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定,军官的妻子不能在战时到法国去,但巴顿还是劝比走走关系,以一个旅行者、政府机关的秘书、记者或商人等身份来一趟。比为了大夫的前途着想,没有到巴黎去。巴顿虽然感到很遗憾,但认为比的做法是明智的。巴顿写信安慰她:“事物总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们俩都力所能及地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上帝是不会忘记这一点的。”
9 月,协约国最高统帅部决定将美军部署在洛林战线,因此潘兴将他的司令部迁至法国东部小城肖蒙。此地距巴黎约150 英里,附近储藏有丰富的铁矿石。它有悠久的历史,建于1190 年,城市保存有13 世纪的哥特式教堂、17 世纪的市政厅等古老建筑。
1917 年9 月起,它一直是美国远征军司令部所在地,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从美国本上运来的部队源源不断开到法国,潘兴不断地增设训练营地和军官培训学校。
作为远征军司令的副官,巴顿在肖蒙指挥司令部直属连和一个摩托车分队,还负责防空和其他工作。在这里,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是衣衫不整,拖拖拉拉,没有礼节,巴顿对这种现象极为不满,但又无能为力。尽管在潘兴的手下还有晋升的机会,但巴顿仍感到司令部的工作无聊之极。他非常渴望奔向战火纷飞的战斗前沿。
在此期间,他开始模模糊糊地对一种新式武器一一坦克产生了兴趣。英法先后发明了坦克,英国生产的是重型坦克、法国则是轻型坦克。从理论上讲,坦克具有防护性好、机动性高和突击力强等优点,其装甲外壳可以保护坦克手免遭敌人轻武器的杀伤;强大的火力可以摧毁铁丝网障碍物和机枪火力点,引导步兵冲击。但是,英法两国都未能在战场上充分发挥坦克的作用。美国人当时还没有坦克,但参谋军官们开始谈论向英法购买。
出于对战争和兵器发展史的深刻理解,巴顿初步认识到:坦克部队是一个具有巨大发展前途和作用的新兵种,只要美国组建坦克部队,他一定争取参加。巴顿还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坦克军官人选。他在一封信中谈到他的有利条件。他写道,使用轻型坦克就像指挥骑兵作战一样,而他是一名优秀的骑兵,此其一;他曾指挥过机枪连,并成功地教练士兵如何提高射程和精度,此其二;他曾修理过汽车发动机,知道它是如何运转的,此其三;他能讲一口流利的法语,与法国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可以与法国人商讨坦克使用条例,此其四;谈到墨西哥鲁维奥牧场的遭遇战,他认为自己是“乘汽车进行进攻作战”的唯一的美国军官,此其五。总之,巴顿认为自己能完全适应这一新兵种,在实战中取得出色的成绩。
不久,巴顿被提升为少校。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道路有两条:一是继续留在司令部当参谋,二是到基层部队去。其实,巴顿早已拿定了主意,他要尽快地切断与潘兴的密切联系,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否则,如果继续留在潘兴身边,尼塔又与潘兴结了婚,他就会被人误认为是靠裙带关系而不是靠能力得到提升的。他希望到下面的部队去,或者指挥一个步兵营,或者领导一支坦克部队,自己去闯天下,创出一番大事业。
10 月中旬,巴顿患了黄病,住进了医院,碰巧与福克斯·康纳上校同住一间病房。他们共同探讨了是选择步兵还是坦克兵的问题。康纳认为,坦克的作战能力尚未得到证实,他倾向于步兵,因为步兵是战地之王,而且前程远大。听了康纳的话,巴顿感到一时拿不定主意,甚至几天睡不好觉。经过再三考虑,最后他还是决定选择坦克兵。不几天,一个朋友来探望他时,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远征军司令部已经决定在朗格勒附近创办一所坦克学校,并任命巴顿为校长。巴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抉择,他决心接受这一挑战。出院不久,巴顿接到组建坦克学校的正式命令。当天,他彻夜难眠,思绪万干。一方面,他感到责任重大,生怕有负众望。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要与坦克联系在一起了,但坦克的效能确实尚未得到验证,所以他的前程也充满风险和许多未定的因素。如果成功了,坦克将会使他走上通向高级职务的道路。万一遭到失败,他将会被历史所遗忘,甚至身败名裂。但巴顿努力使自己坚信:如果在战争上加以正确使用的后,坦克一定会“具有地狱般的魔力”。他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巴顿是十分幸运的。他受领的任务是创办一所坦克学校,并以此为基础组建和指挥一个坦克营。如果顺利的话,他还可能指挥坦克团或坦克旅,并获得晋升高职的机会。而且,自从参加坦克兵以来,他的知名度也大大提高了。因为坦克是新式装备,有点令人捉摸不透,因此引起了舆论界的高度重视,英美等国的报纸和杂志都在显著位置上报道了坦克,作为坦克部队的指挥官,巴顿当然也受到了更多的关注,这使巴顿感到十分开心。