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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3 年8 月29 日第一章 殷富之家.4

作者:刘文涛/柯春桥 当前章节:1555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2

巴顿离开美国近两年了,美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战期间,美国由债务国一跃成为债权国,不仅在经济上而且在政治上成为世界一流强国。19 世纪70 年代开始的工业化、机械化和城 市化过程基本完成。方兴未艾的资产阶级改革运动——进步运动己在美国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打上深刻的烙印。劳工力量不断壮大,成为美国政坛上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妇女获得了选举权;禁酒运动取得了成果;清除腐败、维护公益的斗争已初见成效。这些都为川世纪20 年代的“柯立芝繁荣”奠定了基础。但巴顿对这些变化漠不关心,他眼睛里所看到的是许多老兵退伍令他不快的情景。

他看到整个美国的军队处在一种混乱和瓦解状态中。几个月前,军人还受到热烈的赞扬,是抵抗侵略、保卫和平的勇士,而现在则成了人们的笑柄,甚至受到蔑视和冷遇。法国总理克雷孟梭自豪而又信心十足地吹嘘:“我们把战争打到底了,彻底再彻底了。”这使得许多天真幼稚的人们都相信:第一次世界大战是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该是刀枪人库、马放南山的时候了。当和平主义思潮席卷全球的时候,美国人的表现最为突出。全国各界就美国应保持一支规模多大的军队而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国会内,以保守派领袖道奇为首的多数派首先在美国是否加入英法拼凑的“国际联盟”的表决中挫败威尔逊总统的计划,随后便开始大规模地裁减军队。这对巴顿的个人感情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为美国人“忽视历史的教训”而痛心疾首。陆军受到和平主义思潮的冲击最大。绝大部分军官恢复了平时的永久军衔。陆军参谋长佩顿·马奇将军由上将降为少将。巴顿由上校降为上尉,但为时仅一天便又晋升为少校。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幸运,几千名正规军军官同时被宣布退役。

巴顿没有抱怨,也毫不气馁,继续以饱满的热情投人工作。作为华盛顿一个委员会的成员,他参与撰写坦克使用条例。但在米德军营,他却遇上了不少麻烦。他得到的油料越来越少,坦克平均每天只能开动几分钟,坦克手们的大量的时间是花费在修建军营的篱笆上。

后来他又在一个技术委员会工作,研究如何改进坦克装备,使其从原始的胚胎中解脱出来。他认为缺少通信设施是影响发挥坦克威力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坦克中没有安装通信设施,坦克乎既无法与指挥官、司令部联系,也不能与步乓、飞机联络,甚至相互之间的沟通也很困难。巴顿试图解决这一问题。他把通信兵的设备装配到坦克上,并与拉尔夫·萨斯上校合作发明了一种同轴架,安装在坦克的炮塔上,以方便射手瞄准。但这种无线电通信设备不灵,因为坦克的金属外壳使其无法接收信号。

这时,一个叫沃尔特·克里斯蒂的发明家给巴顿带来了一线希望。此人住在新泽西州的霍博肯,是一名机械师兼赛车驾驶员。开办了一家机动车公司。他设计的坦克具有革命性意义,其主要特点是大大提高了坦克的速度和机动性。这种坦克实际上是一个炮架,大功率的发动机安装在坦克的后部,既可以用履带也可以用车轮行驶,此外还安装有避震系统。巴顿对这种坦克非常感兴趣,不借慷慨解囊资助他搞研究,并在米德军营为他安排了一次表演。巴顿还说服陆军部的七位将军前来观看。

表演那天,巴顿夫人穿着时髦,陪同丈夫前来观看,为他助咸鼓劲,并为将军们准备午餐。表演用的坦克虽然外观丑陋,像是一辆装有履带的平台,但性能却很好,它是靠自身的动力开到米德军营的,行程250 英里,平均时速达30 英里。这在当时简直是一个奇迹,它表明坦克可以不靠铁路运输,直接开进战场。巴顿作了简短的现场讲解,指出,这种坦克能够撞倒树木、摧毁房屋,芽越沙地,而且操作简便。然后,他请在场的将军们试一试,但没有人响应,于是,他便请妻子试验一下。比坐上坦克,驾驶它绕场一同。虽然漂亮的帽子被风吹掉了,时髦的衣服上溅满了泥土,但仍顺利地返回原地。巴顿再次请将军们试一试,但他们已经看够了。这种坦克最后被军械署否决了,理由是“操作不便”。巴顿并没有冈此而灰心,继续与克里斯蒂保持联系,并大力资助他搞研究。

有趣的是,精明的俄国人却想方设法搞到了克里斯蒂的坦克。

这种坦克成为20 世纪30 年代苏联红军装甲部队的骨干力量。

巴顿回家探望父母,受到报界的广泛宣传。母亲称他是“我的英雄儿子”,他为此而感动得流泪。父亲也力他感到骄傲,告诉他:“你是巴顿家族尚武精神的传人。”

1919 年秋天,为了使部队在即将来临的冬训中取得优异成绩,巴顿连续向他的部属发表11 次演讲,以激发他们的训练热情。其中一次演讲的题目是“当一名军官的责任”,深刻地反映了他对军队的深厚感情,对战争和历史的深刻理解,以及作为一个军人对国家的责任感。但巴顿很快就发现,他的这种热情是多么不合时宜。

