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人民大反攻,跨越莱茵逞神勇;
捣毁敌巢擒魔王,胜利果实血染红。
阿登战役以后,盟军年牢地掌握了战场主动权。但是,德国人在莱茵河西岸仍有85 个师的兵力,根据以往的经验,希特勒是绝对不允许他们撤退的。于是艾森豪威尔决定,再发动一次大的战役,全线出击,给德军以致命的打击,但在制订作战计划时,盟军内部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其分歧仍然是以前美英两军矛盾的继续,根本问题仍然是军事指挥权问题。
在1944 年12 月的危机时期,蒙哥马利获得了阿登以北所有部队的指挥权。现在,他不仅力图保住这个指挥权,而且还希望出任艾森豪威尔手下所有地面部队的总指挥,由英国人来主宰占领德国的任务。他在英军总参谋长布鲁克元帅的支持下,赤膊上阵,不择手段地争权夺利。蒙哥马利一再强调:盟军没有足够的力量在两个战场上同时发动进攻,因此必须选定一个主攻战场,这就是他所在的北部战场。他进一步主张,只有主攻不需要的部队才能投入到其他行动中去。很明显,他的这一方案旨在一箭双雕:既可以争得地面部队的指挥权,又可以有效地阻止巴顿的第3 集团军实施重大军事行动。布莱德雷和巴顿都认为,蒙哥马利的这一要求不仅荒唐,而且简直是无理取闹。尤其是在当时,美军在西线战场已经有50 多个师在作战,而英军只有15 个师。他们一再告诫艾森豪威尔:蒙哥马利的要求不仅在他们那里通不过,而且在罗斯福总统,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上,以及在美国人民面前都通不过。为了给艾森豪威尔施加压力,他们甚至以辞职相要挟。
艾森豪威尔左右为难。作为盟军总司令,他既要顾全大局,维护盟军内部的团结,又要坚持原则,制定出行之有效的作战计划。思量再三,经过与马歇尔磋商,他又采取了妥协方案。他所草拟的“作战计划大纲”除了在作战指挥权方面没有满足蒙哥马利的要求之外,几乎全部采纳了他的主张,这个作战计划的基本点是。消灭莱茵河和摩泽尔河以西的敌军,以鲁尔北面为主攻点,强渡莱茵河。整个战役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向莱茵河进军,第二阶段是打到莱茵以及更远的地区去。蒙哥马利的进军路线是从鲁尔以北的下莱茵省进入德国北部平原。布莱德雷则向美因兹法兰克福地区做辅助性进攻,与苏军会师。德弗斯将军的第6 集团军群从南面助攻。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项掺杂了政治因素的作战方案只不过是纸上谈兵。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存在着许多考定的因素,要想对未来的战争进程做出确切的预测是不可能的。临战之前,艾森豪威尔又对方案做了调整:命令蒙哥马利的第21 集团军群(包括美国第9 集团军)集中力量发动攻势,夺取从奈梅亨到杜塞尔多夫的莱茵河西岸地区。在这一阶段,第1 集团军(已改归布莱德雷指挥)的任务是,占领鲁尔大坝,同时保护第9 集团军的南翼。当第9 集团军抵达莱茵河之后,第1 集团军立即向科隆进攻,占领该城后向南推进,切断莱茵河西岸敌人的退路。由于助攻部队不可能同时支援几个集团军的攻势,按照这个作战方案,巴顿及其第3 集团军又被迫处于停顿状态。巴顿对于让自己担当的角色感到痛心而气馁。从狭隘的爱国主义角度讲,这样做的最终结果,势必是把取得最后胜利的光荣桂冠戴到英国人的头上,而最有资格得到这项荣誉的应该是美军,因为他们在人力和物资上对战争的贡献是英国的3 倍,并承受了更大比例的牺牲。从军事的角度讲,北德平原并不是大规模坦克战的理想场所,相反,如果继续在中部和南部施加压力,以阻止德国人向北撤退,效果会更好。从个人的角度来讲,巴顿认为,篆哥马利既不具备指挥连续进攻并取得最后胜利的能力,也不具备这一资格。同时他认为,单靠布莱德雷一个人也不行,只有巴顿与布莱德雷联手合作,才可以完成这一伟大的使命。
对于艾森豪威尔的这一决定,巴顿在私下里大肆抱怨,并暗下决心,要抗命不从。他对部下说:“让我们美军呆在这里袖手旁观,这是一种愚蠢而又不光彩的结束战争的办法。先生们,我们是决下会干愚蠢和下光彩的事情的。”幸好,他的顶头上司布莱德雷此时与巴顿处境相同,非常理解巴顿的心情,他允许巴顿在艾佛尔正面发动攻势,以阻止敌人向北撤退,去对付蒙哥马利,在此过程中,巴顿将可以突破摩泽尔河西岸锡格弗里德的防御,向基尔河推进。如果蒙哥马利觉察到这一行动并加以反对的话,就说这一作战是“进攻性防御行动”。
艾佛尔战役在2 月6 日打响了,进攻部队的进展十分顺利,第20 军肃清了萨尔河与摩泽尔河三角地带的敌人,第7 军逐渐逼近基尔河。至2 月12日,第8 军清除了莱茵河西岸的残敌,战役胜利结束。