另外,坦克兵还有一个好处,即受伤亡的机会较少,轻武器射击一般不易击中他。为了熟悉和精通坦克专业,巴顿首先到贡比涅附近的法国坦克兵培训中心学习两个星期,同他一起参加学习的还有爱尔金·布雷恩中尉。巴顿学习用的是双人小型雷诺型坦克。这是一种十分原始的坦克,结构简单、性能很差。驾驶员坐在底层,射手坐在炮塔上,坦克内一片漆黑,发动机的噪音震耳欲聋,两个人无法交谈,驾驶员也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靠炮塔上的射手用脚轻轻地碰碰他的头和肩,指示他往哪个方向前进。坦克上配备一挺机枪或是一门加农炮。巴顿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训练。他总是闲不着,不是检查坦克的结构和设备,参观修理工厂,就是观看训练演习,与教官和学员就坦克的使用问题进行讨论。
正当巴顿在贡比涅培训中心学习的时候,一场真正的坦克进攻战役在康布雷发生了。尽管当时有些坦克过早投入战斗而影响了作战效果,但康布雷战役无疑是20 世纪坦克战诞生的标志。
康布雷位于斯海尔德河畔,是法国北部省的一个工业城市。公元445 年一一度是法兰克人的首府。
1678 年正式归属法国。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被德军占领。
1917 年11 月20 日,英军3 个坦克旅的476 辆坦克,在1000 门火炮和6个步兵师的支援下,未经预先炮火准备即向斯海尔德河与北运河之间的德军阵地发起突然进攻,坦克群每3 辆组成一组,呈三角队形向前冲击。英军步兵坦克兵协同的突然进攻打得德军措手不及。在不到4 个小时内,英军主力部队向前推进约7 英里,并连续突破德军3 道阵地。当天日落前,英军突破德军防御,占领康布雷,俘虏8000 余人,缴获100 门火炮和350 挺机枪。康布雷战役充分证明了集中使用坦克的价值。坦克所具有的强大的打击力与冲击力能够有效地摧毁和冲垮敌人的阵地防御。但由于缺少经验以及技术、理论上的不成熟,坦克的作战能力没有充分地显示出来。巴顿认为,随着坦克技术的改进和作战技能的提高,它必将成为未来战争的基本武器。康布雷战役所展现出的前景使人们对坦克再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报名参加坦克兵的人数有增无减。
巴顿为自己能成为美国第一名坦克兵而感到自豪。为了及时总结坦克的实战经验,他拜访了康布雷附近的英军坦克兵,与其旅长、参谋长等人认真地探讨了坦克作战经验,对坦克的作战运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在随后的几个月里,每当有坦克参战,他总是及时赶到前沿阵地去观察,并与坦克手切磋交流。
在一次驱车前往巴黎途中,巴顿不幸遇上了车祸,汽车撞上了铁路栏杆,巴顿太阳穴上的一根动脉被撞断,下颏也撞破了,血流不止。他被迫住进了设在纳伊的美军后方医院。
出院后,他和布雷恩立即赶往巴黎郊外的比兰考特兵工厂见习一个礼拜,从设计到装配对坦克进行了一番认真细致的检查。返回肖蒙后,巴顿很快将见习结果写成书面报告,就坦克的性能、坦克兵的组建、战术、训练等问题作了系统的阐述。这份研究报告为美国坦克部队的创立奠定了理论基础。
创办坦克学校的任务艰巨而又复杂。巴顿是唯一了解坦克并熟悉新式战法的美国人,不得不单枪匹马地奋斗。他即将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兵种,一切都得从头做起;没有人员,没有装备,一切都是空白。他的性格倔强而又固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是困难大越要迎着困难上。这时,巴顿万分思念理解他并一直给予他鼓励和支持的爱妻。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我承认,我依然处在‘恐惧’之中,我所干的是前所未有的事业,我多么希望你能在我的身边。”
12 月15 日,巴顿一行离开肖蒙前往朗格勒筹建坦克学校和坦克部队。朗格勒是古罗马的一座军营,中世纪的要塞、城墙、堡垒、教堂等保存得完好无损。它距肖蒙约20 英里,位于朗格勒高地上。巴顿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白天抵达朗格勒的,先住在一家普通的旅馆里,几天后才租了房子。巴顿非常高兴在这里安营扎寨,因为他十分崇拜恺撤和古罗马勇士,在这里,他觉得离他们很近,似乎就生活在一个城市之中,这无形中增添了他的勇气和取得胜利的信心。
不久,萨缨尔·罗肯巴赫上校被任命为潘兴司令部直属的坦克兵司令。他的主要使命有两个:作为司令员,负责领导设在英国的美军坦克训练中心和朗格勒坦克学校;作为参谋军官,他是潘兴的顾问,负责坦克的管理、采购、供应等工作。
罗肯巴赫是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高材生,有很强的业务能力,是一个颇有见地、成熟老练的军官。但他的个性极强,有自命不凡、卖弄资格的缺点。俗话说:一只槽上拴不住两匹叫驴。他与巴顿从一开始关系就很冷淡,互相猜疑,但为了战争,坦克和各自的利益,他们又不得不在一起共事,互相依托。罗肯巴赫欣赏巴顿敏锐的战术意识,巴顿则承认罗肯已赫熟练的参谋业务。很快,他们就建立起一种特殊的上下级关系:在私人关系上比较冷淡,在工作上却相互支持,认真负责,很少扯皮。