美国的气氛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1919 年7 月。巴黎和会通过的《凡尔赛和约》以及随之创办的“国际联盟”,使威尔逊总统的“公平与光荣的和平”之梦化为泡影。老练的英国首相劳合·乔冶和狡猾的法国总理克雷孟梭巧妙地拒绝了威尔逊理想主义的“十四点”,威尔逊称霸世界的企图破产了。威尔逊不仅在凡尔赛而且在美国参议院都是夫败者。返回美国后,他发现他个人无权代表美国人民,参议院拒绝批准《凡尔赛和约》和《国际联盟盟约》。就绝大多数美国人而言,战争不过是正常生活中的一个插曲,他们对“创造一个民主的世界”并不感兴趣。他们关心的是自己国内的社会和经济问题,抓紧时机发财致富。美国又回到了战前孤立主义与和平主义的时代。人们普遍认为,美国没有必要保持一支庞大的军队,去对付远在欧洲的世界上第一流的军队。这便是1920 年《国防法案》出台的背景。1920 年6 月,国会通过《国防法案》,规定陆军定额是28 万人。两年后,更猛减至12.5 万人。令巴顿最为伤心的是,坦克兵失去了存在的法律根据。该法案规定坦克兵配属于步兵,不再作为独立的兵种存在。《国防法案》还规定,坦克兵以连为单位配属步兵。每个步兵师配属一个坦克连,由步兵司令统一指挥。1920 年全年坦克经费仅有500 美元。

国会之所以取消坦克兵的建制,除了经费短缺之外,主要是因为受坦克兵司令罗肯巴赫落后的理论的影响。他认为,但克对“每一个兵种都有巨大的价值”,“坦克应大量使用,否则就干脆不用”。这一提法含混不清,似乎无可厚非,但是他却忽视了坦克突破敌人阵地、向敌纵深发展进攻的强大突击力和机动力,也掩盖了这一新兵种的巨大发展前途。这一理论在二三十年代的美国颇为流行,从而对美国坦克的发展带来了消极的影响。巴顿曾千方百计地我军界有影响的朋友帮忙,请求他们支持保留独立的坦克兵。但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就连老上司潘兴对此也不感兴趣,令他大为失望。他认为即使撤销坦克兵的建制 也不应该将它编入步兵而应编入骑兵。如果把坦克编人骑兵部队.那么它受到的限制将更少,以便充分发挥其机动力和潜在的突击力显而易见,将坦克编入骑兵部队的想法并不科学,它反映了巴顿对步兵的偏见。但将坦克编入步兵确实对美国但充兵的发展产生了极其不利的影响。

巴顿别无选择,只有离开坦克部队。他没有进入步兵,而是重新参加骑兵,其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在步兵部队几乎没有晋升的机会,因为他在步兵中认识的人很少。他的朋友,包括不久将接任陆军参谋长的潘兴将军,都集中在骑兵部队。其次,骑兵生活与巴顿的性格特征和爱好十分相投。他喜欢骑兵的生活与乐趣,喜欢马球、赛马、马展和游猎等。巴顿之所以选择了骑兵还有一个地不愿启齿的重要原因:他希望美国的下一个对手是墨西哥。在墨西哥原始的道路上,坦克将无用武之地,而战马受地形、气候影响较小,可以充分施展其快速、勇猛的特点。

当然,在米德堡结识的新朋友、未来的老板艾森豪威尔的去留对他也产生了一定的作用。艾森豪威尔当时也决定离开坦克部队,另谋出路。离开自己亲手创建的但克兵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作为坦克兵的创建人,巴顿带领他们冲锋陷阵、无坚不摧。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他对坦克的未来充满信心并胸有宏图,确实舍不得离开。临走前,他向官兵们发表了感人肺腑的演讲,他情绪激动,热泪盈眶。官兵们对他也依依不舍,因为他给了他们信心、力量和鼓励,他是他们的榜样和骄做。巴顿在演说中指出:“坦克部队有我的心血和希望,我坚信它是不会衰亡的。总有一天,我还要与它重聚,我的生命和荣誉全都与它息息相连。”

1920 年夏天,他终于挥泪告别了坦克兵,重返骑兵部队。但他对坦克的价值和前途仍坚信不疑,私下里继续与克里斯蒂合作,并一直在陆军坦克委员会兼职,为坦克辩护,关心这个新兵种的发展。他对未来机械化战争的争论一直十分关注。

正是:告别坦克心不忍,此情绵绵无绝期。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八章 百无聊赖

重返骑乓快快然,驱杀旧部心不安;

