和勒芒,第20军也到达了卢瓦尔河。这时,巴顿又下达了一道新命令:改变进攻路线,挥师北上。巴顿的作战意图非常明确,利用德军发动正面进攻之机,对敌实施侧翼迂回,歼灭德军主力。
当然,巴顿并不是唯一看到这一良机的人。在稍晚一点的时候,除了巴顿之外,至少还有两个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是,蒙哥马利和布莱德雷。
在奠尔但战役爆发之后,蒙哥马利制定了一个“大纵深包围歼敌”的计划。即正面的盟军牵制住法莱斯和莫尔坦的敌军。盟军主力对敌两翼实施迂回包围。巴顿的第15 军作为追击的先锋,占领勒芒后向北推进,在左翼推进的加拿大部队此时向南朝法莱斯和阿让唐推进,与巴顿的第15 军汇合,封闭德军的退路。蒙哥马利认为,如果德国人僵死地执行希特勒的反攻计划,在原地呆上3 天,巴顿就能与加拿大部队在法莱斯和阿让唐对接、那么,德军大规模被歼的命运就不可避免了。因此,他要求美国第12 集团军群将右翼部队调头向北,全力向阿朗松推进,同时命令加拿大第1 集团军和英国第2 集团军火速向法莱斯推进。
一向以稳健著称的布莱德雷是在8 月7 日意识到这一机会的。他通过研究战局变化得出结论说:“德军由于发起这场进攻,反而招致了从南北两方遭到包围的危险。”但他反对巴顿和蒙哥马利的远距离迂回包围计划,主张采取更为简捷的“近距离合围”战术。后来通过交涉和近一步研究,他基本接受了蒙哥马利和巴顿的方案,决定:由正面部队继续牵制德国进攻部队,由左翼的加拿大部队推进到法莱斯。并抵达阿让唐,再命令攻占勒芒的海斯利普调头北上,与加拿大部队在阿让唐汇合,以形成瓮中捉鳖之势。事隔多年之后,在关于美军掉头向北,包围德军这一行动计划应该归功于谁的问题上,人们发生了争论。蒙哥马利在一系列著作中宣称:全部荣誉非他莫属。布莱德雷则坦率而坚定地指出:计划出自他的手笔。只有巴顿保持了沉默,因为此时他早已作古了。但历史记录表明:早在蒙哥马利和布莱德雷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巴顿已经在战场上实施这一作战意图了,但巴顿确实没有制定过这样一份作战计划,这不是他的职责。所以战役结束后,当一位战地记者向巴顿提出“法菜斯围歼战计划到底是谁制定的”这一问题时,巴顿的回答既简要又肯定:“是布莱德雷,他是我的上司。”
为了使盟军更好地协同作战,贯彻实施围歼德军的计划,8 月8 日,艾森豪威尔将盟军司令部迁往诺曼底,直接参与战役的指挥工作。
按布莱德雷制定的作战方案,巴顿所辖的第15 军是钳形攻势南翼的先锋。布莱德雷命令他:将第15 军队勒芒调头北向,“沿阿朗松—塞厄斯轴线向塞厄斯—卡鲁热一线挺进,准备朝阿让唐方向推进,在敌军侧翼和后方与其展开进一步的战斗。”
巴顿是8 月9 日接到这一命令的,他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使他感到高兴的是,布莱德雷终于下命令打一场大规模围歼战了。但同时他心里也有几分不快:首先,他认为,布莱德雷的计划其实完全是他的主意(在前一天上午,巴顿向布莱德雷大讲特讲他的这一战略意图时,布莱德雷采取了不置可否的态度),但却是以布菜德雷的名义下达的,这使他的自尊心受到某种打击;其次,他认为布莱德雷的计划过于保守,由于包围圈过小,很可能使战场拥挤不堪,使坦克部队失去回旋的余地,但下管怎样,使巴顿聊以自慰的是,布莱德雷总算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自己的作战意图终于可以实现了。巴顿立即给海斯利普的第15 军下了一道具有重要意义的命令:
沿勒芒一阿朗松一塞厄斯轴线进行的下一阶段战斗的目的是:将迄今在沿英吉利海峡一线与盟军对峙的德军赶至巴黎和鲁昂之间的塞纳河边。根据此计划,你部要沿勒芒一阿朗松—塞厄斯轴线前进,目的是首先夺取塞厄斯一卡鲁热一线,包括塞厄斯和卡鲁热两城;现将第5 装甲师和第79、第90步兵师及法国第2 装甲师划归于你部,供你部准备向纵深推进之用。你的使命现在是,将来也仍然是歼灭德军于你的前沿。
该计划忠实地执行了布莱德雷的作战方案,但在两个主要方面超越了原计划,而这些巴顿式的语言中所暗含的意思,只有他的亲密部属们才能听得懂,“准备向纵深推进”这句话是暗示,部队到达阿朗松—塞厄斯地区后,不要停止前进,应继续向阿让唐挺进,挥师法莱斯,与来自北面的加拿大部队汇合,“歼灭德军于你的前沿”的意思是“围而歼之”。巴顿正在巧妙地利用他独特的指挥艺术,为德军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接到巴顿的指令后,海斯利普心领神会,当天就开始进军,8 月10 日部队抵达阿朗松和塞厄斯,并开始执行巴顿的命令,第5 装甲师在右,法国第2 装甲师居左,向阿让唐进发。抵达卡伦吉斯—塞一线后。准备在相对狭窄的正面继续北进,直到与加拿大的第1 集团军会合为止。巴顿亲自随军前进,准备痛痛快快大干一番,他对参谋长加菲说:“哦,加菲,用个什么词来形容才好呢,那就叫如愿以偿吧!”