很快巴顿就在朗格勒以南约5 英里处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坦克学校校址。这里地处通向第戎的公路旁,紧靠布尔格村,是一片开阔地,有足够的坦克停放地和训练场地。巴顿和罗肯巴赫来考察了两次便把校址确定下来了。最初法方不同意让出这块土地,但巴顿施展手腕,软拉硬磨总算如愿以偿。随后,巴顿又拉着罗肯巴赫旋风式地访问法国和英国的几所坦克学校,耐心、细致地向他讲解各种技术问题,巴顿的目的是先人为主,使罗肯已赫接受他的理论,以便下一步牵着他的鼻子转。
年底前,第一批坦克人员到达了。但这批来自海岸炮兵部队的青年人的军事素质并不高,他们缺少军事常识,甚至不会敬礼,巴顿对此感到十分不悦。他认为:“我的手下别的东西可以没有,但决不能没有纪律。”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训练出一支与众不同的模范军队。他当校长后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注意个人外表,要衣着整洁,内务干净,不留胡须和长发,礼节周到。有15 名高级军官参加了坦克学校的开学典礼。巴顿在会上做了演讲。令人感兴趣的是,一向轻视步兵的巴顿在讲话中竟然大肆吹捧步兵在作战中的主导作用,贬低坦克的作用,一再强调:坦克的任务是紧密地配合步兵作战。巴顿之所以讲了违心话,是因为他充分意识到与会的高级军官都来自步兵,对坦克的价值普遍持怀疑态度。巴顿的目的是讨好这些高级军官,取得他们对坦克兵的谅解和支持。但巴顿对自己的这个讲话很不满意,以后每当提起这件事他都十分伤心。
法国人原来答应为巴顿提供几辆坦克供训练用,但却迟迟没有结果,巴顿一方面不断对法方施加压力,另一方面派人回国,敦促加快美国坦克的生产。他利用等待坦克和人员的间隙,加紧拟定编制和装备表,起草训练大纲,制定教学课程。
兵员补充中心给巴顿送来了200 个新兵。大约1918 年2 月底,巴顿带领他们住进布尔格附近的军营。在这里,巴顿是“绝对的老板”,执行铁的纪律。他认为只有执行铁的纪律,才能训练出无坚不摧的文明之师,才能在战场上把伤亡减少到最低限度,给敌人以最大可能的杀伤。他还十分重视官兵们的礼节,认为:礼节是军人的标志,一支缺少礼节的部队在战场上是不可能有所作为的。所以,他首先从纪律和礼节这两个方面着手训练部队。巴顿经常带领执勤人员在营区内巡察,随时随地检查军容风纪,根据情况对违纪者给予不同的惩处,他还经常向军官和士兵们训话,要求他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任务,并不断地给予他们以鼓励和鞭策。他对军官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他们必须要有高度的责任心,生动有趣地进行讲解和示范,向士兵灌输突击和进攻精神,用科学的理论培养出一批好学上进、勇猛顽强的战斗员。他还用各种方法向官兵们暗示:大家都要以他为榜样,养成残酷无情的勇敢和突击精神。
1918 年春,年事已高的艾尔夫妇先后去世了,巴顿因忙于坦克学校的建设工作无法回国悼念,只好写信安慰妻子。
3 月下旬,法方终于送来了10 辆坦克。紧张的训练工作开始了。10 辆坦克全部启用,所有的教官都投入了训练工作。巴顿也亲自上阵,向学员们讲解坦克的驾驶,维护和修理等问题,并组织进行坦克实战训练。很快,学员就掌握了有关坦克的基本知识和技术。
不久,巴顿组织了坦克与步兵的第一次联合作战演习,随后又进行一系列的模拟战斗训练和演习。通过多次尝试,不断对坦克兵的编组和作战技术进行改进完善。他事必躬亲,亲自拟定野战命令、指令和指示,对训练工作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由于坦克兵军容严整、内务整洁,他经常受到好评。高级军官称赞坦克部队是整洁、礼貌、热情的模范部队。不久,巴顿被提升为中校。
4 月底,巴顿组建了第:轻型坦克营,他自任营长,下辖3 个连。两个月后,他又把第1 坦克营扩建为第1 坦克旅,下辖2 个营,每营辖3 个连。他任旅长,瓦伊纳和布雷特任营长,另外还编有一个直属旅部的修理和救护连,负责勤务工作。在这一时期,巴顿的工作虽然非常繁忙,但由于进展十分顺利,他的情绪也一直处在高度兴奋之中。在给妻子的信中,他写道:“现在,我走得既远又快。”他还告诉她一首坦克旅的歌曲,其中一句唱道:“我们跟着旅长穿越地狱,打到敌人那边去。”尽管他对部属要求严格,甚至肆无忌惮地责骂他们,但由于他办事公道,赏罚分明,又能与部属们打成一片,所以坦克兵的军官和士兵都很喜欢他。他经常说:“虽然我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毫无疑问,我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军人。”
整个1918 年上半年,巴顿一直提心吊胆,深怕失去参战的机会。3—5月,鲁登道夫在西线连续发动5 次大规模的攻势,在盟军阵地上形成几个突出部,但此时的德军已是强弩之末,无力扩张战果,盟军的胜利指日可待。巴顿对这种局势深为担忧。有几次夜里突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因为他梦见和平降临了。他在日记中写道:“果真如此的话,那就等于毁了我的军旅主涯。我克服了巨大的困难,夜以继日地拼命工作,就是盼望在战场上大显身手。否则.一切心血不都是徒劳吗?”