仕途无望牵愁绪,马球场上“调皮蛋”。

1920 年秋,巴顿离开米德堡,回到阔别多年的第二故乡迈尔堡。在此后的七八年里,他数度调任,并到各种军校深造,有的职务与他的专长相距甚远。尽管如此,他仍以充沛的精力和饱满的热情将每一项工作都干得有声有色——专心致志地指挥操练,兢兢业业地埋头卷宗,孜孜不倦地学习军事业务。在此期间,他虽然东遣西调,但却有一个固定的场所,那就是迈尔堡。迈尔堡位于弗吉尼亚州,紧靠首都华盛顿。原叫惠普尔堡,1881 年为纪念美国内战中联邦军通信兵司令阿尔伯特·迈尔将军而改名为迈尔堡。它占地304 英亩,驻扎着一支首都卫戍部队。这支部队平常保持战备状态,但其任务并不是保卫华盛顿,而是为华盛顿举行的各种庆典提供军事人员。他们住在一排排崭新的砖房里,环境幽雅,绿树成荫,四周是茵茵的草坪。巴顿非常喜爱这座军营,它靠近首都,便于与华盛顿的大人物保持联系,获取各种信息。它拥有美国陆军最好的马术设备,包括一座巨大的跑马厅,一年四季都可以进行马术训练和各种马赛。

巴顿的事业与迈尔堡似乎有着一种不解之缘。

1911 年冬,他的仕途是从这里起步的。1920 年与坦克兵分手后,又回到这里。在第3 骑兵团担任中队长,相当于步兵的营长。在一片歌舞升平的气氛中,这个新职务不过是一个闲差,其任务是为葬礼提供勤务,即负责把从全国各地运到华盛顿来的阵亡军人尸体护送到阿林顿墓地埋葬。他要在联邦车站迎接载运棺材的炮车,然后在缓慢、庄严的气氛中护送它穿过市区、走入墓地。这种枯燥乏味、日复一日的仪式对性情急躁的巴顿来说实在难以忍受。不过,他通过高强度的运动找到了生活中的乐趣,以弥补内心的空虚,刺激一下麻木了的身体和灵魂。

巴顿深深地迷上了马球,而且水平还相当高。当时人们普遍认为:马球是最适合军人的一种运动。从事这项运动不仅要求运动员具备强健的体魄、准确的判断和专心的精神,而已还要求运动员能够快速反应、当机立断和协调配合。1919—1934 年,巴顿的军衔一直是少校,但在马球运动方面,他从3 分球运动员跃升为7 分球运动员,并且当上了令许多球手垂涎的陆军马球队队长。在马球运动中,巴顿倾注了大量的精力。此外,巴顿还喜欢参加马展、赛马和游猎。他在全国各地的马术比赛中,共获得400 枚奖牌和200 个奖杯。此外,他还抽空打网球,手球,进行飞碟射击,飞行表演等等,似乎有着使不完的精力。

经过一场残酷的战争,巴顿夫妇的感情更加深厚了,他们在迈尔堡过着豪华的社交生活,形影不离。一次,他们到杜旁特广场附近的朋友家去参加宴会。巴顿身着戎装、佩带勋章走进华丽的前厅时,边上的一个酒鬼以挑衅性的语言讽刺他是“假英雄”。比阿特丽丝忍不住向酒鬼扑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扔倒在地,在地上与他打成一团,并用拳头猛击他的面部,直到巴顿把她拉开,才算罢休。她绝不容忍任何人玷污丈夫的荣誉。

巴顿酷爱读书,来迈尔堡后又买了大批的新书,绝大部分是历史和军事著作。他一端起书本就常常入了迷,拼命地从书中汲取营养,如果不是妻子提醒,他常常会忘记吃饭和睡觉。他认为,一个不读书的军人只能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莽夫,不会有大的作为。只有智勇双全的人才配当将军,才能取得巨大的军卡成就。战斗的成功取决于头脑而不仅仅是力量。

1923 年上半年,巴顿参加了赖利堡骑兵学校高级班。由于刻苦努力,学习成绩十分突出。为此,校方特意请他给学员们作报告。在一次讲演中,他深刻地分析了拿破仑手下的无帅的成败得失,他的最终结论是:“人的因素是最重要的。”随后,他又到堪萨斯州利文沃斯堡指挥与参谋学院进修。此间他送给妻子一张照片,并解释说:“很遗憾,它并不像我希望看到的那么勇猛,但或多或少有点普鲁士的样子。”圣诞前夕,家中传来弄璋之喜,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儿子。

巴顿作为1924 年班的荣誉学生(占学生总数25%的优等生),被暂时分配到参谋团工作。一般来讲,凡是分配到参谋团工作的军官都是出类拔萃、前途远大的学员,此后,作为参谋团的军官,他先后到斯科林菲尔德兵营和夏威夷军区任职,先当人事处长,后又当情报处长。这期间,他尽可能多地与部队生活在一起,顽强地锻炼身体。他还划船和钓鱼,并一如既往地阅读历史,研究战争,发表演讲。

他喜欢夏威夷四季不变的气候,并以固有的阶级偏见欣赏这个贫富差距悬殊的社会结构。他很快就结识了夏威夷最富有、最显赫的家族,并与他们打得火热。与迪林海姆的交往便是一例。沃尔特·迪林海姆是个英俊潇洒、富有魅力的年轻人,因搞土地投机而发财致富。由于迪林海姆和巴顿都喜欢打马球,两人在当地贵族子弟举办的马球赛上相识,并很快交上了朋友。一次偶然的机会,巴顿听说好友艾森豪威尔进入了指挥与参谋学院,于是就把他在校学习时的笔记寄给他,艾森豪威尔后来以班上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巴顿认为他的笔记肯定起了作用。在这一时期,巴顿与艾森豪威尔经常在信中探讨一个问题——领导艺术问题,经过多次讨论,他们认为:只有靠高超的领导艺术才能使士兵转变为斗士。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使士兵具有进攻精神。如何在战斗中激励他门的斗志。对此巴顿曾经大发年骚,他说:“理论家关于领导艺术的著作数不胜数,但谁也未能解决这个最实际的问题。”

在夏威夷任职期间,巴顿父母先后去世了。他悲痛万分,常常泪流满面,伤感之中,他写了一首献给爸爸的小诗,诗中说:

啊!亲爱的爸爸,

您过去、现在和将来永远是我

最亲爱的人!