在这次行动中,盟军把勒克莱尔将军指挥的法国第2 装甲师编入巴顿的第3 集团军,使巴顿如虎添翼。
勒克莱尔,原名菲利普·弗朗索瓦·马里德·奥特克洛克,是一名勇敢坚毅的法军爱国将领。法国沦陷后,他设法逃出法国本土,在戴高乐将军手下服役,改名勒克莱尔。从此,这个传奇式的名字伴随他度过了硝烟弥漫的战场生涯,成为法国人民的骄傲。他曾率领少数法国军队参加了北非战役,后奉命出任新组建的法国第2 装甲师师长。这个师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经过北非战火的考验后,又在英国进行了严格的整训,具有较高的军事素质和战斗力。如今,他们回到阔别多年的祖国作战,受到家乡父老同胞们狂热的欢迎和鼓励,士气大振,急切地寻找杀敌复仇的机会,以恢复法兰西往日的光荣。在盟军反攻欧陆的战役中,该师与美军并肩作战,表现得相当出色。8 月11 日,战斗的特点是激烈的坦克战和袭击性的炮战。在巴顿的亲自指挥下,美怯军队推进了15 英里,离阿让唐只有一半的路程了。12 日,装甲部队越过佩尔塞恩森林,快速推进,把道路两侧的敌军留给步兵去清除。这时,敌人的炮火越来越猛烈,前进的速度开始减慢。尽管如此,第5 装甲师在天黑时已经抵达萨尔特河,并在阿让唐东北处渡过河;法国第2 装甲师也抵达阿让唐城南4 英里处,并派出侦察部队侦察前沿敌情。直到这时,德军统帅部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他们有可能被两翼迂回的盟军围歼,于是命令克卢格将军暂停莫尔坦作战行动,调伊伯巴赫装甲集群向阿让唐推进,以便对第15 军的侧翼发动进攻,但为时已晚。下午,伊伯巴赫装甲集群进入阿让唐城,发现城内一片混乱,到处是被盟军飞机炸毁的车辆和坦克,德第9 装甲师在盟军的连续打击下,仅剩下一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和十几辆坦克。
8 月12 日清晨,第5 装甲师强行穿过马梅尔。此时,敌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失去了抵抗能力。巴顿及时抓住战机,宣布:当天的进攻目标是阿让通。他命令第5 装甲师向西北方向进攻,攻占阿让通,法国第之装甲师则进攻卡伦吉斯。巴顿认为,在控制阿让通和阿让唐一侧的美国第79、第90 师的支援下,这两个装甲师与法莱斯南面的加拿大部队迎头对进,很快就能完成合围德军的计划。
但天有不测风云。正如汉尼拔在2000 多年前所指出的:战争往往会受到机遇的因素和不可预料的人的错误的制约。在1944 年8 月12 日至13 日这个关键的日子里,上述两者都存在。
第15 军进军的路线穿过阿让通西南5 英里的埃库沃森林。海斯利普给勒克莱尔的指示非常明确:通过森林的西部,把从阿让唐至阿让通的公路干线留给第5 装甲师使用,可是他拒不服从命令,把部队分成三路,从森林的西侧及中间穿过。这一进军方式确实使他加快了速度、成功地推进到埃库谢附近。但不幸的是他的部队完全阻塞了从塞至阿让通的公路,使第5 装甲师向阿让唐的进攻推迟了整整6 个小时。正是在这一时间内,德军急调一支部队封闭了突破口。等美军发动进攻时,德军已经建立起了牢固的防线,美军的进展十分艰难。这件事使得第5 装甲师师长奥利弗将军极其恼火。而巴顿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脾气,他认为,法国人参加实战少,没有作战经验,应该原谅。况且目前是在法国境内作战,必须加强与法国人的合作,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在13 日的战斗中,第5 装甲师共摧毁敌人100 辆坦克,俘获1500 余人,但对阿让唐的进攻受阻。海斯利普准备在第二天发动全面进攻。他命令勒克莱尔第二天占领阿让通,第5 装甲师从该城东南越过法国人,直扑法莱斯,与加拿大人会师。海斯利普把自己的作战计划向巴顿做了汇报,并要求派其它部队控制阿让唐以北的公路。巴顿给了他满意的答复。