怀着这种急切的心情,巴顿带领5 名中尉访问了法军的前哨阵地,他观察了步兵如何进入阵地,如何在炮火支援下展开;炮兵如何对步兵进行人力支援等。他兴致颇高,觉得很富有刺激性,即使炮弹从头顶飞过,也没使他觉察到有什么危险。
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巴顿还忙中偷闲,抽出时间去朗格勒的陆军参谋学院进修。在这里,巴顿学习到不少专业知识,尤其是组织和指挥现代大兵团作战的知识。偶尔,他还向参谋学院的学员讲授坦克兵专业课。他在这里有幸结识了同时代许多优秀的军人,其中有乔治·马歇尔和阿德纳·查菲等人。鉴于美国兵工厂不能提供急需的坦克,潘兴就向法国军方求助。法国人很希望美国的坦克部队能尽快投入战斗,于是很快就送来了坦克。至1918年8 月,一个美国坦克旅已初具雏形,计有50 名军官,900 名士兵和25 辆坦克。巴顿表示:“我将表现出比现在更为严厉的面孔,这将是我真正的面孔。”
出身骑兵的巴顿喜欢以骑兵的眼光看待坦克兵,他十分注重坦克部队的机动性,所以,巴顿相对喜欢法国的轻型坦克,因为这种坦克装甲轻,机动性强,行程远。巴顿认为:坦克是支援步兵作战的,因此周密制定步但协同作战计划十分重要。坦克不是作为碉堡放在前线,而是要靠其快速运动对敌实施打击,突破其防御阵地。因此,坦克兵必须勇敢善战,敢于牺牲。不久,他的这些思想在实战中得到验证。
8 月20 日,巴顿正在参谋学院听课,突然有人通知他立即向坦克兵司令报到。在肖蒙,罗肯巴赫告诉他,9 月初美军将首次独立地组织实施大规模进攻战役,坦克兵也将参战。巴顿梦寐以求的时机终于来临了。
正是:巴顿出动,好似猛虎下山;坦克叁战。犹如蚊龙闹海。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六章 勇立战功
坦克初战便神勇,小试锋芒建奇功;
巴顿亦是真豪杰,欲血苦战天地惊。
美军抵达法国后,在1917 年基本上没有参战,主要在后方集训、驻防和从事后勤保障工作。仅有少量工兵参加了战斗。
1ql8 年春,德军在西线连续发动5 次大规模攻势,前线吃紧,应英法要求,美军赴欧速度加快了。同年9 月,美国远征军的总数达到了150 万,组建了第1 集团军和第2 集团军。积极进行战斗准备。
根据本国政府的指示,潘兴将军顶住了英法要求将美军分解混编入协约国军队的压力,坚持在美国旗号下独立行动,保持美军指挥的独立、统一和完整。
1918 年5—8 月,美军配合英法联军参加了蒂埃里堡战役、第二次马恩河战役、第二次索姆河战役等,表现出英勇顽强、骁勇善战的作风。但真正由美军独立组织实施的还是9 月12—15 日的圣米那尔战役。
圣米那尔突出部是1914 年9 月德军在凡尔登东南的战斗中形成的。1916 年9 月以来,这里一直没有发生重大战斗,是一个相对平静的地区。德国人在这里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配备战斗力较弱的部队防守。担负作战任务的是美国第1 集团军(辖步兵第1 军、第4 军和第5 军,13 个师,共55 万人)和法国第2 殖民军(2 个师,共11 万人)。其任务是:消除圣米那尔突出部,前进至诺鲁阿、奥迪 蒙一线,收复巴黎—凡尔登一南锡铁路,从而为以后的进攻战役创造有利的条件。潘兴计划以美军第1、第4军担负主攻,从突出部南面向北进攻,与从西向东进攻的美军第5 军会师;法国第2 殖民军从突出部顶端向东北方向进攻。坦克兵将支援从南面发起进攻的主力部队。巴顿的任务是:指挥美国的坦克部队和一个法国坦克营,支援从甫面进攻的主力部队。
坦克兵终于能参加大规模进攻战役了,巴顿感到激动万分,他和罗肯巴赫,驱车赶到第1 集团军司令部,了解有关作战计划。罗肯巴赫的使命是协调坦克兵和集团军之间的行动,而巴顿则负责与军、师两级协调,并要察看地形。夜间,他率领少数入深入无入地带,察看坦克的开进道路。此外.他还检查了坦克下火车的地点,安排了进攻出发点,草拟了一份地形分析报告和初步行动方案,并与炮兵和步兵部队研究了兵种之间的协调关系。巴顿坦克旅现共有144 辆坦克。他把坦克学校和训练中心的工作委托给瓦伊纳,命令由布雷特和康普顿分别指挥第1 和第2 坦克营。他还建立了指挥所,观察哨,确定了几个装配点,铺设了电话线。一切准备就绪了。但由于运送坦克的火车搞错了下车位置,带来了不小的混乱。
战役前夕,巴顿做了战斗部署和动员。他号召坦克旅全体人员要勇敢地战斗,要坚决地向前推进,有力地支援步兵。他说:“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良机,现在要证明我们过去所干的一切都将是有价值的。”