这时,巴顿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特里尔城挡住了他的去路。特里尔是德军在该地区的军事要地,守军力量雄厚,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要想攻克特里尔,巴顿面临两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一是兵力不足,二是未得到上级的批准。但巴顿决定要攻克恃里尔,把它作为艾佛尔战役的一个额外收获。为了解决上述两个问题,他采取了他所称的“迂回战术”。
巴顿和他的参谋人员都认为,如果他能用一个装甲师与第94 师配合,就能在萨尔河和摩泽尔河之间的三角地带打开一个突破口。但巴顿暂时无法抽出一个装甲师,必须向友军借调一个。他 认为第10 装甲师是最合适的选择,因为这个师原先就是他手下的部队。为了要回这个师,2 月14 日,巴顿破例前往巴黎,进行了一次气派十足的“度假旅行”,在旅行过程中积极进行游说工作。他对史密斯将军为他安排的打猎活动尤感兴趣,因为艾森豪威尔的作战部长布尔和怀恃利两位将军也参加了这次活动。在狩猎过程中,他与史密斯等人打得火热,并慷慨解囊,请大家开怀畅饮。在似醉非醉之际,巴顿大讲第10 装甲师的长处和弱点,以及应该如何有效地使用这支部队。他的话给听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得到了一致称赞,这正中巴顿下怀。巴顿一回到自己的司令部,就立即给最高司令部打电话,要求把第10 装甲师交给他指挥。布尔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说:“可以把这个师交给你,但你只能用它进行一次战斗,即消除三角地带的敌军。”
为了得到上级对攻克特里尔一事首肯,巴顿采取了见机行事,顺水推舟的策略。
在2 月21 日的西线战场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形势,蒙哥马利的主攻部队无所事事,只有巴顿的第3 集团军在浴血奋战:在第8 军前线,第90 师攻克了5 座城镇和几十个村庄;在第7 军前线,第80 师歼灭了奥尔河与盖伊河之间“西墙”防线的敌军,攻克3 座城镇;在第20 军前线,第10 师清除了5 个地区的守敌,推进到萨尔河—摩泽尔河三角地带的最后一个目标,而后向东北攻占萨尔堡,一直扫荡到萨尔河畔,攻占了几座城镇。
布莱德雷兴奋地注视着巴顿战车不可阻挡地前进。但就在这时,他接到最高司令部的一个新的作战计划。该计划规定:蒙哥马利率部在德军力量最强大的北部发起主攻,由第3 集团军向艾佛尔推进,穿过莱茵河在法尔茨地区发动攻击,与篆哥马利进行配合。布莱德雷对于让第3 集团军继续扮演配角而感到不快,但巴顿却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机遇,他对布莱德雷说:“根据我的理解,我有权把第3 集团军的进攻范围向东扩展,渡过基尔河,沿着萨尔河渡口以东的深谷向南推进。此外,如果装甲部队在摩托化步 兵的支援下有可能快速突进到莱茵河的话,我就有权抓住这个时机推进。”布莱德雷对巴顿的这一理解来了个顺水推舟,说,“当然,对于任何这种机会,你决不可放过。”这实际上是对巴顿的要求给予了同意。巴顿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从22 日开始,巴顿部队发动了空前猛烈的攻势。在不到4 夭的时间里,他们肃清了萨尔河一摩泽尔河三角地带的敌军,攻克萨尔堡,在萨尔河对岸建立起一系列桥头阵地,待里尔已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这时,攻打特里尔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但根据最高司令部的指示,三角地带的敌人一旦肃清,第10 装甲师必须归还。但巴顿此时还想利用这支部队攻打特里尔,于是他决定进行一次争夺时间和空间的赛跑。他中断了与上级的所有通讯联系,命令部队快速奔袭,在两大之内拿厂特里尔。28 日,第10 装甲师以最快的速度向特里尔推进,它穿过危机四伏的雷区,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迅速前进。3 月1 日上午,部队攻入特里尔城郊,下午攻人城内。在当天夜里,全城的敌军就被肃清了。第二天拂晓,巴顿接到上司打来的急电,其主要内容有两个:第一,绕过特里尔,“因为攻克它需要4 个师的兵力”:第二,立即归还第10 装甲师。看罢电文,巴顿笑了。他对部下说:“我们遵命,让第10 装甲师归队,我们绕开待里尔,继续前进。”