13 日拂晓,进攻开始了。勒克莱尔首先从伊科谢森林打开一条通道,然后向卡伦吉斯和埃库谢推进,并扫清了通向阿让通的道路。第5 装甲师也向阿让通以北的高地发动进攻。此时,形势对盟军极其有利。在敌人的左翼,伊伯巴赫部队总共才有70 辆坦克,步兵经过长期战斗和屡遭轰炸已经疲惫不堪了,在阿让通的防御力量已经脆弱到了极点。而与之对阵的美国第15 军拥有300 余辆坦克,22 个炮兵营和两个步兵师,在经验丰富、朝气蓬勃的指挥官巴顿、海斯利普、勒克莱尔和奥立弗等人的领导下,全军将士士气正盛,杀敌心切。在敌人的右翼,由于加拿大装甲部队的指挥官缺乏指挥经验,攻势暂时受阻。但蒙哥马利立即组织了一次代号“温顺”的大规模攻势,已经使敌人的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另外,盟军方面还占有巨大的空中优势,法国的抵抗运动和人民群众也积极行动起来,给盟军的军事行动以有力配合。尽管困难还很多,但德军的防御力量已经消耗殆尽,行将崩溃。德军著名将领塞普·迪待里希将军已经向大本营报告:“沃德的第5 装甲集团军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第7 集团军和伊伯巴赫装甲集群不及时撤退的话,将不可避免地陷入绝境。”
然而,就在盟军部队即将对德军进行合围的关键时刻,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使德军免遭歼灭:美军突然停止了进攻。
1944 年8 月13 日中午11 时30 分,设在圣詹姆士的巴顿司令部的电话响了。加菲将军拿起电话,布莱德雷的参谋长利文·艾伦少将通知他:“布莱德雷命令,你部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越过英。美在法莱斯一阿让唐地区的战区界线,第15 军必须在阿让唐—塞厄斯一线止步。”加菲立即将这一命令转告巴顿。
这一消息对巴顿来说好似晴空霹雳,他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脸色苍白地问:“这是开玩笑吗?”“不是,”加菲认真地说,“这是艾伦将军替布莱德雷传达的命令。”
事关重大,巴顿立即给设在库坦塞斯的第12 集团军群司令部挂电话,与布莱德雷交涉。两人在电话中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巴顿坚持要向法莱斯进军,布莱德雷则寸步不让,坚决予以拒绝:“绝对不行,你不能越过阿让唐,必须停止前进!”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巴顿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沉痛地对加菲说:“为什么第15军要在穿过阿让唐的这条东西线上停止前进?这必将成为一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问题。”
果然不出巴顿所料,就在第15 军停止前进两天以后,大批溃不成军的德军从法莱斯以北的一个十几英里的缺口仓皇逃走,一个百年不遏的围歼敌军的良机就这样被白白断送掉了。
导致布莱德雷下达这样一个错误命令的因素是极其复杂的。
首先,盟军指挥官在制订两翼迂回计划时,布莱德雷和蒙哥马利约定,以阿让唐作为双方的界限,两支部队在这里完成合围。当时,蒙哥马利表示,应由加拿大部队拿下法莱斯后抵达阿让唐。布莱德雷知道,法莱斯是蒙哥马利梦寐以求的目标,直接关系到他和英军的荣誉,如果由巴顿部队夺得法莱斯,那就等于是对加拿大部队的鞭笞,从而影响美英关系,甚至还可能由于美军的越界导致两军的冲突。但这一理由并不充分。战场形势千变万化,谁也无法详尽地预测战役的具体进程,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地采取应变措施是非常必要的。即使美英两军发生了零星的冲突,但若能全歼德军主力,那也是值得的。