根据巴顿制定的计划,坦克旅分三路前进:布雷特在左引导第:师的步兵抵达拿萨德附近的目标;法国坦克营居中随步兵前进;康普顿在右,开始随第42 步兵师前进,然后加速,引导他们进入埃塞和帕讷。布雷特是一名优秀的坦克军官,作战经验丰富,因此,巴顿对左路比较放心。第42 师缺少步但协同作战的经验,他对康普顿又不太放心,所以他决定自己靠近右路指挥。由于连日劳累,缺少睡眠,使巴顿在战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 状态。近日连降的大雨会不会给坦克的行动造成麻烦?美国坦克部队第一次参战能取得成功吗?巴顿忧心忡仲。9 月12 日上午5 时,经过4 小时的炮人准备后,美军开始发起进攻。6 时10 分,巴顿在一个小高地上看到:坦克兵正在按计划分三路开进,布雷特的坦克通过了克弗拉伊村,但由于浓雾干扰,看不见法国坦克。6 时30 分。绝大部分坦克向前开进,只有几辆陷入泥谭和堑壕中。他很生气,立即赶赴现场组织人员把坦克从沟里推出来,命令它们继续前进。这一天,巴顿碰到了一个他未曾仔细考虑过的问题:坦克部队的指挥员在战斗中应位于何处?如果他一直留在指挥所里。他就能够与后备队及炮兵保持通信联络,与上级保持联系,既行动方便,又没有危险。如果他随同部队前进,实行面对面的须导,他不仅易于受到伤亡,而且可能失去与上级的联系。但他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主张,指挥员亲临第一线可以激发士兵的士气和斗志,并能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况随时对行动方案进行修正和更改。他认为,只有平庸之辈才需要不断接受上司的旨意和督促,真正有作为的将领应该能根据作战计划和战况变化随时做出正确的决策,而且,真正的军人决不会惧怕伤亡,枪林弹雨的前线要比平安无事的后方对他更具吸引力。
于是,他让副官留在指挥所,与上级和步兵保持联络,本人带领1 名中尉,4 名机械师尾随部队前进。7 时30 分,他来电话说,至少有16 辆坦克参加了激烈的战斗。1 小时后,他在塞什普里附近的高地上看到坦克在第1、第42 步兵师的前面推进,但有5 辆坦克停滞不前,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他立即冒着炮火抵达前沿,发现几辆坦克出了故障,军械师正在努力使它们重新启动,于是他继续向埃塞走去,看到步兵趴伏在弹坑里射击,不愿前进。炮弹从他头顶上嗖嗖地飞过,但他继续前进,嘴里使劲地抽着烟斗。很快,巴顿来到另一个高地,看到德国人开始撤出埃塞,于是他带人冲了过去。康普顿的5 辆但克随即开过来,巴顿命令它们穿过埃塞镇,但有一个法国兵坐在通向镇子桥梁的桥头上,把它们挡了回来,说前面的炮火太激烈。巴顿一听就大发雷霆,再次命令他们冲过去。他本人步行带领坦克从桥梁上冲了过去。
巴顿跟随在坦克后面前进,不时地俘虏一些德国人,派人将他们送到后方。他在埃塞碰上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准将,问他是否可以进攻下一个镇子帕讷。麦克阿瑟说问题不大。于是巴顿指挥坦克向2 英里外的帕讪镇前进。在镇子外面,狙击手只管射击,却不愿向里面冲。这时,除一辆坦克外,其他的都用完了燃油。巴顿立即命令这辆坦克的驾驶员向镇子进攻。但他显得有点紧张,不知所措,于是巴顿爬上坦克,坐在坦克顶上鼓励他,坦克开动了,一个中尉和一名中士随同巴顿坐在坦克的尾部。这两个人此前曾进过镇子,退出来时带回了大约30 名德国俘虏。
坦克穿过帕讪镇时遭到敌人的猛烈射击,子弹把坦克的油漆都打飞了。巴顿迅速跳下坦克,躲在弹坑里。坦克还在继续前进,但在他后面约300 码的步兵则原地不动地射击。巴顿返回到步兵这一边,找到他们的指挥官,要求他率部随缓慢行进的坦克行动。遭到拒绝。
巴顿转身向坦克跑去,子弹不断从他身边飞过。他赶上坦克,命令他开回帕讷镇。
4 辆坦克赶到后,巴顿把它们组织起来,从帕讷镇向下一个镇子伯内进发,而他仍步行跟在坦克后面。经过一番炮击,德国人被赶走了,坦克兵进占了伯讷镇,缴获了4 门火炮、16 挺机枪。
巴顿对康普顿营的表现非常满意,遂决定看看布雷特于得如何。他好不容易穿过无人地带,来到左路,却发现布雷特及其25 辆坦克都停在了拿萨德。原来,这些坦克的燃料全部用完了。
巴顿匆匆返回后方搞油,并向军司令部汇报战况:坦克兵已经抵达,甚至超过预期的目标。日落后,步兵停止前进,布雷持和康普顿利用这段时问给坦克补充了燃油。
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坦克旅的损失并不重,但一些坦克由于各种故障而停开,能投入作战的坦克还剩下美军的80 辆和法军的25 辆坦克。第二天的进攻任务是:布雷特向维尼尔斯推进,康普顿向圣伯努瓦推进。这一天没有发生重大战斗,实际上战役到第二天已经结束。突出部被削掉,美国人共俘获敌军1.5 万人和450 门火炮,战役进展顺利。
在圣米那尔战役中,美法军队共有174 辆坦克参战,其中3 辆被击毁,22 辆陷入壕沟,14 辆出现故障。坦克兵亡5 人,4 名军官和15 名士兵受伤。此次战役并不激烈,算不上是对坦克真正的考验,但巴顿对“这些举止粗鲁的家伙”的初次战斗表现非常满意,他们像身经百战的老兵,在战场上表现得异常冷静和顽强,充分体现了巴顿精神:敢于面对敌人并将其打败和敢于不断地发动进攻。报纸上宣扬了他们英勇战斗的事迹,不少报刊还登出了巴顿坐在坦克上的照片。