在艾佛尔战役接近尾声之时,第3 集团军的另一次战役一法尔茨战役也在酝酿之中。这次战役的目标是攻克科布伦茨。为了使上司同意他打一次漂亮的运动战,而不是计划中所预定的辅助性战斗,也为了争取得到进攻所需要的足够兵力,巴顿不得不再次施展“计谋”。他充分利用了上司的心理和适当的时机,施展一些花招,必要时搞一点欺骗,以达到自己的目的。3 月9 日,巴顿奉命到设在列日的布莱德雷司令部参加一次受勋仪式。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对美军十分有利。巴顿的第8 军已推进到莱茵河畔,第20 军已逼近萨尔姆河,向北开到多尔多赫 地区。在出发之前,巴顿已与参谋人员制订好了法尔茨战役的计划。按照这个计划,要想达到攻克科布伦茨的目的,必须再增加一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巴顿及其下属决定设法弄到这些兵力。
3 月9 日晚上、巴顿在列日接到参谋长盖伊将军的电报,称:埃迪的第12 军一部已夺取了摩泽尔河上一座完好无损的桥梁,目前正在扩大战果,建立牢固的桥头阵地。巴顿立即把这一好消息转告布莱德雷和艾森豪威尔,乘他们兴高采烈之际取得了他们对继续扩大战果的同意。接着,巴顿趁热打铁,提出要想扩大战果,他必须得到第80 师(因为这个师原先属于第3 集团军,后被划归最高司令部的预备队)。艾森豪威尔当即表示同意。巴顿马上打电话,命令盖伊发动法尔茨战役。第二天凌晨,巴顿又接到盖伊的电话,称:关于占领该桥的消息纯属误会,原因可能是电话出了毛病,他未能听清楚埃迪的话。但此事已经无关紧要了,第80 师已经到手,法尔茨战役业已打响了。巴顿返口部队后立即命令:中断与上级的电讯联系,多架些桥梁,继续进攻。很快,埃迪就在摩泽尔河上架起了3 座桥梁,为进攻法尔茨地区做好了必要的准备。
另一个偶然的机会也给巴顿帮了大忙。3 月16 日,艾森豪威尔在吏密斯将军的陪同下,前往布莱德雷的司令部,但因飞机无法在那里着陆,临时改在巴顿的机场降落。巴顿认为这也是一个机会。尽管通知来得很晚,但他还是做了周密安排。艾森豪威尔一下飞机,就受到仪仗队和军乐队的隆重欢迎,这在前沿部队中是极为少见的。随后,巴顿带艾森豪威尔一行视察了三角地带,并于当晚在特里尔聚会。巴顿力他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宴席,有香槟酒和平时很难见到的各式佳肴,另外还特地找来4 位迷人的年轻女士坐陪,使艾森豪威尔感到十分温馨惬意。晚宴进行到高潮。巴顿乘机提出:“根据第3 集团军的进展情况,能否再给我一个装甲师?”艾森豪威尔满口答应,把第12 装甲师划归巴顿使用。两天以后,巴顿就把这支部队投入了战斗。在艾佛尔战役即将结束之时,德军9 个师撤退至摩泽尔河以东,在洪斯吕克山一带建立起一道防线。得到第80 师和第12 装甲师的巴顿如虎添翼,向敌人的防线猛扑过去。加菲将军的第4 装甲师和埃迫将军的第12 军的步兵部队在科布伦茨南面渡过摩泽尔河,揳入敌军后方阵地;沃克将军的第20军的装甲部队突破了“西墙”防线,攻向莱茵河。帕奇的第7 集团军也攻破了“西墙”防线,向北推进。敌军立即乱作一团,企图边打边撤。这时,巴顿立即命令装甲部队迅速从3 个方面向德军发起猛烈冲击,猛虎扑食般把德军往东赶往莱茵河。德军兵败如山倒,有组织的撤退立即变成了一场大逃亡,一窝蜂似地奔向莱茵河唯一尚存的渡口施佩那尔。此时,巴顿命第19 战术空军部队的轰炸机全部出动。对拥挤在狭路上的逃亡之敌进行狂轰滥炸,步兵部队也全面压上。穷追猛打。结果,这一地区的德军大部分被歼灭,并有8万多人被俘。3 月18 日,科布伦茨终于落入了美军之手,法尔茨战役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法尔兹战役结束后,巴顿部队未做任何休整,马不停蹄地踏 上了新的征程。3 月21 日,全军高速向莱茵河挺进,一路上抢占要道和渡口,肃清德军守卫部队。到22 日,第3 集团军已经实现了对莱茵河以西德军的台围。这一天,巴顿部队共俘获德军1.1 万人。这是一个创记录的数字,它表明,德军已经处在土崩瓦解的前夕。形势的发展己经超出了事先的估计,强渡莱茵河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但在此时,快速推进的巴顿部队已经把后续部队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他们没有空中掩护,没有地面炮火的支援,甚至没有得到上级授权他们继续发动进攻。在这种情况下渡河作战能够成功吗?