其次,布莱德雷认为,如果允许第15 军向法莱斯前进,会使该部队的战线突然加长40 英里,使其两翼完全暴露给德军,很容易遭到敌人的打击,甚至被敌人拦腰截断。这体现了布莱德雷追求稳健的一贯军事思想。从某种意义上说,考虑安全因素而阻止部队前进有一定道理。但事实上,当时第15军并不存在这种危险,起码不存在大的危险。此时,该军的东面没有威胁。在西侧,第15 军与法国第2 装甲师、第1 军的第1 师之间有约25 英里宽的间隙,德军伊伯巴赫部队正对着这个方向,布莱德雷认为的危险因素即来自这支德军。但人们不应该忘记,伊伯巴赫装甲集群几天前刚刚实施了得不偿失的莫尔但反攻,元气已经大伤,要想发动一场大规模进攻是不可能的。再次,布莱德雷认为,两大集团军群的会合会给分配炮火和空袭目标造成巨大困难,特别是越过阿让唐就进入了盟军空军的轰炸区,很可能会造成盟国空军的误炸。这种惨剧以前曾多次出现,令人痛心。其实,这种担心也是多余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空军与地面部队的协同作战是一个新的技术问题,必然要经历一个从不适应到适应的过程。经过反复演习和多次实战的锻炼,盟军空地协同作战能力进一步得到提高,误炸现象已减少到最低点。最后,布莱德雷在3 月14 日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从英国情报系统“超级机密”那里获悉,法莱斯—阿让唐口袋里的德军主力已经逃出包围圈。因而他命令除留2 个师在阿让唐等候加军外,其余部队向东北方向追击德军。但事实是,德军直到16 日才开始撤退。
19 日,加军和美军在尚布瓦会师,将德军12 个师的兵力包围起来。但是,此时美军第15 军主力已奉命向东北追击去了,封闭口袋的兵力过于薄弱,约4 万人的德军于20 至21 日乘机在特兰和尚布瓦地区突围成功。从以上几方面的因素看,造成决策失误的主要因素来自主观上的错误判断,对此,布莱德雷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对于他的这一致命弱点,巴顿一针见血地指出:“布莱德雷的座右铭是‘有疑即停’。”
对于这次失误,事后布莱德雷感到了深深的内疚和自责,几天不能入睡。他知道,如果不是他下了两道错误的命令,美英邻认早已实现了合围,法莱斯一阿让唐口袋中的敌人定会成为瓮中之鳖,遭到覆灭的命运。可以试想,如果这一情况真的实现了的话,那么,不仅法莱斯围歼战必将像坎尼之战一样名垂千古,法国人可以用辉煌的胜利洗雪1940 年的耻辱,而且战争在1944年结束也并不是天方夜谭。事后,勒克莱尔在给戴高乐将军的一封信中愤愤不平地指出:“我有个感觉,1940 年的情况现在要倒过来了——敌人完全陷入混乱,各个部队惊慌失措。在阿让唐一法莱斯的法国人的战绩将达到辉煌的顶点。但最高统帅部却做了另一种决定,历史将谴责他们。”
正是:怨天尤人终已晚,总结教训向前看。谨慎行事理应当,把握战机需果断。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二十二章 塞纳河大包围
塞纳河畔炮声急,围歼敌寇创奇迹;
巴顿横扫法兰西,巴黎人民庆胜利。
在诺曼底登陆、布列塔尼之战和法莱斯围歼战中,巴顿及其第3 集团军一路过关斩将,攻城夺隘,为解放法国立下汗马功劳。但出于“保密”等原因的限制,巴顿和第3 集团军始终是以秘密的身份参加作战的,各级战报和新闻报道中均不得提及他们的名字,这一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到家,甚至连巴顿的夫人也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巴顿的消息。但是,她对巴顿的性格和作战方式早已了如指掌,自从布列塔尼之战以来,她已经能猜测出巴顿的战斗方位了。她坚信,许多荣誉应该属于自己的丈夫。这一点谁也蒙蔽不了她的感觉。其实,这种“保密”完全是人为制造的,它对整个战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敌人非常清楚地知道,巴顿及其部队投入了战斗。如果说保密工作还有什么作用的话,那就是它只能使美国及反法西斯各国人民对巴顿及其部队一无所知。巴顿从来就不是一个自甘寂寞的人,在他取得如此辉煌胜利的日子里,却让他继续默默无闻地战斗,把荣耀和桂冠戴在别人的头上,他的内心感到痛苦而压抑。同时,这也极大地影响了第3 集团军将士们的士气。巴顿曾不止一次地向布菜德雷发出抱怨:“这种该死的保密把第3 集团军的功绩全部掩盖起来,我怎佯才能使它保持高昂的士气呢?”