巴顿因擅离职守、直接指挥战斗而受到罗肯巴赫的批评。但十分有趣的是,很快,罗肯已赫就接到潘兴的一封亲笔信,就坦克兵的英勇表现向他表示祝贺。于是,罗肯巴赫转而又表扬了巴顿及其部下。
圣米那尔战役结束后,美军实施了战略大转移,悄悄地将80 多万军队和装备调往凡尔登西部,准备同法国第4 集团军共同实施默兹一阿拉贡战役。巴顿的坦克兵随同主力部队行动,并继续担负支援第1 步兵军的任务。战役开始之前,巴顿对圣米那尔战役进行了认真总结,并装扮成法国军官到前线进行了全面观察,经过周密思考,他决定采取一种新的战术:以纵深梯次队形集中使用坦克,一举突破德军防御,并乘势发展进攻。这一点倒很像后来的闪击战。他将坦克兵分成3 个梯队:布雷特攻占第一批目标;康普顿随后进攻第二批目标;最后法国坦克营投入战斗,全力向前推进。为了满足进攻所需的物资。他还狠抓了后勤保障工作,千方百计地收集和储存物资,特别是油料。
默兹一阿拉贡一带地形极为复杂,德国人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有纵深达12 英里的迷宫般的阵地,还有相互支撑的机枪人力点,并敷设了密密的铁丝网。面对这洋牢固的防线,进攻部队很可能要付出巨大代价。9 月26 日凌晨2 时30 分起,战役打响了,经过3 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后,美军在浓雾的掩护下发起了冲击。浓雾虽然有利于坦克的隐蔽,但也挡住了巴顿的视线。于是,他带领2 名军官、12 名机械师向着炮弹爆炸的方向走去。至上午9 时,坦克兵向前推进了9 英里,攻占了瓦雷讷镇,并向切平镇进攻。巴顿在向切平去的路上,遭到敌人炮火和机枪人力的封锁,他们趴在铁路边的沟渠里隐蔽。惊慌失措的步兵匆忙向后退,巴顿阻止了他们,集合了大约100 个人。
敌人的炮火稍一减弱,巴顿马上指挥大家以散兵线沿山丘背面的斜坡往上冲。在斜坡底下,几辆坦克被两个大壕沟挡庄了去路,必须填平壕沟,才能使坦克顺利通过。但敌人不断地向这里射击,士兵们不得不经常隐蔽起来,所以工作进度非常慢。
看到这种情况,巴顿立即解下皮带,拿起铁锨和锄头,亲自动手干了起来。敌人仍然不断向这边开火,突然一发子弹击中他身边一个士兵的头部,但他不为所动,继续挖土。大伙齐心协力,很快就将壕沟填平了。5 辆坦克越过了壕沟,冲向山顶。
坦克从山顶上消失后,巴顿挥动着指挥棒,口中高声叫道:“我们赶上去吧!谁跟我一起上?”分散在斜坡上的士兵都站起来,跟随他往上冲。他们刚冲到山顶,一阵机枪子弹就像雨点般猛射过来。大伙立即都趴到地上,几个人当场毙命。当时的情景真有些令人不寒而栗,大多数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望着倒在身边的尸体,巴顿也感到了几分恐惧,想撤下山去。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祖先,仿佛看见他们站在云层上,威严地盯着他。于是他鼓足勇气,大喊了一声:“该是另一个巴顿献身的时候了!”带头向前冲去。
只有6 个人跟着他一起往前冲,但很快,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巴顿身边只剩下了传令兵安吉洛,安吉洛对巴顿说:“就剩下我们孤单单的两个人了。”巴顿回答说:“无论如何也要前进。”他又向前走了几步,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左大腿,从他的直肠边穿出来。他摔倒在地,血流不止。安吉洛把他挪进一个弹坑,用刀割开他的裤子,给他包扎好伤口。这时几辆坦克开过来了,巴顿派安吉洛迅速跑过去向坦克手指出约40 码距离上的敌人机枪点的位置。一个中士走过来,巴顿命令他赶回去向军部报告他受伤的消息,并命令布雷特接任指挥职务。又有几辆坦克开上来了,巴顿躺在地上,给它们指示攻击的方向和目标。大约1 小时后,附近敌人的机枪点被摧毁,3 个士兵抬来了担架,与安吉洛一起将巴顿抬上担架,送到救护车队。巴顿坚持先到师司令部,向司令部的军官汇报前线战况后,才被送往野战医院。刚到医院,他就昏述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巴顿醒过来了,发现身边躺的全是他的坦克车手,巴顿的事迹很快就上了报纸,人们称赞巴顿是“坦克兵英雄,他受伤躺在弹坑里仍继续坚持指挥作战”。
三天后,他被火车转送到第戎以南的基地医院。虽然他不能在战场上继续指挥作战了,但他那种坚忍不拔的毅力、带头冲锋的表率作用仍然激励着坦克部队的官兵们继续进行战斗。他们用力数不多的坦克一直战斗到10 月中旬,配合步兵摧毁了敌人坚固的抵抗据点,建立了稳固的防线,并粉碎敌人的多次反冲击,最终取得了这次战役的胜利。