巴顿意识到,良机是难得的,可遇而不可求。况且,蒙哥马利也正在做渡过莱茵河的准备,而且他已经准备向全世界宣布:英军首先渡过了这条伟大的河流。巴顿决心:立即渡河,决不迟疑。
22 日晚上11 时。第5 师的两个营汗始渡河。出乎意料,一直被蒙哥马利吹嘘为“中欧天堑”的莱茵河并没有给部队造成什么麻烦,渡河部队进展之快不仅使敌人措手不及,而且使第3 集团军的将士们也大吃一惊。到23日拂晓前,该师已有6 个营抵达河对岸,而损失只不过死8 人,伤20 人。很快。全师顺利渡过了河。
对于擅自渡河这件事,巴顿起初想不事声张,但他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兴奋,还是告诉了布莱德雷。
23 日早晨,布莱德宙正在用早餐,突然电话铃响了,他拿起话筒,立即听到了一个急切而熟悉的高嗓问:“布雷德(布莱德雷的爱称——作者),我们已经渡过莱茵河了,但暂时不要声张。夜里我已经偷偷让一个师渡过莱茵河了,那里的德国鬼子少得很,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先保守秘密,看看情况的发展再说。”
晚上,巴顿又打来了电话,他兴奋得大吼大嚷:“布雷德,愿上帝保佑,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过河了吧!德军想攻占我们的浮桥,让我们打死了33个。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第3 集团军在蒙哥马利尚未渡河之前就渡过去了。”
有意思的是,篆哥马刊原定于3 月24 日渡过莱茵河,夺取头功。为此.丘吉尔先生精心写了一篇演讲稿,祝贺蒙哥马利元帅发动现代史上第一次枪渡莱茵河的战斗。英国广播公司播放了这个讲话。实际上,这时第3 集团军已经先于英军24 小时渡过莱茵河了。
3 月24 日早晨,一身戎装、神采奕奕的巴顿在埃迪、科德曼等人的陪同下,以胜利者的姿态跨过了莱茵河。当他的车开到渡桥中间时,他让车停下来,朝河里吐了一口唾沫,以这种方式表示他对德国守军的蔑视。然后,他大踏步走上对岸。上岸时,巴顿故意绊了一跤,摔在地上,扰像当年大西庇阿和证服者威廉征服成功后拥抱非洲和英国的土地那样,他把德国的土壤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中。这似乎预兆青:他将会永恒地与这块土地并存。比蒙哥马利早24 小时渡过莱茵河是巴顿军事生涯的顶点。他所指挥的大规模的激烈战役就此结束了。接下来是蔚为壮观的大踏步推进,与其说是追击溃不成军的敌人,倒不如说是享受胜利进军的喜悦和骄傲。
为了不给敌人留下喘息的时间、巴顿部队在渡过莱茵河后,迅速穿过美因兹—法兰克福—达姆施塔特三角地带,3 月25 日夺取了哈瑙和阿沙芬堡附近的美因河桥头阵地,并击败了德军的疯狂反扑。到28 日,第4 装甲师向北推进了30 英里。与第1 集团军会师。
最后打败纳粹德国的计划是在3 月下旬的莱因贝格会议上提出的。参加会议的有丘占尔,布鲁克、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这个被称为“布莱德雷计划”的作战方案主要是由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共同提出的,得到了巴顿和霍奇斯的一致支持。
在制订计划时·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主要夸虑了两个因素。首完是苏军的进展问题。
1945 年初,苏军在东线攻势凌厉,进展神速。他们的目标是一举拿下德国法西斯的心脏——柏林。为实现这一壮举,他们调集了10 个集团军和两个空军集团,近80 个师。到2 月下旬,他们已经攻抵尼断河,离柏林只有35英里。而盟军距柏林还有100 多英里,且补给问题十分严峻,要想赶在苏军之前拿下柏林是不明智的。而且,盟国已经商定,战争结束后,德国将中美、英、法、苏共同占领,苏占区包括易北河以西90 英里范围内的东部德国。艾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不愿意耗费巨大力量去夺取必须文给苏联人的土地,所以他们对越过易北河以后的战事和攻克柏林并不太关心。
其次是防止希特勒可能迟至德国南部深山负隅顽抗的问题。根据情报部门的消息,纳粹政府将撤至奥地利境内的阿尔卑斯山区,建立所谓“全国防御堡垒”,准备顽抗到底。
基于这些原因,“布莱德雷计划”主要考虑的是军事目的,其基本点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代价,全部、干净、彻底地歼灭法西斯德国的武装力量,然后转入对日作战。该计划认为柏林是政治目标,把它放在了次要位置。恨据这个计划,第3 集团军的任务是迅速穿过德国中部,直抵易北河畔与苏军会师。
在随后的日子里,巴顿部队以风弛电掣股的速度疾驶猛进,不让德军有建立防御阵地的机会。装甲部队沿韦拉阿两岸向爱森纳赫推进,越过富尔达河,粉碎了德军在埃德河、富尔达河和韦拉河一线进行防御抵抗的企图,并攻占了米尔豪森、戈塔和苏尔。4 月10 日,巴顿命令部队向穆尔德河前进,在5 天内,装甲部队推进了80 英里,攻至克姆尼茨近郊。
4 月14 日,在美因兹举行了莱茵桥的通车典礼仪式,巴顿应邀前去剪彩,当别人为他拿来一把剪彩的大剪刀时,他轻蔑地拒绝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他妈的,给我拿刺刀来!”