父母给他留下了大笔遗产,包括大量不动产和20 万美元的债券。但他主动放弃了继承权,让妹妹尼塔继承。三年后,姑姑安妮也离开了人世。这三个人一直都是最关心、最疼爱巴顿的人。他们未能看到巴顿功成名就便过早地离开了人世,巴顿为此而感到惭愧和不安。后来,他在一封写给已故妈妈的信中悲凉地写道:“亲爱的妈妈,……请原谅我,我一直祈祷要为您做出一番事业,以表达我对您的爱,证明我是您的‘英雄儿子’。或许我还会有所作为,但时间不等人,我已经46 岁了。”

在夏威夷,他又改任计划与训练处长,这是他一直渴望得到的职位,因此办事格外卖力和认真。但由于他对上直言敢谏,对下办事专断,态度粗鲁,得罪了不少人。任职7 个月,就被解职,重新担任情报处长。

在和平时期,情报处长的工作并不那么忙,所以巴顿有大量时间来清理自己的军事思想。他认为,战争中的伤亡是难免的,而耽误时间则是犯罪。进攻的目的就是“给予敌人以死亡、杀伤和打击”,以夺取“肉体上和心理上的优势”。夺取土地只不过是进攻的附产品,而不是目的。

巴顿一贯认为,优良传统对于造就领导艺术具有最重要的意义。伟大的军事统帅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天生的高贵的血统;一是卓越的指挥才能。他甚至认为,绅士阶层不同于其他阶层,无 论在战时还是平时,都能体现出来。因此他主张:要把绅士精神灌输给每一个士兵,这样才能将普通的士兵训练为绝对服从命令的勇士,这样部队才能有战斗力。

巴顿非常欣赏机动作战,出奇制胜。他说,打败敌人的最佳方法是“抓住他的鼻子,踢他的裆部”这实际上是指以火力和运动取胜的传统战法,即指用部分力量牵制敌人,主力迂回至敌侧后,从敌后方发起进攻。这句名言经常被巴顿引用,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巴顿已经是军内小有名气的人物了。但在他的身上,优点和缺点都十分突出,个性十分强烈,每一个接触他的人都有这种感觉。夏威夷军区司令威廉·史密斯少将在改任西点军校校长之前,对巴顿作了恰如其分的评价——“此人在战时会成为无价之宝,但在平时却是一个捣乱分子。”巴顿把这个评价看作是极大的赞扬。

1928 年,巴顿回到华盛顿,在骑兵司令办公室任参谋。当时军内外讨论得十分热烈的一个热门话题是:机器在多大程度上将取代战马。从巴顿的职务及其对骑兵这一兵种的热爱来看,他应该是骑兵的代言人。但他又怎能否认坦克在战争中取得的辉煌成就和它的远大前途呢?巴顿处在旋涡的中心,常常感到左右为难。

在华盛顿,巴顿夫妇与上流社会来往甚密。艾森豪威尔、陆军参谋长麦克阿瑟、国务卿史汀生以及副总统查尔斯·道斯等人都是他家的座上宾。这时期,比阿特丽丝在马萨诸塞州南汉密尔顿的乡村买了一座农庄,取名“绿色草地”,作为他们的新居。“绿色草地”坐落在伊普斯韦奇河畔,是一幢典型的19 世纪初新英格兰风格的建筑,朴实自然并且十分舒适。院内有马厩、畜栏、谷仓和车库,另外,还有两个宽大的赛马场。休假时期,巴顿常常换下戎装,以一个乡绅的姿态在这里闲住,优哉游哉。

1931 年夏天,在骑兵司令办公室的任职期满,巴顿回到“绿色草地”度假,接着又到华盛顿的陆军大学,即美国陆军的最高学府深造。他一边学习一边撰写论文。其中一篇题名力“未来战争的可能特点以及应付它们所需要的组织、战术和装备”的论文给校方留下了深刻印象。该文对历史上不同时代的战争进行了分析,深入探讨了下一次战争的特点及其采取的对策。校方认为,这篇文章论述全面,见解深刻,因而作为陆军大学的研究成果送往陆军参谋部供参考。

1932 年7 月,巴顿以优异成绩毕业,又被分配到第二故乡迈尔堡,任骑兵团副团长。也是机不逢时,正好碰上棘手的“补助金大进军”。所谓“补助金大进军”,是指30 年代美国政府拖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退伍军人的补助金而引起的各地退伍军人向首都华盛顿的进军。

1929 年开始的经济危机冲击了美国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下层群众更是苦不堪言。