鉴于巴顿的英勇战斗表现和取得的功绩,罗肯巴赫建议晋升巴顿力上校。潘兴更充分地认识了巴顿的勇敢、牺牲精神,他写信给比阿特丽丝,说她有权利“比任何时候都更为他感到骄做”。
在巴顿33 周岁生日前不久,他被晋升为上校。属于美军中比较年轻的上校军官。“你对我有何评价?”他写信问妻子:“我自然十分高兴,尽管说心里话我不认为自己很值得获得这个军衔。”后来巴顿被转送到朗格勒的总医院,于是抽空到布尔格看望老部下。在这里,他看到了许许多多赞扬美国坦克部队的信件,感到十分欣慰。
出院后,巴顿奉命返回布尔格任职,他立即发布“关于着装。举止和纪律”的命令,要求军官和士兵都要遵守纪律,着装整洁,训练刻苦。很明显,巴顿还想率部队继续作战,但不久,1918 年11 月11 日,战争正式宣布结束了。对于巴顿来说,这虽然是一种不幸,但他又觉得战争在这一天结束对他无疑是一个吉祥的兆头,因为这一天恰好是他的33 周岁生日。
到此为止,巴顿已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所取得辉煌的成就而感到骄做和自豪。以前的剑术大师一跃成为美国一流的坦克专家。他创造性地建立了一个新的兵种,发明了一种新的战法,并在实战中检验了他的成果。他以巴顿模式造就出一支无坚不摧、战无不胜的坦克部队,他们对美军在两次大规模进攻战役中取得胜利作出了突出贡献。由于功绩卓著,他连续三次获得晋升,直至升为上校。但最为重要的是,他的勇敢精神和领导才能在战场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在欧洲战区,巴顿有幸结识了同时代许多最优秀的军官,其中有些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颇有影响——除了他一直效法的楷模潘兴外,主要有查尔斯·萨默罗尔、马林·克雷格、未来的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以及福克斯。康纳、休·德拉姆、阿德纳·查菲,等等。他们都欣赏巴顿的献身精神和强烈的个性,并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之间的友谊一直持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
鉴于巴顿的杰出表现,他先后获得了两枚勋章:“优异服务十字勋章”和“优异服务勋章”。第一枚是表彰他在战场上的勇敢表现和突出战绩,嘉奖令上写道:“1918 年9 月26 日,在法国切平附近,他在指挥部队向埃尔山谷前进中,表现出超人的勇敢、冷静、干劲和机智,尔后,他将一支瓦解了的步兵集合起来,率领他们跟在坦克后面,冒着饥枪和大炮的密集火力前进,直到负伤。在他不能继续前进时,仍然坚持指挥部队作战,直到将一切指挥事宜移交完毕。”另一枚是表彰他在布尔格坦克学校和训练中心所取得的巨大成绩,这份嘉奖令写道:“由于他的积极肯干和正确判断,他在朗格勒军校组织和领导坦克中心的工作做出了很有价值的贡献。他在战斗中对坦克部队的使用表现出高超的军事才干和热忱,在这种对美军来说还是较为生疏的作战方式中,表现出了显著的适应性。”
一向渴望得到荣誉的巴顿此时有些喜形于色了,他感到,自己没有虚度年华,幸运地赶上了一场大规模战争,建立了功业,并为自己争得了“美国第一坦克手”的美名。他踌躇满志,颇为自得。但是,战争已经成为历史,等待着他的将是漫长的和平岁月和艰难的仕途。
正是:大难不死幸运,乔治必有后福。千万生灵涂炭,巴顿谋取功名。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七章 告别坦克
大战结束鼓人心,世界人民齐欢庆;
痛惜国会大裁军,挥泪告别坦克兵。
1918 年11 月11 日,经过四年多激烈、艰苦、漫长的鏖战,造成三千万人伤亡和数千亿美元损失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随着德国的投降而宣告结束。美国虽仅参战一年多,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损失32 万余人,其中11.5 万人阵亡,20.6 万人负伤,4500 人被俘。各参战国的人民都举行隆重的仪式庆贺战争的结束,欢庆和平的降临。《芝加哥论坛报》的头版标题就是“让战士们立刻回家吧!”在纽约,人们高唱着:“我们不要咸肉,我们要的是莱茵河的一席之地。”