正当巴顿按照原定进军路线全速向前推进的时候,艾森豪威尔交给第3集团军一个新任务,改变进攻方向,全力打击所谓“全国防御堡垒”,根据事后的调查,所谓“全国防御堡垒”完全是一个虚构的骗局,德军想方设法大肆宣传它,目的旨在打乱盟军的作战部署,希特勒的这一招达到了目的,“全国防御堡垒”成了盟军精神上的一个沉重负担,艾森豪威尔把它作为巴顿攻击的下一个目标。
巴顿虽然早就怀疑这个“堡垒”只不过是人们想象中的海市蜃楼,但他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他花费了几天时间,亲自去情报部门了解情况,派小股部队进行侦察,很快就拿出充分的证据向艾森豪威尔说明:这个被大肆渲染的阿尔卑斯堡垒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空中楼阁。
就在巴顿奉命改变进军路线期间,他偶然获悉,他被授予四星上将军衔,这使他颇感欣慰。但是,他对部下说:“如果早在第一批提拔我的话,我会更高兴。”
4 月20 日,巴顿在耽搁了几天之后,开始转向南方发动新的战役,他的目标是迅速穿越德国,抢在苏军之前进入捷克斯洛伐克。最高司令部同意他向这一地区挺进,但对是否可以进攻捷克未明确表态,两天后,第3 集团军发动了全面进攻,3 个军沿着阿尔特米尔河,多瑙河和伊萨尔河一线推进,很快就肃清了沿线的德军。
但是,苏联红军的进展快得惊人。5 月2 日,红军攻克柏林。并继续向西穿过梅克伦堡和勃兰登堡,与英中会师。另一支红军到达易北河畔维滕堡的东南方,与美军汇合。在同一天,巴顿的第80 师到达萨因河,并攻占了德国的“圣城”——希特勒的诞生地,布劳瑙。5 月4 日,攻占林茨,就在这一天,布莱德雷来电话告诉巴顿:最高司令部已经问意巴顿的最后一次战役,向捷克斯洛伐克挺进。
巴顿十分兴奋,第二大,他向部队发布了新命令:进军捷克斯洛伐克。此时,由第1、第2 和第97 步兵师以及第9 装甲师组成的第5 军已经调给巴顿指挥,使他的总兵力达到了54 万人,这是他指挥过的最庞大的部队。巴顿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进攻行动部署完毕。5 月5 日上午8 时,战役打响了,捷克斯洛伐克处在第3 集团军的强大攻势之下。第1 师向卡尔斯巴德推进;第97 师向比尔森推进;第12 军做好了进攻布拉格的准备;里德的机械化大队攻克了克拉托维和普拉西里;第90 师打通了雷恨山口;第5 师打通了另外3 条公路,越过特普拉河;第4 装甲师也正在向布拉格推进。就在5 月5 日这一天,布拉格的守军基本上瓦解了,捷克的爱国者走出地下状态,自动解放了这座城市。
巴顿立即打电话给布菜德雷,告诉他夺取布拉格的条件已经成熟了、并要求立即进入该城。但是,按照盟军事先的约定。布拉格处在美军占领区的界线以外,布莱德雷无权做出进入该城的决定。巴顿想故伎重演:他将在5月6 日“失踪”,在不与外界接触的情况下进入布拉格,但是最高司令部下达了断然命令:第3 集团军必须停止在预定的停止线上。
1945 年5 月6 日,是巴顿第3 集团军战斗的最后一天,他已得知,德军将于第二天无条件投降,对于巴顿来说,战争实际上已经结束了,此时.他突然感到一阵空前的孤独和疲劳。
5 月 10 日,巴顿发出了停上战牛的第 98 号命令。
纵观整个西线的反法西断战争,巴顿及其第3 集团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从最严格的意义上讲,第3 集团军取得的功绩和创下的记录是无与伦比的。在 281 天的战斗中,它保持了直线距离100 多英里宽的进攻正面,向前推进了1000 多英里,占领了 815 22 平方英里上地,解放了 13000 座城镇和村庄。其中大中城市27 座它给敌人造成的损失是:伤386200 人,亡14 4500人,俘虏956009 人,共计1486700 人,在解放欧洲的伟大战斗中,巴顿的军事领导艺术和指挥才能达到了光辉的顶点,他的军事决策基本上是正确的,没有出现大的失误。正如他在后来所写道的:“在整个欧洲战争中,除了没有发布一项占领哈默尔堡的作战命令之外,我没有犯过别的错误。在其他方面,我对我的作战行动感到十分满意。在所有的情况下,几乎是在整个作战中.我都处在上级指挥部门的约束之下。然而我感到,如果允许我放手干的话,战争可能会更早地结束,更多的生命会得到拯救。”
正是:疆场杀敌多艰险,万水千山只等闲。斗智斗勇建奇功,英雄威名天下传,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日子
流血牺牲为哪般?世界和平早实现;
巴顿公然违民意,自食苦果空嗟叹。
1945 年5 月7 日凌晨2 时41 分,德国政府代表在盟军最高司令部的作战室里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欧洲的战事结束了。
巴顿突然感到一阵可怕的孤独和惆怅。他为战争的突然停止而感到遗憾,为无仗可打而极度苦闷,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应该做更多的事情,他在给妻子的一封信中写道:“我热爱战争、工作和振奋人心的事。对于我来说,和平将是一座坟墓。”于是,他极力要求赴远东参加对日战争。他利用空军司令阿诺德将军来访之机,请他在马歇尔面前替他游悦。他还几次亲自写信给马歇尔,表示愿意立即飞赴远东参战,“哪怕只指挥一个师也好”。对此,巴顿满怀希望和信心,他曾向部下和记者们保证:第3 集团军将会尽快赴中国对日作战,彻底摧毁法西斯主义的最后一个巢穴。