1932 年夏天,大约2 万名退伍军人陆续从各地涌人华盛顿,要求联邦政府立即支付战时补助金。这些退伍军人中,有些就是巴顿的部下,其中还有救过他命的传令员乔·安吉洛。他们衣衫褴褛,食下果腹,住在被人抛弃的破旧房子里,有的干脆搭个棚子住在大街上。他们聚集在国会山周围游行示威。

以胡佛总统为代表的统治阶层认为这些人是革命分子,是颠覆分子,决心以武力加以镇压。巴顿出于阶级的本能,极端仇视所谓“布尔什维克分子”。也参加了这次镇压行动。

7 月28 日,巴顿奉命率队出发。上午,当他骑在马上,从埃利普斯河岸边向宾夕法尼亚大道眺望时.数以千计的老兵向他欢呼致敬。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这位他们崇拜的英雄成了屠杀他们的刽子手。下午4 时,巴顿带领一支骑兵,手中挥着大刀,在游行的老兵队伍中横冲直撞,接连将数人砍倒在地。这次事件虽然靠武力平息下来了,但它留下了难以弥缝的创伤,使美国陆军在此后数年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件事对巴顿也是一次极大的震动——以武力镇压本国的退伍军人,而且其中不少人还是自己的老部下,这在美国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巴顿无法从本质上认清这一事件真相,他事后虽接连写了6 篇文章,对这次“最令人不快的服务形式”进行深刻的反省。但他仍认为镇压“暴乱”需要快速反应,无情打击,但要排除不必要的暴力,对“暴乱首领”和一般民从要区别对待。1935 年,他再度到夏威夷赴任,此前不久,他已经被晋升力中校。为了考验自己的胆量,享受一下冒险的刺激,他与一批业余船员(包括比阿特丽丝〕一起,驾驶着小游艇从加利福尼亚向夏威夷驶去。他既当船长,又当航海员,一路乘风破浪,把游艇安全地开到火奴鲁鲁。

虽然他对于能再次到夏威夷工作挺满意,也乐于在老朋友休·德拉姆手下尽职,并有机会再次与迪林海姆及其他夏威夷的名流相聚,但这次给他的职务又是情报处长,使他又回到参谋军官的位置上。他认为,担任参谋军官对于军人来说,等于走入了死胡同。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进入了“中年危机”时期。眼看在军界前途渺茫,他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坏,常常过量地饮酒,并加入了当地的所谓“放荡公司”,这使得比和孩子们都感到不可容忍,家庭生活开始出现了不和协。在困惑之中,巴顿常常认真地考虑退出军界或退休的问题。

根据德拉姆的指示,巴顿拟定了一项“确保内部安全与审查”的计划,以备日美战争爆发后,防止日本侨民可能进行的颠覆活动。这项计划规定,一旦日本和美国发生战争,立即“逮捕和拘留一些黄种人(日本人)……因为他们有害于美国的利益”,“将他们作为人质”,而不是当作俘虏。他列举了应逮捕人的姓名与地址。这份非正式的文件,一方面反映了巴顿对日本人的野心存有疑虑,为夏威夷的防卫问题担忧;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巴顿的种族偏见,在他看来,日本人永远是外族人,即使加入了美国国籍,也算不上是纯正的美国人。巴顿一贯是以蔑视和怀疑的眼光 看待不同种族的外来移民的。

巴顿抽空撰写了一些军事论文。其中一篇名为“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防御”,文中论述了美国在太平洋的地位,并特别指出夏威夷的重要性。他认为,日本人对珍珠港发动袭击既是潜在的危险又是很可能发生的事;并预言,这种袭击对美国来说将是灾难性的。但他的警告没有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结果数年后,巴顿的担心变成了现实,美国为此蒙受了惨重的损失。为了弥补精神上的空虚,巴顿狂热地参加各种体育锻炼项目。马球比赛本来是年轻人的体育项目,但年过半百的巴顿不眼老,以饱满的热情和旺盛的精力投入这项运动,井亲自担任夏威夷军区陆军马球队队长。但由于脾气暴躁和年龄等原因,在马球赛中发生了几次意外的事情。

一次发生在1935 年8 月举行的全岛冠军赛中。当时由迪林海姆率领的瓦胡岛队与巴顿率领的陆军队进行交锋。这一天天气炎热,大家都情绪激昂,比赛进行得紧张而又激烈。当比赛进行到高潮时,迪林海姆的马不巧撞了一下巴顿的马,巴顿愤怒地大声骂道:“该死的,沃尔特,你这个混蛋,我要一直把你追赶到大街上去。”

巴顿的吼声太大了,观众席上听得清清楚楚。他的上司德拉姆怕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在这一轮比赛结束后,宣布撤销巴顿的队长职务,并禁止他参赛。但赛场上顿时出现尴尬局面,迪林海姆和毛伊岛队队长来到德拉姆面前,质问他,并大声叫道:“喂,将军,我们根本没有听到什么不得体的话。如果乔治不能参赛了,我们也不比赛了,我们将取消比赛。”这一最后通牒使德拉姆进退两难,最后被迫召回巴顿,比赛才得以继续进行。赛后,球友们送给他一个绰号——“调皮蛋”。

另一件事发生在军队内部的一场比赛中,巴顿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大家都以为他受了重伤,但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跳上马又继续比赛。但几天以后,他和家人一起外出划船,突然感到疼痛难忍。他叫道:“天啊,我怎么了?”根据医生的诊断,他被摔成了脑震荡。此后,即便是少量的喝酒,他也会感到痛苦。此后,他变得易于伤感了,经常在背诵诗词时不知不觉地凄然泪下。