但此时此刻的巴顿却显得与众不同。他在战争中因表现勇敢而受到上司的表扬,从上尉晋升为上校,并获得“优异服务十字勋章”,但战争的突然结束却使他感到一时难以适应,甚至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觉得现在又回到了“愚蠢的、地狱般的世界,生活失去了意义”。他热爱战争,在战争中体会到快意、乐趣、刺激和紧张。他喜欢这种紧张的战争生活,并将自己与战争融为一体。他因受伤未能赶上最后几天的战斗而感到万分悲痛。离开了战争,他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已经失去了价值。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巴顿之所以如此地热爱战争,主要是出于对自己个人荣誉和地位的追求,把战争看成是达到本人理想地位的手段。他不同于狂热地鼓吹和宣传战争的“战争贩子”,也不同于老罗斯福式的“好战的鹰派”。关于这一点,传记作家拉迪斯拉斯·法拉戈曾作过精彩的解释。他在《巴顿将军》一书中写道:“他对战争的热爱,并没有什么玄妙的或地缘政治的论据。它并没有思想基础,也没有马基雅维里或黑格尔派哲学家所接受的不可避免的历史循环论。巴顿完全出自崇信一种悖理的甚或荒唐的观念,乃至上了瘾,达到狂热无羁的程度。这一点,在军人中他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军人中,即使那些最伟大、最有成就之辈,也没有几个人是赞美战争的,而多数军人都持与谢尔曼一样的观点,认为战争是灾难,战争的虚荣纯粹是浮光掠影。”他又写道:“巴顿热爱战争主要是因为他认为,他所具备的特殊而又有限的才能注定自己要献身给战争……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能力有限的人。他相信,他的一辈子只有去搞一项狭窄的专业才能有出息,这就是他公开承认的选择军人职业的原因。”
虽然他还像战时一样以铁的纪律要求部队,并进行严格的训练,但他情绪低落,兴趣索然。布雷恩带着美国制造的坦克抵达法国,但为时已晚,赶不上参战了,但这些坦克却成了巴顿的试验品。巴顿对坦克进行了大胆的试验和编组,在坦克里安装了无线电话,以便运动中进行通信联络。他还制订了集中使用坦克突破敌人防御,向敌纵深发动进攻,一举摧毁其指挥中心的战术。这种战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德军广泛地使用。但是,巴顿没能够像英国军事理论家富勒和利德尔。哈特一样形成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因为理论上的探索不是他的专长,而横刀立马、驰骋疆场则是他的宿愿。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教训进行了一番认真的总结。巴顿广泛收集英法军队的坦克兵训练材料、战例研究报告、坦克作战材料等等,加以认真研究,以拓展对坦克作战的理解力。他还收集各种嘉奖令,希望从中学习如何驱使部下英勇作战的技巧。他撰写论文,澄清自己的思想,向参谋学院的学员和坦克兵的官兵发表演讲。
巴顿甚至还对自己之所以在士兵中拥有威望一事进行了总结,认为其重要原因,是他能身先士卒,出现在战斗最激烈的场合,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躲在安全的后方,很少上前沿。例如,圣米那尔战役中他孤身带领坦克穿越不知是否埋有地雷的埃塞大桥一事,在士兵中就引起了强烈反响。妻子对他的这种英雄气概也十分佩服,她在来信中写道:“你实现了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的男子汉气概和勇敢无畏的理想……我对你的期望比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高,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始终如一。”
潘兴长期没有与尼塔见面了,两人的感情逐渐冷淡下来。战争结束后不久,他们便结束了这个非正式的婚约。但两人毕竟有过一段难忘的记忆,所以在巴顿的安排下,两人在伦敦见了面,友好地分手了。他们都表示,一辈子永过单身生活。
1919 年2 月,巴顿率部乘火车前往马赛,然后从那里坐船回国。法国马赛基地司令为美军这支部队严整的军容和严明的纪律所震动。上船后,巴顿十分关心士兵的食宿条件,为此又忙碌一番。3 月中旬,船队顺利抵达纽约。此时对于巴顿来说,一场令人振奋的大战已完全变成了历史。
回到美国后,思念亲人的情绪像烈火一样燃烧着巴顿,他觉得自己似乎已有一个世纪未同家人见面了。他摆脱了记者的纠缠,拒绝了任何邀请,匆匆地赶回家与妻子见面。几天后,他又与家人团聚了。回国后,巴顿的部队被调到马里兰州的米德军营。该地位于巴尔的摩和首都华盛顿之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专门开设的坦克兵军营。原在宾夕法尼亚州科尔特军营受训的坦克兵在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中校的指挥下,与从法国返回的坦克兵合编,并转至米德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