对此,布莱德雷也觉得太过分了,他认为:让巴顿和他的部队公开露面的时机已经到了。但艾森豪威尔却不同意这样做,他认为巴顿露面还需要一段时间,应该让他再打几次胜仗,这样做既有利于战局,又能使巴顿挽回在国内批评者心目中的形象。但是,巴顿在国内的朋友和拥护者们早已不耐烦了,他们日益强烈地呼吁:立即给巴顿以应有的荣誉。他们认为,让巴顿在前方拼命地战斗,而让其他人窃取巴顿的光荣,这是极大的不公平。在这种情况下,艾森豪威尔终于做出了让步。
8 月14 日,这一天是巴顿及其第3 集团军在法国参战两个星期的日子,在例行的参谋会议结束时,巴顿做了一个演讲,纪念这个日子。他站在一幅地图前面,总结了第3 集团军在前一阶段战斗中的功绩,指出:“自8 月1日参战以来,我们从阿夫朗什向东推进了150 英里,解放了法国大片土地。迄今为止,第3 集团军比有吏以来的其它军队都前进得更快、更远。”他要求部下在下一阶段战斗中大力发扬这一作风,创造出更加惊人的成绩。就在这一天,艾森豪威尔正式同意巴顿及其第3 集团军结束“秘密状态”。这件事无疑对巴顿及其部队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很快,报纸和广播中充满了巴顿及其部队胜利进军的消息和对他们辉煌业绩的颂扬,美英两国各界人士都高声为巴顿喝彩叫好,各个报刊、电台的记者纷纷前来采访巴顿,使他应接不暇,用巴顿自己的话说,他再一次成了“公共财产”。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兴奋地写道:“现在我真高兴。我知道,我没有辜负你长期以来对我的厚爱和信任。”
根据布莱德雷的命令,8 月14 日,巴顿让勒克莱尔的法国装甲师和另一个步兵师留守阿让唐,其余部队向东推进,目标是奥尔良、沙特尔和德勒。巴顿对这道命令颇感兴趣,因为他看到:第3 集团军将会在一个60 英里宽的正面向前快速推进,直逼巴黎。而攻占巴黎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愿望。此时,战局的前景对盟军来说似乎充满了光明和希望。但实际上,盟军仍然面临巨大困难,胜负还在未定之中。
在布列塔尼,由于布莱德雷阻止巴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德军,致使这里的敌军全部龟缩进布雷斯特等几座港口城市,负隅顽抗,使巴顿一支实力强大的部队(米德尔顿的第8 军)被牵制在这里。由于布莱德雷命令巴顿停止前进,未能封闭法莱斯阿让唐口袋,围歼德军,使大批德军逃脱并参加了以后的战斗。据估计,被围困的德军有50%以上逃了出来,给盟军的下一步战斗造成了巨大困难。德军统帅部把法莱斯突围视作他们的一大胜利。因为他们充分看到了它的重要意义。
但所有这些都不能阻止巴顿部队滚滚向前的铁轮,1944 年8 月的西欧战局以巴顿的胜利进军而载入史册。
由于部队行进得太快,以及缺少地图和对敌情的详细了解,第12 军在吉尔伯特·库克少将的指挥下,兵分两路稳步前进。一路径直向前推进,另一路经过沙托丹向奥尔良猛扑,日落前,他们来到奥尔良机场,遭到敌人反坦克和空中炮火的猛烈阻击。经过短暂的战斗,部队乘夜色攻入奥尔良市郊。第二天清晨,两个装甲团和第137 步兵团分别从北面和西面破城而入,守敌仓皇逃窜。战斗刚一结束,奥尔良全城的居民便涌上街头,迎接解放者的到来。他们载歌载舞,张灯结彩,使这座刚刚摆脱德寇魔爪的城市呈现出一派节日气氛。是夜,当地的无线电台向全世界宣布:圣女贞德的城市被巴顿及其第3 集团军解放了!
正在第3 集团军阔步猛进的时候,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勇将巴顿却自寻烦恼,陷入了一场小小的人际关系麻烦之中。第12 军军长库克将军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老兵,他不仅是一位优秀的军人,而且是巴顿的老朋友,深得巴顿的器重和信任。攻陷奥尔良之后,由于过度疲劳,库克突然病倒了,血压高得惊人,难以继续承担指挥任务。若在平日,巴顿对这类事情用不着多操心。但此时,巴顿将心比心,认为库克刚刚建立了功绩,其军事生涯正处在巅峰时期,在此刻剥夺他的指挥权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肯定是十分痛苦的。忠实于朋友和体谅军人的尊严是巴顿的重要品格之一,他要尽其所能减轻对库克的这一打击。他利用战斗间歇期间,亲自与艾森豪威尔交涉,请求授于库克“优异服务十字勋章”,在此之后他才宣布免去库克的职务,任命第9 师师长曼顿·埃迪将军为第12 军军长。