在夏威夷工作期间,巴顿经常奉命到各地为陆军买马,有时,他也带上比和孩子们一起去。有一次外出买马,比生病了,女儿艾伦留下来照看她。巴顿就和比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女儿一块去了。据说,他们之间还产生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恋情。她叫珍·戈登,一生未婚。她在巴顿以后的生活中还出现过几次。

1937 年6 月,巴顿任职期满。他自己开着游艇,带着全家人返回加州。此时,他已年近52 周岁。虽然精力充沛,朝气勃勃,但在军队中已干了27年,仍然是一个中校,事业上举步维艰,没有任何惊人之举。他心里清楚,该是退休的时候了。

正是:刀枪人库,马放南山。暖风习习,壮士悲叹。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九章 柳暗花明

法西斯蒂势汹汹,世界人民灾难重;

雄才大略马歇尔,独具慧眼识英雄。

巴顿返回马萨诸塞的“绿色草地”之家后,一直闷闷不乐。真是祸不单行,就在这节骨眼上,他又被妻子的坐骑踢伤了,几天后血管里淤血,形成了一个血块,并发展为静脉炎。经医生紧急抢救,好歹算是脱离了危险,但被迫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出院后,又在家静养三个月,才勉强恢复健康。本来和平时期军人就缺少机遇,现在又遭此打击,巴顿感到心灰意冷,看来是命中注定将碌碌无为地虚度一生了。然而,谁曾想到,当美国人高唱和平主义的颂歌、倘祥在平安无事的环境中时,亚洲和欧洲的形势却急转直下,东西方的法西斯强盗正在磨刀霍霍,决心挑起一场新的世界大战。将全世界置于他们的铁蹄之下。

在远东,早在30 年代初,日本就已成为战争策源地。1931 年9 月18 日,它不顾国际社会的谴责,悍然发动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向沈阳的中国军队发起进攻;随后大规模出兵强占中国东北三省。

1937 年7 月7 日,又一手制造“七七芦沟桥事变”,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在欧洲,1933 年1 月,希特勒法西斯在德国掌权后,断然退出裁军会议,公开废止《凡尔赛和约》,大力开展仇外宣传,叫嚷要夺取“生存空间”。1935年10 月,意大利法西斯头子墨索里尼在德国的支持和英法的纵容下,发动了侵略埃塞俄比亚的战争。次年3 月,德军进驻莱茵非军事区,进一步破坏了《凡尔赛和约》。同年7 月,西班牙内战爆发后,德意法西斯军队明目张胆地支持佛朗哥叛乱分子。1937 年11 月,德意日三国法西斯正式结成联盟,形成了“柏林一罗马一东京轴心”,世界大战一触即发。巴顿正是在这种国际背景下重返指挥岗位的。

1938 年初,他奉命到赖利堡骑兵学校任教。几个月后,身体完全康复,精神又振作起来了,他以军人特有的嗅觉,敏锐地感到不久将爆发新的世界大战,年中,他被晋升为上校井调任得克萨斯州克拉克堡的骑兵团长。他欣喜若狂,不仅因为实现了口到野战部队的愿望,而且他的部队是战备部队,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另外,这里还有着优越的自然条件,他又有机会享受户外生活的乐趣了。

一到克拉克堡,巴顿就大刀阔斧地进行军事改革,不是根据操典上的规定,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进行战备训练。当时,西班牙内战已经达到高潮,德国法西斯的飞机、坦克和一系列新的战争手段在战争中显示了强大的威力。对此,美国陆军中一些老朽的将军视而下见,巴顿则作出了敏锐的反应。他在克拉克堡加紧研究德国新一代将军的著作,并开始进行沙盘演习。他把从各种军事杂志上收集到的德军战例重现于沙盘上,以备应付战争的需要。当大多数美国军官仍浑浑噩噩地沉溺于歌舞升平的和平生活之中时,巴顿却指挥他的部队经常进行近于实战的演习。他清醒地认识到所谓“神圣骑兵”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骑在马上打天下已经永远成为辉煌的历史。他对那些死板的参谋人员说:“不管那些老顽固对未来战争中骑兵的前途如何高谈阔论,我还是要对你们说,当战争来临时,在美国军队中是不会有几匹战马的。”他把骑兵团编成一组一组的机枪队,在训练中从头至尾全都步行前进。巴顿是根据战争中可能出现的最严酷、最难以预料的情况来训练部队的。

巴顿的严格管理、大胆要求,尤其是他的实战演习和全新的训练方法,引起不少人的反感,许多人称他是“战争狂人”、“克拉克堡的疯子”。有人甚至泼口大骂:“这个十足的傻瓜,难道他不明白他是在自取灭亡吗?”正当巴顿在克拉克堡劲头十足地训练部队,准备迎接战争的挑战之时,11 月27 日,一纸调令把他调到迈尔堡接替乔纳森·温赖恃任要塞司令。这对他来说不啻是一个晴天霹雳。当国际局势急剧恶化,战争阴云密布之际,他却要离开战斗部队,回到一个社交场上去。温赖特上校在迈尔堡因社交花费过重而被搞得负债累累,而巴顿这个百万富翁显然非常适合担任这个职务。巴顿认为这就是调动他的直接原因。他泪流满面,伤心地对比说:“你的金钱毁了我的前程。”