但不久,巴顿的这一幻想彻底破灭了。这使他万分诅丧,认为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无用的历史人物。
不久,巴顿似乎又得到一个重返战争的机会。5 月16 日他在英国旅游时,突然接到最高司令部作战部布尔将军打来的电话.让他立即向艾森分威尔将军报到。巴顿立刻于当天返回法国。艾森豪威尔告诉他:铁托的势力正在巴尔干地区迅速膨胀,有可能迅速蔓延到阿尔巴尼亚和意大利的部分地区,美军决定在意大利北部显示一下力量,马歇尔指示由巴顿去执行这一使命,巴顿用两天时间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忱戈待旦。但是,由于驻意大利盟军总司令马克·克拉克将军不愿让巴顿进入他的势力范围,出面阻止,这一行动后来被取消了。巴顿要求作战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百无聊赖的生活使巴顿产生了一种严重的失落感,也勾起了他浓烈的思乡之情。不久,他便返回美国,进行短期休假。
巴顿是怀着怅惘抑郁的心情回到美国的。而美国则把他当作一个凯旋归来的英雄来看待,鲜花、彩带和欢呼的人群很快就把他淹没了,使他那颗疲劳伤感的心又振作起来。在他看来,自己所受的一切磨难和打击都己得到了补偿,世界是多么美好啊!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言论和思想与美国的社会气氛是多么的不协调。
巴顿多次被邀请到各地发表演讲。在这些演说中,巴顿充分表现了他那英武的雄姿和军人气度。他总是迈着武士般的步伐健步走上讲台,用威武宏亮的声音和不容置疑的口吻发表他的见解。在他的第二故乡哈奇纪念堂进行的演讲中,他讲道:“只是哀悼死者是愚蠢和错误的。相反,我们应当为他们曾经存在而感谢上帝。”在洛杉矶市政厅台阶上的一次讲演中,他表现得十分谦虚,抚摩着自己胸前的缓带说道:“勇士们用鲜血换来的勋章,只不过由我们佩带而已。”说罢热泪盈眶。但在更多的场合,巴顿仍是以战时的那种激昂癫狂的情绪和言词阐述他的思想主张,他杀气腾腾地敦促人们,要继续备战,继续保持高昂的士气,放弃任何和平麻痹思想,他的激烈措辞和凶悍的姿态好像是一个好战分子在进行战争动员。此时,饱经战乱的美国人民刚刚获得和平,人心思定,渴望过祥和富足的生活,巴顿的过激言论激起了许多人的反感和厌恶,一些进步分子和爱好和平人士对巴顿的反共好战观点进行了尖锐的批评。巴顿过去的一些政敌也趁机对他进行攻击和低毁,使这位英雄人物的形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在这次美国之行中,巴顿的情绪大起大落,受到很大刺激。他深深感到,战争已经退居到次要地位,和平真的降临了。这本是广大人民梦寐以求的事情,但现在在巴顿眼中却并不那么光明,他碰到了许多令人烦恼的问题,并将还会面临许许多多的不适。他将脱离他所熟悉的战场,置身于一些繁琐的、毫无刺激的平凡工作之中,果然,巴顿不久就被委任为驻已伐利亚军事行政长官,这对他是一个十分厌恶和不适当的职位,简直是一个历史的误会,因为他所面临的问题错综复杂,他不仅要着手处理遗留下来的许多棘手问题,还要生平第一次与社会主义苏联打交道。
巴顿是一个军人,不是政治家,他对政治既不喜欢也不精通。由于他出身显贵和受到的教育,虽然他对共产主义等问题一窍不通,但他从内心深处是反对共产主义的,对共产党人和社会主义苏联抱有一种天生的故意,而且时常流露在言谈举止之中,很难掩饰。在他眼中,共产主义是一种奇怪的制度,斯大林是一个残忍的革命家,而苏联红军则是一群具有最严格、最无情纪律的“乌合之众”,苏联和东欧国家人民主活在不幸之中。他本身好战的天性又使他认为,只有靠武力才能解决这一问题,据此,他在1945 年“五一”国际劳动节那天公开表示:与社会主义国家的矛盾将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根源。
正是由于巴顿的政治观点极其保守,加上他那不愿妥协的性格,所以在以后的工作和社交场合出现了不少纸漏,甚至发生了严重的错误,给他的晚年带来了许多麻烦和困扰,并最终导致了他政治生命的终结。
巴顿对“俄国问题”的认识十分浅薄,一直到1945 年才开始真正接触这个问题。由于他的思维方式过于武断,甚至不近情理,再加上他对苏联人缺乏深刻的了解,他与苏联人的关系始终处在一种一触即发的危机状态。起初,他尽量避免与苏联代表会面,而让别人代办。对于不得不会见的苏联人,他则表现出一种高傲而近乎无理的姿态。因为在他看来,所有的苏联人都是呆头呆脑、粗鲁无礼的土包子。
巴顿第一次与苏联人正式见面是在柏林的一次阅兵式上。由于巴顿是一位著名的将领,苏联同行都对他十分尊重和热情,但巴顿对此不屑一顾,他搭拉着眼皮,紧皱着眉头,旁若无人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尽管如此,一位苏联将军还是主动派翻译前来请他去饮酒。
巴顿轻蔑地对翻译说:“告诉俄国狗患子,他们是我的敌人,我宁愿掉脑袋也不同敌人喝酒。”
面对巴顿的粗野无礼,那位苏联将军落落大方地用善意的诙谐给以回报,他让翻译告诉巴顿:“我对你的看法恰好同你对我的看法一样,先生。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愿同我一块儿饮酒呢?”