第20 军向沙特尔的进军同样快速有力。8 月14 日,该军第7 装甲师先是径直向德勒挺进,前进了15 英里之后,立即调转方向向沙特尔全速推进。第二天,他们摧毁了德军的抵抗后进入沙恃尔市郊,然后兵分两路,从西面和西南面向城内进攻。这一仗打得比较艰苦。驻守沙特尔的德国第1 集团军司令谢瓦勒里将军把从诺曼底退下来的第48 师和从南部来的第338 师组成战斗集群,与第1 集团军一道加强了该市的防御。利用牢固的工事和强大的炮火支援,准备决一死战。美军第7 装甲师对此一无所知,在第一天的遭遇战中失利,被迫退出市区。当天夜里,大批德国援军开到,进一步增加了守城的兵力,摆出一副决斗到底的架势。鉴于这种情况,第20 军于16 日也增加了进攻兵力,并调集炮兵部队支援。
17 日,双方展开激烈的争夺战。由于沙特尔是一座文明古城,为保护城内的名胜古迹,盟军统帅部命令炮击时需格外小心,从而影响了炮火力量的发挥。直到18 日,步兵和坦克部队才进占该城,俘敌2000 余人,并占领了一个完好无损的机场。此时,第20 军距巴黎只有50 英里了。
与此同时,左翼的第15 军也在大踏步前进,第79 师直扑诺让勒罗特鲁;第5 装甲师从阿让唐向前迅速推进了60 英里。
16 日上午,第5 装甲师已越过厄尔河,包围了德勒,德军为避免被围歼的命运迅即放弃该城,美军不战而胜。同日,第79 师穿过诺让勒罗特鲁,在厄尔河对岸建立了坚固的桥头阵地。
这时候,通向巴黎的道路已经打通了,巴顿部队在厄尔河上占据了5 座桥梁,他下属的3 个军对巴黎已形成了半圆形包围圈,最近处距巴黎只有30英里。巴黎近在咫尺,指日可下。巴顿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他已经跃跃欲试了。对于巴顿来说,这既是一个事关他个人荣誉的问题,又是一个触动他感情的问题。他早就盼望着亲自解放这座他所热爱的千年古城,完成这个令世人瞩目的神圣使命。在他心目中,征服巴黎是他军事生涯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但是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却不这样认为,基于种种考虑,他们想尽量推迟进攻巴黎的时间。他们认为:从战略上看,巴黎对于盟军进攻德国已经毫无意义,德军已经把巴黎抛弃了,盟军在追歼德军时,应该绕过巴黎而行,孤立城内守军,待消灭德军主力后再返回头收拾这座孤城。否则,如果盟军分兵进攻巴黎,只能使盟军放慢进攻速度,再一次失去歼灭德军主力的良机。从政治上看,巴黎解放后,美英两国将会与戴高乐将军在许多现实问题上产生矛盾和麻烦,这一问题的先兆早已出现了,戴高乐与盟军之间的关系一直疙疙瘩瘩,不十分理想。从后勤保障方面看,问题就更突出了。一旦巴黎获得解放,盟军需要每天供给400 万巴黎居民4000 吨粮食以及大量燃料和其它生活必需品,这必定会给交通运输造成巨大压力。况且,由于巴顿史无前例地快速推进,已经使盟军的供给系统感到无法忍受了,在不到4 个星期的时间里,盟军的供给线从诺曼底几乎延伸到塞纳河。同时,布列塔尼的围城战仍在继续,由于德军的破坏和空袭,法国境内的几条铁路已无法正常运转,虽租用了英国4 个卡车公司的车辆保障巴顿装甲部队的推进,但汽油紧缺等问题仍时时困扰着巴顿,盟军不得不动用空军紧急空运,而这佯一来又影响了空降部队的行动。
鉴于上述原因,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都主张暂时置巴黎于不顾,快速向东追击敌军,争取把德军主力部队歼灭在法国。据此,布莱德雷命令巴顿的第3 集团军继续向塞纳河全速推进,粉碎德军逃跑的企图。
8 月17 日,巴顿的第15 军从德勒向塞纳河推进了25 英里。
强占了芒特。在西欧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巴顿的装甲部队好像插上了双翅,风驰电掣般地向前狂奔。德军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第7 集团军、第5 装甲军的残部以及从诺曼底、法莱斯等地溃退下来的部队抱头鼠窜,纷纷退缩至莱桑德利和奎恩之间的塞纳河的渡口附近。
为了抓注这一有利时机,实现对德军的最后包围,布莱德雷果断地下令:巴顿的第5 装甲师立即沿塞纳河左岸调头向北,直奔卢维耶,第19 军则冲向埃尔本夫。当夜,心急如火的巴顿在恶劣的气候下乘飞机来到布莱德雷的司令部,请求允许他在芒特渡过塞纳河,并在河对岸建立纵深4—6 英里的桥头阵地,以便使车辆、坦克和重型装备渡过塞纳河。布莱德雷当即表示同意,同时命令他以最快的速度在芒特。默伦、枫丹白露和特鲁瓦等地渡过塞纳河。巴顿立即开始行动。
17 日夜间,芒特地区狂风大作,第79 师强渡塞纳河。第313 步兵团排成一字形沿一条水坝顺利过河,其余部队乘坐舟船携轻武器渡河。到下半夜,该师大部分人马已经渡河完毕。次日,他们出其不意地抢占了设在拉罗利的B 集团军群指挥部,并向刚刚到达该地区的德军发起进攻。至23 日,一座能通过各种交通工具的桥梁便建立起来了。