但是,巴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次特殊调动的幕后却隐藏着乔治·马歇尔的良苦用心。

乔治·卡特尼特·马歇尔,1880 年12 月31 日生于宾夕法尼亚州联邦城一个商人家庭。

1902 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

1902—1903 年、1913—1916 年间,两度赴美国殖民地菲律宾服役。他早年即严于律己,好学不倦,显示出超群的才能,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任远征军第1 师作战处长,随队赴法作战,参与制定美军作训计划。后任美国第1 集团军作战处长,参与制定圣米那尔战役和默兹一阿位贡战役作战计划,深得潘兴将军的赏识。战后5 年中,任潘兴将军的高级副官,结识不少军政要员。后担任佐治亚州本宁堡步兵学校校长,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军事骨干。

1938 年被调到华盛顿担任陆军参谋部战争计划处处长。不久,接任恩比克将军的副参谋长职务。1939 年春任代理陆军参谋长,登上了美国陆军首脑的宝座。

马歇尔到华盛顿赴任之时,欧洲和亚洲正是狼烟四起、乌云密布——西班牙内战进入高潮,希特勒的军队开进奥地利,强占苏台德区;在远东,大半个中国遭到日本法西斯铁蹄的蹂躏,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进入艰苦、困难的阶段。美国报刊虽然对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件作了大量报道,但并没有震动昏昏欲睡的美国军队。对此,美国政界和军界的有识之士深为担忧。马歇尔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

这位新任参谋部战争计划处处长看上去文质彬彬、沉默寡言,一点也不像个军人。但实际上凡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具有雄才大略和远见卓识的战略家。他清醒地认识到法西斯德国威胁到全人类的生存,是美国的头号敌人,德美之战将不可避免。同时,他也看到希特勒的战争机器已使作战样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而美国军队对这种新的战争样式还十分生疏,一大批老朽的将领把持着军队的领导权,顽固地反对改革和创新。所以,美军的当务之急是清理军官队伍,大胆任用新人。

他开始筹划对军队进行全面彻底的改革,其中首要的任务是另立炉灶,即清除老朽无能之辈,提拔年轻有力之士。在他遴选的第一批军官中,巴顿占有突出的位置。巴顿当时已年过半百,而马歇尔选拔的军官一般在50 岁以下。但他对巴顿却另眼相看,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马歇尔是1917 年在法国战场前线认识巴顿的。当时巴顿是潘兴众多副官中不起眼的一位,而马歇尔则在第1 师司令部制定作战计划,两人因工作关系接触很少。后来两人同在朗格勒的陆军参谋学院学习,交情也不深。但巴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几个月的杰出表现给马歇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率领一支不起眼的坦克部队打败了一个旅的敌人;他以旺盛的精力和高超的技艺训练出一支坚强有力的坦克部队;他是美军第一个真正的坦克手,所有这些都使马歇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马歇尔认为,美军迫切需要组建一支具有实战能力的坦克部队,实现部队的机械化。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首先最需要的是一批能适应现代战争的人才。他对巴顿在法国战场亲率坦克兵冲锋陷阵的形象记忆犹新。出于准备重用巴顿的考虑,马歇尔把巴顿调到了迈尔堡。他对副处长杰罗中校说:“巴顿是军中无比优秀的坦克手……我要把他调到靠华盛顿近一点的地方,以备需要之时能召之即来。”马歇尔认为,虽然巴顿已经53 岁了,但他充满朝气、干劲、精力以及创新精神,在他那古怪、粗鲁、反复无常的表象下面蕴含着渊博的学识和敏锐的思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将之才。

这便是巴顿从克拉克堡调到迈尔堡的幕后情况。可以说,这次调动是巴顿后半生的重大转折点,从此揭开了巴顿人生中那光彩照人、富有传奇色彩的一页。

但一开始,这次调动的意义并没有表现出来。迈尔堡仍然是一个“社交站”,是游猎、赛马、打马球和举行宴会的好地方。巴顿传统的社交生活没有大的变化,但他安顿下来以后立即投入工作,就像在克拉克堡一样进行严格的管理,对部队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但是,迈尔堡不是克拉克堡,这里的公子兵们是很难接受巴顿的这种作法的,他们虽表面上不敢反抗,背后里却叫苦连天,大声骂娘。不过,巴顿的两项改革倒是挺受欢迎:一是将迈尔堡每年一度的马术表演变成热闹的庆典;二是规定牧师布道时间为10 分钟以内。

巴顿到迈尔堡接任要塞司令刚满九个月,一场新的世界大战就在欧洲爆发了。1939 年9 月1 日正巧是马歇尔就任陆军参谋长之日,这一天的凌晨4时45 分,希特勒德国出动2500 多辆坦克,2300 架飞机,57 个师,约150万人,对波兰进行突然袭击。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德军即占领波兰大片国土,包括首都华沙,东欧大国波兰宣告覆灭。在这次战争中,德军以坦克和飞机组成核心力量,实施大纵深分割包围的闪击战,一举歼灭波兰的数十万军队。以坦克为核心的机械化部队发挥了突出的作用。