由于这位苏联人的宽宏大度,才避免了一场令人尴尬的外交事件。但巴顿并没有由此改变对苏联的印象,他对苏联红军钢铁般的纪律和强大的战斗力表示钦佩,但认为他们都是缺乏教养的机器人,苏联士兵与沙皇时代的驯服的农民兵井没有什么区别,他讥讽朱可夫元帅是个滑稽的小丑,一只丑陋的猴子;苏军的将领都是缺乏绅士风度的无能之辈。从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政治立场出发,巴顿甚至坚信:自由世界与苏联之间的战争势所难免,盟军应该趁苏联未做好准备之前向苏联发动进攻。因此,他对美国官 方对苏联的政策十分恼火。他的这一愤怒终于爆发了。
苏联军方向艾森豪威尔抱怨说,在巴顿辖区内的几支德国部队的遣散和拘禁工作进行得非常迟缓。艾森豪威尔的副手约瑟夫·麦克纳尼将军向巴顿转答了这一消息。巴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了,大发雷霆说道:“他妈的,这些该死的俄国佬!我早晚要跟他们打仗,就在这一代时间里。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趁着军队比较完整的时候,把这些该死的俄国佬赶回俄国去呢?如果我们把德国军队武装起来。让他们与我们一同向俄军进攻,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取得胜利,他们恨透了这帮杂种。”
在与外交官罗伯特·墨菲的谈话中,巴顿进一步表达了尽快进攻苏联的想法。他眼中闪着光彩问墨菲:“难道我已经打完最后一仗了吗?我是否还有机会走一趟莫斯科。我可以在30 天之内推进到那里。千万不要等俄国人来打我们,到那时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军队已大部分裁减了。”战争停止才几个月,巴顿似乎已经把德国人的暴行忘却了。他开始重新看待他们,根据他们在未来反苏战争中可能发挥的作用来重新评价他们。在他眼中,德国人已经不是“德国蛮子”,而是联合反共反苏的坚强盟友。与此同时,德国的纳粹分子也从巴顿的言行中意识到:乔治·巴顿将军是他们的朋友,在巴代利亚,一些德国人甚至举着鲜花向他欢呼,“巴顿是我们的救星,他把我们从俄国强盗的手中拯救出来。”
对于巴顿的主张,艾森豪威尔十分反感。在与苏军领导人的接触中,艾森豪威尔已经同朱可夫等人建立起了友谊和理解,他坚守《波茨坦宣言》的协议和精神,这个宣言的目的不是对德国人进行惩罚,而是德国作为一个民族不会再崛起,构成对人类的威胁。他主张,为了避免新的世界大战,战后应实现普遍持久的和平,而其基础之一便是与苏联保持和解。这与巴顿对苏联的偏激观点和立即与苏联开战的主张相去甚远。命运已经注定:巴顿的急躁情绪和偏激主张必然要与艾森豪威尔的和平哲学发生激烈的对抗,从而导致严重的后果。巴顿一系列不负责任、失去控制的言论和行动一次又一次激怒了艾森豪威尔。巴顿坚持尽早与苏联摊牌和对纳粹分子的宽容政策,不仅使艾森豪威尔感到愤怒,而且使驻德国的美国军管政府的高级官员们都十分震惊。
7 月下旬,巴顿到捷克斯洛伐克视察工作。他擅自下令迁走 1500 名纳粹战犯.以保护他们免遭捷克人民和政府的惩罚,这极大地激起了当地人的愤怒。9 月,他雇佣了一个曾参加过德国党卫队的人,这又使他公开受到了批评。同时,他还为一批在二战中有污点的德国银行家和企业家辩护,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严重,巴顿走得越来越远,不可避免的冲突终于发生了。9 月22 日,巴顿在巴特特尔茨他的司令部里召开了一次记者招待会。这时,对于将级军官的谈话不得援引的禁令刚刚取消,赴会的记者不多,但都是有备而来,准备从巴顿这里捕捉某些信息和畅销的新闻,所以提的问题都十分敏感尖锐。其中最具爆炸性的问题是关于巴顿对待纳粹分子的态度问题,记者们知道,此时最高司令部正在着手调查引起非议的巴顿对纳粹分子的处理,并已发现,至少有20 名按规定应予清除的纳粹分子在巴顿扶植的谢菲尔政府中身居要职。
像往常一样,巴顿谈锋甚健,滔滔不绝,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在谈话中,他对盟军的非纳粹计划进行了抨击;并断言:“如果军管政府雇用更多的前纳粹分子参加管理,那么军管政府就会取得更好的成绩。”巴顿直截了当他说出了他之所以如此处理纳粹问题的原因,使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惊愕,有一位狡猾老练的记者感到可以利用巴顿谈话不谨慎的机会,诱使他谈谈另一个重大问题,于是问道:“将军,许许多多普通德国人参加了纳淬党,这与美国人参加民主党和共和党不是一样吗?”巴顿并没有感到这是一个陷阶,信口开河他说:“是的,差不多。”
第二天,这位记者的报道便见诸报端,标题是:“一位美国将军说,纳粹党人就像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一佯。”这一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欧洲和北美。