第5 装甲师于20 日拂晓开始向西北推进,目的地是卢维耶。虽然这段路程只有短短20 英里,但是德军在这里集中部署了兵力,利用易守难攻的有利地形,进行了殊死的抵抗。战斗打得十分残酷,第5 装甲师用了整整5 天时间,才打通了这一道路。与此同时,左翼的第19 军开始向埃尔本夫进攻,战斗也十分激烈,直至25 日,该军发动全面攻势,才将埃尔本夫占领。上述部队完成任务后,迅即撤回原防区,以便留出一条畅通的大道,让英国第2 集团军来封闭韦尔农和莱桑德利之间的塞纳河地段。
此时,德国人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又一次面临着被围歼的危险,在整个8月下旬,他们拼命地往东撤退,潮水般地向塞纳河对岸 涌去。但由于巴顿的迅速出击,占领了塞纳河上的大部分渡口,使德军重武器、车辆的撤退严重受阻。结果,在奎恩的南面和西南面的两个大转弯处,挤满了等待过河的德军和车辆,盟国空军乘机对这两个地区实施大规模空袭,给德国人造成了灾难性的损失。炸死炸伤敌军数万人,击毁各种军车4000 余辆,其中包括200辆坦克。但由于布莱德雷的总体作战部署出现了小的偏差,使奎恩的缺口未能完全封闭,结果,约有2—3 万德军又一次逃脱了覆灭的命运。这次围歼战打得干净利落,十分精彩,巴顿果断指挥和第3 集团军神速推进对战役的胜利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赢得了军事专家和各国舆论界的一致赞扬。但此时,巴顿并没有丝毫的轻松感,他仿佛觉得,另一个更为重要的使命又要降临到他的身上,他已经看到了塞纳河以东广阔无垠的大战场以及从此地直捣德国心脏的伟大道路。他的目光又一次远远地超过了其他人。21 日,巴顿命令埃迪的第12 军放开手脚,大踏步前进。其属第4 装甲师一马当先,绕过了德军固守的穆塔吉斯,直扑桑斯,迅速占领了该城。由于该部队进展神速,使桑斯的敌军竟无察觉。以致当美军进城时,竟然遇到了许多身穿假日礼服前来参观圣艾蒂安大教堂的德国军官。次日清晨,第4装甲师在约讷河对岸建立了一个桥头堡。几天以后,穆塔吉斯的德军就被全部肃清了。25 日,第4 装甲师又推进了40 英里,抵达特鲁瓦市郊。在左翼,第20 军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快速向默伦至蒙特罗一线推进。21 日,第5 师粉碎了德军在埃索讷河的顽抗,推进了40 英里。
22 日,他们与德军在枫丹白露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战,于23 日抵达塞纳河畔的蒙特罗,并占领了渡口。在其左侧,第7 装甲师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默伦推进。
至25 日,第3 集团军在巴黎以南塞纳河的上游和特鲁瓦河段上占据了4个桥头阵地,并将芒特的桥头阵地交给了第1 集团军。由于他们的进军非常之快,以致把大批疲惫不堪的德国人甩在了身后。
在解放法国的令人振奋的日子里,对于巴顿的第3 集团军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了。胜利的喜悦激发出了更高昂的士气,他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进,再前进,一路上势如破竹,所向无敌。巴顿及其第3 集团军的名字和辉煌业绩,在美英法各国已经家喻户晓了,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伟大英雄。每到一地,欣喜若汪的法国人都载歌载舞,夹道欢迎.向他们送来无数鲜花、美酒和水果,人们高举着法兰西的三色旗和美国的星条旗,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
但不幸的是,就在法国人民欢庆解放的日子里,法国的心脏和骄傲——巴黎,仍处在法西斯军队的铁蹄之下,饱受压迫和蹂躏。解放巴黎,始终是压在巴顿心头的一桩大事。但出于战略和策略上的考虑,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都主张尽量推迟解放巴黎的时间。然而,一个意外的事件却使盟军司令部很快改变了主意。
8 月19 日,在法国警察的支持下,巴黎爆发了自发性的暴动,法国爱国人士用武力夺取了巴黎的一些要害部门。德国占领军司令迪特里希·冯·肖里茨将军为了使巴黎免遭破坏和流血,问意与抵抗力量停火。但法国抵抗力量人士却担心,这很可能是德军的权宜之计,遂派遣使节于8 月23 日潜出巴黎,要求盟军火速驰援。
面对这种情况,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不得不认真考虑进驻巴黎的问题。