德波战争打响后,英法虽然迫于舆论压力对德国宣战,但它们并没有给予波兰任何实质性援助。英法联军百万大军只是躲在西线马奇诺防线的工事里,与德军相对峙。从1939 年9 月3 日英法对德宣战到1940 年春,在欧洲大陆上,英法联军同德军没有进行过一场真正的战斗。这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史上臭名昭著的“奇怪战争”,或叫“假战争”。

德军解决波兰问题后,挥兵西向,首先于1940 年4—5 月占领北欧和低地国家大片领土,随后5—6 月以坦克部队组成的强大突击集团一举突破被认为坦克不可穿越的阿登山口,将英法联军打得溃不成军。英军灰溜溜地从敦刻尔克撤回本土,法国则甘拜下风,宣告投降,任人宰割。

在不到40 天的时间内,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国法国,在希特勒J 克和飞机组成的强大突击集团的打击下,居然没有进行任何强有力的反击,就投降了。这个谜至今还令历史学家费解,虽然法国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从军事角度看,其军事理论落后、武器装备陈旧、部队训练不足等显然是重要的因素。希特勒全新的战争方式令法国人目瞪口呆,无法招架,俯首称臣。从1939 年9 月至1940 年6 月,欧洲大陆在希特勒的导演下发生的一幕幕悲剧,震惊了全世界,更令美国军界的有识之士深感忧虑和不安。飞机和坦克是希恃勒征服欧洲的两大法宝,但美军最缺的正好是这两种战争机器,组建独立的装甲部队已成为燃眉之急。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美国装甲部队经历了曲折的发展过程。1920 年的《国防法案》将坦克兵并入步兵部队,对这一新武器和新兵种的发展产生了消极的影响。其实,当时世界主要强国普遍对坦克重视不够。多数军事理论家认为,坦克的基本任务是支援步兵作战,这就意味着它只是一种打击力强、但速度缓慢的机器,无法取代骑兵的速度和机动力。但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证明,由于机枪的广泛使用,防护能力弱的骑兵已不能担当突击和机动力量的重任,坦克取代战马已成为兵器发展吏上的必然趋势。英国军事理论家富勒和利德尔。哈特等人对此作了精辟的论述。他们主张建立以坦克为核心的机械化部队,取代原有的骑兵部队。遗憾的是,这一科学的忠告没有受到当权者的重视。

不过,发明坦克的英国毕竟先走了一步。

1927 年英国在索尔兹伯里平原建立了一支“试验部队”,这便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装甲部队的雏形。同年,美国陆军部长德怀特·戴维斯访问英国,观看了这支装甲部队的训练表演,深受启发。根据他的指示,陆军参谋部奉命在米德堡组建一支配备有坦克、飞机、战车、大炮和战马的装甲部队,但由于装备陈旧和经费奇缺,没有搞出什么名堂。

后来陆军参谋长查尔斯·萨默罗尔指示在弗吉尼亚州的尤斯蒂斯堡建立一支步兵、骑兵,炮兵和坦克混编的机械化部队,但其规模还不到一个营的编制,并且在1931 年就被撤销了。直到1933 年,丹尼尔·范沃里斯上校与其副手阿德纳·查菲中校奉命组建一个机械化的骑兵团进行试验,并使其独立于步兵。30 年代中后期,这支部队逐步发展为第7 装甲旅,其任务是用于扩张战果和向敌纵深穿插实施侧后攻击。在此过程,查菲发挥了重要作用。巴顿虽然在骑兵部队任职,但他对装甲部队和机械化的前途一直十分关注并充满信心。同时,他也十分重视法西斯德国新的战争机器及其带来的全新的作战样式,并满怀激情地研读英国的富勒、利德尔-哈特,德国的古德里安、隆美尔,法国的戴高乐等人的著作。

在英法,富勒、戴高乐等人为装甲部队辩护,受到嘲笑、排斥和打击。但在德国则是另一种情形,装甲部队的代言人古德里安和隆美尔的名字不仅为军界所熟悉,而且受到纳粹头目希特勒、戈林等人的赏识和重用。古德里安,1888 年6 月17 日生于德国的库姆(今波兰海乌姆诺),先后毕业于武备学校和军事学院。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骑兵部队任参谋军官。1922 年起,先后在汽车兵和坦克兵服役,充分认识到坦克的重要性。1935 年,他担任坦克兵师长后,着手实施改革计划。到1937 年,他已经形成了系统的坦克战理论。这一年10 月15 日,他在国防军的一份官方杂志上发表了“装甲部队的运动与火力”一文。他在该丈中严厉批驳了对现代战争中装甲部队持怀疑和反对的观点,断然把坦克置于一切军事理论和计划的中心位置。不久,他又发表了《警惕!坦克!》一书,全面系统地提出坦克战理论。他主张创建独立的装甲兵团,使其在强大的空军和摩托化步兵的支援下,快速突破敌防线,对敌实施纵深迂回,以闪击战取胜。他以挑战性的态度描述了德国新型装甲部队的演进,提出使用装甲部队的原则。一句话,他认为,大量而集中地使用坦克对取得进攻战役和整个战争的胜利具有决定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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