看到这些报道,巴顿虽感到气愤,但并没有过多地担心,甚至不屑一顾。他认为这种事自己经历得多了,上级也没拿他怎么样,大不了挨艾森豪威尔一通臭骂。但这一次巴顿估计错了。战争已经结束,巴顿已经不是心不可少的人物了,牺牲他并不会对大局有什么损失。华盛顿的政客们不能容忍他,在他们看来,巴顿的这一罪过比打士兵耳光严重得多,他侮辱了美国的两党制。艾森豪威尔不能容忍他,因为自停战以来,巴顿已经惹了不少祸,虽然他一再警告巴顿,巴顿却置若罔闻。公众舆论也不能容忍他,人们认为,纳粹主义仍然是人类的头号敌人,巴顿要对纳粹分子在某些地区的猖撅负责。艾森豪威尔立即采取行动,命令参谋长史密斯将军打电话给巴顿,要巴顿立即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收回22 日讲话的全部内容,并公开道歉。巴顿奉命行事,在记者招待会上,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谈了自己的“失误”,并利用这一时机为自己的观点辩解。文过饰非,巴顿的举动深深地激怒了艾森豪威尔,他认为巴顿已经不可救药了,他不仅不适合做处理纳粹分子的工作,而且也不适合管理巴伐利亚和第3 集团军。
9 月28 日,艾森豪威尔在赫希斯恃召见巴顿。巴顿意识到这是自己生涯中最严峻的时刻.他匆匆从巴伐利亚赶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整洁庄重,也没有佩带他心爱的手枪,只是穿着简朴的士兵裤和夹克衫。会见进行了约两个小时,多恩博士和阿德科克少将当面出示了有关巴顿言行的调查材料。会见结束时,艾森豪威尔宣布,解除巴顿第3 集团军司令的职务。
为了给这位战争英雄挽回一点面子,最高司令部任命巴顿为第15 集团军司令,实际上,这支所谓的集团军根本不能称其为军队,只不过是一支由后勤人员组成的“服务部队”。巴顿的军事使命看来已经终结了。他曾经说,他愿意在疆场上死于枪弹,但这一愿望未能实现,反倒在和平时期被自己的过错所葬送。
在战争刚刚结束时,巴顿曾产生过一种奇怪的预感——自己的生命就要终结了。现在,这种感觉似乎更加强烈地盘踞了他的心头,他曾经多次对人说,今后他已经无所事事,不如一死了之。他还对孩子们讲,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并神秘他说:“真的,有人已经向我透露了。”
在这种虚无缥缈的神秘气氛中,巴顿迎来了自己的60 岁生日。人们并没有遗忘他。亲人们给他寄来了生日礼品和美好的祝辞,那些被他解放了的人们给他送来了大量礼物。比利时奖励给他战争十字勋章和利奥波德最高荣誉勋章,卢森堡授予他阿道夫·德·拿骚骑士大十字勋章和战争十字勋章,还有一些地方正在考虑授予他荣誉市民称号。所有这些都使他那颗咆受创伤的心灵深感欣慰。回首历史,他既不抱怨也不悔恨,他相信,自己的一生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最令巴顿宽慰的还是美国人对他的厚爱。美国的许多报纸杂志纷纷撰文,对巴顿的生日表示祝贺,歌颂他战争时期的功绩,他所生活过的一些城市甚至张灯结彩,庆贺巴顿60 大寿。
然而此时此刻,最让巴顿牵肠挂肚的还是他的妻子比阿特丽丝和他在南汉密尔顿的家,6 月份他到美国时的最后一天就是在这里度过的。那一天,他和比并肩坐在阳台上,共同度过那最宁静亲密的时光。他们手牵着手,相对无言,望着眼前瀑瀑的小溪和不远处绿草如茵的原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
就在巴顿60 岁生日之际,他命运的航船驶入了最后的行程。
10 月中旬,他在一次车祸中负了伤,险遭不测。
12 月9 日是星期日,巴顿在盖伊少将的陪同下,乘坐上等兵霍勒斯·伍德林驾驶的小轿车去莱国法尔茨地区的施佩那尔附近打猎。行车途中,巴顿的车与一辆大卡车相撞,巴顿颈部受重伤。
比阿特丽丝·巴顿听到出事的消息后,立即同美国陆军医疗团为巴顿派出的最好医生一道飞往海德尔堡。
11 日下午,当她迈入病房时,巴顿面带感激的微笑望着她亲切他说:“比,恐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巴顿的伤势相当严重,医生的检查报告上写道,“第三颈椎单纯性骨折,第四颈椎后部错位,第三颈椎以下完全瘫痪,病危,预后不定。”巴顿以他强健的体魄和坚定的意志与伤痛进行了顽强的抗争,为了宽慰妻子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他幽默地把这称作他“最后一次壮烈的战斗”。12 月21 日下午5 时49 分,巴顿心力衰竭,安眠在妻子比的怀中。几天后,一个浓雾迷漫、阴雨绵绵的早晨,巴顿的遗体被安葬在卢森堡哈姆的美军公墓中,与第3 集团军的600O 多位阵亡将士们安息在一起,就像他生前与士兵们亲密无间一样。他的墓碑与周围将士们的一样质朴无华,上面刻着简单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