如果从当时战场上的形势来看,指挥进入巴黎行动的最好人选非巴顿莫属。此时,巴顿的几路大军已经形成了对巴黎的半月形包围圈,他的军队距巴黎城最近处只有30 英里。而且巴顿又是整个盟军高层指挥员中唯一能流利他讲法语的人,他对法国和法国人民的热爱之情,对解放巴黎的急切心情是众所周知的,他被法国人认为是法国最好的朋友。巴顿属下的勒克莱尔第2装甲师是一支英勇善战的法国部队,由它来完成对巴黎的解放,无论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是十分适宜的。此前,在戴高乐将军的于预下,盟军最高司令部已经决定:第一支进入巴黎的盟军部队必须是具有一个师兵力的法国部队。
然而,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却不想让巴顿介入解放巴黎这件事,在这一点上,他们早已达成了一致。他们主要考虑了以下几个原因:第一,巴顿及其第3 集团军是盟军强有力的先锋部队任何人都无法替代这一位置,他必须集中全力继续向前快速推进以完成盟军的战略计划;第二,他们对巴顿在摩洛哥时期的所作所为记忆犹新,而巴黎已远非摩洛哥所比,因此他们不愿意让巴顿再一次卷入大都市的政治漩涡;第三,巴顿的一些法国朋友很不受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的欢迎。总之,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首先是从军事角度考虑问题的,他们都不愿意卷入政治斗争之中去。当然,队某种不便启齿的方面来讲,他们也不愿过分突出巴顿的地位和作用,在他们看来,巴顿得到的荣誉已经够多的了。
其实,巴顿早已从与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的接触中得到了这一消息,8月15 日,布莱德雷警告巴顿:敌人有5 个装甲军将进攻阿让唐,他命令巴顿的部队在沙特尔、德勒和夏特敦一线停止前进。巴顿立即感到某种不祥之兆,即不让他去巴黎。然而他仍然寄予一线希望。但就在同时,布莱德雷把他的指挥部迁到沙特尔附近,离巴黎近在咫尺。8 月19 日,他又告知巴顿,艾森豪威尔决定只让“法国师”进入巴黎,并暗示,解放巴黎的任务已经交给了第1 集团军,随后,他把勒克莱尔的第2 装甲师从巴顿那里抽调出来,编人第1 集团军的第5 军。文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决定由第5 军军长杰罗来担负这一神圣的使命。到此时,巴顿的一切希望都不复存在了。巴顿的部下对此事都感到十分震惊,认为这是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企图再一次剥夺巴顿荣誉的阴谋。巴顿心里也愤愤不平,但他并没有发过多的牢骚,只是以一种妒忌的目光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8 月25 日.勒克莱尔的第2 装甲师八面威风地开进了法国的千年古都巴黎,随即便被淹没在欢迎人群的鲜花、彩带和气球的海洋之中。下午3 时15分,在蒙帖纳斯车站举行了盛大仪式,德守军司令冯·肖里茨正式向勒克莱尔交出了这座受尽磨难的历史名城。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巴顿为它的到来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而当它到来之际,巴顿却被完全排除在外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他心中的不平和痛苦是不言而喻的。但时隔不久,巴顿却从三件事上得到了某种安慰和补偿。
第一件事情是:戴高乐任命法国国内部队司令官皮埃尔·约瑟夫·柯已希将军为巴黎军事长官,他在赴巴黎就任途中绕道专门拜访了巴顿,表达了法国人对他为解放巴黎所做贡献的感谢。这把牢骚满腹的巴顿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二件事使巴顿失去平衡的心理基本得以恢复。第5 军军长杰罗将军以征服者自居,他进驻在拿破仑长眠的残老军人院,并傲慢地通知戴高乐,他准备把这座城市转交给法国人。一向以自尊和骄傲闻名的法国人立即反唇相讥.柯尼希将军告诉他:“请你不必费心了,自解放之日起,这座城市就已完全回归法国人之手。”杰罗讨了个没趣,悻悻而返。巴顿颇有些幸灾乐祸,连声大叫:“老柯尼希干得好!”
最令巴顿满意的是第三件事。杰罗不像巴顿那样热爱和同情法国,他对勒克莱尔十分轻蔑和苛刻,引起了勒克莱尔的厌恶。勒克莱尔十分怀念巴顿,继续把自己当成第3 集团军的成员,在进入巴黎后他们逢入便讲:“我们是巴顿的第3 集团军。”因此,英国BBC 广播电台把巴黎解放的功劳完全归功于巴顿和第3 集团军,这使巴顿感到了极大的安慰和满足,他颇有感慨地说:“善有善报。如果不是有人阻止。我确实可以拿下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